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程清輝的心情說不出的舒暢。江思珺剛才慌張的樣子，他盡收眼底，而在那一份慌亂之後，他發覺了她隱匿的情感。

他一直都在擔心，自己是否也只是像徐東皓或者鄭瑞一樣，只是她一生中的匆匆過客。可是她剛才的反應，讓他有了十足的底氣——她對自己還有感情。

回到別墅，已經十一點多了，王嫂站在門邊，急切地張望。

“王嫂，這麽急著等老伴回來啊！”程清輝今天心情特別好，忍不住調侃了一下這老倆口。

“什麽啊！”王嫂急得跳腳，“董小姐下午一聲不吭就搬進來了，客廳裏坐著呢！”

好心情一掃而光，臉部線條再一次僵硬，進門後，撲面而來的是女人庸俗的香水味。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做了點你喜歡的西點，給你熱一下吧。”

“王嫂，麻煩幫我炒碗面。”他是真的餓了，跟了江思珺一整個下午，又在黑暗的樓道裏等了那麽久。

“別麻煩王嫂了。”董佳琪拉著程清輝的手臂。

他卻是厭煩地甩開，“王嫂，甜甜呢，怎麽沒看見？”

王嫂看了看董佳琪，又看了看程清輝，臉上都是為難之色。

“我把它關在後院了，這個畜牲，一看到我就叫個不停……”

董佳琪話還沒有說完，程清輝就往後院跑了，腳上還穿著家居拖鞋。

後院的角落裏，有一個不太大的狗籠子，裏頭卻塞了一巨型金毛犬，籠子對它而言實在是太小了，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程清輝看到心就疼了，它有專屬的小床，夏天冬天都是睡空調間的。春天氣溫變化本就大，這兩天氣溫還特別不穩定，甜甜正縮在籠子裏瑟瑟發抖。

“唔……”看到程清輝，便開始可憐兮兮地低聲嗚咽，栓子剛打開，就撲了出來，差點把程清輝給撲倒。

“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程清輝撫摸著它的後背，可它卻還是不滿意地在程清輝身上亂蹭。

“嗚……嗚……”的聲音不絕入耳，甜甜甚至整個人躺倒在了地上要程清輝按摩，無奈，程清輝只好蹲下與它嬉鬧。

安定好了它的情緒，“乖，我們進去了啊，你還沒有吃晚飯吧，可憐的小家夥……”

當甜甜路過董佳琪的時候，剛才還一副撒嬌賣萌的樣子蕩然無存，擡起腦袋輕蔑地打了一個哈欠，昂首闊步地跟在程清輝身側。

“你個畜牲！”被激怒的董佳琪作勢要打它，甜甜瞬間變回了那一副可憐樣，嗚咽了好幾聲，驚恐地去蹭程清輝的褲腳。

“董佳琪！”程清輝銜住她的手，“你再敢動甜甜一下試試看！”

她自然明白甜甜這個名字的由來，“程清輝，你是不是太饑渴了？女人找不到找只狗嗎？它是公的好不好，你叫它甜甜！”

“我樂意！”松開了她的手臂，親昵地摸了摸甜甜的頭，“明天就給我收拾你的東西走！”

“不可能，伯父伯母過一段時間就要來了，我搬走怎麽和他們好好交流交流？”

程清輝走進廚房，洗了洗手，從冰箱裏拿出牛肉，“你不要再一廂情願，我想你應該很明白，你只不過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我，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你不要妄想著讓我娶你，你要明白，德威客到現在還沒有破產，究竟是為什麽！”

“那那個人又算什麽？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滿足了你的生理需求？呵，你也真夠膚淺的啊！”

程清輝熟練地處理牛肉，“低俗的香水，爛大街的睡衣，毛糙分叉的頭發，也難怪我膚淺了。”譏諷著她，腦海中不斷浮現江思珺精致的面容。美都是在比較之中產生的，以前還覺得董佳琪長的還算不錯了，見過江思珺之後，他世界中的女人就分成了兩類，一類是江思珺，長的好看的；另一種是不是江思珺，長的不咋地。

董佳琪低頭看了看自己，哪有這麽糟糕，睡衣是絲綢面料，香水也是Chanel最新款，就連頭發都是前幾天剛燙的，不過若是和那個女人想比，確實差的有點遠。

“你如果堅持要住在這裏也沒辦法，只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甜甜很討厭你，它也頂多聽我的話，做出什麽事情我可不負責。”

董佳琪是不怎麽喜歡小動物，程清輝第一天帶著甜甜回來的時候，捏了它一把，甜甜一個扭頭，董佳琪就留下了一排牙印，兩人從此結下孽緣，後來程清輝又給它取了一個如此意味深長的名字，便愈加討厭；甜甜也是個聰明的小家夥，一看見董佳琪，溫順可愛馬上變成了炸毛攻，每次見面都是汪汪汪叫個不停。

