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燈下闌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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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風熠絕望的看著她,他本來在出兵羽盛前是不想再回來的,但終究是熬不過,還是命人備車回了昭和殿。才一入寢宮,便見她光著細白的腳丫,焦急的在找她的畫像,連自己的身體和腹中的孩子也不顧了-------難道韓漠對她真的是如此的重要嗎??

他只覺得身體的某一處泛著莫名的痛楚和憤怒,隨著血液的流淌,到達了全身。他唰得將畫像往地上一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猛得沖出了宮外。

紫萱搖著頭,看著他將畫像扔下,看著他沖了出去,她跑向殿口:“熠-----”她從未如此喚過他的名字,此時叫來卻是如此的順口,仿佛已經叫了千遍百遍似的。她要跟他解釋,跟他解釋,她與韓漠什麽事情也沒有,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樣子的-------

南風熠怒氣攻心,自然是沒有聽見她的叫喚。三步並作兩步的已出了殿。今日殿外恰好是謝軒當值,見南風熠回了皇宮,還以為不會再出外了,正與手下看差士兵找了個空擋喝會子酒。這才剛滿上,便見太子怒氣沖沖的出來了,忙一把扔了酒觴,迎了上去。

剛想喚一聲:“太子。”只聽南風熠已冷冷的吩咐道:“備車,回軍中。”那專用的禦護馬車才剛歇下,這時他這麽一吩咐,謝軒忙拉開了車簾,請他坐了進去。

他見南風熠一副森然的樣子,自然知道太子現在在氣頭上,再加上這連日來脾氣也不好,自己可沒有那個膽子敢撞在刀刃上,也趕忙鉆進了前頭的副坐上,命令禦馬侍衛起駕。

紫萱在後面喚著他的名字,一直追著他到了殿口。卻已然不見他的蹤跡了,只聽他傳來的:“備車,回軍中”的聲音。她只覺著無比的慌亂,什麽也不知道了,只是想要把他給截住,要解釋給他聽。

嵐珍卻是嚇壞了,從小到大,哪裏見過公主這種驚慌失措的樣子。見她手忙腳亂的要沖出殿去,忙一把扯住了她:“公主,你不當心自己,也要當心肚子裏的小皇子啊!”紫萱本是一片混亂,被她這麽一說,望著昭和殿外長長的,陡峭的石階,恍如菩提灌頂般清醒了過來。

因已是夜晚,又是冬天的,諾大皇宮內早已靜下來了。此時馬兒起駕嘶吼的長鳴便清清楚楚的傳了過來,是的,就算她現在追出去,也是追不住馬車的。她猛得像是洩了氣似的,只覺全身軟棉棉的。他終究是誤會她了。朝夕相處,日夜相對,恩愛纏綿,卻抵不過這幾紙小小的畫像。

嵐珍扶著她,安慰著道:“公主,先回宮吧。太子估計是誤會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你與他好好解釋一下便好了。”她雖然詳細不知道所為何事,但方才瞥了一眼,看見畫像上的韓漠,估摸著太子是誤會了。

或許嵐珍說的也對,他現在正氣頭上,就算她細細解釋給他聽,他若是不肯聽,也是無用的。嵐珍在殷楚皇宮看慣了後宮娘娘們撒嬌討寵的手段,一邊扶紫萱回昭和殿內,一邊說道:“公主啊,等太子氣下去些了,你就跟他撒撒嬌,說說話,包管他啊,馬上就忘了這件事情。不要老是對太子不冷不熱的------不是我這個做丫頭的說你,太子對你已經夠好的了,你還圖什麽啊?”

平日裏,紫萱不大理會嵐珍的嘮叨話的,聽過就好了。此時卻仿佛被敲醒了似的,是的,他對她這麽好了,她還要什麽呢?她輕輕撫著腹部,嘴角蕩開了微笑。

嵐珍不知公主究竟是怎麽了,胃口竟然又好了起來,一早便囑咐了要喝蓮珍香米粥。嵐珍見她興致這麽好,忙安排了聽差的太監去禦膳房讓人準備。一會兒工夫,聽差就已經端了上來。紫萱倒是將準備的吃了十之七八,這已是不易的,平日裏啊,就算太子左哄右騙的,她至多也只能吃一點。

一連兩日,皆是如此,將禦膳房準備的正宴,點心,煲補什麽的多多少少吃了。連宮女苒兒在禦膳房回來後跟嵐珍打趣道:“珍姐姐,禦膳房裏的廚子這兩日可總算是放下心了。前些日子啊,每日裏提心吊膽的,生怕惹惱了太子,給活活趕出宮去。”說完啊,還從背後端出了一碟糕點,說是禦膳房廚子犒勞嵐珍的。嵐珍將這事情說於紫萱聽,倒把她給說笑了。

