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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把他的東西統統還給他(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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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把他的東西統統還給他 (18)

了,還有什麽問題陳律師會和你說,你出去吧。”陸雲卿擺了擺手,對她竟然充滿了嫌惡。

那種表情,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看得真切過。

吳小娟的身子在顫抖,她笑得動靜越大,身子就抖地越厲害,“哈哈,哈哈。”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瘋了。

吳小娟就像個失心瘋一般走出了重癥病室,陳律師後腳也跟了上來。

他走上前去問吳小娟,是否還有什麽想要咨詢他的。

吳小娟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陸雲卿身邊的一條哈巴狗!也配和我談事情?滾!”

陳律師無奈搖頭,只當吳小娟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她不知道,五年前當陸雲卿得知自己有心臟病後,是打算徹底離開沈夏的。

並且打算餘生就和吳小娟度過。

只是五年的思念和折磨,讓他改變了主意,他想在臨死前,給沈夏安排好未來,把自己能拼出來的最好的東西給她。

所以他選擇了回國,以那樣冷漠的方式出現在了她面前,害怕接近她和她重新墜入愛河。

他承諾過,要給吳小娟幸福。

直到現在他都在想,如果吳小娟是個賢良淑惠的女人,他是不是就會有愧疚感,不會邁出和沈夏重來的那一步?

但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他躺在病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他知道,他和沈夏,永遠都回不去了。

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吳小娟卻還在醫院的住院部游蕩,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

恨從小就拋棄她的父母,恨陸雲卿,更恨沈夏。

“是不是覺得絕望和孤獨?”

忽然,一個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傳來,讓走在走廊游魂一般的人回過頭來。

“需不需要重新考慮上次我在電話裏和你說的事?”男人微微咧開了嘴角。

“是你?”吳小娟萬分驚訝,她萬萬沒想到,那個給她打電話的人是他!

“我和你一樣,也恨著那兩個人,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讓他們都萬劫不覆?”男人殘忍地笑著,you惑似得伸出雙臂,“我這裏可以作為你的港灣。”

吳小娟楞了,但是很快眼睛瞇了起來,她慢慢走進男人的懷抱,摟著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道:“你要有辦法讓他們萬劫不覆,我都聽你的!”

她仿佛做下了什麽決定,即便是要讓她最愛的人死,也萬死不辭。

既然得不到,那就親手毀掉吧!

☆、259章 陸雲卿之死(4)

韓澈離開後,沈夏走出自己的病房,朝重癥室走去。

小雅等保鏢一直在外面守著,見到沈夏,小雅的表情有些僵持,片刻後,還是走上前來。

“BOSS現在身體虛,不方便探病,你還是先回去吧。”

沈夏咬著唇畔,深深地望了眼重癥室的玻璃窗,轉過身去剛想要離開的時候,從屋裏傳來一陣低沈的聲音。

“讓她進來吧。”

門被推開,沈夏走了進去,頓時被裏面凝固的氣息給包住,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男人的臉上,心裏有太多酸楚。

“你得了病為什麽不告訴我?是怕我會離你而去麽?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陪在你身邊,守著你?”沈夏說著,一行清淚落了下來,滴答在陸雲卿的手背上。

陸雲卿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容,指了指身邊,示意她坐下。

沈夏坐了下來,擡手擦著臉上的淚,“回答我。”

陸雲卿笑而不語,只是擡手撫摸上沈夏的頭,像寵愛自己的孩子一般寵愛她,“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原本以為自己堅守的是對的,但是昨天你告訴我那件事後,我才恍然,自己這輩子過的多可笑。”

沈夏伸手抓上陸雲卿的手,搖著頭,如果世界上有後悔藥,她寧願死守著這個秘密一輩子。

“我想見見她,她還活著麽?”陸雲卿淡淡問著,好像問的並不是他生母的事,而是一個不相幹的人般。

沈夏點著頭,匆忙道:“好!我這就去給你把她找來。”

她出了重癥病房,又來到沈爸爸的病房,往房間看了眼,媽媽正守在他的床邊哭泣。

沈夏把頭別開,擦了擦眼淚。

現在當務之急是幫陸雲卿完成最後的心願,至於吳小娟,她一定要收拾她!

沈夏匆匆忙忙走到住院部門口的時候,楊徽敏正被人攙扶著從大面包車裏下來,身旁有人給她拿著吊瓶,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為了陸雲卿傷透了心。

“夫人,您慢點。”傭人叮囑道。

楊徽敏臉色憔悴,走路都走不穩,上樓梯的時候差點跌跤。

沈夏上前去,一把攙扶住她。

楊徽敏猛然擡頭,對上沈夏那雙疲憊的眼睛。

楊徽敏甩手,臉上帶著怒氣,“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有人說阿雲是倒在你病房裏的,被送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了!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把他氣成那樣?”

