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81 遠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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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們幾個聊了很久,最終一致決定,對於那個天娛集團,我們暫時還是保持能避則避,能躲就躲,實在繞不卡,大不了規規矩矩的給人抱頭認錯。

商量好一切後,天道主動提出晚上和洪震天睡一起,杜絕狗日的偷摸整出來什麽幺蛾子,我們其他人才紛紛回屋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半上午,大家分頭出門。

劉博生和王鑫龍繼續混本地的官方關系,天道則要留下幫著孟勝樂戒癮,最後我只能帶著閆詩文一塊出門。

鉆進給閆詩文買的那臺紅色“馬三”車裏,我沒話找話的跟她閑聊:“妹妹,昨天你是不是挺埋怨我把你獨自留下上警局處理事情吶?”

“起初確實挺生你氣的,後來陸哥哥告訴我,你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我好,就算我將來不能陪著你們一條道走到黑,也早晚要獨自去面對生活,大城市的人心都覆雜,我一定要害誰,都必須得隨時有防備,陸哥哥還說,我既然想享受比別人更好的生活,那就得承認別人不能承受的風險,我覺得很對。”閆詩文輕輕撥拉自己額前的碎劉海,咬著嘴皮回答。

看得出來她今天是刻意梳洗打扮過一番的,齊劉海堪堪擋住額上的疤痕,粉嫩的小嘴唇上抹了唇彩,穿了件並不算特別合身的長款t恤,底下套了條黑色緊身長褲,腳蹬一對運動鞋,按理說本應該挺清純的扮束不知道為啥卻讓她穿出來不倫不類的感覺。

我研究半天才發現,不是穿裝的緣故,歸根結底是因為她個子矮,而且腿也不是那麽細溜筆直。

我吸了吸鼻子,委婉的出聲:“妹妹,以後沒事你就多逛逛美容店或者是服裝店,多聽聽那些店員們推薦,給自己買幾身好衣服,你現在好歹也是會所的實名制老板,穿得太土氣,容易讓人看不起。”

“嗯。”閆詩文輕咬嘴唇,點點腦袋,然後從容不迫的開始打火、掛擋,整個過程雖然緩慢,但卻顯得極其的流暢,一點看不出來像是個新手司機。

見她把車開出公寓大門口,我輕聲問:“你知道去會所的路嗎?不行我就使手機導航。”

她想了想後,微微搖頭拒絕:“昨天走了兩遍,我基本上記下來路線了。”

看她黑眼圈挺重的,我關切的問:“昨晚上沒休息好吧?”

她怔了一下,猶豫好一陣子後,才沮喪的回答:“陸哥哥拒絕我了,昨晚上他跟我說,他願意拿我當妹妹,親人的那種,但是不希望和我發生妹妹之前的其他關系,朗哥,你說我是不是很差勁啊。”

我立即解釋:“哪能啊,老陸就那操行,他肯定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不許你罵陸哥哥。”閆詩文側脖瞪了我一眼。

“呃。。”我尷尬的摸了摸鼻頭,想著裝把情感大師,結果還沒裝明白。

閆詩文一邊慢悠悠的開車,一邊輕嘆:“我也知道自己很差,長得不好看,身材也不行,臉上還有那麽大的疤,既沒文化也沒閱歷,確實配不上陸哥哥,我一定要努力了。”

瞟了眼這個單純到固執的姑娘,我將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感情不是填空題,並非每一個擴折號都必須得填上一個人名。

對於陸國康這種幾經沈浮的老江湖來說,愛情這玩意兒可能是一種最無用的社交關系吧。

很快我們來到會所,跟昨天人潮湧動的場面不同,今天的“莫妮卡”門前已經變得門可羅雀,停車位上冷冷清清,只要兩三臺小轎車,幾個保潔員大姐有氣無力的蹲在門前擦抹玻璃轉門。

見到我來從車裏下來,保潔員馬上起身打招呼。

經過昨天的一番折騰,我相信會所裏但凡留下的員工,應該都會對我記憶深刻。

我很隨意的點點腦袋,直接跨步走進會所,而閆詩文則很體恤的留在門前和保潔大姐聊起了天,我看得出來這姑娘在竭力讓自己改變,從過去那個沈默寡言的性子裏邁出來和人主動聊天,對她來說,肯定比想象中還要困難。

邊往裏走,我邊掏出手機撥通姜銘的號碼,邊仰頭觀望會所的前臺大廳。

不得不說,這地方建的風格是真心不錯,門口直沖東方,走起來的特別順道,通白的大理石地面映襯著人影無比清晰,天花板上的吊燈泛著一股子哥特式風格,即便我們將來改成酒店,接待大廳基本上不需要怎麽改造。

往裏走了沒幾步,我突然看到寬大的銀臺前面,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青年正面紅耳赤的和服務員在爭辯著什麽。

青年背對著我,手裏攥著一枚車鑰匙焦急的出聲:“我不是賴皮,只是暫時身上沒帶那麽多現金,你看這樣行不?我把我的車鑰匙先押在這裏,我車就停在你們門前的停車位上,我現在真的有急事需要去處理。”

銀臺裏的服務員態度很好的解釋:“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會所馬上改造升級,今天是您入住的最後一天,經理叮囑我們,十二點之前必須要幫客戶辦理好退房手續。”

青年急的拍著大理石臺面出聲:“你們升級就升級唄,又不影響我們住房,我和老板葉浩是好朋友,你好好看看我張臉,難道你不認識我嗎?非讓我給葉浩打個電話,叫他訓你一頓才舒服啊?”

