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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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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齊叔那張已經不算年輕的臉龐,我心底說不上的矛盾。

如果不是為了家小,我相信沒有人可以讓這個雖不算高大卻異常堅強的男人彎下腰,要知道即便昨晚上被槍嘣碎膝蓋骨,他都沒有哼出來一聲。

按照關系我肯定跟他要比和溫平近的多,可如果賭上未來的話,站在溫平身後,我無疑可以更快成功,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沒法確定幫助齊叔會不會被溫平給識破。

沈寂半晌後,我幹澀的開口:“叔,我覺得你有點神經過敏,老溫未必想要除掉你,再說了,他心裏也有忌諱,他不怕你魚死網破嗎?”

“魚會死,網一定不會破。”齊叔摸了摸清瘦的臉頰,慘笑著嘆氣道:“我跟了他十幾年,對他甚至比我自己的左右手還了解,什麽人才能永久保守秘密?是死人!我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如果我一輩子都跟他綁在一起,可能衣食無憂,但我選擇離開的話,呵呵。。”

我磕磕巴巴的想要繼續找理由:“關鍵是。。是。。”

見我滿臉不情願,齊叔吐了口氣打斷我:“算了,你說得對,我不能太自私,你能過來看我已經是仁至義盡,我不能再繼續奢求太多,保重吧小家夥。”

我站起身朝著他微微鞠了一躬,表情誠懇的道歉:“對不住,叔。”

就在這時候,我兜裏的手機響了,竟是溫平給我打過來的,我嚇了一跳,瞠目結舌的攥著手機看向齊叔道:“是。。是老溫。”

齊叔想了想後小聲說:“你正常接,別哆嗦。”

我深呼吸兩口,作出一副剛睡覺的模樣按下接聽鍵:“餵,溫叔。。”

溫平的聲音說不上的平淡:“你沒在醫院?”

我笑了笑說:“沒有,對面病房住了幾個精神病總打架,我嫌鬧騰,跑到附近的一個小賓館開了間房,有事嗎溫叔?”

溫平簡單利索的說:“來趟叢臺區的香榭花園,跟我一塊辦點事,不要開車,打出租車過來。”

掛斷電話,我側頭看向齊叔,他也看著我,對視幾秒鐘後,我什麽都沒說,直接拽開門離去。

坐在出租車裏,我心煩意亂的望著外面霓虹閃爍的街景,低頭沈默好半天,我掏出手機翻到李中華的手機號上。。

二十分鐘後,抵擋溫平口中的“香榭花園”,雖然我對市裏並不太了解,但這地方一看就知道絕對屬於極其高檔的那種住宅小區,仿“凱旋門”似的拱形大門兩側各站一個一米八多的保安。

十幾棟三十四層高的大樓分外磅礴,綠化特別好,影影綽綽間還可以看到有一些獨立的別墅和一些觀賞的小涼亭。

等了大概兩三分鐘左右,一輛車牌尾數“123”的銀灰色邁騰車緩緩從小區開出來,停在我旁邊,溫平坐在駕駛座上半降玻璃沖我努努嘴道:“你來開車。”

汽車啟動以後,我偷偷瞄了眼坐在後排的溫平,他應該是剛下班,身上制式的白襯衫還沒換去,胸口的地方別著一枚“黨徽”,正低頭在翻幾頁文件夾,頭都沒往起擡,直接說:“前面路口右拐,駛進建設路。”

“哦。”我趕忙抽回眼神,專心致志的開車。

從溫平的臉上很難看出他的心情,我跟他不多不少也算見過幾次面了,每次見他,他的臉幾乎都是一個表情,高興時候不會哈哈大笑,生氣時候不會皺眉歪嘴,這人的臉就像是罩著一張永遠不會變的面具。

幾分鐘後,溫平合上文件夾,仰頭出聲:“建設路右拐,下個紅綠燈左拐。”

我點點腦袋,迅速打了兩把方向盤,越走我越心驚,因為我們此刻要去的方向距離齊叔他們住的那個“永興國際”越來越近,難不成溫平要親自動手?

