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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不曾地老天荒

作者:一蕘菀菀

文案

你見過藍色鳶尾嗎?

它代表著宿命中的游離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麗,可是易碎且易逝。

她叫段弦,她的人生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生來殘缺。所以她擁有異於常人的眾多寵愛,卻也註定游離。

她愛過一個人,恨過一個人,傷害過一個人。然後他們都離她而去了。

誰都說過要陪她到地老天荒,可是任誰都沒有陪她到地老天荒。

從來,地老天荒只是她一個人……

內容標簽:現代架空 虐戀情深 因緣邂逅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段弦、 ┃ 配角:司冶霧、由樹泠、司冶昔、長谷美奈子 ┃ 其它:地老天荒

☆、舊地

段弦時隔多年再來日本,這裏的天依舊是記憶裏的藍澈,有輕風吹過的時候,風裏有淡淡的櫻花香。從多年前的第一眼遇見,她就喜歡。多年過去,物是人非,她才發現喜歡只是因為即將邂逅的某個人而已。

立歌學院,段弦站在學院門口。佇目而望,是恍如隔世的景色。隨處可見的櫻花樹,或白或粉,一樹一樹的花開,如雲彩般絢爛。樹下往來的是形形□□談笑風生的立歌學子。她看得有些入神了,恍惚間,看到一個女孩,長及腰際的黑發,明眸善彩,坐在櫻花樹下,撥弄著一把吉他,笑得恬淡。

段弦木然而□□的站著,米白的風衣隨風舞動,連帶著片片櫻花花瓣落到她亞麻色的發頂。她仿若萬亙不變的雕像,就那樣突兀的站著。直到一聲宏亮的鐘聲敲響,她才仿佛活了一般。擡頭仰望著離她遙遠的地方的那個鐘樓。面無表情,櫻花色的薄唇抿成一條線。筱地擡腳跨進了立歌學院。

一路問了幾個學生,才來到目的地理事長室。

推開理事長室的大門,一身筆挺的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窗邊眺望著窗外的世界,頎長的背影略顯孤獨。

段弦看著男人年輕的背影頓了頓,心中狐疑,這人是由樹泠、不確定叫了聲“由樹泠!”

男人沒有轉身,用方才她敲門時說的那聲“請進!”一般的低緩的聲音喚了聲“段弦!”

“恩!”段弦站在進門的地方,有些詫異。

然後就見男人轉過身來,微微的光影裏,穿著煙藍西裝的男人仿佛逆著時光的盡頭而來。與那時光盡頭裏桀驁不馴的少年重疊,一樣的鬢角,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容姿。

段弦一楞,還真是他,淡淡的笑綻放開來,比窗外的櫻花還要絢爛百倍。薄唇張合,如多年前一樣喚了一聲“阿泠!”

“阿弦!”由樹泠嫣然一笑,同樣喚了聲,張開雙臂迎接對面撲進他懷抱的人。緊緊的相擁,似乎要把這些年彼此相欠的擁抱都補償回來一樣。

長久的相擁以後,二人坐在了沙發上,兩兩相望,默默不語。忽地相視而笑。

“你倒是能耐不小,都成理事長了!”段弦微笑著調侃,一語雙關。

“哪有你有能耐啊,”由樹泠端了杯咖啡送到段弦面前,不以為然,狹長的單鳳眼裏笑意融融。指著茶幾上咖啡又說了一句“不加糖加奶的藍山,你的最愛!”

段弦微笑不語,看了一眼茶幾上香味濃郁的咖啡,“正宗的牙買加藍山咖啡!”說完卻沒有伸手去端。

“鼻子挺尖!”由樹泠端了自己面前的藍山喝了一口,擡頭卻見段弦閑閑的坐著,濃眉微挑,不鹹不淡道“這些年你游遍了世界,這次終於游到日本了!”

