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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 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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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七警惕的瞟了眼外面,隨即抻手攬住我脖頸,往他跟前又拉了幾公分,壓低聲音道:“王朗,我的意思是。。”

沒等他說完,我幹咳著打斷:“不是白哥,這事兒你讓我咋幫忙?”

不是我不講究,主要他說的“忙”實在太特麽驚世駭俗了,越獄這個詞我也只是在電影裏聽說過,現實生活中既沒想過也不敢想象。

再有就是我倆的交情也屬實沒到生死相依的地步,甭管他能否成功越獄,其實都跟我沒太大關系,他跑了,這輩子我們再見面的幾率基本為零,他萬一失敗了,那我就共犯,雞棚子敢直接砸我個“三大刑”。

被我打斷後,白老七如鷹隼一般的眼神透過鏡片直射我面頰,蠕動嘴唇低喃:“你不願意幫我?”

我倒抽一口涼氣,實話實說的解釋:“哥,這不是願不願意的事兒,關鍵我不敢吶,進來之前我看的真真的,咱這重刑區起碼需要經過四五個關卡,而且每道關卡都有荷槍實彈的武警把守,別嫌兄弟說話難聽昂,你成功的幾率。。”

“不試肯定不會失敗,試過有可能會成功,換做你,你怎麽選擇?”白老七拍了拍自己的腮幫子,掐著嗓子道:“我今年才三十七歲,沒吃過西餐,沒坐過飛機,就連管理員說的滑屏手機都沒用過,讓我安樂死,我不甘心,你懂麽?”

“可是。。可是。。”我磕磕巴巴的張嘴,試圖說服白老七這種可怕的念頭,但卻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匯。

白老七似乎失去了耐心,擰著眉頭問我:“我就問你一遍,你幫不幫我?”

“我。。”我使勁搓動兩下臉頰,苦著臉嘟囔:“哥,不是我不想幫,我怕吶。”

白老七仿若一個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把攥住我的手掌,目光熾熱的說:“只要你樂意幫就可以,你放心,不管我最後結局如何,我都不會吐出關於你的任何一個字,哥哥可以對天發誓,假如老天爺開眼,真給我一次重活的機會,我白七記你一輩子人情。”

說實話,我的本意是想搖頭拒絕的,可琢磨再三後,幹脆沒再吭聲。

第一我害怕白老七,他把這麽私密的事情告訴我,假如我不答應,他肯定要琢磨我會不會洩密,第二對於這件事情我基本不抱任何希望,如果他非讓我幫著幹什麽,我大不了找借口推掉。

白老七再次探頭看了眼外面,確定所有人都睡著以後,他將聲音再次降低:“王朗,哥不用替我打什麽掩護之類的,你就跟現在一樣每天該幹什麽幹什麽,只需要等到周日咱們放風的時候,你故意找借口跟三號監的野豬發生矛盾,打起來就可以。”

雞棚子裏分為重x區、普通區和經濟區,或許是怕人多鬧事,每個區域都有固定的放風點,我們所在重x區一共有四個監號,每個禮拜天都會統一被帶到一個只有籃球場大小的院子裏放風。

之前放風的時候,我也見過另外幾個號的人,說不上熟絡,但基本上都認識,白老七口中的“野豬”是三號屋的坐班,地位類似何佳煒,不過那小子更狠,據說整個三號的人都哆嗦他。

聽到白老七的話,我略微思索一下後,覺得這個忙勉強可以幫,點點腦袋接著問:“然後呢?”

白老七押了口氣道:“每次放風總共就四個管理員,只要你能跟野豬打起來,相信肯定會引起大規模的鬥毆,管理員肯定都會被吸引過去攔架,我就趁亂躲到夥房裏,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我捏了捏鼻頭幹笑:“白哥,放風期間鬧事,我肯定得被加刑,而且就憑我這點能耐,我也扛不住整個三號房那麽老些人揍啊。”

白老七揪著眉頭,鼻音很重的拱曲身子,滿面祈求的說:“兄弟啊,你就算再加刑,起碼還有日子出去,可我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就真沒機會了。”

“呼。。”我重重的吐了口濁氣。

看出來我心底很矛盾,白老七也沒再繼續勸說我什麽,只是拍了拍我肩膀道:“不急,反正還有兩天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

