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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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好啊,”小圓大樂,瞅阮玉的肚子:“又是個小龍子。你啊,真有福氣!”

豈料那母子二人都不似高興的樣子,不覺奇怪:“怎麽了?”

“他……”

“爹一直想要個閨女!”朱真金搶在頭裏說。

“哦,這樣啊……”小圓咧咧嘴,連忙安慰:“其實這也做不得準。再說,那不還有沒發的嗎?”

怎奈阮玉慢慢虎起臉,望向朱真金:“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是誰教你的?”

“是爹特意囑咐我今天在這做冬至圓的,看看到底發不發!”朱真金立即撇清,然後嘟嘴:“其實我也想要個妹妹……”

可不,若再生個男孩,他就不稀奇了,而且看那個壞蛋對未來寶寶那般關註,他有一種失寵的危機。

小圓瞅瞅阮玉,又瞅瞅朱真金,噗嗤一笑。

“我說你們這一家三口倒真是……怎麽說呢?唉,忽然想知道從前的帝王之家是不是也這樣……”

她該怎麽形容呢?溫馨?舒暢?有滋有味?總之很像尋常人家,卻又不尋常。

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自家的煩心事,心中頓時一團亂麻。

阮玉見她沮喪,也知是龐七的事讓她煩悶,不禁自責,又埋怨朱驍不該因為一點小事就折騰小圓,有心收拾收拾龐七,又一時沒個好主意。不過這種事,似乎某個人辦起來比較得心應手……

正想著,便見帷幔處人影一晃,一襲九龍彩繡黃袍的朱驍出現在眼前,臉色有些焦急,有些緊張,很是探尋的瞅了她一眼。

身邊還跟著雷諾成,是照例來給她請脈的,大約是走得急,有些氣喘籲籲。

小圓瞅了瞅阮玉跟朱驍,抿嘴一笑:“看來我是該走了。”

然後叫過岫哥兒,跟朱驍屈膝告了辭,便離開了。

阮玉竟然忘記相送,事後想起自己真是……見色忘友。

而此刻,她只是立在芙蓉榻邊,有心說點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雷諾成上前,用心的診了脈。大約也覺得帝後之間狀況有些詭異,就沒啰嗦,只說了一切順遂,大可安心之類的話便溜了。

朱真金也少有的沒有跟著裹亂,蹦蹦跳跳的跑了,只在檀木大桌上留了一堆七扭八歪的冬至圓。

殿中很靜,朱驍坐在卷書案邊批奏折。不過大概是累了,不多時就閉上眼睛,歪在了榻上。

阮玉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給他蓋上一條鐵銹紅的薄絨氈毯,又將他手中的奏折輕輕拿下來,放在桌上。

桌上每天都有厚厚的奏折,也不知天下的事怎麽就這麽多,任你再怎麽努力也處理不完,而他這般勞累,她還一個勁的給他找麻煩。她不是下決心要做一個好皇後嗎?可是她這個樣子,是個好皇後嗎?

看著他即便睡著亦深鎖的眉,忽然發現那眉心不知何時出現一道深紋,她想幫他撫平,又怕吵了他,於是就這麽看著。

他這陣子似乎憔悴了許多,鬢角隱隱的銀絲如今有爆發的趨勢,而且他的唇角添了新的皺紋,薄唇緊抿下,那皺紋更加顯眼。

這樣的他,讓她瞧著難受,心裏各種情緒翻騰,再多一刻就要傾瀉而出。

她急忙離開榻邊,走了幾步,想回床上躺著,卻來到窗前。

呆呆的瞅了半晌,方發現天空在飄雪花。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吧?下得極細,極小,只能看見在空中虛虛的飄著,待落到地上就不見了。

“是不是悶了?我陪你出去走走?”身後突然傳來小心的探詢。

他什麽時候醒了?

她趕緊抹了抹眼淚。

阮玉能感到他試探的往前走了一步,依舊小心翼翼的睇她:“我們可以去看看梅花。雖然現在還不到開花的時節,但是走一走,總比悶在屋裏強。”

“我……”阮玉咬住嘴唇:“我不想出去,外面,也總歸是悶的。”

其實她是見他那麽累,不忍讓他再費心,想叫他多休息一會。只是她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到朱驍眉心一緊,抿了抿唇,忽然說道:“小玉,你再給我八年時間好嗎?就八年。”

他在說什麽?

