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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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得了皇帝的聖旨,走起路來都像飛一樣,輕快地踏在雪地上,喜上眉梢,桃花眼裏濃濃的都是一種叫作得意的情緒。

馬車在路上疾馳,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柳嫤,想來,她應該是會很開心的吧?

春寒正濃,路上行人寥寥,不過,也少不得三三兩兩行走的車馬。樂陽候府的馬車剛走至東大街上,就遇到了一輛拋錨的馬車橫在了路上,讓來往的車輛前行不得。

那馬車裏的人都站在了地上等著了,只是馬腿折了,馬車倒在地上,一時半會的也搬動不了。

李-瑾撩起車簾,看那馬車上的家徽,卻是個柳字。他面上突然有了些興致,叫了身邊幾個小廝去幫那些人將馬車擡起來,還叫人去附近不遠的秦王.府牽了一匹馬要借給那人家。

柳嫤也是姓柳的,李-瑾愛屋及烏的範圍廣了一些,也是難得今日好心情,他少見地做了一件善事。

前邊那人家,是京城的柳家,便是柳嫤娘家的那個柳家。不過不是柳家三房柳嫤父親那一脈,而是柳家家主那一支——柳父嫡親大哥的那一家。

柳家大老爺名叫柳清,官至三品,在京城裏還是有一些地位的,不過柳家沒落,如今也只勉強稱得上是三流的世家而已。今日柳家馬車上,坐著的是柳嫤的兩個堂妹——十七歲的柳媛,以及十五的柳姝,都是雲英未嫁的大姑娘。

柳家兩位嫡出小姐,今日本是打算去赴手帕交的宴會,哪裏想到路至半程,這拉車的馬卻是一個不小心折了腿,倒在了地上,兩人也很是狼狽地跟著摔在地上。好在路上行人不多,兩人的窘境並沒多少人看見。

劉姝對此很是不滿,那刁蠻的性格都要壓抑不住了,責罵了車夫幾句話之後,表面上是已經出了氣,只是心裏卻是想著等回家之後,便要叫母親把這家人趕出去。

柳家算不上大家族,兩個嫡出小姐出門,身邊也只有一個護衛,一個車夫,外加一個老媽子,兩個丫鬟的配置而已。這一匹馬好歹幾百斤,倒在地上根本擡不起來,便是擡起來後,看馬腿那折斷的痕跡,這馬也是廢了,只能宰掉不能在拉人。

兩個大男人加一個老媽子,咬著牙用盡全部力氣,也沒能把倒在地上的馬車擡起,又怕主子歸罪,也只能繼續做出了用力的模樣來,青筋暴起面紅耳赤,可實際上,這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真是廢物!”柳姝低聲嘀咕,嬌俏的面上極為不滿,雪白的小臉遮在雪白的狐裘上,更顯白皙透亮,那美麗的大眼睛怒火中燒,顯得分外生動。

“小妹,好了!”柳媛今年已經十七,是柳府的嫡出大小姐,那氣度倒是比自己妹妹要大氣從容許多,她嫣然一笑,如曇花乍現,“咱們再等上一等就是了,想來家裏知道之後便會派人來接咱們了。”

柳媛輕笑,那清麗脫俗的模樣,很讓人驚艷。她的臉和柳嫤的長得極像,只除了一雙眼睛,一個是水潤剔透的杏眸,溫婉清澈;一個是艷麗威儀的鳳眼,端莊中還帶著點英氣。

只除了這一雙眼睛,兩人餘下的嘴鼻之處都很相似,不過氣質千差地別,熟悉兩人的人,都不會覺得兩人長得有多麽像。

李-瑾便是在這時候到來的,他幫助了兩位柳家姑娘,正準備繼續走呢,就被兩人中的大姐——柳媛攔住了。

柳媛站在樂陽候府的馬車之前,盈盈下拜,姿態端莊大方,“多謝公子相助!”

