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a！你又去哪兒了！”Chathrine語氣中帶著怒火。

江思珺努了努嘴，一副無辜的樣子，“我留了字條的啊，我去工作了啊！”

Catherine刻意壓低了聲音，就像是刻意不讓什麽人聽到，“Thea，你把暖暖接回去的時候怎麽說的？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的，你都這麽說了你憑什麽把暖暖推給別人！你知不知道她會難過的！她只是個孩子啊！”

“我最近還在忙，等手上的工作完成之後，就……”

“你這種話說多少次了！”Chathrine氣惱地打斷，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喘息，“孩子是你生的，既然生下來就要負責啊！”

江思珺走到無人的角落，確保四周無人之後才緩緩開口，“我沒有說過我不負責，我不想負責她出生的時候我就可以送人了。我現在已經沒有接工作了，完成手上的工作之後就有時間了。”

Chathrine嘆了口氣，她真的很心疼江思珺母女倆，當初她想給自己兒子找個鋼琴家教，江思珺上門應聘。雖然自始至終沒有彈過一首曲子，但她不知為何，還是覺得這個華人女孩很優秀，便選擇了她。

江思珺教得很好，每到一個月她兒子鋼琴就大有長進，獲得了眾多比賽的獎項。可是，她竟發現，江思珺的小腹有微微隆起。

起初她也沒有在意，江思珺年輕又好看，只以為她是留學生，稍稍加了些薪水。可沒過幾天，居然發現了她還在餐館做兼職。

一番追問之後，才得知她是個未婚媽媽，而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交往了不到半個月就甩了她。

Chathrine也是母親，看到這樣的情況固然會心疼，更何況江思珺那段時間身體真的不是很好，本就白皙的臉蛋因營養不良顯得更加蒼白，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有次甚至直接在她家就暈倒了。

從那之後，她便要求江思珺住到自己這兒來，親手照顧，直到暖暖出生。

寄人籬下總歸讓人不好意思，暖暖才滿月沒多久，江思珺就想著出去找工作。她也是個倔脾氣，下定了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Chathrine自知勸不住她，只好幫她在丈夫的電影公司找了一份工作。

“Thea……”她也說不出什麽了，江思珺很少會和暖暖親近，甚至從來都沒有抱過她，但是在一些細節之處，永遠都帶著濃濃的寵溺，甚至在回國之後，每個月也會抽時間去美國看暖暖。

“我知道我對不起暖暖。”江思珺先開了口，“可是我現在又怎麽能和我家裏人說暖暖是我女兒。依我爺爺的性子，肯定會把暖暖送人的，到時候我恐怕都見不到她了……”

“那你打算怎麽做？在美國上學根本不適合她！她回國你也總要帶她上學的啊！”

她接暖暖回國主要還是為了她學習這件事，暖暖和她一樣，對英語完全提不起興趣，她中學有語言選修課，其他語言學的都還不錯，唯獨英語，慘不忍睹，也是在Chathrine的惡補之下才能在美國勉強生活一下。暖暖比她還要差，在美國待了這麽久到頭來一句話都不會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江思珺笑了笑，“我是打算今年九月份帶她入學的，到時候我有辦法。現在才三月，不急。”

“暖暖在美國也沒怎麽好好上過學，你突然讓她去上學她也會不習慣會抗拒的。”Chathrine還是擔心，“還有，中國要學的東西，和美國，畢竟不一樣。”

聽到這裏江思珺是挺擔心的，暖暖這個年紀，一般小孩子都應該上學了，可是到現在字都不會寫幾個，現在早教又那麽盛行，到時候怎麽可能跟得上嘛？

“我會找人先教教她。”江思珺扶額，“你今天再帶她玩一天吧。我新劇開機還有一段時間，可能最近也有點空。”

Chathrine對這個回答還是滿意的，“那好，我這次來中國也是為了工作，過兩天也要去上海了。”

“好，我還有事就先掛了。”江思珺看到花兒姐已經在沖自己招手，匆匆地便收了線。

江思珺心裏也沒底，暖暖這件事她真不知道能瞞多久，更何況程清輝這下也回國了。她從來都沒有這麽擔心受怕過，那個時候背著家裏人身下暖暖的時候，也沒有這般害怕。她唯一慶幸的，就是暖暖長得和自己長得完全不像。

“花兒姐。”江思珺打破沈靜的車廂，“《念念不忘》新片發布會，您和制片方商量一下，新片發布會就在這兒辦，我不想跑外地了。”《念念不忘》就是她和鄭瑞主演的那部電視劇。

