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66 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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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門前的空道上,一男一女正互相拉扯著再吵架,女人懷裏還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孩兒,那場面感覺應該就是兩口子吵架,女的想走男的勸,反正這種事情擱大街上挺司空見慣的。

隨著兩人鬧騰,不多會兒周邊就圍滿了看熱鬧的閑人。

看熱鬧向來是咱老百姓恒古流傳的傳統美德,本著尊重美德的好習慣,我們幾個也從店裏走出去,抻長脖頸觀望。

互相拉扯的男女大概都在三十多歲左右,男的戴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一瞅就屬於那種常年在家裏“受氣”的選手,女的則打扮的很時髦,大波浪散在肩頭,臉上還畫著淡妝,給人一種不正經的感覺,腿邊還掛著一個棗紅色的行李箱。

戴眼鏡的男人頗為無奈的拽著女人胳膊,悶聲悶氣的勸阻:“小麗,你趕緊跟我回去吧,孩子才多大,每次一吵架你就帶著他離家出走,這算怎麽一回事啊。”

“你別碰我,我不認識你。。”女人很任性的跺腳發脾氣,懷抱著的孩子可能是被嚇到了,哇哇一個勁的哭叫。

“行行行,只要你跟我回家,不認識就不認識吧。”男人很窩囊的縮著脖頸,兩手握著女人的手臂,就差眼眶裏沒噙出淚花,再加上他說話的口音帶著一點本地的含糊,讓人感覺十分的可憐。

面對男人的拉拉扯扯,女人變得更加狂躁,使勁甩著自己的胳膊尖叫:“你有病呀!放開我,我根本不認識你,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說著話,女人都兜裏掏出手機,想打電話。

結果被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一把奪過去手機,直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然後男人還不解氣的用力踩了兩腳,紅著眼眶沖女人低吼:“小麗,你鬧夠了沒有?你帶著孩子跑出來好幾天,把我媽都給氣病了,是不是非讓她老人家上吊自殺你才甘心啊。”

“摔的對!”姜銘站在我身後,憨乎乎的替男人抱不平:“現在的婆娘真厲害,動不動就吵架回娘家,還打電話報警抓自己老公,我要是那男的,早幾個大嘴巴子甩上去了。”

李新元雙手環抱在胸前接茬:“那可不唄,你是沒見過那些有錢的女老板,一個個兇的跟母老虎似的。”

“姑娘,兩口子吵架很正常,但不能動手,傷和氣不說,還容易給小孩留下心理陰影。。”

“就是啊妹子,兩公婆哪有不吵架的。”

“有什麽事情回家好好說,別在大街上鬧。”

圍觀的人群裏,幾個歲數不一的男女老少紛紛出聲勸阻。

女人也急了,一邊不停的哄著嗷嗷大哭的孩子,一邊使勁掙脫那個眼鏡男人的薅拽,朝著旁邊圍觀的人群不停哭喊:“我真的不認識他,麻煩你們誰幫我報個警。”

“報什麽警?非讓我當街撞死自己,你才罷休嗎?”男人一把攬住女人的胳膊,用力的朝旁邊推搡,同時回頭朝著旁邊看熱鬧的人們,縮著脖頸道歉:“不好意思哈,我老婆有暴躁癥,一著急就這樣,讓大家看笑話了。”

“啊!”女人尖叫著擺動胳膊,想要推開眼鏡男,滿臉是淚水的,不停朝四周看熱鬧的人們無助的哀求:“我真的不認識他,你們誰幫忙報個警吧。”

然而周邊的男女老少誰都沒有動彈,只是冷眼觀望。

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家庭糾紛,不管放在哪座城市裏,都時有發生,沒人會樂意傻不拉幾的報個警,回頭人家兩口子和好了,報警的人裏外不是人。

眼鏡男將女人的行李箱放到旁邊,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一手死死的掐著女人的手腕,幾乎已經在暴走的邊緣:“小麗,你能不能正常點,不就是嫌我沒本事嗎?嫌我給你買不起房嗎?咱們回家好好談,實在說合不了,大不了離婚,別再街上鬧了行不?”