阮玉霍然回轉身子,卻見他正目光覆雜的望她。

“你……”

“小玉……”

朱驍上前一步,大約是想抱她,然而大約又想到了她這段時間的冷漠與拒絕,手就僵在了那裏。

阮玉突地眉心一抖,面色忽而變得古怪。

朱驍頓時臉色大變,一步上前扶住她,就要傳太醫。

“別……”阮玉突然握住他的手,探向她的小腹:“你來摸摸。”

朱驍則僵著不動,神色極為覆雜:“我,可以嗎?”

阮玉聽到他的聲音都顫抖了,深知這段時間定是又讓他陰影了,頓一陣後悔,於是更執著的拉著他:“快摸摸,孩子在動呢。”

“真的嗎?”

朱驍大喜,手覆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眸光輕躍:“動的,真的在動!這是他的什麽?手?腳?屁股?還是尾巴?”

朱驍喜得腦筋混亂。

阮玉打了他一下,嗔道:“你才有尾巴呢。”

朱驍嘿嘿傻笑,大掌舍不得離開她的小腹,一會摸摸這,一會摸摸那:“他怎麽一個勁在動啊?你不難受嗎?”

這個家夥,到什麽時候都是心疼她的。

小圓說得對,他們現在這麽好,她又何必總找不自在呢?

垂了眸,唇角溢出幸福的笑:“這是他第一次活動呢,正好你在身邊,他大約是覺得高興,所以才動個不停。”

“真的嗎?”朱驍高興得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來。”拉著他坐在床邊:“現在他大約能聽到咱們說話了,你跟他說幾句,讓他好好聽聽你的聲音。”

朱驍頓時繃起了唇角,表情也跟著嚴肅了,不過那樣子大概應該叫做緊張。

“說啊!”阮玉催促。

朱驍依舊嚴肅著臉,僵坐了半天,才慢慢俯下身子,嘴巴貼著阮玉的小腹,又醞釀了半晌,時間久得阮玉覺得他可能睡著了,然後方聽他來了一句:“在嗎?”

萬籟俱寂。

阮玉閉眼,攥拳,深呼吸,忍了好久,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且笑聲愈發響亮,若不是礙著肚子,她都想在床上打滾。

朱驍臉漲通紅,恨恨的看她:“這有什麽好笑的?”

阮玉笑得更歡了。

朱驍便捧住她的臉,使勁將她的嘴擠成魚嘴:“不許笑!”

阮玉反手也去擠他。

“說了,不許笑!”

他越這樣阮玉越想笑。

就這麽擠了一陣子,笑聲不知不覺的停住了。

朱驍看了她一會,眼中好像有波光躍動,他緩緩伸出手,抱住了她,下巴磨著她的鬢角,有些沙啞了喚了聲:“小玉……”

阮玉的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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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宮下午的時候爆出一陣笑聲,聽得在外等待伺候的宮人心裏都敞亮了,於是晚膳的時候,每個人都步履輕盈,連上菜的動作都帶著股五線譜的味道。

飯後,朱驍繼續批閱奏折。

阮玉懷孕渴睡,就早早的去沐浴了。

正百無聊賴的撩著水花,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漸漸接近,就停在門口。

“別……”她只吐了一個字,就頓住語氣。

“你,還是不讓我進來嗎?”

阮玉咬唇,低頭:“不是,我現在,很醜……”

好像猶豫了很大一會,珠簾奏起輕響,眼前的水霧頓時一陣搖晃。

阮玉閉了眼,感受一雙手輕輕放在肩上,又拿起毛巾,輕輕為她擦洗。

“你怎麽能這麽想呢?咱們是夫妻,就是要同甘苦共患難的,要這樣走上一輩子,你有今天的擔心,難道打算咱們都鶴發雞皮時,你就不看我了嗎?我只知道,在別人都嫌棄我的時候,只有你把我當個寶,而現在,你懷著咱們的孩子,這麽辛苦,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嫌棄?再說,你最難看的時候我都見過,現在可不是比那時好上許多?”

“我最難看的時候?”

阮玉還真想不起來。

“寥城。”朱驍很是郁悶的吐了句。

阮玉頓時豁然開朗。

可不是?當時她塗了滿臉黑黃的顏料,又粘了顆長毛的痣,的確是只有最醜,沒有更醜。

“那時你都不怕被我看見,現在怕什麽?而且現在的你,帶著咱們的孩子,我倒覺得,比以前更好看了。若你非要覺得醜,我認為也很好,至少……放心。”

“放什麽心?”阮玉不解。

朱驍沒有說下去。

其實每次阮玉跟他鬧別扭,賭氣不說話,他就不由自主的會想起阮玉偶爾取出一觀並對著出神的硨磲耳墜。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日休息,周一見,謝謝支持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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