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70 三聯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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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再接受第五頓社會的毒打,沒想到白老七的介入輕松替我倆化解了矛盾。

當天晚上,我和錢龍終於沒再睡廁所。

盡管床鋪上空蕩蕩的,被褥之類的東西已經被何佳煒的狗腿子們提前拿走,但躺下來以後,我還是有種想哭的感覺,在外面的時候從來也沒覺得睡床竟然是這麽艱辛的一件事情。

不大的寢室裏,涇渭分明的形成了兩夥勢力,一方是何佳煒一夥,再有就是我們仨,準確來說是我和錢龍,白老七似乎並不想跟我們走太近,攔完架以後,他就又自顧自的躺下,邊抽煙邊翻著一本破舊的小書。

而不遠處的何佳煒一夥則湊成一堆,聲音很小的在研究著什麽,我看到何佳煒時不時揚起腦袋,眼神陰郁的打量我們幾眼,每次我倆對視到一起,我都會沖他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輕蔑表情。

錢龍睡在上鋪,沒話找話的探下腦袋跟白老七搭訕:“白哥,你看什麽書呢?”

“詩經。”白老七模樣專註的蘸著唾沫,又呼啦翻動一頁書面。

錢龍半側著身子,朝白老七繼續我嘟囔:“誒白哥,要不明天你教俺倆功夫唄,你說你這一身好武藝如果帶進棺材裏。。呸呸呸,我意思是如果沒人發揚光大,你說多可惜。”

白老七眼皮都沒擡,輕飄飄的說:“可以,你先原地蛙跳三百個,我看看你是不是那塊料吧。”

“現在嗎?”錢龍楞了一下。

白老七再次翻動一頁書,眼神仍舊停留在頁面上回應:“學功夫要趁早,你現在這個年紀其實已經領悟不了任何精髓了,如果再不勤快點,可能皮毛都學不到。”

“行,那我現在開始。”錢龍一個猛子從上鋪蹦下來,走到廁所門口,雙手護在腦後,“蹬蹬蹬”的蛙跳起來。

隨著錢龍的一通蹦跶,另外一邊的何佳煒他們紛紛側目觀望,何佳煒湊到五花耳邊小聲嘀咕幾句什麽。

“餵,你們拿屋裏當特麽健身房啊,讓不讓人休息了?”五花幹咳兩聲,先瞟了眼白老七,見後者沒有任何表態後,五花隨即站起來粗聲粗氣的吼罵: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像管理員匯報!”

錢龍歪著腦袋瞟了眼他,冷笑:“我在你身上蹦了?礙著你雞毛事,你要實在瞅我不順眼,可以過來削我啊!挺大個爺們,動不動就喊家長,你臉臊得慌不?”

見五花被錢龍的噎的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何佳煒也站了起來,表情嚴肅的說:“之前沒來得及跟你倆說,咱們這裏雖然不熄燈,但是九點半以後必須就寢。”

他這話明著是說給我倆聽的,實際上卻是看向白老七。

果然,白老七聽到以後,將手中的書合上,朝著錢龍點點頭:“嗯,他說的對,今晚上就算了吧。”

何佳煒接著道:“另外,咱們這屋裏施行三聯號,所謂三聯號就是三個人是一組,不管什麽事都要在一起,互相要知道對方在做什麽,如果三聯號有一個人犯事,其他兩個也得跟著受罰,你倆是新來的,最近不用幹活,白哥也參與勞動,現在把你們仨編一組,有沒有問題?”

白老七打了個哈欠,輕笑著點頭:“我沒問題。”

“我倆也沒問題。”錢龍不甘示弱的拍著胸脯回應。

何佳煒也不知道在憋什麽壞心眼子,見我們仨全都點頭後,他雙手抱拳朝著白老七道:“呵呵,那就好,白哥最近我幹活累,沒時間教他們監規,麻煩你了!”

