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1 最後一次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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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國康的住處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

臨走的時候,我親眼看到陸國康挽著袖管,蹲在被堵塞的公用的洗菜池子裏往出掏汙垢,滿臉都是平淡的笑容,如果不了解他底細的人,絕對不會懷疑面前這個模樣醜陋,但卻和藹可親的家夥曾經是個縣城的一方諸侯。

或許,他這就是他現在最最想要的平平淡淡吧。

走回我們公寓門口,我沒有直接上樓,而是蹲在小區的花園裏抽煙,特別想把老陸跟我研究的計劃找個人絮叨一通,但權衡半天後,我還是咽進了肚子裏。

不論是三眼、盧波波亦或者王鑫龍、大小濤都對陸國康沒有絲毫的好感,我相信不等我把計劃說完,他們就得全票否決,可骨子裏我卻莫名相信老陸的那一通推算。

不到半小時的功夫,我抽了足足能有一整包煙,盯著滿地的煙蒂和日漸落下的殘陽,我深呼吸一口氣喃呢自問:“賭不賭?”

就在這時候,一個年輕的媽媽的揪著個小男孩兒的耳朵從我身邊走過,不停的叱責:“讓你好好讀書,你怎麽就是不聽話,這個書你到底還讀不讀?”

“讀讀讀。”小男孩兒疼的齜哇亂叫。

“媽的,連老天爺都告訴我應該賭,那就賭啦!”我揪了揪鼻頭,長舒一口氣,直接掏出手機撥通天道的號碼:“哥,你下來一趟,我有點急事跟你說,別告訴其他人哈。”

天道楞了一下問我:“三眼和波波他們準備走了,你不送一下嗎?”

我遲疑一下推辭:“不了,我不喜歡離別時候哭哭啼啼的氛圍,替我跟他們說聲一路平安吧。”

其實,我現在挺怕見到三眼他們的,這兩天他們不止一次的表態,讓我抓緊時間把陸國康打發走,我生怕待會見面,三眼會看出來什麽端倪。

十多分鐘後,天道一個人下樓跟我碰面。

我湊到天道耳邊,將計劃簡單跟他訴說一通:“哥,是這樣的。。”

比起來我那幫起家的兄弟,天道對於陸國康並無太大的厭惡感,所以聽完我的話後,天道只是略微遲疑幾秒鐘後,點點腦袋道:“動手沒問題,但你能保證天娛集團的人事後不找你後賬嗎?這段時間我對這個集體可是了解的很充分,他們勢力不小,手底下也有不少狠手。”

我篤定的拍打胸脯保證:“你放一槍就走,直接離開羊城去山城,等過陣子穩下來再回來,我只要表現的自然一點,天娛集團的人就算懷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況且還有葉致遠呢。”

天道利索的答應下來:“行吧,那我去準備準備,地點訂好以後,給我發短信,我自己尋找最佳的伏擊地點。”

等天道離去以後,我醞釀了一下說辭後,又撥通了葉致遠的號碼。

和之前一樣,電話足足響了兩回,他才有些不耐的接起:“朗哥。。”

我忙不疊發聲:“遠仔,你先等會拒絕我,我這兒有兩張電影票,晚上你有時間跟我一塊看嗎?”

葉致遠微微一楞,言語中透著很明顯的嘲弄:“開什麽玩笑啊朗哥,咱倆大男人有毛線電影可看的,我這邊來了重要朋友,先不聊了。。”

我直楞楞的打斷:“關於天娛集團,郭家三兄弟和一個隨波逐流小人物表決心的院線戲碼,你確定不看嗎?”

“哦?”準備掛電話的葉致遠頓時間遲疑了。

我笑盈盈的接茬:“晚上八點左右,具體地址我發給你,記得準時來赴約哈,不吹不黑,錯過這一場你得後悔一整年。”

葉致遠也同時笑道:“哈哈哈。。朗哥,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真的很有做傳銷的潛質,三言兩語就能改變一個人的思路,真牛。”

“你的潛臺詞是我臉皮厚吧?”我哈哈一樂道:“其實我也承認,可這個念頭要臉就沒錢,沒錢就沒勢,沒勢就註定得挨踢,所以哪怕看到指甲蓋那麽大點的機會,我都得悶著腦門子往前湊,你別看不起我就好。”

