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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3 山城,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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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長長的吐了口濁氣,後背倚靠著車座,心底說不出的暢快。

“解恨了啊?”張星宇笑嘻嘻的拿胳膊捅咕我一下。

我甩了甩手腕冷笑:“這才哪到哪,大龍當初吃耗子的事兒還沒跟他算,往後慢慢盤!”

別看我表面上不聲不響,甚至只字不提我和葛川之間的恩怨瓜葛,但在我內心深處記得清清楚楚,我不會忘記當初自己被他逼的走投無路,更不會忘記那段時光裏我們受過的屈辱。

如果不是沒有實力雙線開戰,我是真想連輝煌公司帶葛川都一塊連根拔起。

張星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出聲:“不要緊,日子還長,咱們讓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跪下。”

白老七輕咳兩聲:“小哥倆回來了。”

說話的功夫,陳傲和鄭清樹一齊拽開車門鉆了進來。

我側脖發問:“辦的怎麽樣?”

鄭清樹抿嘴低聲道:“信息有誤,他家裏一共四個人,幸虧小傲搭了把手。”

“我就是打輔助,主要動手的還是樹哥。”陳傲不鹹不淡的撇撇嘴。

我皺了皺眉頭,拉長臉頰:“我是問事情辦得怎麽樣?”

鄭清樹馬上回答:“給他們灌了足夠分量的安眠藥,然後全拿繩子捆起來了,等明後天咱們準備離開山城的時候,我再打電話報個警就可以。”

張星宇趕忙笑呵呵的打圓場:“走吧,先找地方睡覺去,明兒白天還有得忙,我簡單分配一下任務哈,明天天一亮,樹哥就去把那幫被強拆的大爺大媽們送到政府門口,你不要直接參與,從旁邊盯梢就可以,七哥跟我一塊去找地稅國稅的幾個朋友聊聊天,我之前在山城的時候,沒少陪他們釣魚賭馬,讓他們查查輝煌公司沒啥問題。”

說罷話以後,張星宇看向我問:“我這邊就這樣,你還有啥安排?”

我搓了搓額頭道:“約下孫馬克,我跟他見一面談談,談完以後我直接回羊城,剩下的事兒你和波波、三眼哥商量著安排。”

張星宇迷惑的問我:“咋這麽急呢?”

“咱們這次打了輝煌公司一個措手不及,如果對方也如法炮制咋辦?”我揪了揪鼻尖道:“雖說有王莽和葉家幫襯,但他們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咱,就譬如這次整那個宋勇軍,敖輝和郭啟煌打死也想不到,同樣他們要是還擊的話,咱也想不到會朝哪個方向下手。”

張星宇壞笑著眨巴眼:“也是這個理兒,我還尋思著整趴下輝煌公司,你好歹得裝一波逼呢。”

“我也想啊,關鍵是時間不允許。”我嘆口氣道:“這波逼你們替我裝吧,盡可能整的圓潤點,另外就是廖國明、張帥這些朋友,咱們剛插旗的時候他倆都沒少幫忙,現在有好處了,多想著點他們,別讓人背後戳咱脊梁骨。”

張星宇插諢打科的應聲:“那肯定,就算我同意,波姐也不能同意,人家現在跟張帥好的都快穿一條褲衩了。”

我撚動手指頭道:“你們先找地方休息吧,給我送咱們以前那家夜總會的街上,我約了三眼哥和波姐碰個頭。”

半個小時後,來到我們剛剛入主山城時候的那條“男人街”,把我和陳傲放下以後,張星宇仨人絕塵而去。

站在街邊,我仰頭看著我們曾經的那家夜總會,心裏百感交集。

夜總會的門臉已經換了,現在改名叫“羅曼蒂克”,外墻的也重新粉刷裝潢過,幾乎找不到丁點過去的影子,生意看起來還算不錯,門前停了不少私家車,幾個代客泊車的社會小青年正從門口抽煙聊天。

見我杵在原地半晌沒有吱聲,陳傲遞給我一支煙輕聲發問:“哥,這是咱家的第一站啊?”

“嗯,頭狼真正走上軌道就是從這裏開始的。”我將香煙叼在嘴裏,苦笑:“這地方回憶挺多的,我們擱這門口跟人幹過仗,從裏面嘣過槍,當初為了搶下這裏,留了好多血,甚至我和小雅也是從這裏才開始慢慢建立起的感情..”

“想小雅姐了?”陳傲替我點著嘴邊的煙卷。

我嘆息一聲,心情覆雜的搖了搖腦袋:“我現在沒資格想任何人,你沒發現嗎?我這個人的感情生活一團糟,一邊對小影念念不忘,一邊又總是掛念小雅,我這種人說白了就是渣,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

“嗶嗶..”

