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此刻的你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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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上完藥”顧簡言往後挪一步,避如蛇蠍般的刻意避開那只伸向她的修臂。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對我的一種什麽暗示嗎?”男人俊美不凡的容顏突然下壓,僅僅一寸的位置,停下,直視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宛若清澈見底的湖水,明亮透澈,烏黑的瞳仁怯生生地看著他。

像受驚的兔子,瑟縮在角落裏自我慰籍地告訴自己‘他們都看不見我’。

沈慕琛鳳眼微瞇,似笑非笑地彈彈她的額頭:“顧簡言你腦袋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怎麽一天到晚盡想這些齷齪的事?”

從剛剛到現在簡直單純地讓人感動。

顧簡言頓時憋紅了臉,木納地看著他一顆一顆替她系上了衣扣。

到底是你說的齷齪還是我想的齷齪啊?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顧簡言突然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感受得到他滾燙的肌膚,和結實的肌肉,一點點迸發,又一點點地收縮。

沈慕琛闔緊了牙關,陷入了沈思。

良久:“你死了,我拿什麽報覆顧家?”

顧簡言心臟某地一絲絲破裂,一絲絲消失,最終淡淡一笑:“放心,我的命,長的很。”

從十年前被父親丟進山林,再到一次次被父親毒打嗯,她都堅強地活了下來,現在她還有一個最疼她的哥哥需要救,她又怎麽會舍得離開?

“不然你覺得我憑什麽幫你上藥?你覺得我像是做慈善的?”她在等一些不大可能的可能,未曾想男人已經站了起來,頎長身軀擋住了光,將顧簡言瑟瑟發抖的身子籠罩於一片陰影裏。

沒人會知道,她的心此刻有多難捱。

我是人啊,一個有血有肉也會痛的人啊!

“你安心養身體,婚禮我已經安排了延期,女人最重要的一天我希望不會給你留下什麽遺憾。”沈慕琛擰動了門把手,微微頓步,卻突然想起了什麽地轉身看著她:“我這樣做無非就是看你可憐,你別誤會。日後你把心交給誰都好,就是不要放在我身上,這寶你押不起。”

情債他背不起了。

除了楚嫣靈,他可能再也不會把任何人放進心裏了。

沈慕琛剛走,顧正龍就陰笑著站到了病房前門。

滿臉陰驁,不難看出他此刻是有多想掐死她。

“您有什麽事嗎?”最終顧簡言實在受不了他這種陰森的笑,開口打破了沈寂。

“你哥哥他加判兩年,你很開心是不是?”顧正龍突然上前扼住她纖細的脖子,有力的手指漸漸收縮,顧簡言慘白的臉已經出現了青紫。

加判兩年?顧簡言不斷的搖頭不斷地否認,多麽希望父親剛才的話只是幻聽一場,沈慕琛他不可能那麽絕情的

“放放開我。”顧簡言奮力掙紮著,每每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剛剛有所好轉的皮膚,可生疼的感覺也麻痹不了心上的寒涼。

“你這個掃把星,該死的人是你,該坐牢的人也是你,憑什麽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哥哥就得受那些罪!”

心臟被猛然垂下的大石頭撚的粉碎,顧簡言雙手垂了下來,終於,心如死水,終於,不會漾起一圈漣漪。

真好,那種百毒不侵的感覺,真的好輕松,可好的東西總需要用好的東西來換,所以她的心臟真的疼的快要讓她承受不住了!

“那你殺了我吧,我這麽拼命地活著也很累”何止累啊,還有漫無止境的痛楚,那是屬於一種精神層面的摧毀。

她不哭不鬧,只是一句平靜無波的‘那你殺了我吧’,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是幾度想過要了她的命,可是現在卻覺得這種想法尤為駭人。

“真的,您殺了我吧!我害哥哥入獄,害媽媽去世,還給顧家帶來那樣大的災難,我死有餘辜的啊,您殺了我吧!”顧簡言訥訥地朝他笑,拽著他已經松開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放。

可是沒人會信,她說的‘罪狀’沒一樣和她有關系。

“我這屬於自殺,您不會有什麽事的。您不是恨我嗎,只要您再用力一點點我就可以再也不用出現在您的面前的,多好的機會,不要錯過啊!”

面對死亡她突然不會恐懼,反而還帶著一些期待,死人就不會有這麽多痛苦對不對?

爸,您殺了我吧!

“你個瘋丫頭!”格外清脆的一巴掌,打斷了顧簡言的瘋癲,而顧正龍的身子不可遏止地顫抖。

病房內徹底安靜,準確來說,應該是靜寂,半時天傳出一聲慘兮兮的笑聲。

“可是您不知道,我能挺到現在才瘋,已經是我的運氣了”顧簡言淡淡的陳述,不雜糅一絲個人情感,幹練的語氣好像是在旁觀別人的事。

“你”顧正龍想要摸摸她出血的後背,卻被她避開,仿佛連一次簡單的觸碰,都會染指了她心裏的最純凈的地方。

落空的不只是手,還有心臟某個地方,瞬間空洞了大片。

“您回去吧,如果有天我死了我也會吩咐人把我悄悄安葬了的,絕不擾你顧家清凈。”顧簡言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等她辦完了這件事,自覺沒有遺憾之日,便是她離開人世之時。

顧正龍愕然地看她,怒吼出聲:“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突然厭倦了人世間的虛偽和爾虞我詐。

顧簡言突然跳下床,圾上了鞋子就將他推了出去,然後快速將門反鎖上。

底線一旦被觸碰,人都會瘋狂一陣子,她只是一個普通得有些平凡的女子,暫時還做不到萬事一笑了之。

畢竟疼過就是疼過,結痂的傷痕也不可能瞬間痊愈。

一個星期後。

待護士做完了一系列的檢查,顧簡言終於對沈慕琛提出了醞釀整整一星期的想法:“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想要出院。”

男人交疊著一雙修長的腿,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閱著文件,聞言只是微微蹙眉,並未多言。

顧簡言以為他沒聽清,卯足了孤勇又道:“傷我可以在家養,但是住院真的很無聊”

“無聊?”男人猛然擡頭,公式化地重覆無聊這兩個字。

顧簡言頜首,不敢多言,也沒膽量去揣測他的意圖。

“那我每天下午都來看你,如果你還是覺得無聊,我可以現在就幫你找一個傭人每天陪你聊天。”說著真的拿出了手機準備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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