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輝本來還擔心暖暖一個人睡會害怕，沒想到她竟然迫不及待地就跳上了床，很主動地說要一個人睡，要體會一下這種超大size床的味道。

他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是最嬌氣難伺候的，應該天天沖著父母撒嬌，可是暖暖偏偏不是這樣，或許是教育得太好又或許是因為生長環境的原因，不管什麽方面，暖暖都太過於懂事，反而讓人感覺不適。

“暖暖，你以後要什麽，就告訴叔叔，只要叔叔能給你就一定給你，好不好？”給暖暖吹幹頭發，程清輝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她想要的很簡單，真的很簡單，一個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完整的家。可是即使那麽微小的願望，她也從來沒有勇氣說出過。

“我想……我想叫你爸爸，可以嗎？”說完，暖暖馬上垂下了腦袋。

也只有程清輝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有多快，精神有多亢奮，他恨不得緊緊把暖暖擁入懷中，告訴她，我就是你爸爸啊！聽她一直叫自己叔叔叔叔，簡直快要瘋了。

可是他不能，在暖暖的印象中，爸爸就是一個拋棄了自己還有媽媽的壞人，即使江思珺沒有說過，她也會這麽認為。

深呼了好幾口氣，程清輝才冷靜下來，握著暖暖的小手，氣息還有一點兒不穩，“可以，可以啊！為什麽不可以……”你本來就是我女兒，我本來就是你爸爸。他在心中補上這一句。

“可是，我叫你爸爸，你不就要和我媽媽結婚了嗎？”殊不知，這件事是她面前的程清輝日思夜想的啊！

“那你就叫我爸比，然後等你媽媽同意了再叫我爸爸，好嗎？”程清輝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好的，爸比！”暖暖仰起頭在程清輝臉上啵了一下。

“恩，暖暖早點睡，明天爸比帶你去動物園好不好？”上次和她一起去過游樂園，現在就去動物園吧，“裏面有好多好多小動物，還有老虎獅子！”

“好，爸比晚安！”暖暖很快就躺好了，乖乖閉上了眼睛。

雖然她還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的親爸爸，可是再也不用叫自己該死的叔叔，程清輝心情說不出的舒暢。

我親愛的甜甜，我們的女兒那麽喜歡我，這麽渴望得到一個完整的家，你什麽時候才能原諒我呢？

江思珺這兩天醒的都有點晚，每天醒來都快九點了，在別人家住著還睡懶覺真的好丟人，可是這地方一沒手機二沒鬧鈴，楚水南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會來叫自己，真是想早起都不行。

她也有了回去的念頭。

這兩天起床以後她都會去村裏頭的學校看看，學校除了楚水南之外，只有一個年過半百的當地老教師還有一個長期在此支教的男老師。那些孩子和暖暖也差不多大，卻個個灰頭土臉，個子也普遍矮了一點兒，衣著簡單，甚至可以說破舊。

在楚水南的邀請之下，她每天都去學校幫忙，看管一下自修課，輔導一下作業或者添一節音樂課教孩子們唱唱歌跳跳舞。

“老大，看著他們，你會想到暖暖麽？”學校離校長家並不遠，中飯他們是回來吃的。

“怎麽不會？”江思珺神情有點低落，“以前也還好，連著好幾個月封閉拍攝，我都不能看到她，那個時候也不是特別牽腸掛肚，可能是因為現在關系越來越親昵了吧，一天不見想的難受。”

楚水南不作回答，默不作聲從位置上起來，走進廚房，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手上端著一碗米湯，“老大，這個米湯很養顏的，你喝吧。”

“謝謝。”江思珺點了點頭。

“過兩天學校好像要去鎮上做采購，我去打聽一下外面是不是還罵的那麽難聽。”

江思珺點了點頭，繼續吃飯，這件事其實不難處理，江家只要隨便一句話，外面哪家媒體還敢再提這件事；就算江安華對自己動怒不願出手，自己圈內摯友孟澤美，掌握著整個新聞界的風向標，只要自己一句話，有什麽搞不定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總是感覺特別累，吃好中飯還要睡一個午覺，一睡就睡到吃晚飯之前楚水南來叫自己，晚上睡下去也是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才醒過來，一天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床上度過了。

第二天傍晚，暖暖和程清輝從動物園回來的時候，王叔和王嫂已經把裝飾房間的東西買好了。

“東西我們都買好了放在房間裏了，你和暖暖小姐一起布置吧。”王叔也是開心的，暖暖來了之後整個別墅都變得熱鬧了，原先嚴肅古板的程父這段時間漸漸變得活潑開朗，原先寡淡少言的程清輝也變得明媚多話，整個別墅的溫度都高了起來，這都是暖暖的功勞啊！

