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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影機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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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來幾日了,卻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心神不定的。雖然對她還是百般呵護的,但她總覺得有些不一樣,到底什麽地方不同,她總說不出來。她知道她不是多心的,前日裏靈兒過來,遇見了南風熠,好像也是欲言又止的。

春日的天氣已暖和了,特別是太陽一照,簡直舒服的讓人嘆氣。苒兒扶著她在禦花園走著,那琉璃池的角落平空架上了一架紫藤花,那花象絲絨一般,一串一串,在嫩黃的葉叢裏下垂著。鵝卵石階上沿廊宇擺了許多簇夾竹桃,那花也開的是成團的擁在枝上。

偶有風來,那銀架上的紫藤花,便被風吹得擺動起來,把站在花上的蜜蜂,甩了開去,又飛轉來,很是有趣。太陽穿過濃密紫藤花架,滿地起了花紋,風吹來,滿地花紋移動,卻有一種清香,沾人衣袂。

舒妃和瑾妃正坐在花架旁的翡翠石桌上,一面品茶一面閑聊。瑾妃呷了一口茶,道:“你看那事情瞞著太子妃能瞞到幾時啊?”隔著濃密的花架,自然是看不到有人的。紫萱聽出了是瑾妃的聲音,正要去問好,卻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自然不好意思再轉過去了,只好靜站著不動。

舒妃回道:“這事情難辦了啊!太子也是煩著了,否則也不會從前方趕回來啊。現在和羽盛國不很緊張嗎?聽我皇兒說啊,隨時有交鋒的可能啊。”瑾妃道:“我看哪,這事情啊,太子越早跟太子妃坦白越好。這事情瞞不住的。”

舒妃嘆了口氣道:“太子哪裏會不明白啊。但太子妃現在有喜在身,也受不得刺激啊。”紫萱平時若是遇到妃嬪娘娘們私底下聊事情,也會避開的。但此次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好象與自己極為密切似的,但又半天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麽,想不好是走開還是繼續站著。

瑾妃磕了幾顆香仁,又呷了一口茶,方道:“那殷楚宮中的人,太子是怎麽處置的啊?”舒妃說:“太子看在太子妃的面上,也自然是不會為難殷楚宮的人的。但是也下了令了,不準殷楚宮的人與太子妃聯絡。”

殷楚皇宮,她的國鄉?她越聽越不對勁。她的身子不由的顫了顫,好在苒兒扶著,否則真要軟下去了。瑾妃又道:“慕容皇帝也真是想不通,怎麽就自殺了啊?聽底下的人說啊,還是拿了太子妃送的寶劍自殺的。其實說實話啊,殷楚遲早是要歸我們燕陵的,他也是想不通。就算不是我們燕陵拿下吧,也會有其他國家給吞並的。”

父皇自殺了,燕陵拿下了殷楚----------她只覺的身子一軟,眼前一黑,仿佛便要暈厥過去了。現在這一刻,她才清楚了,她一直以來老是不願意面對的事情,總是不願意深想的事情,便是此事。

她極力的穩住自己,那瑾妃的字字句句,仿佛就如同尖銳的細針,一根根的□□到了太陽穴裏去,硬生生的插入到迸開的腦漿裏,然後攪動起來。天與地都旋轉起來,所有的字像無數的蟻,密密的蠕動著。

她才從前方回來三個月,他就已經拿下了殷楚-------她全身都顫抖得厲害,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身體內沒有一絲暖意,那春風吹來只覺的冰冷,但身體最冷的寒氣卻是來自心底。她的手什麽時候握成了拳也不知道,那指甲卡入手心傳來隱隱的刺痛,仿佛在提醒她這一切是真的,不是噩夢。

苒兒自然也聽到,見她如柱子般一動不動,整人仿佛呆了似的,已然大驚,大叫道:“太子妃!”

那聲音自然傳過了紫藤花架,舒妃和瑾妃等人大驚,忙站了起來。紛紛跑了過來,急道:“太子妃。”那嗡嗡的聲音傳入紫萱耳中,反倒讓她略略清醒了過來。見舒妃和瑾妃等人惶恐又吃驚的神色,她倒平靜了起來,一種傷心到極處的平靜,道:“苒兒,扶我回宮。”留下舒妃和瑾妃等人面面而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南風熠正在昭和殿內,見了她回來,忙過來扶她,一時間也沒有發現她臉色的異樣。紫萱清冷的看著他的手伸了過來,那臉上還是如同往日般溫柔如水的。現在看來卻是絕望的諷刺。

他一把擁住了她,道:“去哪裏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紫萱轉過了頭,避開了他的視線,看著雕龍案幾上的紙硯道:“我去禦花園裏逛了會兒。老是悶著,無聊死了。”