沈夏垂下眼眸,迎面對著外面的光,她擡起頭,瞇起了眼睛,開口說話時,聲音啞的厲害。

“爸臨死前的給我說了個秘密,媽您要聽麽?”沈夏湊了過去,對楊徽敏還是如此稱呼。

楊徽敏身子猛然僵硬,楞在當場,不由得神經緊繃,脫口而出,“什麽秘密?”

沈夏張口要說的時候,楊徽敏突然害怕起來,接過傭人手裏掛著的吊瓶,走到了一邊。

沈夏唇角微微一揚,走在身後。

“現在可以說了。”

“爸臨死前告訴我的秘密便是,您貍貓換太子。”

楊徽敏一聽這話,瞳孔頓時放大,直勾勾地盯著沈夏,“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媽您應該很清楚吧,雲卿不是爸的親生子,沒想到韓澈那樣一個私生子才是他的親兒子,他覺得對韓澈母子愧疚,所以臨死前才把恒大多數的財產給了他吧。您難道一直沒想明白過,為什麽爸會丟下那樣一份遺囑?為什麽您還一直以為是我和韓澈勾結,偽造了遺囑呢?”沈夏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很冷,要不是當年楊徽敏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換了孩子,也許陸雲卿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們不可能會相遇,也許一切悲劇就不會發生。

所有錯的伊始,都是從眼前這個女人開始的。

她算計了半個世紀,最後什麽也沒得到。

沈夏冷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可笑,愛捉弄人。

楊徽敏楞在原地,被沈夏的話和反應驚得說不出一個字。她拿著吊瓶的手頓時一松,吊瓶摔碎在地,飛濺了一地的藥水。

刺鼻的味道,混雜著女人一生悶疼聲,掉在地上的瓶子牽扯著輸液管,輸液管拉扯著針頭,楊徽敏的手背上頓時冒出鮮紅的血液,沿著輸液管回流。

她跌坐在地上,似乎感覺不到自己手上的痛。

沈夏立馬蹲了下來,幫楊徽敏拔掉了針頭,不然這樣血液倒流,不註意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沈夏的拇指重重地按壓著帶著藥棉的白色膠帶,幫楊徽敏按住傷口,楊徽敏只失聲哭著,一時間竟然有些虛脫。

“原來他早就知道,那他為什麽不揭穿我?為什麽臨死前還要把這個秘密帶進土裏?”楊徽敏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就落了下來。

“原因大概是因為爸真的很愛雲卿這個兒子吧,這三十年來,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一般來對待吧。所以他寧願把秘密帶進棺材裏。”沈夏淡淡解釋著。

楊徽敏哭得越發厲害,沈夏看不過去,把她摟進了懷裏。

其實當初當她知道這個秘密時,也很震驚,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陸恒獨獨把秘密告訴了她?

“媽,現在雲卿最後的希望就是能見一見他的親生母親,麻煩您告訴我她在哪裏吧,我去找她?”沈夏聲音溫和了下來。

楊徽敏這才停止了哭聲,從沈夏懷裏掙脫開來,“不用去找了,我知道她在哪裏,我這就去通知她過來。”

長長的走廊,安靜地都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沈夏和楊徽敏比肩坐在休息椅上,兩個人再也沒了言語交流。

直到一陣重重的腳步聲傳來,兩人才一起擡起了頭。

宋雲染打扮地光鮮亮麗,扶著一個同樣打扮得體的女人走來。

當沈夏看到那個女人時,不免一驚,她大概能猜到什麽了。

這個圓臉,雖然穿著極好,但仍舊藏不住身上土氣的女人,就是陸雲卿的親生母親,而她身邊陪著的漂亮女兒,就是她的女兒,確切來說,她才是陸恒和楊徽敏親生女兒。

沈夏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和她爭得面紅耳赤的女人,竟然才是陸家真正的千金。

她站起了身,當和宋雲染眼神碰撞的時候,明顯看到來自宋雲染眼裏的敵意。

“夫人……”胡麗低著頭低低喊出聲。

楊徽敏別開頭去,不想看胡麗,只是拿手捂著臉,“雲卿要見你。”

她指了指小雅站的方向。

“欸。”胡麗臉上頓時綻放出了笑容,但是旋即,又哭了起來。

她高興的是,此生終於能和兒子母子相認,她難過的是,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很可能就是來見兒子最後一面的。

胡麗擦著淚,松開宋雲染。

“媽,我跟您一起進去。”宋雲染開口道。

“有你什麽事!”楊徽敏吼道。

宋雲染一楞,沒有想到楊徽敏竟然會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以前楊徽敏可是怕她三分的啊。

宋雲染擡眸,帶著氣怒的眼神看楊徽敏。

楊徽敏臉上厲色不改,“別忘了,你是我女兒,我說的話,你必須聽!”

