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後心中嘆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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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花酥、糖醋藕排、蓮生鳳爪、八寶荷香粥、涼拌藕片、蓮藕粉蒸肉、酥炸蓮子丸、炸藕合、清蒸荷香排骨、清心蓮子羹……”

我一樣樣點名,滿滿一桌的菜,看得我眼都直了,嘩啦啦地流口水。我矜持地忍了忍,挑眼道:“這是……”

“您上回不是說記掛著臣妾做的荷蓮全宴麽?”蓮妃坐在我身側,直接提起銀筷開始布菜:“臣妾可是惦記著您的話,特地為您做了一圍荷蓮全宴呢。”

“原本早就想好給您弄的了,可前幾天您不是病了嘛?臣妾也不敢叨擾,直到昨天聽說娘娘您身子好了,這才連夜給您準備這些的……”

“只是您大病初愈,辣的跟炸的怕是不敢吃,臣妾只弄了一兩樣添筷,您若愛吃,吃少點。下回等您全好了,臣妾再給您弄。”

“您可別嫌蓮子少,臣妾可是將整個禦膳房給找了遍,真就那麽點……等明年吧,明年臣妾給你做一整桌的蓮子全宴,保證娘娘您食髓知味。”

一直沒見我接話,蓮妃偷瞄我一眼,紅唇一撅:“娘娘,您不喜歡嗎?”

我握著銀筷的手一動,抿唇望著一桌美食:“怎麽會?本宮喜歡得不得了。”我夾了一片甜藕,甜而不膩,頰齒留香,心中亦是綿軟一片。

紫竹瞧著眼色,柔聲幫腔:“皇後娘娘您可不曉得,我家主子為了做這一桌的菜,可是親自挑選食材、親自入廚烹飪,弄得一身油煙。我們這些做奴才是紛紛相勸,她都不聽,說是娘娘您喜歡她做的,非要自己親自動手才行。”

我夾了顆蓮子丸,邊吃邊點頭。

看得出她很用心,我那日不過隨便一提,虧她真當回事,真給我整這麽一桌菜出來。蓮妃這人平日身嬌肉貴,白嫩小手輕易不沾陽春水,只不過為了討好我和皇帝,少不得偶爾下廚露上兩手的。

蓮妃這人啊,出身正統的書香門第,便是我娘心目中那種大家閨秀的完美標準。她其實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擁有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小女人特質,將女子最柔美的一面展露無遺。

當然,這是外表。不深入了解時,還當她溫良無害性子綿軟,好似多麽溫婉善良之輩,實則通通都是假象。她這人心眼多又善妒,冷傲又清高,我認識她兩輩子,她私下小動作頻頻,雖然麻煩,但無大害,亦不會做出大奸大惡之事。

她人雖不老實,我知她其實性子不壞,所以自始至終都不討厭她。

我心知她這麽賣力地討好我,不過是因為我是皇後,討好我對她有利有益。但見自己隨口一句讓人如此上心,要說不喜歡嘛,也是假的。

被她當大爺般侍候著,原來還挺嫌棄她煩人的我,心裏忍不住軟糊糊。

看她一臉求表揚求誇讚,我毫不吝嗇地誇她幾句,她對自己的廚藝信心爆棚,自是志得意滿,兩眼熠熠生輝。

我咕嚕咕嚕喝了碗粥,遞給她再來一勺。

雖然私底下小性子小心眼,其實人真的不壞,就是可惜。

可惜了,紅顏薄命。

赤霓宮。

朱妃香肩半露,不修邊幅地斜倚在貴妃榻上,雪白的長腿半截敞露在外,最是妖嬈不過。

一名宮女在她耳邊低語什麽,她嬌容一哂,露出無比嘲諷的嗤笑。

“蓮妃這賤人還真是不遺餘力地當走狗,一天到晚只想著怎麽討好皇後。”朱妃纖手一揮,那名宮女低眉順眼地退下,她這才懶洋洋地擡眸掃向如坐針氈般的造訪者,唇角勾起輕蔑的弧度:“啊,本宮都忘了,原來的你跟她也是一般無二的呢。”

造訪者,正是近日宮中謠傳與她關系密切的彤婕妤。

彤婕妤聞言,抿唇苦笑:“娘娘您就別擠兌臣妾了,臣妾那是有眼無珠,才會著了皇後的道,受她利用。”

“確實狗眼無珠。”朱妃笑聲清脆如鈴,只是句句帶刺。彤婕妤縱是笑,面色也好不上多少。

朱妃笑過,百無聊賴地摳指甲:“本宮不是說沒有召見你,就不要出現在本宮面前嘛?”

彤婕妤低垂的目光微閃:“臣妾此來,是有一事相告。”

“哦?”

