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9 一塊錢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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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駱賓發出那道淒厲的慘叫聲,圍攻李少東的那幫小夥頓時全都停下手腳,紛紛朝後面踉蹌的倒退。

本該宛如一條嗜血野狼的李少東卻對這一切完全視若無睹,嘴角甚至掛著一抹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形容的微笑,他仍舊單手攥著駱賓的手腕,浸紅的血跡順著他倆的胳膊往下滴答。

李少東歪嘴出聲:“來,你站起來!”

“哥們,我認栽了,有啥好好說行不?”駱賓半跪在地上,根本無力往起直腰桿。

李少東右手握拳照著駱賓的大臉盤子“咚咚”就是幾拳,仍舊不大不小保持不大不小的腔調道:“站起來。”

“別打了,我站還不行嘛。”駱賓哭撇撇的哀嚎,費了半天勁,總算搖搖晃晃的爬起身子。

李少東松開他的腕子,往後倒退兩步,用自己下巴頦指了指地上的片砍道:“撿起來,給我剁出租車司機一刀,這事兒咱們算兩清,不然我給你另一只手也撅折。”

“啊?”駱賓當即有點懵逼。

不止是他,我其實看著也雲山霧罩,弄不懂李少東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別讓我重覆。”李少東嘴角的弧度卻翹翹高,兩只手已經擡到了胸口,大有隨時進攻的意思。

“好,你說什麽是什麽。”駱賓打了個冷顫,慌忙拿沒受傷的那只手抓起片砍,咬牙切齒的拽開出租車的駕駛門。

出租車司機嚇得立馬拿雙手捂住腦袋。

就在駱賓手裏的家夥式舉過頭頂的時候,李少東宛如彈簧一般躥了出去,一記蹬腿正踹在駱賓的腰上,後者馬上跟破布似的倒飛出去兩米多遠,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呻吟起來,一眾馬仔馬上圍了過去,將駱賓攙扶起來。

一幫人連狠話都沒敢放,迅速擠進後面那輛面包車裏狼狽逃離。

李少東甩了甩手腕子,笑瞇瞇的走到驚魂未定的出租車跟前開腔:“他剛才要攔路搶劫咱們,我出於自保跟他們發生了爭執,是這個畫面不?”

出租車司機仰頭望向李少東,隨即連連點頭:“對,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報警吧。”李少東滿意的點點腦袋。

出租車司機愕然的張大嘴巴:“我。。我報?”

“車是你的,我們只是乘客,損失總得有人負責。”李少東臉上的笑意更甚,看起來像是在咧嘴,可是卻一點溫度都沒有,整個動手的過程,他的臉上始終都保持著笑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做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出租車司機木訥一會兒,笨拙的掏出手機:“好,我打110。”

李少東側頭掃向坐在後排的我,擺擺手道:“朗哥,你自己打車去二看吧,我陪著司機大哥等警察,讓他們惡人先告狀,不如咱早點尋求法律保護。”

他的意思我懂,剛剛他把駱賓的腕骨都給撅折了,對方肯定不能善罷甘休,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與其那樣,還不抵我們趁著現場有人證和物質先撂一棒槌。

我從車裏下來,上下打量他兩眼壓聲問:“你沒受傷吧?剛出來就進去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李少東點點腦袋道:“再合適不過,多項法律上都有明文規定出獄人員的保護政策,我陪著司機大哥到警局做份筆錄,完事給你打電話,你放心忙你的去吧。”

看他態度堅決,我想了想後點頭:“行,有啥問題及時聯系我。”

幾分鐘後,我從路口重新換乘一輛出租車後,徑直朝二看趕去。

一路上,我的嘴巴都恨不得咧到後腦勺上。

這回特麽真撿到寶了,李少東入獄前曾經當過警察,不光身法矯健,而且還對各種法律法規了如指掌,就像他自己說的,正常狀態下的他根本不可能犯任何低級錯誤,哪怕是揍人,絕對都有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現在的他還跟過去不一樣,無牽無掛的人最可怕。

半個多小時後,我來到二看門前,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了,但每回一瞅見高墻電網後面幾棟灰蒙蒙的小樓時候,我就無比的壓抑,我掏出手機再次聯系了一下葉樂天介紹給我的關系戶,等了沒多會兒一個穿制服的中年就從鐵門裏走了出來。