李-瑾沒有搭理這姑娘的意思,雖然隔著車簾,也能聽得女子的聲音嬌柔悅耳,不過,他歸心似箭,而且此時便不是歸心似箭,他也不會去註意別的女人。

車夫身邊坐著的小廝接受了柳媛的道謝,應一聲之後,便叫人趕著馬車走了。一路揚蹄,豪華的大馬車奔走在寬闊的街道上,徒留身後那個有些怔楞的美麗女子。

柳媛當然聽說過樂陽候,或者說是秦王世子的名頭,她本以為按照這男人先前那種憐花惜玉的風流人做態,不說對自己青眼相加,怎麽也會表示一番客氣之言的,卻是沒想到,這男人果然如市井流傳的一樣——變了。

年過十七,卻還是雲英未嫁,不是沒有人向柳媛提親,也不是她養在深閨人不識,作為“京城四姝”的其中一個,柳媛的名頭並不算小,說是花名在外也不為過。只是,她卻是看不上那些普通的男子,不是酒囊飯袋,便是身份太低,而那些她屬意的青年才俊,卻又不會想著要娶她來做主母。

柳清的官是三品,可是同樣的三品官,有的人掌握著大權,有的人也只是空有一個大臣的名頭而已,柳清便是後者。也是因此,門當戶對的人當中,找不見柳媛想要嫁於的郎君。

不久之前,曾經有人想要迷惑她,告訴了她柳嫤的那些事,還暗示她可以取而代之.......柳嫤不過旁支的女兒罷了,她比自己年紀大,身份低,這樣的人都可以得到世子的傾心愛慕,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呢?

當然,柳媛這想法也只是在腦海裏轉了一圈而已,很快就徹底消失了,她也知道自己是高攀不上那等人家的,也知道,自己和柳嫤是不一樣的。

只是到底在心底裏,還是留下了這麽一道痕跡的。也是因此,有了今日這冒昧親自上前道謝的舉動,更甚至考慮著,若是馬車裏的人掀開車簾,她該用怎樣美麗的姿態才能讓這男人動心.......

看著樂陽候府的馬車揚長而去,柳媛輕嘆,有些不甘,只是到底不再奢望了。不是自己的,怎麽也不會是自己的,柳嫤有那好運,這樣的好運卻難以再次降臨在柳家的女兒身上。

“姐姐,那是世子的馬車?”柳姝好奇地問道,面上的表情有些蠢蠢欲動,“可真是豪華!”

“好了,咱們回去吧。那等人不是你應該想的!”柳媛回答,語氣有些強硬,見妹妹那雀躍的姿態,心裏卻不太好受。

“姐姐你說什麽呢!”柳姝也是個大姑娘了,聽柳媛這麽說話,便知道這人是想差了,她可不恨嫁,而且,心裏也有合適的郎君人選了,“他救了咱們,我只是覺得感激罷了!”

柳姝還是有些好奇,“對了姐姐,你方才前去道謝時候,有沒有看到世子的面目,聽說他長得可是一表人才呢!”

“這我倒是沒註意,不過是去道謝,我怎麽好打量人家呢。”柳媛在馬車裏搖搖晃晃的,聽柳姝的疑問,心裏有些難堪。她實在沒有想到,這男人竟然見都不見她一面的。

手指撫在臉頰發鬢上,柳媛扶正了珠釵首飾,又拿出妝匣裏的水銀小鏡子,看鏡子裏的姑娘依舊美艷逼人,這才松了一口氣,覺得自信又回了身上。秦王世子也不過一個世子罷了,哪裏比得上晉王爺呢?

柳媛想著冬日賞梅之時,那英俊迷人的男子,面上露出個志得意滿的笑容來。他好似對自己挺感興趣的,那一日偶然遇見,還看著自己的臉有些怔楞呢......