“染染,我一個人進去吧。”胡麗生怕母女兩人在此時吵架,於是用懇求的語氣對宋雲染道。

宋雲染心中有氣,但是想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已經不像從前,她還指望著楊徽敏給她弄錢呢,於是只好忍氣吞聲,雙手交疊在胸前,轉過身去。

胡麗從楊徽敏身邊擦肩而過,快要走到小雅跟前的時候,楊徽敏喊住了他。

“雲卿永遠是我楊徽敏的兒子,誰都改變不了!”

“知道了,夫人。”胡麗的聲音平淡,擦幹了臉上的淚,由小雅帶著走了進去。

病房的門重重關上,裏面的世界他們再無從知曉。

楊徽敏頓時變得很可憐,她抱著自己坐下,臉上死一般的沈寂。

她的親生女兒沒有過來安慰,兩個人就像仇人一般。

沈夏嘆了一口氣,從自己兜裏拿出衛生紙,給楊徽敏擦眼角的淚。

“總這麽哭哭啼啼的也不好,不能讓雲卿最後一點時光看到咱們都是哭哭啼啼的,我們應該開心點,這樣他也走得放心。”

沈夏擦地很小心。

楊徽敏抓上那紙巾,同時抓上了沈夏的手,想起過往的種種,不禁眼淚流的更加兇猛起來,“當年是我誤會你了,我一直誣陷你和韓澈有勾結,故意陷害我們母子。”

“事情都過去了,其實當年我和陸雲卿離婚,真的只是因為性格合不來。他什麽事都往心裏藏,我根本走不進他的心裏,試問這樣貌合神離的婚姻,能維持多久。就比如現在,他直到要死了,我才知道,你說,這樣的男人,我能和他過一輩子了?”沈夏沒有哭,她只是恨,她恨陸雲卿從來沒給過她選擇的機會,他怎麽就知道她不能不離不棄地陪著他?

☆、260章 有一種愛叫生死相隨(1)

楊徽敏捂臉擦幹凈眼淚,沖沈夏擠出了一個艱難的笑,“恩,我聽你的。再也不哭哭啼啼了。”

走廊裏靜默無聲,也不知道屋子裏陸雲卿和胡麗說了些什麽。

半個小時後,胡麗才從裏面走出來,捂著臉,手松開時,兩只眼睛紅通通的。

小雅領著胡麗走到楊徽敏面前,“夫人,您可以進去了。”

楊徽敏看了一眼胡麗,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走進了病房。

陸雲卿似乎在向每個人交代身後事,只是宋雲染站在那有些不爽快。

她走到胡麗跟前,拉住她,“媽,雲卿和你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胡麗快速地擦幹凈眼淚。

宋雲染皺起了眉頭,“他都要死了,怎麽可能不對你這個生母留下什麽,比如說財產啊,或者是股權什麽的。”

“沒有,都沒有。”胡麗拼命地搖頭,然後加快步子離開了。

宋雲染哪裏會信,大步追上了胡麗,“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沈夏長舒了一口氣,強撐住身體站起,對小雅笑了笑,“那我先去看我爸了。”

她來到另外的重癥監護室,此時看護已經過來值班了,沈媽媽累地靠在了一邊的沙發上,旁邊還掛著吊瓶。

她不忍心去打攪,幹脆坐在了外面的的凳子上發呆。

“您好,是203房間病人的家屬麽?”

“對。”沈夏立刻站起了身,“我是她女兒,請問?”

“是這樣的,麻煩您再補交一下費用吧,這個是今早第二次輸血的手術單。”

沈夏接過單子,看著上面關於沈爸爸的病歷信息,當她看到沈爸爸的血型上寫著A型血的時候,她頓時僵在了當場。

小時候到長大後各種體檢,驗出來她都是B型血,年紀小的時候她還問爸爸媽媽是什麽血型,當時媽媽告訴她,爸爸就是B型血啊。

“請問,這輸血的血液來源是……”沈夏皺著眉頭問道。

“是來自我們的血庫,當時對病人的家屬做了血液檢測,您母親是O型血,第一次搶救的時候就是用的您母親的血,這是第二次補充輸血。”護士有些奇怪地看著沈夏,“請問,有哪裏不對麽?”

沈夏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沒,沒什麽,我這就去繳費。”

交完費回來後的沈夏一直神不守舍,因為她確定自己是B型血,她也認定自己隨爸爸,爸爸的血型是B。

可是!

