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熏風解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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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害臊,便略嘟著嘴道:“皇嫂這樣子,哪裏還要什麽滋潤啊。不滋潤啊,皇兄已經如此癡迷了,如此死心塌地了。若是再滋潤啊,哪還了得啊??”

紫萱被她說的難為情了,臉色也緋紅了起來,佯裝生氣的瞪了她一眼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靈兒卻嘻嘻的笑著繼續道:“還不承認,連婉妃,舒妃她們,還有底下的宮女嬤嬤們都在議論,皇嫂你啊,命裏註定是皇兄的克星。其實若我是皇兄,也定是喜歡死皇嫂了。以前書文中說的什麽羞花閉月啊,出水芙蓉啊,什麽貌若九仙啊,我是不信的。自從見了皇嫂我就知道真的是有的。”

她這樣滔滔不絕的,紫萱倒是忍俊不禁的了起來:“你啊,哪裏有這麽誇人。還沒有出閣就這麽愛嘮叨了,以後若是嫁人了,你夫君倒是要受罪了。” 靈兒一跺腳,嬌羞的說:“皇嫂,不理你了。你就知道拿我開心。”說完,竟真的一扭頭,跑了出去。

紫萱不覺莞爾,想了一下,便喚了嵐珍進來,讓她安排一些事情下去。她對那個傳說中的方旭堯越來越好奇了,趁靈兒這次生辰,她也正好照個面。且自先皇南風雲遲駕崩後,宮裏也沒有好好熱鬧過了,也正好讓後宮妃嬪們也透透氣。但是要辦,還是要打點許多東西的。

羽盛國的皇帝公孫曄終於病重而亡了,南風熠一接到消息,便召開了朝中重卿議會,作了相應部署。只要羽盛國一亂,就是出兵的好時機了。四方諸國各自割據為政已有良久一段時期了,但一直處於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的階段,勢力雖有消長,但卻還是基本上維持相對平衡的局面。他自加冠征戰以來,一直雄心勃勃,志在修身平天下。

一場朝議下來,回到昭和宮已是天黑了。紫萱正靠在榻上看書,正好背對著他。南風熠心情頗好,躡手躡腳的走近了,便一把蒙住了她的眼睛,輕吻著她圓潤的耳垂,低低道:“猜猜我是誰?”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音,輕輕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也低低的道:“不知道。猜不出來!”

南風熠懲罰似的輕咬著她的耳垂,如他所料的聽到她的吸氣聲,才惡狠狠的說:“ 竟然猜不出來我是誰?在這個燕陵,除了我誰人還有這個膽子啊?跟閻王借了膽,不要命了是不是?你這個小騙子,竟然猜不出來。”最後一句的語氣已經輕柔之極,仿佛含著無限的寵溺。她哪裏會猜不出來哦,他也是知道的。兩人就這麽也不說破,只覺著情趣無限。

那榻邊僅掌了一盞火暈色的燭燈,光線幽幽的,照著她極亮的一雙眼睛,若一潭秋水,碧波盈盈中有帶了一點嗔怨。她這種含顰不語、似嗔非嗔的神態格外動人。他只覺得心潑喇喇亂跳,只用手緊緊的抱著她,仿佛抱著天與地,無限的歡喜。

………..

南風太子嫡親妹子的生辰,雖然紫萱只是想低調的籌備慶賀一下,但是從一清早開始,送禮的王公大臣們便絡繹不絕了起來。昭和殿的聽差太監連連來請示太子妃的安排。

自先皇南風雲遲駕崩後,原本的後宮掌司史楊巽芝便就有關後宮的諸事要如何安排,隔三岔五的來請示紫萱。紫萱一來也還沒有上手,二來畢竟還未登上後宮之主的位子,也不好插手太多,管太多,只吩咐照老規矩辦事。

但那楊掌司是個聰明人,一有事情也總是打發宮人前來請示。那送來的禮是退不回去了,紫萱也只得安排昭和宮的太監收下,列好清單。現在燕陵由南風熠掌權,朝中文官武將誰人不懂,哪個不知,巴結萬分,自然是門庭若市的。

靈兒也是起了個大早,打扮得仙姿玉色的過來了。一聲藍紫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的百褶裙益發襯的秀麗婀娜,亭亭玉立的。那臉蛋香嬌紅嫩的,眼睛一眨一閃的,更是動人心魄。

靈兒一進殿裏,便見著皇兄南風熠正做在殿內的金雕椅上翻著書卷,紫萱則在挑弄繡鑲幾案上的花朵,淺淺的笑著,雖然兩人隔了一些距離,但偶爾一回首,目光一接觸的感覺卻仿佛是親昵到了極點,一片的祥和溫馨,令人不敢打擾。

倒是南風熠聽到了她的腳步聲,擡起頭。靈兒這才笑吟吟的叫道:“皇兄,皇嫂。” 南風熠道:“來了。”轉頭向著紫萱笑道:“你瞧,我們妹子是不是越來越動人了。”紫萱笑著說道:“這個是自然的。”將檀木匣裏的花擺好了位置,這才起了頭道:“妹子可用過早膳了啊?”