對於京城街道上的這些事,柳嫤毫無所知,只是一覺醒來,又看到了這男人,他坐在床邊不遠的榻上,正捧著一本書看得正香。

她靜靜地看他好一會兒,從頭頂一直看到腳底,直把人看得再看不進書去,這才滿意地笑了。

李-瑾也在笑,將手中的孕婦要典丟在榻上,趿著鞋子很快鉆人了被窩裏。手掌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李-瑾有些錯覺,好似感覺到裏面的孩子心脈正在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連綿不絕。

他湊在柳嫤耳邊,低聲說道,“孩子好像在與我打招呼呢。”

“呵,別鬧!”柳嫤笑笑,不過一個多月,哪裏會有胎兒的脈動?不過是這男人太過期待,以至於產生這美好的錯覺罷了。早在桃源島上的時候,這男人便那般想要一個孩子,如今願望達成,變得這麽傻也就不奇怪了。

柳嫤眼裏閃過一絲摸不著的情緒,把手指插在這男人的黑發間,問起一些事情來,“你今日又去了哪裏?”

“我進宮去了!你瞧!”李-瑾掏出一塊明黃色的絹子來,那青藍色的祥雲紋烙,卻是皇家的規制,見柳嫤毫無打算動手的懶散樣子,他便替她念出了聖旨上的意思。

李-瑾的聲音帶著欣喜,念完之後眼巴巴地看著柳嫤,想要她給一個獎勵。

柳嫤臉上有些感動,調侃一般地看著他,“我倒是不知道你這行動這麽迅速,怎麽你卻是舍得那麽一個大美人?”

“舍得舍得!我怎麽舍不得?!”李-瑾貼著她的臉蹭了蹭,觸碰到一片細膩滑嫩,“我誰都舍得,只舍不得你罷了!”

柳嫤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庸俗了,明知道李-瑾的做法會讓那個女子遭受非議磨難,可是她卻覺得欣慰和開心。想著自己的心思,柳嫤似有所感,四目相對,她又問他:

“若是我同意只做你的妾侍,是不是你就會心安理得地左擁右抱了?”

柳嫤知道,這問題的答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肯定的,其實這問題並沒有意義,只是她有些鉆了牛角尖罷了。若是她真的安心只做他眾多妾侍中的一個,那他便不會有今日的請旨,也不會這般在意自己的吧?

“你又說傻話了!”或許以前的李-瑾,還真是最可能如同柳嫤想象中的那般,畢竟那時候的他對她的感情,還沒有這般泥足深陷,那時候他還可以掙脫出來。可是,男人總得懂得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不管女人信不信,你都要表白自己。

“便是你同意那樣,我也不會委屈你的。心裏裝了一個你,我這小心眼裏,便再也裝不下別人了!看著你,哪裏還看得見別人?!”

不得不說,柳嫤為這男人的甜言蜜語覺得愉悅,甚至產生了一種此前從不曾有過的情緒:或許陪著這個男人一生一世也是不錯的事......

不過,也只是這一時想想而已。

再美的花都會枯萎,再美的女人都會有年華逝去的那一日,柳嫤不想用時光證明自己的天真。她這樣消極的想法,與其說是信不過李-瑾的承諾,倒不如說是信不過這個世界。感情一事最是傷人,放不下便不要拿起好了,擔心結果,那便不要有開始罷。

歷史上多少男人年輕時候總是深情的,可是真的做到了深情的又有幾個?柳嫤信不過,信不過這個世界的男子,包括了如今對自己掏小酢蹺的李-瑾。說她心冷也好,說她薄情也罷,總歸她是因為不想受到可能有的傷害,就不願付出的懦弱的人......

現在這一份情誼很美好,讓人不忍褻瀆質疑,她也不想去破壞它,那樣太可惜了......所以,為了讓它一直看起來光鮮亮麗,還是不要再去觸碰它好了......

柳嫤很自然地把話帶到了別的地方,“皇上可有怪罪你?還有那玉璽一事?”

“皇上倒是沒有怪罪我,他對我可好了呢,都不用我怎麽求,就直接答應了。”李-瑾把玩著她的手指,很是稀罕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縫間,“林家會沒事的,你可是大功臣呢!”