程清輝也是伺候祖宗一樣伺候它，每天早上都要帶它出去跑一圈，隔天就親自給它洗澡，吃的也是頂好頂好的，還每天都睡一個房間，讓人最惱怒的是，程清輝也只有和它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溫柔的微笑，她活了將近三十年，都沒見程清輝沖自己這麽笑過。

一人一狗吃完了夜宵便上樓回房了，程清輝自然是將董佳琪放到他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扔了出去，“甜甜很討厭你，你的味道會讓它心情不好！你以後別進我房間。”

甜甜雖然鬧騰了一點，但總歸是聽話的，聽程清輝的話，不會跳上他的床，頂多是跳上沙發和他親熱一下。

或許真的是因為董佳琪的味道，甜甜一直怏怏的，一臉不屑的樣子。

程清輝開了音樂，很早以前的歌，江思珺的出道成名曲——我要我們在一起，也是她第一次給自己唱的歌，甜甜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聽到這首歌，就興奮起來。

“甜甜，是應該給你找個媽媽了。”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和江思珺的約定，一套配備著花園的別墅，一只溫順乖巧的大金毛，還有他們，以後或許，還有孩子爽朗的笑聲。

“今天叫你們來，再開一次會，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新城招標的標書，重做！”江陌妍開門見山。

一時間，會議室炸開了一般，各部門經理交頭接耳，大膽者甚至直接質問起江陌妍。

“江總，這份標書我們花了這麽長時間，您說重做就重做，也太說不過去了吧！”策劃部盛經理率先出聲。

“是啊是啊……”一群人紛紛附和。米.需米小說言侖壇

“安靜！”江陌妍喝了一句，“我上次開會就和你們說了，這一次走簡約路線，你們到好，凈成本就十位數開頭？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前幾天第一輪招標，幾份通過的方案，都是小投資，現在什麽時候了，連網站都掃黃打非了，你們造幢樓就十幾個億，誰供的起啊！”

江陌妍發現自己說謊的能力越來越強了，招標方案的預算還是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她真的在意的，是內奸，只是如果現在說出來，大家必定會相互猜忌，到時候整個公司都是一盤散沙，C&J都可以不戰而勝了。

她昨晚和林子初商量過了，林子初也覺得她這樣做比較妥當，只是擔心若是再次被偷怎麽辦。

她當然不會這麽傻，在同一個坑裏摔倒兩次，方案一個人也能做出來，只是太累了一點。林子初也是建議讓江陌妍自己做一份算了，可是她卻笑得詭異，說，“當然是我重做，但他們也不能閑著啊！”

林子初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她還一臉傲嬌地不肯說，最後被壓在身下狠狠欺負了一頓，她才說出自己的計劃。

江氏集團是華東地區的經濟命脈，所做的方案當然最合政府的胃口，她猜想這便是C&J偷標書的原因。如果重做，勢必會被再次流出，那她何不將計就計，順便揪出內奸。

至於真的方案，還是她一個人來完成吧，也沒有什麽困難的。

“小妍姐。”回了辦公室時夢儀不解地看著她，“到底為什麽要重做啊？”

江陌妍訝於她竟然如此會察言觀色，自己可就說了幾句話罷了，好在時夢儀不算外人，“有內奸。”她如實相告。

“哦。”時夢儀一副盡在我所料之中的樣子。

“你知道？”

“猜的啦！”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上次陌大哥送過來的幾個方案，只是隨便看了一下，有一個建築效果圖看起來和我哥前段時間在奮鬥的有點像，才這麽以為的，不過你後來也沒有提起，我還以為是我多心了。”

時夢儀的哥哥時銘譯，國內最優秀的設計師之一，也是江陌妍挺要好的朋友，所以江氏不少的建築設計，都是他免費出力做的。

時銘譯的設計向來劍走偏鋒，領先潮流，很少可能與別人有相同之處，而C&J那份方案裏面，設計效果圖，用異曲同工來形容太為過了，□□裸的就是抄襲。

“恩，別讓別人知道了，到時候人心惶惶的，只會更亂。”江陌妍扶了扶額，“可能還要麻煩你哥重新做一份設計了。”

“好，回去我和他說。”

江陌妍整個人陷在舒適的辦公椅中，卻怎麽都覺的不舒服。方案都是在加密電腦上完成的，不可能外傳，也就是說明，內奸一定是經理以上的人，把方案洩露出去的。

是誰呢？

財務部的齊經理一直都有挪用公款的嫌疑，難道是他？宣傳部的宋經理好像最近很缺錢，一直都在向人借錢，或許是他偷出去賣錢？金融部的羅經理也快要結婚了，手頭也緊，嫌疑也大。

總覺得每個人都有嫌疑，可又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內奸，究竟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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