“恩,如果可以,這輩子我都不會來日本!”段弦低垂著頭,摩挲著右手腕上的紅色手表,那是一個已經停止轉動的手表,時針停在六的數字,分針和秒針交疊在一起停在三的數字。六點十五,一個永遠停止的時間,一個永遠鐫刻在段弦心上的時間。

“是啊,你何其殘忍,一走就是七年,沓無音訊,要不是每年會發個郵件回來,我們真以為你死在外面了!”由樹泠痛心疾首的說完,目光灼灼看著依舊淡然閑坐的段弦,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不是成功把我騙回來了嗎,由樹董事長突發心臟病病情危急,都上國際頻道了,我再不回來不是成不肖子孫,萬年遺臭了。”段弦淡淡的說著,理了理袖口,蓋住了手腕上的紅色手表。

“你還怕遺臭萬年麽,”由樹泠鄙夷的看了段弦一眼。

“我剛下飛機可就來看你了,你就怎麽對我!”段弦斜睨著由樹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是怕等會回家,爺爺罵你,拽著我當墊背的吧 !”由樹泠繼續鄙夷著,一語道破段弦心中所想。

“近鄉心怯,你不懂麽,”段弦從容淡定回了句。

“近鄉心怯,段家遠在中國,”由樹泠誓要將鄙夷進行到底。

“是啊,”段弦恍然大悟站了起來直直看著由樹泠,唇角帶笑,“我是想回中國啊,可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一下飛機我的行李以及護照都被扣在機場了呢!”明明輕笑嫣然,落在由樹泠眼中卻忍不住打個寒顫。

“爺爺使得壞,他怕你又跑了!”由樹泠直接告訴她。

“恩,好本事,他怎麽不連人也扣了啊!”段弦重新做回沙發上,譏笑著。

“是想扣你人來著,”由樹泠看了一眼段弦,見她的臉色無恙,稍稍松了口氣。

“切,”段弦嗤之以鼻,“你什麽時候下班,”說完直接躺在沙發上,下一秒直接睡著了。遠渡重洋的飛機可把她累壞了,這會是真的困了。

“這麽些年都沒變,困極了無論哪兒都能睡。”由樹泠望著段弦的睡顏不禁失笑,隨後起來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然後打了個電話回家,告訴爺爺可能要晚些回去。

做完這些,回到辦公桌前,隨手拿了一本書看了起來。

時間匆匆流逝,直到一聲敲門聲,“進來!”由樹泠合上書,望向聲源處,白色的立歌校服,藍色的領結,額首處那少年,正捧著一疊文件。

“理事長,這是今年新設的幾個社團,您審查一下簽個字!”少年聲音溫柔細膩,只聞聲,由樹泠就知那人是誰。

“司冶,”由樹泠接過司冶昔手中的文件,細細看了看後,簽了字,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今年的越野識途比賽按排好了麽?”

“恩,”司冶昔點了點頭,拿著簽好的文件準備離去,剛轉過頭,驚訝的發現沙發上躺著個女人,仔細看那是個極其漂亮的女人,亞麻色的長發鋪散開來,一張精致的容顏嵌於發根處,仿佛童話裏的睡美人。“這位是?”他回過頭看著由樹泠,心中疑慮著這女人好像在哪見過。

“我妹妹!”由樹泠笑笑,瞧著窗外天色已漸中午,走近沙發,推了推依舊睡得香甜的段弦,“起來了,懶蟲!”

沙發上的人動了動,睜開惺忪的眼,“幾點了?”聲音懶洋洋,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快十二點了,再不起來,爺爺真要派人來押你了!”由樹泠半認真半梛耶道。