李-瑾能夠得到皇帝的恩寵二十年,也不是個傻的,對於帝心的揣摩,他已經稱得上是“登峰造極”了。至少比那些王爺皇子之類的,要更加明白皇帝的心意。這裏面也沒別的什麽原因,只因為他不像那些人一般對那把龍椅有念想,皇帝便自然對他很是滿意。

既然當初皇帝在知道這玉璽出自林家的時候,沒有對林家展開打擊,那之後也便不會再去打壓。林家畢竟只是一個商家,若是皇帝要找他麻煩,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如今林家很安全,那麽日後也一樣會是很安全。

李-瑾繼續安慰柳嫤,說道,“林家那兩任家主都已經去了,剩下的人裏也都不知道這些事,”

只除了一個柳嫤可能還會讓皇帝不滿,別的同當初只她一個被下大獄的理由一般——小的太小,剩下的林長盛夫妻還是要看季家的臉面的,也只柳嫤一個適合被定罪的人而已。如今他這般態度示於人前,那麽看在他的面子上,皇帝也不會輕易處理她。

“如今咱們送上玉璽,也算是立了大功了,你不用擔心!”

柳嫤聽他的解釋,對這些上位者的想法,也是了解得更多了一些。此刻她是慶幸的,慶幸林家在這些人眼裏連螻蟻都算不上,也就不會招人恨,從而引來殺身之禍。

“那玉璽一事,我聽......”柳嫤挑選著合適的措辭,“聽他之前說過,京城裏的楚王爺約莫也是知曉的。還有別的貴人也知道!”

“你是說晉王也是知道的?”李-瑾對此倒不是特別的清楚,關於兩位王爺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刻意去打探,免得皇帝懷疑別有用心,也就對楚王叫人販賣私鹽之類的事情不是那麽清楚了。

不過,後來因著兩位皇子的關系,以及柳嫤的事情,他倒是特意去打聽過。但,到底比不上柳嫤和皇帝等人清楚。

“是!”柳嫤把自己想要告知的話,都算作是林長茂說的,將這些內容修飾之後,再告知李-瑾,“我南下的時候,他曾經告訴過我,晉王對玉璽很感興趣......”

話不用說得太多,只要有一個可疑的事實,便會讓人產生各種的聯想。晉王何以對前朝玉璽感興趣?無外乎是他對那把金黃的龍椅有著念想罷了,所以對這代表上天之命的玉璽感興趣......

柳嫤繼續說道,“當初我向你求解藥,是因為我母親叫人害了。你可知道是誰害了她的?我叫人打聽過了,卻是只有那位王爺府上有那種毒!”

當初柳夫人被柳菀謀害,本就是因為晉王爺的指使,柳嫤一直都還記得。當初不是不想報仇,而是沒有能力,如今這男人若是願意幫助自己的話,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若不能,也要將那些晉王意圖謀逆的證據說出來,自然會有人去找他麻煩。李-瑾會相信她的話的,只要他真的愛她......

這也算是為柳夫人,以及林長茂報仇了......

柳嫤給他說自己在家時候的事,說些出嫁之後的事,讓李-瑾體會她的人生經歷。讓他一邊高興,一邊又是心酸妒忌,整個人的情緒都被勾起。

“他那般待你,你現在可還是想著他?”李-瑾沈默許久,問出了自己很想要知道的事:他背叛了兩人間的承諾,她是否還是最在意那個男人呢?

這是屬於男人的妒忌,李-瑾一邊想要知道答案,一邊又害怕知道答案。一邊想要她說出肯定的答覆,卻又盼著她否定。種種情緒交雜,個中滋味難言。

她若是說自己還想著那個男人,他會一邊欣喜她的長情,卻又妒忌她的長情。一邊想著,既然那男人這樣她都可以原諒,那麽自己只是曾經年少犯過錯,那自然也能被原諒;一邊卻又是這般想著,他在婚後背叛她都可以原諒,那是不是代表,在她心裏那男人的地位始終不能超越代替?

“怎麽會呢?我已經忘了他了。”柳嫤沒有說假話,不管是她還是原身的那個柳嫤,其實對林長茂的愛意已經消失了。在他死前原諒他曾經有過的背叛,卻不代表她們會繼續愛著那個男人。

有一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沒有愛哪裏來的恨?恨已消失,自然是因為愛也跟著消失了。

李-瑾聽到她的肯定,心裏到底是欣喜更多一些,他相信,只要她心裏沒有別的男人,那日子久了之後,那塊心裏必定會是滿滿的自己。只要日子久了,她定然也會像自己一般,同樣在意彼此的......

