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開庭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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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初進門就聽見江陌妍的咆哮:

“我說了!是我侄女兒和姐姐走到路中間的時候那輛車子才沖出來的!我侄女安全意識很強不可能亂穿馬路的!她走之前看過的!”

兩個刑警在做筆錄,臉色極為隱忍。其中一人說,“江小姐您冷靜點兒,這些情況我們都會根據現場監控求證。”

“這有什麽好求證的?難道不是蓄意傷人嗎?”

“我們初步調查,董佳琪車子的剎車是存在問題,不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江陌妍一邊哄著懷中的小孩子,一邊回應,“意外?這個意外也太巧了一點兒吧?我剛才已經和你們講述過了董佳琪和我姐姐的關系,難道還要我再覆述一次嘛?”

另外一個一直沒說過話的刑警開口,“江小姐,這樣事情我們警方會進行核實;我們還是盡快做筆錄吧,有些問題,我們還要過問一下您侄女。”

暖暖早就嚇得六神無主,坐在沙發上一臉的呆滯。

“你們走吧。剩下的事情我們會安排律師進一步處理”林子初皺著眉走進去開始下逐客令,“暖暖是個孩子,看到那種場面已經夠害怕了,難道你們還忍心讓她再回憶一次嗎?”

兩個刑警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客套得說了電話之後便離開了。

林子初的白襯衫上海沾著血跡,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在江陌妍眼神示意下,他疾步往房間走,暖暖受的驚嚇已經夠大了,現在這樣子在她面前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心理煎熬。

“姨父,爸比有沒有事?”暖暖目光急切盯在林子初身上,小臉還是充滿了恐懼。

林子初扶著門把的手怔了一下,緩緩回頭,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沒事的,很快就會和媽媽一起回來了。暖暖早點睡。”

擔心暖暖今天見了這場面一個人睡會害怕,江陌妍便讓暖暖和自己一起睡。或許是真的怕了,暖暖並沒有拒絕。

睡前,還是問了林子初真實情況。

“不太好。”林子初搖著頭,“內臟和腦部都有大出血,我回來的時候還在手術,思珺姐情況也不好,打了鎮定劑才平靜下來。對了,肇事的,是董佳琪對嗎?”

江陌妍狠狠翻白眼,“那還能有誰?她也算的真是準,還剎車失靈呢,怎麽不說自己腳失靈了呢!”她氣不打一處來,那兩個警察又完全不會看臉色,暖暖嚇得臉色發白回家後幾乎一句話都沒有說,好不容易說也就只是單字。“你和昀昀睡小玨房間吧,我還要看著這兩個呢。”還好江思玨已經高考結束住回去了,要不然今天這張床可有的擠了。

冉晴完成最後一針縫線的時候,整個人幾乎都是虛脫的,腳一軟差點就倒了下去;二十多個小時的手術,她從未沒有做過這麽費勁的手術。江文邇一步不離地在邊上進行指導,占了二十多個小時,小高跟都被脫了。

“好久沒站這麽久了。”江文邇感慨道,“當年在神經一科的時候,一場手術就是二十小時。”

還未完全脫離危險期,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維持生命跡象,程清輝本就偏白的臉龐愈加蒼白。“送監護室把。”冉晴抹了一把額上的虛汗。

這二十個小時之內,江思珺醒過一次,看到許思琨各種摔各種打,爬下床要去見程清輝;許思琨拗不過又給打了一支鎮定劑。

“她醒來要是再鬧就打鎮定劑,睡著了就給她輸營養液,別讓她走出這房間就好。”許思琨囑咐VIP病房的專屬護士。

護士點了點頭,心裏卻免不了吐槽:這裏不是精神病院啊!

許思琨要回去處理車禍的事情,他昨天就接到了江陌妍的電話,聽說了董佳琪試圖以“剎車失靈”為緣由逃避罪責。他向來就是一個高效率的人,掛了江陌妍的電話就讓助理發了一封律師函過去,動用之前那些老相識,很快便抓住了決定性的證據。

一方面確實處於司法工作者的責任心,一方面也是因為江思珺的關系。程清輝若是一天不醒來,江思珺估計都要靠著鎮定劑和營養液在病床上度過,江思珺雖不是他的親妹妹,卻也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兄妹;更何況,董佳琪最開始的計劃中,受害者是暖暖和江思珺。

一個星期過去了。

程清輝依舊在無菌病房躺著。倒也不是一點好轉也沒有,起碼已經有了微弱的自主呼吸,八十多邁的高速撞過來,兩肺均是大出血。

江思珺依舊是那副樣子,一醒來就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許思琨每天晚上都會去看一次,那天他多呆了一會兒,和江文邇在病房說了會兒話,江文邇說不能再這麽打鎮定劑了,要不然就真的要成精神病了;許思琨嘆了口氣,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程清輝那個樣子,她睡著反而是讓她安心。