段弦沒有理他,磨蹭著爬了起來,伸手揉揉脖子,一擡眼驚覺一陌生人與她隔著沙發對立,眉頭微蹙,因為那人與某個人相似的眉眼。

“這是立歌學生會會長司冶昔!”由樹泠介紹到。

“你好!”司冶昔禮貌的微微一笑。

“你好!”段弦扯了扯唇角,帶著疏離和警惕。

“理事長,我先出去了。”司冶昔最後看了一眼段弦,轉身離去。

“阿弦!”由樹泠疑惑的看著從司冶昔走了就一直發呆的段弦,忍不住打擾她。誰知她徑直起身,反而說了他一句“走了,”話落,人就先跑了。

由樹泠無奈聳肩,追了上去。

☆、重逢

進由樹家大宅之前,段弦想過,進門後無非是外公劈頭蓋臉的不肖子孫之類的咒罵聲,或是舅舅舅媽長裏短這些年怎麽樣之類的噓寒問暖。但是顯然這是她想像的,因為一進由樹家大院,等待的可不止這些人,遠在澳洲趕回來的她的二叔一家,中國而來的她的爺爺、三叔一家、小叔。由樹家加上段家拖家帶口的幾十號人,齊齊亮相。這陣勢堪比當年她出生時,而她有幸二十七年以後重新見證。

“外公、爺爺,您二老康壽,舅舅舅媽、二叔二嬸、三叔三嬸、小叔,你們好啊,還有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好啊!”段弦尷尬的逐一問候,至於那些舅舅家的幾個兒子,二叔家的一雙兒女她就一語帶過了,因為她真記不得誰是誰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外公首先發言,吹胡子瞪眼。

接著是爺爺“臭丫頭沒良心啊,你外公一病你馬不停蹄就回來了,去年我病了你怎麽不回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叫一個委屈。

“你個段老頭,我外孫女回來看我怎麽了?”外公得意的蠻橫著。

“你個死老頭!”爺爺怒瞪著。

“好了,你二老爭什麽啊,”美人落淚的舅媽勸道,轉又問“阿弦那,外面有什麽好啊,這麽多年都不知道回來!”

“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這次可不許再走了!”頗為嚴肅說話的是段二爺。

“行了,阿弦回來就好了!”不滿段二爺說話的是段二嬸。

“你這孩子,可算是回來了!”有些激動,熱淚盈眶是自小就疼段弦的舅舅。

“回來就好!”語重心長的是段三爺。

“是啊,回來就好,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俊俏了!”附和段三爺並誇讚的是段三嬸。

“弦丫頭,這些年可是逍遙啊!”英俊瀟灑說話不著調的是未成家的段家小叔。

、、、、、、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好不熱鬧。唯獨言論的主角目不暇接看看著看看那,揪著身旁的由樹泠,“你可沒告訴我齊大夥都來了?”

由樹泠一副‘我也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段弦幹笑兩聲,朝著眾人“各位能不能先吃飯!”然後的情況可想而知,幾十號人物吃吃聊聊一頓飯從中午直接就到傍晚。是段弦有使以來吃得最艱難的飯,長輩們問東問西,她全程除了幹笑就是點頭。終於吃完這餐令她快窒息的飯時,她偷偷溜出了大宅。

當段弦悠閑的晃悠在大馬路上時,那叫一個暢快。盡管這條馬路有些荒無人煙,由樹家的大宅是遠離市中的。

這條路漫漫,路燈閃閃,照著路兩旁高大的雲杉,也照著踽踽前行的她,直到一輛林肯加長停在她旁邊。

如果說有前世今生,那麽,有些人相遇,就是前世相欠,所以今生相遇來相還。

段弦想,她遇見司冶霧就是如此。因為前世欠了他,所以今生註定被他傷害,所以遇見他的第一眼愛上,然後愛而不得,然後倉皇出逃,一逃七年。至此償還前世。那麽,再相逢,是誰又欠了誰的。

林肯加長停在段弦五步遠的地方,那個男人款款從車上走下來,依舊溫潤如玉,依舊優雅高貴,凜然而立,仿佛天生的王者。

“真得是你!”司冶霧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方才坐在車裏的驚鴻一瞥的熟悉身影,沒想到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段弦怔在原地,眼神渙散望著面前優雅高貴的男人,許久,恍如隔世般,漸漸分明。“世界真小!”喃喃出聲,面無表情之下雙手成拳,緊攥著,直到指甲深深刺人血肉,才緩緩放開。

“這些年可好?”司冶霧忽視她的冷漠,如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問候道。

“挺好!”段弦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目光看向遠處駛來的紅色跑車,敞篷大開,揚著四張的笑臉,突然就笑了,越過司冶霧繞過林肯站在馬路中央。