兩人的關系如今非常親密,也是這從未曾有過的親密距離,讓李-瑾覺得,兩人在這段感情上陷入不一樣的深度。

李-瑾知道,她心裏必然也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只是她在意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柳夫人,比如兩人孩子,比如林長茂的仇恨等等,也因此分給自己的空間很小,只勉強能讓他擠入一只腳而已。

皇帝給李-瑾下了這麽一道聖旨——和司徒菲的婚事作廢,卻又秘而不宣,為的就是讓他自己決定什麽時候把旨意公布出去。不過者聖旨蓋上了皇帝的龍印,那這旨意便是永久有效的,隨他什麽時候宣告都可以。

李-瑾心急,當天給柳嫤看過之後,在第二日的時候,便親自帶著聖旨到秦王.府上去宣布了。

一時幾家歡喜幾家愁,他後院的那些妾侍們,來不及欣喜壓在頭頂的世子妃沒了,就又迎來了一個噩耗——遣散全部妾侍。有去處可去的,給千兩白銀,無去處可去的,全部送到莊子上養老!

這的確是個驚天的噩耗,打得人措手不及,搖搖欲墜。

李-瑾後院裏的十個妾侍,有身份尊貴如白荷一般的大員之女,也有一開始便低賤如泥的歌女如桃珠兒,更有丫鬟上位的如柳絮,別的也多是些普通人家的女兒。

這些妾侍當初有的是為了富貴,有的是為了李-瑾本人到了世子的後院裏,但,總歸進來的時候是你情我願的。

十人中有兩人選擇回家,有五人選擇去莊子上養老,她們早已失寵,早在柳嫤還沒來到京城的時候,後院就被剩下的幾個女人霸住了。這幾個女人在王.府裏本就是“紅顏未老恩先斷”地生活,還不如去莊子上更加安逸呢!

至少在那裏自己是主子,不會再被下人苛待看不起,也不用再應付別的女人的陷害挖苦,比如今的現狀確實是好多了。

剩下的三個妾侍卻是不願意的。

桃珠兒奢侈慣了,如何肯過那清貧的生活?白荷還妄想著世子妃的位置呢,若是這般被人趕出去,那不是要被娘家那些姐妹笑死?柳絮自然也不願意,她想要世子的心,也想要更上一層樓,怎麽可能會願意?

只是李-瑾只是來通知,而不是要征求她們的意見。世子身邊的管事又勸誘了三人一番。

桃珠兒得知往後的生活不能再奢侈,但也能衣食無憂,還有丫鬟伺候,也便同意了。她在下九流的地方出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很熟悉的。加之在那地方見慣了風月場上所謂的逢場作戲,本也不奢求世子會對自己有什麽真心,這般接受起來,也不算難以決斷。

白荷也是個會看人眼色的,她爹爹是二品的官,在後院裏也見多了新人換舊人的事情,雖然沒想到這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真發生了,也沒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她只是還有些不甘心罷了,但知道了世子態度的堅決,也不敢出聲反對,她怕最後連命也沒有。白荷最後的選擇也是到莊子上,不過她要求,不和別的女人在同一個莊子。她往日那般心高氣傲,真受不了別人憐憫鄙夷的眼神.......

最後,也只柳絮一個還不願意了,她又哭又求,又是要撞墻,又是要上吊的,只是世子不管她如何,都不曾出現在面前,為她覺得憐惜。

這時代,只有妻子是有婚書的,妾卻只有一個名頭而已。所謂的“半個主人”之說,也只是說著好聽罷了。妾通買賣,雖然高門大戶便是把人打死,也不會把人賣出去,但在民間,買賣妻妾並不是什麽說不出口的丟臉事。

柳絮不同意,不願意,也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而已,她的反對於世子的決定,起不到一絲一毫的幹擾。不過,在把柳絮等人送到莊子上的時候,還是有人出來制止了,那人當然是世子的母親——秦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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