簡單寒暄幾句後,他帶著我辦理好一切探監手續,完事將我領到了一個獨立的會客室,緊跟著雙手套著銬子的冉光曙就被兩個獄警帶了進來。

關系戶朝我低聲耳語交代:“你們先聊,註意點時間。”

等一甘管教、獄警離開後,冉光曙朝我努努嘴道:“沒想到你還挺講信譽,說來看我真來了,哈哈。”

入獄總共還不到兩天,冉光曙整個人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隔著一張辦公桌,我看到對面的他,蓬松的長頭發讓剃成了狗啃過的圓禿瓢,黑眼圈重的嚇人,高高的顴骨凸的分外顯眼,身上套件“二看”的犯人背心,兩只手上砸著鐵銬,腳腕子上鎖著叮鐺亂響的腳鐐。

“在裏面沒少挨收拾吧。”我掏出煙盒,對著墻角的攝像頭晃了晃,示意沒什麽問題後,點燃兩支,遞給他一支,自己點上一支。

他叼著煙卷齜牙笑道:“還用說嘛,本身我特麽就不招人待見,還有人故意在刁難我,能保持活著就已經是幸運了,你咋樣,見著楊晨沒?”

我嘆口氣如實回答:“昨晚上見著了,談崩了,準確的說是沒談就已經崩了,他現在跟頭要成精的牲口似的,逮誰給誰尥蹶子,他這條線肯定是走不通了冉哥。”

冉光曙猶豫半晌後,眼神裏透著一抹渴望呢喃:“你再多試幾次,楊晨現在絕對算得上陸國康的嫡系,他如果願意幫我圈住那幫販藥的,我感覺這事兒肯定不困難。”

我挺上火的說:“哥呀,我拿啥試試?換句話說他就算願意跟你合作,你拿啥給人保障?他現在跟著陸國康走到哪都前呼後擁,幾十萬的小車開著,揮金如土的小日子過著,換成是你,你樂意舍棄不?”

“我。。我樂意。”冉光曙頓了頓低吼:“人不能沒有信仰。”

我煩惱的說:“你告訴我信仰值幾個錢,拿二斤能換頓酒喝不?這社會講的是money,談的是關系,一點不跟你扒瞎,我來看的路上,剛被楊晨的馬仔給堵了,他要教我做人,哥哥誒,你告訴我,我還能怎麽跟他談?給他跪下磕幾個嗎?”

冉光曙皺著眉頭打斷我:“朗朗,你得這麽想,如果你現在拋棄他了,那他就徹底完了,除非陸國康和他上面那幫人不倒,只要他們出事,楊晨絕對是第一批堵槍眼的。”

瞅著他因為著急糾結在一起的五官,我擺擺手,心平氣和的說:“冉哥,這事我真盡力了,你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不?家裏或者別的都可以,也算不枉費你替我背一次黑鍋。”

冉光曙撇撇嘴道:“我家裏沒啥事,老爹老娘身體都硬朗,也有退休金養活著,工作基本上完犢子了,不過無所謂,反正我對幹這一行本來就不感冒,我唯一的掛念就是想替我那些死去的戰友報仇。”

我正色道:“那我愛莫能助。”

“唉。。”他裹著煙嘴吧唧吧唧的嘬了兩口後,沈默幾秒鐘後,很突兀的問我:“你身上有錢嗎?”

“有,走時候我會幫你存點,留著在裏面花。”我點點腦袋應承。

他吐掉嘴裏的煙蒂道:“我指的不是這個,是你身上有現金嗎?幾塊錢就可以。”

我翻了翻口袋,摸出來早餐攤找給我的四五張一塊錢問:“什麽意思?”

“你拿三張放到桌上,依次擺開。”他棱著眼珠子說。

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要幹嘛,我還是照著他的吩咐將三張一塊錢平鋪到桌上。

冉光曙吐了口濁氣道:“左邊那張是錢龍,中間這張是你,右邊這張是楊晨,你把代表楊晨那張給我。”

我懵逼呼呼的把那張一塊錢遞給他,他因為手上戴著銬子,所以只能用兩只手同時接,剛一接過去錢,他直接揉成一團塞進嘴裏,然後望向我,含糊不清的說:“你的人生當中會擁有很多個一塊錢,可是失去這一塊錢,無論以後賺的再怎麽多,都不會是這張一塊了,你懂我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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