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打架的事過去了一個星期後學校印發了處分通知單。林楓被留校察看，雖說林楓成績好但還是被記了大過。傳言開始鋪天蓋地地湧來，都說兩人是為了一個女生打的假。認識我們的人開始將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每天上放學都會被異樣的眼光盯住。課桌裏時不時會出現辱罵信，恐嚇信。我只能默默地將信件全部丟掉，無視他們的眼光。可是我沒察覺到陳默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晚上睡覺經常會聽到陳默在講電話與人爭吵，口氣像是在與人爭吵。

終於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回到家中，卻發現家裏坐了一對中年夫婦。我楞楞地看著他們，他們似乎也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朝我微笑。那個阿姨走上前來，拍著我的肩膀說：“這個是高雅吧？好乖巧啊！”我還是在雲裏霧裏，只知道傻笑。在廚房裏忙著做飯的媽媽聞聲跑了出來，笑著對我說：“高雅，這是陳默的爸爸媽媽。”我明白過來，喊道：“叔叔阿姨好！”他們朝我點點頭。“高雅，去準備準備就可以吃飯了。”我應了一聲向樓上的房間裏走去，內心卻滿是疑惑。陳默的爸爸媽媽怎麽會突然回來了呢？現在又不是春節？即使是春節，他們去年也沒有回來啊！當我走下去時，陳默已經回來了。他低著頭靜靜坐在父母中間，聽著他爸爸媽媽問他的近況，然後回答幾句。他媽媽一直用手摸著他的頭發，時不時摟摟他。而他爸爸則在旁邊微笑地看著他，全家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令我想起了妹妹和爸爸，我們已經一年多沒見面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全家坐在一起吃個飯。“高雅，怎麽在那傻站著啊？來，到阿姨這兒來。”“啊？哦。”我乖乖地走到了她面前。她又搬了根椅子，自己挪了過去，讓我和陳默坐在一起。我的手在坐下後與陳默的挨在一起，我感覺一股麻麻的暖流從我身上流過。我偷偷觀察他，他不自然地扭頭看向了門外。我內心偷笑，但是我倆很一致地沒有移動自己的手。“開飯嘍！”媽媽端著一大碗雞湯走了出來。阿姨牽著我的手說：“走，去吃飯吧！”我沖她笑了笑，拉了拉陳默的手，很自然地對他說：“去啊！”他眼睛帶著驚訝盯了我一陣，然後“哦”了一聲低著頭起了身。

全屋的人一起坐了下來，邊吃飯邊聊聊家常。飯後媽媽收拾了碗筷，大家一起圍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媽媽邊切水果邊問。“後天吧？”阿姨用探詢的目光看著陳叔叔。他點了點頭。媽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身問：“不能等陳默考完試嗎？他只有一個星期就期末考了。”“不了，那邊的學校我們已經打好招呼了。只要學校寫封推薦信就可以進去讀了。那邊的學校暑假要補課，他去剛好開始補。”“哦，那也行。那邊的競爭比這兒激烈多了。”我早該知道他爸爸媽媽不可能無緣無故回來的。我站了起來，對陳默說：“你數學作業寫完了嗎？”他“嗯”了一聲，“那我問你幾個問題。走。”然後轉身上樓。他跟了過來。

走到房間裏，翻開書包，找出作業本就往他房間裏走。他正坐書桌前看自己的數學作業。我用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把作業丟到他面前，說：“錯了的那兩道。”他翻開我的本子看了看，然後轉過身來開始給我解答。“你為什麽要轉學？”他似乎一時沒轉過來，楞了一陣，然後站起了身，向陽臺走去。我跟了過去。“他們一直都想把我帶在身邊。這一次的打架事件更是催化劑。”

“那你就這麽答應了？可是……”你就沒舍不得的人或東西嗎？我想這麽問，可是嘴上卻說“那邊又是一個新環境，你能適應嗎？”

“有什麽不適應的。你不照樣適應了？”

“那是因為……”有你一直陪我，“這邊的人比較淳樸。我在城裏長大，我知道那邊的人可沒這麽好相處。”