程清輝正在往墻上貼墻紙，掛幾幅兒童畫，暖暖坐在床上擺弄娃娃，恨不得把整張床都擺滿。

“床上有這麽多娃娃，暖暖睡哪兒呢？”程清輝笑出了聲。

“我只要睡很小很小的地方就夠了。”暖暖拉著程清輝的手讓他坐在床邊，“爸比我給你介紹哦，這個是小熊一家，這個是熊爸爸，這個是熊媽媽，這個是熊寶寶；這個是小兔一家，還有這個，是小豬爸爸和小豬媽媽，他們還沒有小豬寶寶……”

程清輝的眼眶有點發酸，孩子是最容易把心中所想所希望的表現在言行舉止上的，暖暖擺放娃娃的時候，都是三個三個一起放的，明顯體現了對親情的渴望。

如果他當初沒有為了那一點兒的商業利益而是奮不顧身回波蘭，如果他當初再花費那麽一點兒的心思尋找江思珺，那麽今天，暖暖會不會就有一個很完整的家？

可是，不會有如果。

“暖暖，爸比問你，如果你媽媽回來了，你會和媽媽走麽？”

暖暖沒有過多的考慮，“恩，不過我還是可以來爸比這兒玩的，爸比不用擔心。”

“那如果，你媽媽不喜歡爸比呢？不讓你到爸比這裏來，怎麽辦？”

“為什麽啊？爸比對我這麽好，媽媽肯定會讓我過來玩的。”暖暖天真可愛，完全不知道即將發生的會是什麽。

程清輝伸過手把暖暖抱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因為爸比做了一點兒錯事，讓你媽媽很不喜歡我了。”

“那爸比要和媽媽道歉哦，老師說了，做錯事就要道歉的，爸比和媽媽說對不起，媽媽就會原諒你的哦！”

真的會原諒他麽？程清輝實在難以得出定論，江思珺脾氣很倔，認定了的事情便很難改變，在她心裏，自己就是一個拋棄妻女的渣男，更何況加上江氏那一茬子事情，自己的形象在她心裏是更糟糕了。雖然以前自己是不知道暖暖的存在，但是她一個人好不容易把暖暖養大吃了這麽多苦都是事實，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有錯在先，她永遠都是有理的那一方。

“如果，媽媽不肯原諒爸比呢？”

“那我和媽媽說，爸比對我很好很好，給我買很多娃娃還帶我出去玩，讓媽媽原諒爸比。”

“暖暖真好！”程清輝握著她搜柔弱無骨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江思珺和江陌妍兩個人性子都倔，只是一個是感性的倔強一個是理性的倔強。如果是江陌妍，誤會解開以後定是二話不說撲進對方的懷抱；但江思珺不是這樣，就算對方向你解釋得清清楚楚還低聲下氣地向你道歉，她也總是不為所動，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這幾年受的罪。

程清輝把暖暖接到自己的身邊，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親情，可是他也希望，有暖暖，江思珺可以和自己組建一個家庭。

這兩天程清輝索性也不去公司了，所有事情都往後退，政府派人過來談新城建設的具體方案他也不見，也沒有送暖暖去學校，每天都在外面玩。晚上回來之後親自輔導暖暖的功課，睡前還給她講故事，真是二十四孝好爸爸。

“來，暖暖，給小姨姨父打個電話。”程清輝撥好號碼遞給暖暖。

“嘟——嘟——”響了兩聲之後電話就被接通，暖暖很興奮，“小姨，今天叔叔帶我去湖邊玩了！”兩人說好在其他人面前暖暖還是叫他叔叔，“我們還劃船了喲！湖裏面還有很多很多鴨子和鳥，叔叔說是鴛鴦！晚上叔叔帶我去吃海鮮了，我吃了好多好多魚好多好多蝦……”

和江陌妍通電話說一下今天和程清輝玩了什麽也成了每日的必修課，最開始只是因為江陌妍放心不過打電話過來問了一下，第二天程清輝就主動給江陌妍打了電話。他也聽出來了，江陌妍說話的語氣漸漸好了起來，沒有之前那麽沖了。

他需要做的不僅僅是這點兒，能得到江陌妍的好感固然重要，畢竟她現在已經接手了大半個江家；可僅僅是她當然不夠，江思珺的平輩裏還有一個許思琨，還有幾位長輩，都是自己需要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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