“古往今來,成就大事業的基本上都有個共同特點,臉皮奇厚,成功之前這是笑柄,成功之後這就是品格。”葉致遠沈默一下道:“今天晚上,我和你不見不散。”

“妥啦!”我沒羞沒臊的應聲。

放下電話後,我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聲音很小的呢喃:“記住你今天厚顏無恥跪地求人的樣子,明天如果你還特麽沒法騰飛,那就趁早滾回老家當修車工吧……”

當天晚上,八點二十分,荔灣區第十甫路一家挺高檔的酒店裏,我帶著王鑫龍、張超提前趕到。

剛一下車,因為王鑫龍不小心按了聲喇叭的緣故,嚇著了街邊一個挎著籃子買菜的阿婆,阿婆站在車跟前,噴著唾沫星子罵了至少能有半分多鐘。

等阿婆走遠以後,王鑫龍才縮了縮脖頸,啐口黏痰:“媽的,中國年輕人現在沒素質的越來越少了,全靠這幫大爺大媽們在撐著。”

正扯皮的時候,葉致遠左手撐著一面折疊扇,右手後背在腰後,閑庭信步的朝我們走了過來。

見他就一個人,我笑著打趣:“出門沒帶個保鏢啥的啊遠仔?”

“在羊城,姓葉就是最大的保護衣。”葉致遠儒雅的一笑:“況且保鏢這東西中看不中用,認識我的,無需保鏢,不認識我的,三五個保鏢也白搭,走哪還都被人像看動物似的盯著,怪不自在。”

王鑫龍立馬咧嘴大笑的捧起臭腳:“遠哥高見。”

對於旁人的拍馬屁,葉致遠似乎已經形成了免疫,只是禮貌的朝王鑫龍和張超點點腦袋,隨即看向我問:“朗哥,戲碼什麽時候開始?”

我指了指酒店門口道:“已經開始了,咱們只要進屋,馬上就能上演高潮。”

“那走著,好戲不等人。”葉致遠馬上朝酒店的方向邁腿。

我朝著王鑫龍和張超不放心的叮囑:“如果待會發生意外,務必保護好他。”

我們來之前,陸國康已經給我發過短信,天娛集團的小郭總郭江已經到位,只等我和葉致遠突然進屋後,我招呼天道動手,今晚上的戲碼基本上就已經拍板定案。

找到陸國康和郭江所在的包房門口,葉致遠瞟了眼門上的門匾,笑盈盈的搖頭:“映雪閣,名字優美,但寓意差強人意吶,雪本來就會化成水,映雪不就是映水嘛,水的終究是水。”

“我咋念成飲血閣了。”王鑫龍眨巴眼睛小聲呢喃。

“廢話少說。”我白楞他一眼,像個跟班似的替葉致遠推開了房門,然後一步跨進了房間裏。

包房內,除了陸國康和郭洋以外,還有兩個身著黑色西裝,至少一米八多,長得跟大猩猩似的黑人保鏢。

見到我們進屋,幾人條件反射的揚起腦袋,那兩個黑色保鏢更是直接把手探進了胸口。

一見到我,郭江立馬“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憤怒的厲喝:“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我照著跟陸國康提前說好的臺詞,板著臉指向陸國康咒罵:“我來抓我家的內奸,跟你有什麽關系?大龍、小超,給我把老陸按下。”

之前我和陸國康說好了,進屋以後,我就說來抓他,然後將他帶走,然後天道再偷摸開上一記黑槍。

葉致遠滿臉掛笑,貌似很有風度的朝郭江打招呼:“嘿嘿,江叔居然也在啊,真是巧了。。”

就在這時候,異狀突起,陸國康突然從後腰摸出一柄水果刀,一手薅住郭江的衣領,另外一只手照著他的小腹“噗噗”就是兩刀,隨即怒喝:“草泥馬得郭江,你個狗雜碎敢欺負我拜把子兄弟葉浩,老子跟你拼了!”

郭江吃痛的暴吼,試圖推開陸國康,陸國康則直接拿水果刀橫在郭江的脖頸咆哮:“老子今天的事情跟任何人都無關,我特麽就是單純替我兄弟葉浩出氣。。”

剎那間,屋裏的人全都傻了眼,我也瞬時明白過來,陸國康所謂的最後一次賭註,竟然是把自己賭進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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