第三日,紫萱起身已然是遲了,見太陽大好,便出了殿到禦花園裏。那園中乃是四面銀水湖的,被太陽一照,渾身懶洋洋的,只覺得無比的舒適。聽差太監很快便送上了精致的香仁酥和沁香茶,以及一大碟的水靈果子。她喝了一口,配了香酥,倒也覺得可口。

懶懶散散的無事,只覺著無聊,便吩咐垂手站立在一旁的太監,去取幾本墨書來。那太監應了一聲,便下了去。她前幾日恍恍惚惚的,已有好些天沒看書了,若平時南風熠在的話,讀到書上什麽有趣的段子,便會念與她聽,好笑之處,兩人總忍不住呵呵而笑,其間溫馨動人之處,此時方能一一體會。

聽差太監很快便回了來,遞上了好幾本墨書。她隨手拿起一本,粗粗看了一會兒,也無特別在意之處,便又隨手拿了另一本,正看得入迷時,老遠卻聽到禦花園中後腳而至的先皇妃嬪們賞湖觀魚時的窸窣碎語:

“聽說太子正式向羽盛國下戰書了呢!”

“是嗎?什麽時候的事啊?”

“昨個兒啊!姐姐不知道嗎”

“真的啊!太子是要親自帶兵攻城嗎?”

“可不是嗎!”

……

----耳邊的閑言還在流轉,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紫萱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一下子無法反應過來。他出兵羽盛,卻從未對她說過一字半語的。她對軍中的事情無半點興趣,所以她向來是從不過問軍中的任何事情。但這麽大的事情,他卻連說也未跟她說就這麽去了戰場,且刀劍無眼的,她只覺著無比的難過與擔心。連杯中的熱茶晃了出來,流到了細嫩的手背上,也不覺著疼。

就這麽恍惚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嵐珍臉色蒼白的跑了過來,剛想跟她說太子的消息,卻見她一臉的茫然無助,心裏才了然公主已經知道了。那茶水倒了大半在衫帶上,濕碌碌的一片。碟裏的糕點和水果仿佛連動也沒有動過。風從湖面上,從樹椏裏透過來,依稀帶著冰涼的冷意。

日子還是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流淌在文字間,消失在睡夢中------他離去竟已經有兩個月了,唯一能證實他已經離去兩個月的便是她的肚子,自他離去後,便開始大了起來,且一天比一天大了。

這些日子中,只偶爾接到過羽盛戰場探子來送的手信,只是報平安而已。她自然知道他是平安的,也是意氣風發的,一連兩個月,已經使得羽盛大軍節節敗退了。

他本來就計劃周全,趁羽盛國在爭權時,攻打羽盛,因西域的皇婿即羽盛國的公孫酋和大皇子公孫鶴相持不下,對西域增援一事,根本達不成一致意見。對於公孫鶴來說,是絕對不會允許西域幹涉此事的,所謂養虎為患,若是西域幫他擋了燕陵的進攻,他日定會與公孫酋聯手,哪裏還會有他的立足之處。若是公孫酋執意要出兵,那麽對於羽盛國的大權,他這輩子也只有望洋興嘆的份了。

南風熠是那麽識得人心,那麽懂得權謀的,趁這麽好的時機,周邊小國對燕陵已是頂禮膜拜,只要羽盛國大權還未定下,那麽拿下四方遼闊疆土便指日可待了。

紫萱看著探子送來的手信,模模糊糊想起成親以前,她對他的了解只是來自婦孺百姓口頭之說,依稀還記得當時殷楚國對他的傳聞是:年少英雄。是的,他是年少了得的,自十九歲從軍磨練以來,便是他領著燕陵的軍隊,為燕陵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次又快平了羽盛,怕是過不了多久,以他的雄心壯志,不會僅僅局限於此吧。想著想著,她總有些恐慌。雖然是隱隱約約的,但總是存在的。她有些害怕,總不願意往深處去想。

靈兒倒是太學堂放了課,一早便過來了,她是個體貼的好妹子。知道皇兄走後,紫萱會無聊,有空便過來陪著。說說體己話,聊聊宮內的鎖事,有事情又會談談紫萱腹中孩子的事情。

雖然靈兒未嫁,但卻是極喜歡小孩的,老是嚷嚷著要當姑姑了。平日裏,看到小孩子用的新鮮的玩意,也會三不五時的送來,說是放著,等生下來就可以用了。

紫萱也是頗為關心她與方旭堯的事情的,但每次開了個口,靈兒便紅臊著臉,一副小女子的嬌態。但從字裏行間,靈兒的眉角眼梢,估計那位方旭堯對她也是有些意思的。紫萱那日見了方旭堯,一表人才又風度翩翩的,與靈兒真是一對可人兒。

她是奉了父皇之命,兩國之盟與南風熠成的親,雖然婚後兩人頗和諧的,但一遇到事情,到底是不如兩情相悅般信任彼此,就好比這次的畫像的事情。她暗暗希望靈兒可以心想事成,如意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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