“那又如何？總有一天要適應的。況且我爸媽這邊是強制的，我沒法拒絕。”

“後天走？明天還去學校嗎？”

“嗯，要去拿介紹信。”

“好，明天早上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睛裏是驚訝還有……難過？

“好。”他幹脆地回答，轉會過身去。

“那我去寫作業了。”

“嗯。”我拿起本子走了出去。

第二天，我們一起去了學校。當老師在課堂上說起陳默要轉學這件事，全班全部用難舍的眼神看向了他。他帶著勉強的微笑向老師和同學各鞠了一躬，“謝謝老師和同學們這麽久以來的關心和照顧，希望以後有機會還能和你們再聚。”全班想起了熱烈的掌聲。老師的眼眶紅了，班上有輕微的啜泣聲。我知道此時陳默的心裏肯定也是萬般難受。中午他跟學校拿了推薦信，和我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下午放學回到家，陳默還在房間裏整理行李。媽媽讓我去叫他下來吃飯。我走進他的房間，基本沒什麽變化，他只帶了一個箱子和一個書包，估計就背了書和衣服，就好像只是出去旅游，好像很快就會回來似的。他正拿著一本書在看，我輕輕咳了幾聲，他擡起頭來看到了我。我告訴他該吃飯了，他應了聲，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我正要走，他卻突然從後面拉住了我的手臂，讓我等一下。我問他什麽事，他跑到書桌邊，拿起一個本子迅速寫著什麽東西，然後撕了下來遞給我。我接過去一看，是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學校的名字。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說：“這是我家在那邊的聯系方式。”我突然覺得很開心，並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將紙條折好放進了口袋。

第二天的早晨天下著蒙蒙細雨，等我起床的時候陳默已經走了。我撐著傘獨自走在上學的路上，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麽的依賴他，多麽的舍不得他。他是我的競爭對手，也是我的生活夥伴，習慣了每天等著他騎車載我去學校，即使後面有一段時間沒讓他載，習慣了不懂的問題和他一起討論，上課有他在旁邊就覺得特別安心。當他離開後我成了一個人，也陷進了無盡的深淵，老師在課堂上講得什麽聽不清楚，做題做半天都沒寫幾個字，那天連自己怎麽到的家都不清楚。“叮鈴鈴……”什麽東西一直在響，好吵。我抓起被子擋住自己的耳朵。“高雅，電話響了這麽久了，怎麽都不知道去接？”媽媽從浴室裏匆忙跑出來，拿起了電話。“餵？”“高雅在嗎？”“你是？”“我是她同學，可以讓她接下電話嗎？我有急事找她。”“高雅，你同學的電話。”我機械地爬了起來走過去，在機械地接過電話，放到耳邊。“餵，高雅，我是秦可瑩。林楓出事了！”當這個訊號在我的腦袋裏轉了三秒後，“什麽？！”我打了個激靈。“他和人打架，被人從後面偷襲，打斷了三根肋骨。現在人正在手術室。”“他怎麽又打架？他爸媽都知道了嗎？”“當然，不然誰簽字？”“可是……雖然這樣說很無情可是我還是很好奇……就是為什麽通知我？”“我去，差點把正事忘了。是這樣的，自從上次的打架事件，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今天我好不容易把他叫出來玩，結果碰上他以前的仇家，他脾氣火爆，也不管自己才一個人就和人幹了起來。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昏死過去了。我不想你去見林楓，可是我覺得或許林楓見了你他的病情會好得更快。我想他應該很高興你會去看他吧？”“可是今天這麽晚了……”“一句話，你到底是來還是不來？”“來，可是能不能明天再來。今天……實在太晚了。”“我又沒說一定要今天來，反正醫生還在給他做手術，你暫時也看不到他。那就明天放學吧！他在鎮中心醫院，我會在大門那裏等你。”“好。”我聽到那邊掛電話的聲音，然後擱下了手中的電話。心裏卻十分掙紮，明天不知道給怎樣去面對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