“我盡量。”白老七將床鋪鋪展,腦袋枕在兩條胳膊上呢喃:“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困了。”

瞄了眼白老七,何佳煒將目光定格在我臉上,聲音不大不小的說:“所謂勞改,就是勞動改造,這裏面不養閑人,你倆既然不參與勞動,那就必須負責搞屋裏的內務,我正常合理的安排你們工作,你們如果不服氣的話可以找管理員說去。”

錢龍挽起袖管冷笑:“嚇唬雞八誰呢,說就。。”

我打斷錢龍的話,朝何佳煒點點腦袋:“沒問題,我們接受領導的安排,寢室內務明天開始歸我倆收拾,但我有言在先,你們不能故意禍害屋裏的衛生,咱誰也不是來享福的,沒必要彼此刁難。”

之前那個龐隊跟我表達的很清楚,他馬上要調走了,這期間不希望看到我們鬧事,如果何佳煒要是從這頭做文章的話,最後倒黴的還是我們自己。

何佳煒嘴角上翹,露出一抹狐貍式的奸詐笑容:“呵,我這個人講理,只要你們不齜牙咧嘴,我肯定不會沒事找事。”

白老七閉著眼睛,有些不耐煩的開口:“睡吧,見好就收!”

何佳煒拿指頭點了點我和錢龍後,走回了自己的床鋪上,一幫人繼續湊在一塊嘀嘀咕咕的開小會。

拿腳趾頭想我都知道,他們肯定在想損轍整我倆,可我又沒辦法,幹脆閉上眼睛開始打盹。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我剛閉上眼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睡的正香的時候,突然被人“啪”的一巴掌扇在臉上,當場就給我嚇了個激靈,我驚恐的睜開眼睛,看到何佳煒彎腰站在我旁邊,嘴角泛著冷笑:“監規第七條,不允許睡覺打呼嚕,吃飯吧唧嘴!”

任何人被從熟睡中打醒,都不可能保持冷靜,我的邪火瞬間被點燃,直接一把薅住何佳煒的衣領咒罵:“去尼瑪得,你有病吧!”

“怎麽了,怎麽了!”睡在上鋪的錢龍突兀坐起來,旁邊的白老七也馬上睜開眼睛。

“把手松開,我讓你條胳膊你都不是對手。”何佳煒粗暴的掰著我的手指頭,往旁邊用力一甩,隨即看向白老七微笑著問:“白哥,我按規矩辦事,沒錯吧?”

“沒錯,打的對!”白老七面無表情的點點腦袋。

何佳煒不屑一顧的轉過身子,慢悠悠的開口:“既然知道自己不是來享福的,就隨時做好被檢閱的準備,雞棚子裏的規矩多了去,你只要想學,我可以慢慢教你!”

錢龍從上鋪蹦下來,張牙舞爪的就朝何佳煒撲了上去:“臥槽尼瑪,打我朗哥!”

何佳煒仿佛腦後生眼一般,身體往側邊靈巧的一閃,避開俯沖過去的錢龍,然後左腳看似不經意的擡起,錢龍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的身體向前傾斜,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頓時間鼻血橫流。

一瞬間屋裏的其他人紛紛坐了起來,何佳煒拍了拍手掌輕笑:“你們都看見了吧,我可沒動手,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看見了!”

“對,煒哥站著都沒動。”

其他人紛紛舔狗似的點頭附和。

“找事是吧!”我捂著臉爬起來,喘著粗氣朝何佳煒走去。

何佳煒壓根沒拿正眼瞅我,而是面視我身後的白老七出聲:“白哥,你們仨現在是三聯號,如果他倆惹禍的話,把你連累了,我覺得挺劃不來的。”

白老七的聲音從我腦後響起:“不要讓我為難。”

我遲疑半晌後,最終強忍著憤怒,沒有朝何佳煒揮拳頭,而是將錢龍攙了起來,從何佳煒身邊路過的時候,我咬著嘴皮低吼:“記清楚老子的話,一個月內,我肯定讓你跪下!”

何佳煒轉動兩下脖頸應聲:“呵呵,隨時恭候。”

幫著錢龍擦抹幹凈臉上的血跡,我們二度爬回床上,不過這次我沒敢合眼,生怕待會睡著了又不小心打呼嚕,耐心的等著全屋裏人都睡著後,我才舒了口氣,慢慢閉上眼睛。

第二天四點多,起床哨就響了,等何佳煒帶著一幫人離去後,我和錢龍也罵罵咧咧的爬起來開始收拾衛生,整個屋裏最超然世外的就是白老七,他似乎根本不受起床哨的影響,依舊我行我素的閉著眼睛。

邊疊被褥,錢龍邊回頭朝我吐槽:“朗哥,咱要在這鬼地方呆整整五年啊,一千五百多天,該咋熬啊?我覺得我現在都快瘋了。”

沒等我回答,白老七的聲音突然泛起:“你們昨天說要跟我學功夫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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