“怎麽了？”江思珺最近的行為實在是太反常。

“家裏事多，真的不方便去外地。”江思珺捂著臉，一臉的抱歉。

“那你接的那個校園劇，開機儀式，參加嗎？”花兒姐打開手機看了一下行程冊，“好像和你妹妹那邊拍宣傳片的時間有點沖，差一天，不過在上海，開車也方便。”

“那還是不去了吧……”江思珺最近總有那麽幾個瞬間，總是感覺力不從心，有點老了的感覺。以前工作再久睡兩三個小時就又精神飽滿了，現在睡一整天都還是病怏怏的。“對了，男主角誰？”

“前一段少年時期部分，你和一個少年組合成員搭戲，叫樊一晨，你到時候指導一下，才十六歲。”

“十六歲！”江思珺驚呼出聲，“比我小了一輪都不止了！”這樣子，她更幹凈自己老了。

“是啊，你要好好照顧啊！”花兒姐鼓勵一笑，“劇本過幾天就送過來，到時候還有一個研讀會。”

“怎麽現在和我搭戲的一個個都這麽年輕……”江思珺在嘴中嘀咕，“難道真的老了嗎？”

忙活了一天，江思珺累的簡直都要散架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撲倒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好好去睡一覺。心裏卻還是記掛著暖暖，便找了楚水南，“那個，你送我去昨天那個酒店，我快要累死了……”

“好。”楚水南不知為何都不敢直視。

事先和Chathrine通好了電話，已經帶著暖暖在酒店大堂等著了，車子開到了酒店門口的時候剛好領著暖暖出來。

Chathrine還是沒有忘記叮囑江思珺幾句，無非就是要好好照顧暖暖什麽的。江思珺又怎麽可能不會照顧她？這可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血緣關系最緊密地人了啊！

想到白天Chathrine和自己說關於暖暖上學的問題，江思珺現在一回想更加腦心。暖暖學前班也沒有上過，跟同齡人相比，差得真的不是一點點。

“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有個大型書店，去那兒！”離下半年開學還有半年的時間，提前輔導一下應該還是來得及的。至於誰來輔導，她已經在心裏有了人選。

“去書店，買書嗎？”暖暖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偏過頭問江思珺。

“嗯，今年九月份你就要去學校了，先買一點書好好學習一下。”

聽到“學校”兩個字，剛才還寫滿了欣喜的小臉蛋一下子就變得懨懨的，滿臉地沮喪看著江思珺，“為什麽要上學，你不是說上學都沒什麽用，你都不好好上學的啊？”

“因為你沒我漂亮！”江思珺指間在她額上點了一下，“我可以仗著漂亮混吃等死。”她看著暖暖，突然覺得，她和當年的自己是那麽像。她和暖暖這麽大的時候，父母就過世了，不想去上學，成天沈迷在鋼琴中。

“是不是和你一樣漂亮就不用上學了？那怎麽可以和你一樣漂亮？”暖暖的大眼睛裏全是期待。

楚水南噗嗤笑出聲，“老大，你妹妹真可愛。”

“她不是我妹妹！”江思珺聲音冷了下來。楚水南一直都覺得她情緒多變，也沒覺得什麽，暖暖卻輕而易舉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手緩緩挪了過去，到一半卻也還是停了下來，擡頭一臉的真誠，“我會好好學習的。”

“嗯。”江思珺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有點僵硬。在片場，她總能用極其細微的語言和動作將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可是到了現實生活，完全不是這樣，一點兒都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

江思珺挑了幾本比較簡單的中文描紅字帖和幾本學前教育的書。暖暖安安靜靜地跟在江思珺身後，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兒童專櫃上的那些封面可愛的兒童讀物。在一邊拿籃子的楚水南心領神會地把書櫃上的那幾本讀物統統放進了籃子裏，還朝暖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江思珺轉身的時候，籃子裏已經滿滿的都是課外讀物，臉上第一時間便升起了疑惑。

“小孩子要多看點點書，保持童心。”楚水南忙著解釋。

“我又沒說不給她買。”江思珺冷冷地開口，順手抓起來書櫃上另外幾本書，丟到籃子裏。

最後還買了一些文具，都是粉紅色的款式，上面印著迪士尼公主的圖案。她知道，暖暖一直都很喜歡公主。

也是，哪個女孩子沒有公主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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