這一次醒來,她反倒是平靜出氣,不哭不鬧不摔不吵,卻引得許思琨一身寒戰。

很久之後,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湧出眼眶,沙啞的聲音從嘴中溢出

——他是不是死了。

他叫了護士來,卻只是為了拔去她手上的枕頭,說,“他在無菌病房,你就去看一眼吧,神秘體征都是有的,只是弱了點。別太激動。”

現實簡直比影視劇還要恐怖,程清輝身上插著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管子,江思珺被套上裏三層外三層的無菌服才允許進去。

觸到了那骨節分明的手的那一刻,眼淚真的是決堤一般湧出。

“我原諒你,我原諒你……”模糊不清的話語從口中彌漫出,化成霧氣在面罩上留下痕跡。她其他什麽話也米有多說,就是一遍一遍地重覆著“我原諒你”,好似這句話有魔力一般,能將他叫醒。

“你一定要到失去的那一刻才能明白什麽東西對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嗎?”

很多人好像都和她說過這句話,江安華、許思琨、江陌妍、孟澤美……此時此刻均混雜在腦海中。

是啊,她怎麽怎麽蠢,等到失去之後才學會後悔。自己的演藝事業或許還有機會補救,可程清輝呢?全身插管,心率腦電波幾乎就是一天直線,真是應了《陳情表》裏的那一句話,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朝不慮夕。如果程清輝真的熬不過,她完全想不到該怎麽辦,暖暖好不容易有了爸比,難道就讓她這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不是重演了自己的悲劇?

無菌病房不能做太多的停留,十五分鐘之後便被醫生拉了出來。

“你是要再打一針還是回去看看暖暖?”許思琨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希望能感染江思珺。

“打一針吧。”江思珺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病房,“我該怎麽和暖暖解釋?和她說你爸快死了嗎?”她咬著唇,淚水一波一波地向外湧。

許思琨給她打鎮定劑只不過是不想看到她情緒如此失控的模樣,她現在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自然不用再打。“算了,你要不就在那病房等著他醒過來吧,我去樓下給你買點吃的,想吃什麽?”這兩天都是依靠註射維持體力,這樣下去也不是回事兒。

“酸辣粉,加變態辣。”

許思琨覺得自己頭上有一排烏鴉飛過。

當然他是不可能給江思珺買變態辣的酸辣粉,更何況是在這種高檔私立醫院附近,哪裏有酸辣粉賣!醫院邊上恰好有一家專為病人開設的粥店,許思琨買了一份。

“撞人的是董佳琪,對嗎?”盡管是白粥,江思珺也沒有太在意,打開就直接開吃了。

“嗯,明天開庭審判,我是原告律師,你是原告。”許思琨微微一笑。

江思珺手中的勺子緩緩沈入雪白的粥碗中,臉色漸漸僵硬,然後勾起嘴角,極其輕蔑的一句,“這是你負責的第一起的案子吧。”

“都是訴訟案,有什麽差別?”許思琨起身整了整衣服,“早點睡吧,明天要來看讓我媽送你過來。”

江思珺是想去看的,倒不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更加不是因為要看董佳琪的醜態;只是她覺得,她應該看到這個女人的悲慘後果,這個讓她身敗名裂,讓程清輝至今還插著管子躺在無菌病房裏的女人。

只是……

晚上她實在是睡不著,翻來覆去四個小時之後,實在是難過,便去護士臺要了點安眠藥,於是第二天一覺醒來都已經下午三點了啊!

其實外表越是溫良無害的男人,狠起心的時候比誰都要心狠手辣。就想當初有個房地產暴發戶的兒子不識好歹地在江陌妍腰上摸了一把,江陌妍第二天打算好好報覆一下的時候發現那家公司的股價已經跌停了——自然是林子初的傑作。

許思琨自然也是如此。

他直接跳過了庭外調解這一步,送上律師函之後便聯系當地公安機關即刻開庭審訊,甚至前一天才將法院傳單送到董佳琪律師那兒,還附上了一些“小贈品”。

董佳琪看到那些證據瞬間嚇得臉色蒼白,急急忙忙聯系了自己的律師。

她總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不管是“兇案現場”還是自己的“懺悔態度”。江思珺私生女之事曝光在先,江陌妍又是那麽個暴躁脾氣,警察自然願意相信董佳琪是一個遭遇情感失敗的女人;而董佳琪呢,真是新一代影後劇後,演戲起來完全不需要情感醞釀,信手拈來,那羞愧難當的樣子想必是換了江思珺看到都要自愧不如,還忍不住討教一番。

車子她是自己動的手腳,只要行駛速度超過六十邁剎車便會自動失靈;只可惜做的實在太過明顯,許思琨驚人的交際關系將整個城市的道路交通監控錄像給調了出來,發現了一個NC都能發現的BUG,哪裏有江思珺和暖暖,哪裏就有董佳琪的那輛車子;再加上董佳琪前段時間頻繁出入汽車修理店的視頻,法官不相信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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