“一直以來皇後自命清高,表面上不屑於後宮爭寵,可近日她私下卻動作頻頻。據臣妾所知,她這次生病是故意在皇上面前落水,目的是為了接近皇上。”

朱妃挑眉:“皇後可不像是會這麽做的人。”

彤婕妤垂首:“此事臣妾已通過一些手段從海公公那裏得到確鑿的消息,不會有誤。”

朱妃摳著指甲上的燙金片,一下一下。

“娘娘,難道您還看不出,皇後這是要出手了嗎?”彤婕妤見她始終沒有表示,心中一急。

“她若要爭寵,本宮還怕她不成?”朱妃猛一用力,摳掉燙片,冷笑一聲:“本宮就不信,本宮還比不過她。”

“可……”彤婕妤顰眉:“皇後之手段,您也是看見了。秋狝期間,她不動聲色地挑撥離間,意欲利用莘月公主的美色勾引皇上,唯有蓮妃才那麽愚昧無知地聽之信之。皇後是要將我們一網打擊,她可坐收漁翁之利。”

“臣妾當日便是錯信了她,才會成了被她利用的槍頭,為的是用來打擊您。你端看她秋狝之時布下的天羅地網,足見她有多可怕!”彤婕妤又道:“她現在是如願以償,引起皇上的註意。若讓她得逞了,她身為皇後,日後若懷有子嗣,臣妾品階低倒是還好,可您……您的地位可就岌岌可急啊!”

“本宮可就不信,一朝一夕的恩情還能換得皇上對她另眼相待。不說皇上這麽多年從未喜歡過她,憑本宮的本事,還怕不能早她一步母憑子貴?”朱妃倒是自信分毫不差,她危險地瞇起雙眼:“本宮看來,想要挑撥離間的,恐怕是你吧?”

彤婕妤臉色一白:“臣妾怎麽可能這麽做?臣妾是真心為您分憂。”

“臣妾自知身份卑微,若非有些小本事,皇上也根本看不上臣妾。”她抿著慘淡的笑:“臣妾自入宮以來,根本是受了皇後利用,如今看得分明,自不會再向她靠攏。皇後她如今對臣妾越來越不待見,若連娘娘您也信不過臣妾,臣妾只怕……在這宮中也再難立足。”

朱妃無可無不可地輕哼。

“臣妾實在是不服氣,不服氣自己一直被皇後蒙在鼓裏受她擺布,臣妾不惜與皇後反目,是心甘情願向您投誠。臣妾已經切斷退路,只會一心效忠於您,難道您還不信臣妾麽?”彤婕妤語氣委屈。

朱妃輕笑一聲,伸手撫摸如焰火絢麗的火雲鐲:“你如此投誠,本宮又怎會不信你?”

彤婕妤立刻露出希翼的笑顏:“臣妾為了您,一定鞠躬盡瘁。別說是火雲鐲,娘娘想要什麽,臣妾絕不推讓,必定雙手捧上。”

“別說得好像本宮多稀罕你什麽東西似的,這火雲鐲可是你自己說要送給本宮的。要不是你說這是皇上賜的,本宮才不稀罕呢。”

彤婕妤手指暗暗攥緊衣擺:“是,您說的是。”

朱妃勾唇,忽而伸出手,對彤婕妤勾了勾手指。

彤婕妤微楞,起身走上前。

朱妃斜躺在貴妃榻上,示意彤婕妤再靠近些。

彤婕妤小心翼翼地再靠了近。

朱妃眼中閃過一抹蔑意,擡手‘啪’地一下狠狠甩了彤婕妤一巴掌。

彤婕妤踉蹌地退了幾步,不敢置信地捂著臉,只見朱妃甩了甩手,似是碰了臟東西般嫌棄地接近綠桐遞上來的絲帕:“沒事,你可以走了。”

她整個人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朱妃卻是頭也不擡,嘖嘖笑道:“看見你這張臉,就讓本宮想起秋狝之時的仇,恨不得甩你幾千巴掌。不過看在你現在是我的人的份上,打你一巴掌,算便宜你了。”

朱妃見彤婕妤還杵在那,皺眉:“怎麽?難不成你還不高興了?”

“不、不是,臣妾這就告退。”

彤婕妤袖下的十指幾乎掐進肉裏,垂首掩飾眸光中歇斯底裏的仇恨。

“真乖。”朱妃滿意地點頭。

真乖的一條狗。

待彤婕妤離去,綠桐眉頭深鎖,不讚同地說:“娘娘,您這麽做,恐怕無法收服她的心。”

此時朱妃舒舒服服地倒在榻上,命宮女替她修甲,不以為然道:“那又如何?她上趕著巴結本宮,不定對本宮有多真心,還要本宮對她多好?”

“可……”

“行了行了,操的什麽心呢。”朱妃不耐煩道:“這種風吹搖尾的墻頭草,誰稀罕?反正現在後宮任誰也不會接納她,她徹底淪為本宮的奴隸,還怕她不聽話?”

朱妃搖動手腕中的火雲鐲,眸中閃過得逞的快意:“見到她就作嘔,真討厭。”

綠桐低瞥一眼自家任性的娘娘,搖了搖頭,無聲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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