南風熠笑著道:“知道你無聊。出去逛逛也無妨,只是當心累著。”那語氣還是如平時般寵溺。她酸痛難耐,卻還是笑著道:“悶死人了。要不,你命人遣封手信與我父皇,讓紫沂來燕陵陪我吧。”他臉色乍變,眼睛卻是不安的緊盯著她的臉,仿佛在窺探,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似的。半晌才道:“好,我讓謝軒去安排。”

她此時已然絕望,猛得一把摔開他的手,慢慢的倒退了幾步,仿佛連留在他身邊也是難耐了。南風熠見她如此神色,已然知道她已明了了,他不禁慌亂了起來,平素就算刀光箭影中來去,就算戰事不利,損失再慘重,他也不會慌亂的。

他本是已想過要怎麽告訴她的,但此時看著她冷冷的,絕決目光,竟然讓他的話到了唇邊卻難以說出口:“紫萱,你聽我解釋--------”

她唇邊浮起一個淒慘的微笑,道:“不用了。該知道的,我想我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不必知道了。”看著她那淒涼的笑慢慢的散開,他竟然有種近乎害怕的感覺,他煩亂的道:“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是底下的將士胡亂做主-------”

她卻笑了出來,那聲音清清冷冷的仿佛來自寒夜:“不用了,太子。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被她冷然決絕的眼神看得幾乎害怕了起來,竟湧起一種快要失去她的恐懼來。她平時縱是冷淡,但他知道只是她的保護色而已。她明明已經在他面前褪去了。但如今她連冷淡也不屑給他了,只帶著傷心的絕望和空洞的決絕。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如此的纖細,不盈一握,仿佛一用力便會給折斷似的:“紫萱,你聽我說,是趙將軍等人私底下調兵,我並不知情。”

紫萱搖著頭,只是搖著頭,那眼底盡是傷心到極處的茫然,低而微的道:“我累了。我想休息。” 那幾句話仿佛已經奪走了她所有的力氣似的,她將頭輕輕的轉向一邊,已然閉上了眼睛,那濃密的睫毛仿佛一把羽扇,微微的在顫動。他心中繃得緊緊的,說不出是憐是愛是氣還是懊惱,只得靜靜的站著道:“好,我扶你去歇息。”

紫萱心中一酸,只覺的眼中的濕意快決堤了,那些溫柔從來都是騙人的,她是再也不要了。她輕輕的將手抽了出來:“不用了。嵐珍扶我便好了。”那冰冷的拒絕比打他,罵他還令人難受。他知道現在多說無用,只好柔聲道:“好,你好好休息。”

江山社稷,百年乾坤,與小小的一個她,從來是不能並論的?她算什麽,什麽也不是。他若是真的愛過她,又豈會進攻殷楚呢?又豈會在她臨盆之際攻打殷楚呢?她被他騙了,被騙得慘不忍睹,像暴屍荒野的人,皮肉綻開、體無完膚的。

嵐珍不懂,就算他將為首的趙將軍關在牢內又如何呢?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既是做給她看的,也是做給其他部屬看的。就算是太子禦前的大紅人,不聽他的命令,私自行動,哪怕立了再大的功勞,也是難辭其咎的。但是不用過多久的,他便會以難擋眾將領壓力的借口而將趙將軍釋放出來吧。

這次的暗攻行動,怕已在他腦中已經轉過千百回了吧。或許早已表露了出來,以他在軍營中的威嚴,以燕陵嚴謹的治兵制度,若是真的沒有一絲想法的話,趙將軍就算真跟閻王借了膽子也是不敢的。

正因為他有了想法,下面的人才會揣摩他的意思行事。猶記得那日,他說會將天底下最美最好之物捧到她面前-----其實他早已有了定論,要一統天下的。殷楚是遲早要拿下的。這樣也好,這樣也好不是嗎?她還可以早點看清,還可以脫身-----但她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嗎??驀地,她清清的笑了出來,止不出的笑了出來,直到溫溫熱熱的東西一顆顆的從眼眶裏滑落了下來,還是不肯停歇。

她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麽?她擡頭望著皎潔明亮的月兒,將天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仿佛除夕那日般。年年歲歲月相同,歲歲年年心不同。什麽不離不棄?就如同天地間最醜陋的謊言。就算再不堪,她也得承認,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是他的一顆棋子,如同她在父皇眼裏的作用一樣。她父皇以為用她可以鞏固殷楚和燕陵的同盟,卻不知道這次是用錯了棋子,走錯了她一步。一步錯,滿盤皆輸。

他正是利用了父皇的這個心理,在與羽盛開戰時與父皇談了糧草問題,軍隊士兵問題,身為殷楚帝君的父皇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擴大疆域的機會。當父皇知道她懷了孩子時,自然是認為殷楚和燕陵的盟約牢不可破的,更加不會懷疑的。所以趙將軍這次帶著滿是士兵的糧車,以運糧為名一路無人阻攔的直闖殷楚的帝京皇宮所在地也沒人懷疑。直到帶人闖了殷楚皇宮,這才讓父皇剎那間明白吧。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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