看了一會兒,我覺得沒啥意思,搖搖腦袋準備回店裏:“啥也不怪,就賴袁隆平袁老不該雜交水稻,給現在的人餵得吃飽了撐的,一天天正事不幹。”

閆詩文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咬著嘴皮,聲音很小的說:“那個男人,肯定不是小孩的爸爸,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他好像只顧著把女人給拉走,根本都沒正眼看過孩子一眼。”

“啊?”聽到閆詩文的話,我禁不住楞了一下,再次側脖望去。

旁邊圍觀的人群已經漸漸散開,男人連拉帶拽的薅著女人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拖著行李箱,朝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面包車方向走去,面包車沒熄火,透過前擋風玻璃,隱約可以看到司機座上有人在抽煙。

望見這一幕,我咬著嘴皮低聲道:“好像確實不對哈,車裏的人為啥不下來勸架。”

快要走到面包車跟前的時候,女人一把摟住路邊的電線桿,哭聲變得愈發響亮和尖銳:“不要碰我,我根本不認識你。。”

然而此時已經沒有人再去關註這種平淡無奇的家庭糾紛。

“過分了啊你!”眼鏡男松開行李箱,擡起胳膊“啪”的就是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臉上,表情僵硬的厲喝:“馬上跟我回去,回去以後,想離婚想怎麽樣都隨便你。”

“我不跟你走。。”女人臉上陡然出現一個大巴掌印,但仍舊牢牢的抱著電線桿不撒手,梨花帶雨的朝著路過的行人求助:“幫幫我吧,我不認識他。。”

“你特麽的!”眼鏡男氣的一跺腳,擡起胳膊又準備扇女人。

“住手!”

“你別碰她!”

閆詩文拔腿就朝前跑了過去,跟她同時出聲的還有街對面一個穿件白色襯衫的年輕小夥,在喊叫的同時,那個小夥也迅速朝眼鏡男和女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夥先閆詩文一步走到跟前,掐著腰朝眼鏡男微笑道:“哥們,你這大街上打女人實在不光彩吧?”

“剛才我著急了。”眼鏡男繼續掐著女人的手腕,皺眉回應:“但她是我老婆,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事情,不麻煩哥們費心了。”

“我不認識他,求求你們幫幫我。”女人哭的嗓子同樣有些沙啞。

“你還說!”男人再次擡起胳膊嚇唬女人。

閆詩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聲音顫抖的問:“你說她是你老婆,她叫什麽?你們的孩子又叫什麽?”

男人稍微懵了一下子,瞪著眼珠子低喝:“她叫張曉麗啊,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叫張宇,怎麽了?”

女人聲嘶力竭的搖著腦袋喊:“我不叫張曉麗,我叫董雪,我的身份證在行李箱裏。”

“這事兒簡單,看看身份證就真相大白了嘛。”旁邊的年輕小夥,擋在眼鏡男的前面,嘴角上翹輕笑。

“董什麽雪,為了跟離家出走你連名字都改了?是想跟你那個姘頭遠走高飛吧,行!我成全你,回家咱們就離婚。”眼鏡男徹底慌神了,語無倫次的喝罵,同時又加大力度想要薅著女人走。

“你別碰他!”閆詩文一巴掌推在男人的胸口,直接將他推了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嘩啦。。”

就在這時候,停在路邊的那輛面包車車門打開,從車裏蹦下來三四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的壯漢,其中一個鼓著金魚泡似的大眼珠子呵斥:“都別特麽多管閑事,人家的家事,你們跟著摻和什麽。”

一瞅這架勢,我直接從路邊拎起一塊磚頭走了過去,歪脖怒喝:“幹啥呀?大白天的拐賣人口啊。”

“幹啥啊!”

“咋地啦,朋友。”

姜銘和李新元也反應過來,忙不疊跟在我身後,粗聲粗氣的壓陣,李新元比較激靈,裝模作樣的捧著手機佯作打電話的模樣:“老二啊,有人在店門口鬧事,你趕緊帶兄弟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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