“不好意思先生,本店已經更換了老板。”服務員仍舊彬彬有禮的回答。

這時候我攥著的手機通了,那頭傳來姜銘懶散的聲音:“怎麽了朗哥?”

“還特麽沒起床呢?”我沒好氣的臭罵:“擱哪呢?”

“早就起來啦,我和鴨哥到建材市場拜訪他幹裝潢的朋友,剛剛才談好價錢,正準備再去打聽另外一家,鴨哥說貨比三家。。”

手機立即傳來李新元的破口大罵:“滾你大爺得,你特麽才鴨哥,你全家都是鴨哥,朗哥,我請求換個拍檔,小銘實在太缺心眼了,完全跟不上我的節奏。”

我正接電話的時候,趴在銀臺前正和服務員糾纏不清的那個青年轉過來身子,滿眼驚喜的回頭看向我出聲:“咦?是你呀哥們,大早上就跑會所消費,你腎挺好啊。。”

“你倆自己研究吧,實在研究不明白就停車幹一架,中午以前給我個肯定的答覆,裝修具體需要花多少錢,先這樣吧。”看到那青年,我同時也微微一楞,不耐煩的沖著電話罵了一句後,掛斷了電話。

這青年不是別人,竟然是昨天在二手車行,跟著閆詩文一塊攔住餘佳傑手下那幾個“人販子”的家夥,昨天要不是因為他,我肯定得掛彩,所以他留給我印象特別的好。

我刻意瞟了眼他的手臂,見到他胳膊上確實箍著紗布,笑呵呵的打趣:“哥們,你這是。。剛玩完啊?”

青年抓了抓額頭,滿臉煩躁的說:“玩屁啊,我們公司和這家會所有合作,我來這邊出差都是住這裏,誰知道這地方換老板了,服務員非要往出攆我,我身上剛好又沒揣夠那麽多錢,這不。。算了算了,先不聊了,我著急出門一趟,咱們有機會再談。”

說罷話,他急匆匆的就要往出走,我忙不疊拿出電話問他:“哥們你怎麽稱呼啊?手機號多少,回頭咱一塊吃個飯唄?一直都沒來得及感謝你昨天的幫忙。”

“叫我遠仔吧,我熟悉的朋友都這麽喊我,吃飯的事情回頭再說哈,我趕時間。”他擺擺手,小跑著跨出門口。

等他走了以後,我湊到銀臺前面問服務員:“他是什麽情況?”

服務員利索的回答:“這位先生是會所的老住戶了,我之前確實也見過他很多次,很多人都說他是葉總的親戚,昨晚上李經理讓我們通知所有入主會所的貴客全部退房,可是這位先生身上好像沒帶那麽多現金,就把車鑰匙和自己的手表押到了咱們這裏,並且保證中午十二點前一定會回來贖。”

我眨巴兩下眼睛問:“他的真實姓名叫什麽啊?”

“王總您稍等,我查一下。”服務員馬上劈裏啪啦的敲擊幾下鍵盤,隨即搖搖腦袋道:“資料不詳,他的入房手續是之前客服部的馬經理幫忙辦理的,馬經理已經被清退了。”

“哦,給我看看他的車鑰匙和手表。”我點點腦袋道。

幾秒鐘後,服務員將一枚奔馳的車鑰匙和一塊皮帶的“江詩丹頓”腕表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禁不住感嘆:“好家夥,有錢人吶。”

過去在山城,我沒少給那幫大拿們送禮,對於手表這玩意兒多多少少還是懂點的,那塊“江詩丹頓”拿到手裏,就能感覺出來肯定不是高仿貨。

把玩幾秒鐘手表後,我昂脖問服務員:“你剛才說他和葉總是親戚?”

服務員搖搖腦袋回答:“好像是,我也不太清楚,我來會所的時間不長。”

我掂了兩下車鑰匙和手表問她:“現在會所有老員工嗎?”

服務員再次搖搖腦袋:“沒有啦,李經理只留下在會所剛幹夠實習期的員工,剩下的全部都清退掉了。”

我心裏暗道李新元這事兒辦的很有水平,留下一些懂行,但還沒機會跟任何人拉幫結派的新員工,確實很方便我們以後管理,想到李新元,我想到了跟他同期的姜銘,禁不住嘆了口氣,這小子真是吃嘛嘛沒夠,幹啥啥不行。

想了想後,我朝服務員微笑道:“成,車鑰匙和表交給我保管吧,那位先生如果回來取東西,你讓他直接找我,來,你領我上老板辦公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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