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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顧影

作者:流離之子

文案:

霍沖是齊王君念的伴讀,偶然發現齊王對太後身邊的小宮女沈思暗生情愫,為了留下牽制齊王的棋子,霍沖設計娶沈思為妻,並將沈思培養成出色的內衛。隨著齊王登基,一場陰謀也隨之拉開序幕……

……“哪裏不同?”沈思楞了半晌方才反應過來,十七說的是霍沖。她很認真的思索了片刻,淡淡道,“沒有哪裏不同。只是他是我的夫君,我與他朝夕相對,他若是不開心,日夜對著一場臭臉,我也很難開心起來。所以只能千方百計地順他的心如他的意。”……

……君念垂著眼眸權衡了片刻,再開口時已是萬念俱灰的平靜,“靜言,你當真需要做到這個程度嗎?你是不是覺得,朕將真心捧到你的面前,無論你如何利用和踐踏,朕都不會傷心?”……

……“我只是不甘心,明明先遇見她的人是我,為什麽她偏偏會愛上他?只因為他是皇子,地位比我尊貴?可只要她想要,我也可以打下一個天下送給她。”霍沖擡起右手,輕輕地覆在眼前,眼前頓時一片昏黑,有朦朧的光亮從指縫間透入,勾勒出一幅清冷而破碎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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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篤---篤篤”梆子聲響過一長兩短。

一個黑影溜過金陵城的子夜,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城郊鎮遠候府的高墻。

靜夜無風,竟有樹葉娑娑作響,候府的守衛警覺地轉身,卻只看見樹影飄忽,一只不知名的雀兒騰空而起。

只這一瞬的功夫,黑影從守衛身後倏忽而過,躍上了內院中的一株老柏。

***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透過影影綽綽的樹影,夜行人遮面的黑紗掩映下,一雙妙目左顧右盼,光華流轉。

落腳的庭院小巧別致,院中曲徑幽深,松柏蒼郁,簇擁著一座二層的樓閣。

子時已過了許久,樓閣中還亮著溫黃的光。

借著這一豆燈光,勉強能看清樓閣檐下書有一匾,曰思月閣。

許是這名字對了脾氣,夜行人略彎了彎眼角,欺身湊近了樓閣二層那扇未掩的窗。

***

透過窗格可以看見一進三間大房彼此相通,只用屏風隔斷。而亮燈的這間,正是臥房的布局

燈下的男子只著中衣,長發隨意系在腦後,也不知是尚未就寢還是剛剛睡醒,此時,正就著燈火凝神看手中的一只鳳釵。

那男子形容硬朗,生得極好,眉目間隱約幾點溫柔,雖不及沈腰潘鬢那般俊秀,卻自有一番風流韻味。

待辨清了那男子的相貌,夜行人不禁微微一驚-----不想她誤打誤撞,竟闖入了鎮遠候霍沖的臥房。

憑著她那點兒微末道行,想在霍沖面前班門弄斧,怕是要弄巧成拙,還是早溜為妙。

慮及此處,夜行人暗暗提了一口真氣,使出個小千斤墜的功夫,壓彎了落腳的樹椏,再借力向上一縱,已隔空躍過了思月閣。

伏在思月閣後的草叢裏,夜行人不禁有些後怕——剛剛那一縱之下,不小心擦著了思月閣的檐角,弄出不小的聲響來,僥幸的是,霍沖怕是被那只鳳釵魔障住了心神,竟沒有絲毫察覺。

只是候府那麽大,要找的東西究竟在哪兒呢?

夜行人舉目四顧,四周夜濃如墨,只覺得臨湖另一處樓閣中一點螢光亮得及時。

***

看來,這候府中不成眠的不止霍沖一人。

夜行人來了興趣。

她計算著守衛換防的時間,貓著腰鉆出了草叢。又故伎重施,松開了緊攥著的袖口——剛剛在老柏上順手抓著的雀兒撲楞著翅膀向身後飛去。

趁著這個空當,夜行人沿著湖邊疾行了兩步,飛身掠上了樓閣的屋檐,那動靜,靜得過一只夜間覓食的貓。

揭開屋頂的一片瓦片向內窺視,樓閣內部的布局與霍沖的思月閣一般無二。只是臥房中多了面半人高的銅鏡。

銅鏡上蒙著的鏡奩已被揭開,一名女子對鏡而坐。那女子衣冠楚楚,烏雲高聳,發髻嚴絲密縫。

早聽聞,鎮遠候霍沖的夫人沈思是這京城中有名的美人,又與霍沖青梅竹馬,是以成婚這幾年,霍沖對其愛若珍寶。

只是再傾城絕色的美人,行動如此一絲不茍,相處久了怕也是無趣得緊。

夜行人正腹誹間,卻見沈思突然站起身來,踱至桌前,堪堪正停在被揭開的瓦片之下。

只見她眉頭緊鎖,微微地仰起臉來。夜行人連忙向後縮了縮身子——明知不可能,但那一瞬間,她覺得沈思仿佛看見了她。

幸好,沈思只是在桌邊坐下了,擎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盅茶潤口。她低垂著眼角慢慢地品著手中的茶,動作雅致端莊。

就在夜行人不願再浪費時間欣賞候夫人的威儀時,沈思仿佛很有眼色似地放下了茶盅。她正襟危坐,向窗外輕喚了兩聲,“青鸞,青鸞?”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位眉目清秀的丫頭推門而入,“夫人有什麽吩咐?”

“你去八卦谷旁邊的憶玫小築把我的蹙金繡雲霞帔取過來。”未及青鸞應聲,只見沈思對著青鸞微微一笑,又補了一句,“去之前,順道兒把南歌叫來。”

青鸞似乎微微怔忡了一下,又連忙應聲出門。

夜行人聞言不禁喜上心頭——沒想到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

飛身躍下屋檐,候在院門口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就看見青鸞娉娉婷婷地出了院門。夜行人連忙欺身跟了上去。

候夫人身邊的這位婢女許是才進候府沒幾日,對候府還不甚熟悉,只見她一路兜兜轉轉,碰著尋夜的守衛便要上前攀談一番,看情形像是在尋問路徑,倒把夜行人那幾份耐心消磨了十之八九。好在她年紀輕,走路也輕巧,半晌的功夫,總算轉進了一處獨立的小閣。

夜行人微微松了口氣,四下裏看去,這處小閣立在湖的對岸,小閣周圍怪石嶙峋,閣後花草繁茂,小橋亭臺,錯落有致,八成是候府的後花園。

夜行人正欲尋處視角好的落腳處探查一番,卻聽見不遠處傳來幾聲梆子響。一長四短,夜行人心裏一涼。

這候府上下俱是五更天起身,這五更的梆子一響,不消片刻就會有人發現她這位不速之客。主人早就叮囑過此次夜探不能打草驚蛇,還是早些脫身為妙。

正思慮間,憶玫小築旁早有一位小廝打著呵欠推門而出,夜行人連忙一個鷂子翻身,滾入太湖石後的草叢中,屏氣斂聲地靜待了片刻,才瞅著空當翻出了後院的院墻。

而在她的身後,鎮遠候府華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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