靈兒昨夜哪裏能睡好,又緊張又期盼的,一整夜就是翻來覆去,只模模糊糊的瞇了一小會。早上起來,便在寢宮裏挑衣飾了,總是挑不出滿意的,好半天才挑了這麽一條薄色的淡紗裙相對滿意些,便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想讓紫萱看一下的。

現見南風熠這麽端坐在殿裏,哪裏還敢再問。聽紫萱這麽一說,才恍然自己慌張得連早膳也未吃。只得老實的回答道:“還沒有。”紫萱轉頭吩咐嵐珍:“讓禦膳房準備一份長壽玉絲面。”嵐珍應了一聲,忙出了殿去。

聽差太監很快將禦膳房準備好的早膳呈了上來,南風熠和紫萱的是慣常的殷楚小食,清粥細菜。靈兒的煲參雞絲玉湯面也一並送了上來。

靈兒知道皇兄久經沙場一直是喜好美肉肴美酒的,便隨口問道:“皇兄,什麽時候改口味了啊?” 南風熠也不搭話,只看了她一眼,已動手將紫萱的粥端了過來,細細的吹涼了些,這才遞給了紫萱。又夾了一些香仁,熏肉,醬果之類的小菜,放到她面前的瓷碟中。那大殿的東面是雕鑲篆刻的鏤空閣窗,欄桿上那繡花的紗幔已經拉開了,金色的陽光已照了進來,像是黃色的綢緞的般,只覺一團的暈影。

靈兒擡頭看了嵐珍一眼,只見她正吟吟笑著,四目相對,便見她朝自己眨了眨眼。原來自紫萱有喜後,時不時會孕吐。南風熠心疼,便改了自己平時的飲食習慣,不再以大餐為主,就怕紫萱看著會覺油膩。

靈兒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她也不再多問,便拿起象牙玉筷,細細的挑了幾根面絲,吃了起來。

猶記得母後在時,每逢皇兄和自己的生日,定當會囑咐禦膳房準備好一份長壽玉絲面的,說是吃了會長壽安康的。但自母後去世後,便再也沒有人會為她準備生辰時候的長壽面了。雖是普通的口味,但如今吃著,竟有種幸福的感覺,仿佛母後從未離開,還是如同往日一樣守護著她,給她依靠和溫暖。

用過了早膳,南風熠扶著紫萱在殿裏的絨椅上坐下。靈兒也陪坐著。紫萱微微笑著問她:“你太學堂的學友們幾時會到?”

靈兒臉不由一紅,看了一下外面的太陽,回道:“還早,估摸著還要個把時辰吧!”紫萱轉頭吩咐嵐珍道:“去我寢宮把準備的物件拿下來。”嵐珍應了一聲,忙入了屏風去。只片刻工夫,已經拿了過來。

紫萱看著她說道:“皇兄和皇嫂也不知道要給你準備什麽生辰禮品。這是你皇兄親自挑的,你看喜不喜歡。” 靈兒打開了盒子一看,原來是套朱釵墜飾,玲瓏剔透的血玉彩環和配套的紫玉金簪,掛墜是極為精致的日月,小巧無暇。她一看便喜歡上了,忙笑著道謝:“謝謝皇兄,皇嫂。”

南風熠道:“傻丫頭,跟自個兒的皇兄,皇嫂謝什麽啊?”紫萱笑著道:“這是你皇兄挑的,我這裏啊,還有一份,不過沒有你皇兄貴重。”嵐珍又遞了一個錦匣過來。“是我在宮外特意給你挑的幾件便裝,宮內的裝束著實繁瑣了些,知道你是嫌累贅的。” 靈兒只覺得鼻子微微泛酸了,忙接過,笑著道:“我覺得啊,靈兒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紫萱到底是見著方旭堯了,站在眾多綾羅儒冠的王公世子中,依然如鶴立雞群般奪目,身材高挺,眉目分明,儒雅中透著幾分英氣。

雖然與南風熠的英挺淡默,威風凜凜不同,但確實是一表人才,怪不得靈兒會動心。見了她與南風熠,也一點也沒有訝異和拘謹,十分的從容不迫,仿佛南風熠和她是極為普通的人一般,落落大方的伏身行禮道:“太子,太子妃。” 南風熠只向眾人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紫萱倒是微微笑著讓眾人莫要拘束,好好賞玩。

她只與南風熠現了一下身,便離去了,把大殿留給了靈兒和她的同窗們。一來她身體也不方便,二來有南風熠在,氣氛也實在有些拘束。最近南風熠不知是否是因為她有孕的原因,不像以往一樣整日的待在軍營中,就算去了,也是極早就回宮的。像今日靈兒的生辰,他也就順理成章的留在了宮裏了。

