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有痛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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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嘴一癟,又要哭。

金玦渺見這麽待著也不是事,沒準他們走了,兩個老人就能把話說開了,所以就帶頭離開。

他這一動,餘人也便散了。

盧氏到底怎麽表現的,金玦焱不知,他只是回了清風小築,見了滿院的喜慶與狼藉,又生憋悶。

“百順,把這些東西都撤了。若是讓我再看到一星半點兒,你就直接把這院子燒了吧。”

“千依,稍後把院裏的人排個班,沒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進來!若是不小心放了,自己去領四十板子。”

“若是太太……”千依戰戰兢兢的發問。

“我說了,誰也不許!”

“是,四爺。”

“璧兒,你去叫幾個小廝,把主屋的東西都撤換掉,一樣不留!”

“是,四爺。”璧兒歡歡喜喜的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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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直忙到後半夜,連院子裏的地都刷了三遍,走上去直打滑。

金玦焱把人打發了,自己站在屋子裏,茫然的看了半晌,也不知在瞅什麽,然後才緩緩進了臥房。

一切都換新了,還擦洗了一番,感覺屬於阮玉的氣息又少了些,不禁心口發痛。

他就這樣捂著胸口,一步步走到床邊,坐下,躺下,閉上眼睛。

這些日子,他每每停留在屋裏的一處,都會想,她當時站在這裏會做什麽,想什麽,一次又一次的串聯著她的點滴。

此刻,他想到她總是會向左側著身子睡,就把身子右轉,“看”她。

她現在在做什麽?他想。

他今天看到她了,她就在他面前。

視線有些虛空。

擡指,描摹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他忽然發現,他好像從來沒有仔細的看過她,以至於這般描畫下來,不知她的睫毛有多長,鼻梁有多高,唇角有多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有多彎……

他忽然有些心慌。

今天,他終於可以逃開所有人去見她。

為了這一日,他籌謀了太久,等待了太久。

他站在莊子外面的大樹下,久久的望住那兩扇黑漆院門,不知她什麽時候會從裏面出來,若是她一直待在裏面,他豈不是……

可他就那麽站著,直站到日落,想著可能要繼續站下去,直等到見她一面。

可是為什麽要見她呢?百順說,她很好,在莊子裏落腳,有許多人照顧她。

她還把買莊子的錢還他了。他知道她一向是要強的,可是這回,竟有些兩清的味道。

她要跟他兩清嗎?

“金玦焱,我們本來就不是夫妻!”

心口又痛了下,他忍不住捂住。

他們當真不是夫妻嗎?那麽他跟她的這兩年,算什麽?

《大盛律例》《婚姻法》他也看了,還是在尹金借她的那本“符咒”上,倒真沒留心這一條。

他以為她在騙他,可是等他出來了,找了正宗的書一查,還真有。

早知道,他就,他就……

可是即便拜了堂,她就可以留下嗎?她是那樣一個,那樣一個……

狠心的女人!

他暗恨,手下發力,可是又怕弄痛了“她”。

他想著,見她一面,真正的看她好不好,他就走,然後就放心了。

可是看到她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上去抱住她,不讓她走。

可是他不能。

他還有什麽資格啊,不是因為她不再是他的妻子,而是當她受到淩|辱,受到驅逐時,身為她的丈夫,不能保護她。

他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有什麽顏面面對她?還有什麽資格去擁有她?

每每想到這,他就恨自己,那天為什麽要離開她,又為什麽沒有沖出去攔住她?他如果一直守在她身邊,他如果能提前預知一切,是不是就不能……

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她走了,她走了……

他痛苦的在床上輾轉,將被子蓋到身上,將臉埋進枕頭裏,可是它們散發的,再也不是她的氣息。

阮玉……

阮玉……

你,當真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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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舉病倒,金家上下一時有些忙亂,鐘憶柳急著成為金家正式的四奶奶,天天擱姨太太的安樂院裏哭,擔心金成舉就此掛了,那麽金玦焱的婚娶就得停三年,更不能圓房,而三年後,她都二十五了。

姨太太被她哭得沒轍,想著怎麽也得把事定下來,她的女兒做金家婦,不能就金家自個兒知道,全世界都得嚷嚷開。於是又心生一計,跟盧氏說是要沖喜,只要把喜事熱熱鬧鬧的辦了,小的的事結了,老的的病也好了。

別說,盧氏還真動心了。

不就娶個人嗎?只要不是阮玉,任誰都行,就是委屈老四了。不過將來多納幾房妾,還不是可著他的心意挑?