就在這時候,一臺白色q7打我們旁邊開過,呱噪的狂按喇叭,車裏面狂躁的低音炮震的人頭皮發麻。

陳傲扭頭,不耐煩的罵了一句:“按你麻勒痹按!”

車子“吱嘎”一聲停在我們跟前,一個梳著“飛機頭”,耳朵上紮著個大耳圈,打扮的不男不女的青年把腦袋從駕駛窗口抻出來,梗著脖頸咒罵:“媽賣批,你們罵拉鍋?”

“嘭!”

“嘭!”

車門打開,四五個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青年牛逼哄哄的蹦了下來,呼啦一下將我和陳傲給圍了起來。

一個剃著短發頭,胳膊上雕龍畫鳳的小夥,直接從腰後拔出一把大卡簧,梗著脖頸指向陳傲呵斥:“日尼瑪喲,拉鍋罵人?”

“我特麽..”陳傲橫著臉就要往跟前湊,我一胳膊攬住陳傲,同時朝著這幫社會小哥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兄弟喝多了,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剛才說我呢。”

可能真的是眼界開闊了,我現在是真心不樂意跟人動不動就嗚嗚渣渣的幹仗,尤其是幹這種沒有丁點價值的仗,用王莽的話說,等人混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現過去很多倍兒在乎的事情,現在不過是一笑而過。

剛剛開車的那個飛機頭不屑的拿拳頭在我胸脯上懟了一下:“日尼瑪個仙人板板,像個寶批龍。”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路虎風馳電掣的開過來,打頭的路虎車不知道是駕駛技術不到位,還是喝大了,反正沒來得及剎車,車頭“咣”的一下撞在幾個社會小哥的q7屁股上,頓時間塑料殼子、玻璃茬飛了一地。

“媽賣批!”

“錘子!”

正包圍我們的幾個青年立即蹦跳著沖向路虎車。

路虎車的車主似乎反應慢半拍,等這幫小夥圍著車連拍帶踹半天後,車門才“嘭”一下緩緩打開。

我瞇眼一看,頓時間咧嘴笑了,車主平頭刀子臉,模樣透著一抹英氣,穿件松松垮垮的家居服,水藍色的沙灘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儼然一副半夜出來給媳婦買宵夜的好好男人的形象,正是許久未見的三眼哥。

隨著三眼的下車,圍簇在車邊的幾個小青年剎那間鴉雀無聲。

“三眼鍋好。”

“三眼鍋!”

“三眼鍋,您怎麽..”

沈寂不到三四秒鐘,幾個社會小哥立即卑躬屈膝的朝著三眼作揖打招呼。

“啪!”

三眼擡手一巴掌拍在“飛機頭”的臉頰上,歪著脖頸輕笑:“小老虎,聽說你最近接了幾棟住宅樓,又開始飄的腳後跟不著地了是吧?”

“沒有沒有,我今晚上喝的有點多,沒看清楚三眼鍋的車牌。”飛機頭佝僂著腰桿慌忙縮脖,隨即回頭一腳踹在一個同伴的屁股上喝罵:“看個錘子看,還不趕緊把三眼哥的車子送去修理廠,全部配件給我用國外原裝的。”

挨了一腳的小夥,趕忙小跑著朝三眼車裏跑去。

說罷話,飛機頭又笑盈盈的朝著三眼做出邀請的手勢:“三眼鍋,上店裏坐一會吧?店裏剛來幾個俄羅斯的妹紙,目前還是新貨,沒被人拆過封呢。”

“生意最近不錯嘛。”三眼昂頭看了眼我們曾經的夜總會,拍了拍飛機頭的肩膀道:“房租從下個月開始漲三倍,另外告訴黑狗、大雙那群人,做工程就好好做,南岸區那邊工地是頭狼家的,要是再讓我知道他們背地裏搞事情,腿給他們掰折。”

“是是是,我一定把話帶到。”飛機頭小雞啄米似的狂點腦袋,隨即又訕笑著出聲:“三眼鍋,我剛接下來那幾個小區,明天一定把介紹費給您送過去,這幾天真是忙完啦。”

“呵呵,你看著辦就好,別整的好像我們欺負人似的。”三眼雙手插在大褲衩裏翻找半天。

飛機頭馬上很有眼力勁的遞過去一支煙,雙手抱拳的懇求:“您千萬別讓我看著辦,道上的朋友都知道在山城搞建築,首先需要頭狼公司點頭..”

沒等小夥說完,三眼一胳膊扒拉開他,滿臉堆笑的朝我開腔:“老大,給我使使火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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