紅色跑車瞬間就停在了段弦一步遠。然後就見紅衣張揚的少年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姐姐啊,你也真相信我的駕駛技術,”少年齒白唇紅,眉飛色舞。正是由樹家的老幺由樹曜,人如其名,到哪都耀眼奪目。

“你不是走哪都吹噓自己賽車手的本事,今天往後又有的吹噓了!”坐在副駕駛上由樹家老二由樹言,侃侃而談。

“溜出來,也不知會一聲,老爺子急赤白臉打發我們全出來找了!”左後座椅上段二爺的公子段洐歪著頭閑閑看著段弦。

“散步而已,又不是不回去?”段弦攤開雙手,示意她沒帶任何東西。

“護照沒騙到,你走哪去啊?”右後座上由樹泠笑呤呤的說。

段弦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卻聽由樹曜怪叫一聲,“這老爺車誰的啊?”轉過頭就見他指著林肯加長齜牙咧嘴。

“司冶家!”由樹言看了一眼車牌,不鹹不淡說一句。

由樹曜聽後,側身才看到林肯旁站著的司冶霧,一雙眼珠骨碌骨碌轉,又瞥一眼面色冷清的段弦,再次看著司冶霧,“這不是司冶家大少爺麽 ?”語氣戲謔而輕佻,與溫雅的司冶霧形成鮮明對比。

“由樹曜!”司冶霧頗為驚訝看一眼斜對面的少年,再逐一掃過紅色跑車上的人,均是來頭不小,首屈一指的名律師由樹言,知名服裝設計師段洐,立歌理事長由樹泠,拋去這幾人的顯赫的家世不說,本身就是各界的精英。最後目光定格在段弦身上,聯想到方才幾人的對話,猶如晴天霹靂。三步兩步走到段弦面前,臉色陰沈,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憤憤不平吐了三個字“段小姐,”聲音銳利,在夜色裏猶為清晰,帶著追悔莫及,帶著痛恨惋惜,帶著遺憾心酸。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編成一張網將段弦牢牢鎖住。

在他忿然作色之下,在場所有人都楞了,包括林肯車裏的司機,車前鏡裏的一切,仿若電影情節一樣在他眼前展開,尤其是一向溫雅的大少爺 竟然發火了,簡直聞所未聞 。

段弦冷笑兩聲,對上司冶霧的視線。揚起的臉頰,在路燈下暈開薄薄的霧色,蒙上一層朦朧,只那雙眸裏倔強而怨懟的光芒,讓整張臉清晰而明亮,然後就聽她涼涼的說了幾個字“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司冶霧重覆著她的話,暗潮湧動的雙眼灼灼盯視著她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看透一般。

“餵,你這要吃人的目光是要嚇唬誰?”由樹曜意識到氣氛的怪異,筱地擋在段弦面前,一副護犢子的昂首淩然。

段洐和由樹家另外兩兄弟也下了車,大步走了過來。不約而同把段弦護在中間。

“你有何指教啊!”段洐痞痞的斜睨著司冶霧,同樣重覆一遍‘由何指教’。

由樹泠和由樹言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冤家路窄不是嗎,均皺著眉冷冷看著司冶於,目光不善。

司冶霧旁若無人般,蹙眉,一雙幽幽的寒眸只凝視正中央一臉漠然的段弦,“我們談談吧!”

“沒什麽可談!”段弦依舊漠然,涼涼的說了一句,轉身離去上了紅色跑車的駕駛座,然後又涼涼說了一句“你們幾個要不就走回去吧!”說完就發動了引擎。

“等等啊,姐姐!”由樹曜率先跑過去上了副駕駛座。

被他一聲驚語,其他幾人作鳥獸散,紛紛跳上了後座。

然後在司冶霧始料未及時,紅色跑車已呼嘯而去。

“該死!”司冶霧生平第一次挫敗感猶生,不禁咒罵一聲。他的人生從遇見段弦開始,就開始脫離了原本的人生軌跡,七年前是,而如今再遇也是。

他遠遠望著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的紅色跑車,心神仿佛也隨它而去,楞楞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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