豈料這事辦得很不順當。

本是瞞著金成舉的,可也不知哪個欠嘴耗子露了風聲,金成舉當即痰氣上湧,說不了話,就可勁摔東西,專往盧氏腦袋上砸。

十一個月哭天搶地,說姨太太哪是要沖什麽喜,是要老爺的命啊。

盧氏找不到人替她說話,氣得直哭,心道自打姐姐來了,她的腰桿不但沒硬實,還得個人就敢欺負她,這日子沒法過了。

鐘憶柳則擺了架子去找金玦焱,隨行的還有鐘憶楊,帶著一溜下人,擡箱子端盆的,就要入住清風小築。

璧兒見她穿了一身大紅,插了滿腦袋金簪子,整個將自己當成金家奶奶了,氣就不打一處來,喊了小廝把院門守住,自己就叉腰跟鐘憶柳罵起來。

璧兒長得秀秀氣氣,嘴茬子可不饒人,鐘憶柳支撐不到半柱香,就捂著臉哭,又要尋死覓活,打量金玦焱能出來憐香惜玉。

可是裏面沒半點動靜,而她帶了哥哥就是來壯聲勢的,也不替她說話。

她心裏這個氣,扭頭見鐘憶楊瞅著璧兒發呆,嘴角還掛著一絲涎水,頓心思一動,面目一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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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的時候,璧兒走在積雪填滿縫隙的磚道上。

就在半柱香以前,泰安院的二等丫鬟秀芝來到她的小屋裏。

“都這麽晚了,太太找我什麽事?”

璧兒剛洗完臉,不耐煩的把巾子掛到臉盆架上。

最近鐘憶柳總是來鬧,讓一向溫順的她都沒個好心情。

秀芝抿起唇角,很是神秘道:“還能什麽事?璧兒妹妹的事,璧兒妹妹自己不清楚?”

我的事?

璧兒皺起眉。

秀芝上前一步,繼續點撥:“如今老爺病了,太太原打算沖喜。可是你也看到了,四爺對表姑娘……”

“但這喜事還得辦,所以太太就想……”秀芝笑得很是意味不明的看她。

璧兒的心嗵的跳起來。

來了,終於來了……

她的頭有些暈,不知該做什麽好,把個洗臉的巾子又拿下來,重新丟進水裏。

秀芝將一切看得真真的,又笑:“璧兒妹妹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姐姐先給妹妹道喜了。瞧瞧這小屋收拾的,比個主子都不差。不過妹妹很快就要成為真正的主子了,將來姐姐還要借你的光呢。嗐,妹妹還在忙什麽?還不隨我去給太太磕個頭?”

璧兒激動得又在屋裏轉了兩個圈,然後旋開琺瑯彩描金的扁瓶,剜了塊面脂,抖著手抹了。

秀芝羨慕的咋舌:“瞧妹妹用的東西都帶著精致,是四爺給買的吧?”

鏡中的璧兒兩腮紅紅,賽過胭脂,惹得秀芝又誇了幾句,然後看看天色:“妹妹快著點吧,莫讓人等急了。”

璧兒再照了照,方隨了她出門。

離開院子時,她還往主屋瞅了瞅。

喜鵲登枝紋樣的窗子裏尚亮著燈,雖然看不到金玦焱的人影,她的心頭依舊一跳,一股暖流唰的流遍全身。

一路上,她的心慌慌的,幾回回差點絆到石頭上,惹得秀芝直笑。

快到泰安院的時候,秀芝忽然捂住肚子:“璧兒妹妹先過去吧,我得找個地方方便方便。”

又不放心的回了頭:“你自己還行吧?”

璧兒當然行,尤其前面還是,她的幸福。

於是,她向著那亮著燈光的小院走去。

可是,就在她遠遠的看到泰安院開了門,張婆子從裏面走出來時,一只手忽然打身後繞到臉前,還沒等她驚叫,就捂住了她的嘴。

她連踢帶打,弄出劈裏噗隆的動靜,可是依舊眼睜睜的望著張婆子遙遙的去了。

那人制住她,將她往小樹叢裏拖。

她嚇得不行,只能拼命掙紮,口中嗚嗚作響。

她等著聽那人發出點動靜,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可那人就是不出聲。

直到她終於被拖到後園閑置許久的庫房,被摔在地上,半晌喘不上來氣,才看到一個黑影轉到面前,飛快的脫了褲子。

對方壓下來的瞬間,有夜光透過窗欞照到他的臉上……

是表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改多處,順加分隔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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