南風熠一出了殿,便低低的問道:“累了嗎?”她如此疼愛靈兒,他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只覺得說不出的開心。紫萱搖了搖頭,自她有喜後,他老是怕她累著,餓著,仿佛她是易破翡石般,更為小心奕奕了。

他心情舒暢,便笑著道:“那我們去賞戲去。”因為靈兒生辰,紫萱也想讓妃嬪們透透氣,所以安排了楊掌史找了戲班進宮裏。此時也已經開唱了,隔了幾重的宮宇,還是偶爾隨風傳了過來。

才一到賞戲的宮苑,妃嬪們都已經到了。見了南風熠牽著紫萱的手過來,忙都站了起來,笑著跟南風熠打招呼。畢竟是在燕陵皇宮,自先皇南風雲遲去世後,南風熠礙於國俗推遲了登基的時日,卻已然是帝宮之主了,雖然妃嬪們皆是長輩,但也是不敢怠慢的。

南風熠和紫萱一一叫了人,打了招呼,這才在正中的位置坐了下來。聽差太監忙送上了茶水和酸梅,果脯,瓜子,糕點之類的。

自從紫萱有喜後,頗喜好食酸的,所以南風熠揀了一顆梅子,送到了她嘴邊。雖然他老是喜歡餵她,但也平時也只局限在兩人的寢宮裏。此時大庭廣眾的,後宮長輩們,還有宮眷嬤嬤們皆在。紫萱只覺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仿佛連脖子也在發燙,她眼角微微掃了一下,只見妃嬪們似笑非笑的,說不出的暧昧。

南風熠哪裏會去理會別人的眼光,只含笑著在她耳邊低聲道:“再不吃,別人還要繼續笑下去的。”她只得認命的張嘴。

那婉妃自然是看見了,便轉頭默契的看著瑾妃,搖著頭湊到她耳邊低語道:“我們的太子啊,連我們這群長輩也不顧忌了。真是如底下的宮女,太監們所說的那樣,對太子妃啊,就怕含在嘴裏化了,怕捧在手裏溶了。”

瑾妃微微朝南風熠和紫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身邊的珍妃和舒妃,方道:“就不明白,太子怎麽如此專一,一點也不像先皇。”

舒妃笑道:“十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的同枕眠,你和我啊,羨慕也沒用了。只希望下輩子能修好一些。”又道:“太子妃啊,模樣長的自是不必說了,人又有禮儀,進退得宜的。對我們這些宮中長輩也是極周到的。先皇也走了這麽久了,但凡宮中有過節過年的,也沒有少你我這份,倒比先皇在的時候還要豐厚。還真是連一點缺點也挑不出啊!”

瑾妃微微笑著,只道:“也是。這次啊,太子妃懷了太子的骨肉,更是萬千寵愛於一身了。你跟我啊,以後得要多悠著點了啊!”

舒妃一笑,只道:“看戲吧!”

那戲文講的正是出閣女子與夫君間的月圓花好,情意綿綿的。她猛得想到一事情,轉頭看著他,只見他正看的出神。她平時極少盯著他看的,此時才發現他的眉毛濃而密,眼睛又深又黑,挺直的鼻梁,竟是極為好看的。

她心中只覺如水波蕩漾的,清清軟軟的,仿佛柔情一片。他像是感應一樣,轉過了頭,見她正看著他,便低低的笑道:“看我嗎?”她臉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卻調皮的瞪了他一眼,撅嘴道:“哪裏有看你啊?”

她在他面前也越來越自然了,也逐漸表現真實的她了。那佯作生氣的表情在他眼裏也是動人無比的,仿佛帶著百般的媚態。他不由自已的點了點她的鼻間,笑道:“還不承認?小騙子。”他自那日燕陵馬車上的事情後,時不時的喚她小騙子,這是兩人之間的秘密,每當他這麽喚著她的時候,有著說不出的甜蜜和親昵。

她嘴角含著淺淺的一朵笑花,想著要問的事情,猶豫了一會兒,這才輕輕的開口道:“若是以後,靈兒妹子或是我們的……喜歡一個平民百姓,你可會像戲文中女子的娘親般,不應允啊?”

他像是吃了一驚似的楞住了,半晌才笑了出來,道:“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呢?無論是靈兒還是我們的孩子,都是人上之人的,我自當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你啊,只要開開心心的,幫我多生幾個皇子公主,最好啊,能有一群,不用多操心其他的。知不知道?”

一群,天哪,他怕是幫她當作母豬了吧。她只覺的好氣又好笑,其實明明應該不去理會他所說的話,但卻忍不住幻想那個畫面:一群的小辮子紅臉蛋,在昭和宮裏亂跑,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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