以他的身份親自殺人,我總覺得有點不現實,再者說了,看他的身材也不像是個會打架的人啊。

想到這兒我腦門上禁不住泛起一層細汗。

溫平的聲音幽幽響起:“熱的話,就打開空調。”

我擡了擡打著夾板的胳膊,言不由衷的訕笑:“不熱,剛剛不小心碰了下胳膊上的傷口,嘿嘿。。”

溫平沒再說話,繼續從公文包裏又翻出一疊檔案袋,埋頭翻看起來。

幾分鐘後,溫平將檔案袋收進公文包,輕聲說:“看到永興國際的招牌沒有?把我放到路邊,你原路繞一圈,後備箱裏有兩副備用車牌換下來,然後再開回來,我等著你。”

我咬著牙豁應承:“好。”

溫平下車以後,我按照他的吩咐掉頭離開,直至從反光鏡徹底看不到他以後,我才停下車,跑到路邊,手指顫抖的按下齊叔手機號,他的號碼顯示已經關機,猶豫一會兒後,我撥通李中華的號碼。

李中華很是不滿的嘟囔:“我說你這孩子心咋那麽急呢,你要的又不是牛羊,我不得準備一下吶。。”

我直不楞登的打斷:“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聯系上他,告訴他,他去了,還有我讓你準備的,速度快一點。”

李中華楞了一下,應該聽明白了我說的“兩個他”具體指的是誰,隨即連聲應承:“好好,我馬上準備。。”

齊叔昨晚上離開醫院前曾經意味深長的跟我說過,李中華可以弄得到屍體,當時我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只覺得是他和李中華的關系不一般,現在才察覺,昨晚上走的時候齊叔怕是就已經開始在計劃了。

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叔啊叔,你真是給我挖了好大一個坑,老溫如果知道我偷偷搗鬼,一定會碎了我。”

溫平說等我回去,那估計還是希望我動手,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拖延,給李中華多爭取一點時間。

我故意放慢車速,打開車載cd,停著悠揚的“薩克斯”樂曲,我的心情也漸漸平覆很多,半個多小時後,我把車牌換掉,又照著原路返回,這時候王影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我笑呵呵的問:“啥事啊媳婦?”

王影俏皮的說:“想你了唄,剛剛給黑哥送了點吃的,黑哥還唱了一首歌呢,他唱歌可好聽了。”

我隨口問了句:“黑哥沒啥事吧?”

王影迷惑的反問我:“沒事呀,你怎麽會突然這麽問呢?”

我頓了頓,淺笑說:“那天答應給黑哥買煙的,我著急出門忘記了,待會你再給他買兩包煙送過去哈。”

王影瞬時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老公,我發現你其實心地特別善良,就是有時候故意總裝出兇巴巴的模樣。”

“善良嗎?”我苦笑著喃喃,如果她知道我馬上要幹的事情可能比惡魔還恐怖,不知道還會甜膩膩的跟我撒嬌嗎,沈寂幾秒鐘後,溫平的手機打了進來,我歉意的說:“老婆,不聊了哈,老板給我打電話了。”

王影當即有點不高興了,氣呼呼的埋怨:“哼,回回你都這樣,不給你打電話你沒事,每次剛跟你聊幾句,你馬上就這事兒那事兒,不給你掛電話的機會,再見吧,盆友!”

我苦笑著搖搖腦袋,接著接下溫平號碼。

溫平語調有些不耐煩的問:“怎麽還沒回來?”

我趕忙解釋:“剛剛路上有查酒駕的,我晚上喝了一點,所以繞了個遠路,最多二分鐘就過去了。”

放下手機,我趕緊加大了油門。

溫平還站在剛剛下車地方等我,只不過正在打電話:“老杜啊,今晚上國電要調試新運行的幾組發電機功率,對對對,你安排一下,先把農林路這片的電停個十多分鐘,全部用電,包括警局的攝像頭和各單位的監控錄像,國電那邊需要準確的數據,十五分鐘左右吧。”

他剛放下手機不到半分鐘,周圍的路燈、旁邊的商鋪以及不遠處“永興國際”樓上的窗口燈光,瞬間全部熄滅,我們所在整條街剎那間變得漆黑一片。

我走到他旁邊,微微彎腰打了聲招呼:“溫叔。。”

“走吧。”溫平點點腦袋,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副白手套遞給我,不含任何感情的出聲:“以後要養成隨身揣幾幅手套的習慣,每個人的指紋是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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