“嗯,我想想。”我順著他的話,點點腦袋。

“你快去睡覺吧,明天我再教你點實用性的格鬥技巧。”白老七撚動早已經熄滅的煙頭,朝我擠出一抹笑容。

“你呢白哥?”我輕聲問他。

“我想再看一會兒天。”白老七將腦袋望向廁所的小窗口,感慨頗多的呢喃:“以前我從來沒覺得天空這麽好看,咋看也看不夠,剛被判了那會兒我覺得自己不怕死,不就是眼一閉腿一蹬的事兒嘛,可日子越來越近,我害怕了,而且怕的要命,不怕你笑話,這幾天我從夢中驚醒好幾次,夢見我死了,昨晚上我還特麽嚇得尿床了。”

“唉。。”我嘆了口氣,輕輕拍打兩下他的後背。

這個世界從來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不活到誰的位置,永遠理解不了他的所感所想,就好比此刻的我雖然憐憫白老七,但覺得他更多是在無病呻吟。

“行了,你快睡吧。”白老七抿著嘴角再次催促我。

我猶豫一下後,躡手躡腳的離開廁所:“那我睡了昂,有啥事你再喊我。”

出去以後,我又回頭望了眼白老七,他高高的伸直脖頸,腰桿挺的特別直楞,一眼不眨的瞭望黑漆漆的夜空,眼眸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戀戀不舍和期盼。

“唉。。”我再次嘆口氣,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床鋪。

躺下以後,我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剛剛跟我說的那些話,自己掰著手指頭嘀咕:“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就這樣,我似睡非睡的一直煎熬到了天亮,聽到起床哨的響起,我第一個爬坐起來,先下意識的看了眼白老七的床鋪,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正如往常一般,微閉雙眼,打著輕微的鼾聲。

不多會兒,屋裏的其他人也紛紛哈欠連天的起床洗漱,重覆著他們每天都會有的抱怨。

“草特麽的,又開始一天當牛做馬的生活了。”

“真想睡個懶覺啊,這種鬼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

何佳煒不在,五花這個“副坐班”立馬負起責來,昂著腦袋吆喝:“動作都快點,今天幹活都利索點,誰完事了,就馬上提煒哥幹,他人在禁閉室,公分不能少,那兩個新來的,你們今天幹的活全部記煒哥的公分上,聽清楚沒?”

“知道了!”

“好嘞!”

何佳煒的幾個鐵桿馬上點頭附和,前陣子剛進來的兩個新人敢怒不敢言的點點腦袋。

雞棚子裏不存在憐憫,這裏就像個人形的動物世界,有獅子有老虎,有狼有羊,拳頭大的可以不勞而獲,身板弱的註定被人欺負。

交代完其他人以後,五花又歪著膀子看向我發號施令:“王朗,今天內部弄的整理點,明天是周六了,隊長他們會來檢查,別給咱們九號抹黑。”

我皺著眉頭不悅的反罵一句:“跟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加個請字?我尼瑪欠你啊。”

五花忌諱的望了眼白老七的位置,鼻翼抽動兩下道:“哦,請別給咱們九號抹黑,可以嗎?”

我沒搭理他,側頭看了眼錢龍,通過昨晚上白老七的轉移,雖然我倆暫時和好了,但這小子可能心裏仍舊有火,起來以後沒有像往常似的跟我問好,反而坐在床板上發呆。

我沒話找話的朝著錢龍淺笑:“龍兒砸?”

“有事?”錢龍昂起擡起遍布眼屎的大臉,不笑不怒的望向我。

我笑嘻嘻的走到他跟前:“還生氣不?”

錢龍酸不拉幾的撇撇嘴:““您是大哥,我哪敢生您的氣啊。””

“全體集合!”

就在這時候,管理員打開房門,提高嗓門輕喝,這是準備帶其他人出去勞教幹活的前奏。

五花他們立馬整齊的排成一列橫隊。

沒等管理員開班前會,白老七毫無征兆的坐起來,捂著自己的小腹出聲:“小劉,我今天腸胃不舒服,能不能帶我去看看醫生?”

“啊?”管理員楞了一下,隨即點點腦袋道:“沒問題七爺,等我把他們帶去工廠,就馬上回來接您。”

“謝啦。”白老七笑了笑,就又繼續躺下身子,躺下的時候,他還大有深意的瞄了眼我。

跟白老七對視在一起,我陡然間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說不上來什麽原因,但直覺告訴我,他肯定是在為越獄做什麽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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