一個驚天的事實在沈夏的腦海裏閃現。

A型血的爸爸和O型血的媽媽,是不可能生出一個B型血的女兒的!

她,不是爸爸媽媽的女人?

這怎麽可能?沈夏搖著頭,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她喊了三十幾年的爸爸媽媽,怎麽可能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夏夏!”

沈夏正在困惑發呆,甚至幾欲流淚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擡頭,看到徐然跑進了走廊,後面還跟著葉浩軒。

幾乎是同時,沈夏站起身來,抱住了徐然,緊緊地摟住了她。

“不難過,不難過,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徐然安慰道:“兩個孩子你也不用擔心,我臨時請了保姆帶著他們。”

沈夏現在不知道從何說起,徐然是她最後的傾吐對象,只是此刻,她甚至不知道怎麽對這個傾吐對象開口。

徐然輕輕推開沈夏,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淚。

葉浩軒站在一邊看著,也忍不住安慰了句,“吉人自有天相,你們都別太傷心了。”

他的手搭上了徐然的後背,“你趕緊安慰安慰你的好姐妹。”

沈夏這才擦幹凈臉上的淚,恢覆了一臉的平和,“恩。我沒事了。”

“那你快去吧,我在這裏陪著夏夏。“徐然跟葉浩軒說了一兩句話後,扶著沈夏坐回了休息椅上。

沈夏始終是魂不守舍的,她時不時地看一眼玻璃窗內,直到沈媽媽醒了過來。

兩人站在門外,裏面剛醒過來的人和護士聊了幾句後,便雙雙出來。

護士推車車子走了,沈夏開口問道:“媽,爸他現在怎麽樣了?”

“還是沒醒過來,不過度過危險期了。”

沈夏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松懈了不少。

只是她緊跳的眼皮還是提醒她,她心裏有事不踏實。

徐然在醫院陪了一會兒便被沈夏打發走了,醫生說她剛做完流產手術,不能到處亂跑,所以又監督她回房去。

沈夏點著頭,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重癥病室裏的儀器聲沒有停止過,一名護士走了過來,對外面的小雅道:“給病人換藥。”

小雅看了眼護士手上端著的瓶瓶罐罐,想也沒想便放她進去了。

病房裏拉著窗簾,光線十分地灰暗。

護士走進去的時候,手有些顫抖,為了不讓瓶瓶罐罐發出聲響,她咬了咬牙,站定住,原地舒了一口氣猛然擡起頭,那張小臉上竟然露出了猙獰的神色。

她竟然是吳小娟!

吳小娟輕手躡腳地將托盤放到床頭,為了爭取時間,她不得不加快動作,從自己的白衣大褂裏面拿出了一份文件,又從兜裏拿出了一盒印泥。

她打開文件最後的簽字頁,跪在了床邊。

當看到病蔫蔫沈睡不醒的陸雲卿時,她還是楞了一會兒。

她的眼睛有些朦朧,心裏恨這個男人,認為她之所以背叛他,全是他逼的。

她打開了印泥,伸手去抓陸雲卿的手,只是自己的手顫巍巍的,明明距離他近在咫尺,卻怎麽都不敢去抓那只手。

——雲卿,不要怪我!既然我得不到你的人,那麽你起碼給我留一點東西。這都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心裏這麽想著,吳小娟終於鼓足了勇氣,抓起了陸雲卿的手,只是當她要握住他的食指,按上印泥的時候,虛弱的男人卻猛然睜開了眼睛。

吳小娟嚇了一跳,沒想到此時陸雲卿竟然會醒過來,而她也完全沒做好任何心理準備。

她怕陸雲卿此刻怒罵她,或者放聲大叫,那樣她就完蛋了!

理智讓她還有最後一絲清醒,吳小娟立刻把印泥放到了身後。

“你要做什麽?”陸雲卿說話的語氣很重,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當他支撐著半個身子看到胸口上放著的一份協議書時,他的臉頓時陰沈下來。

“你竟然這麽做?”

“雲卿,求你原諒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把最寶貴的青春都給你了,你死了,讓我嫁給誰?我不得不為自己的未來考慮。”吳小娟的臉都哭花了。

可是陸雲卿一點兒都不憐惜,而是擡手指著外面,“滾!我說過,我一個子也不會留給你!”

這句話,激怒了吳小娟,讓她所剩的最後理智都消失殆盡。

見陸雲卿要伸手按報警鈴,吳小娟想也沒想,就朝著陸雲卿撲去,並且手狠狠地握住他的手臂,哭著,“不要按警鈴,不要逼我……”

陸雲卿的眼睛死死盯著警鈴,沒有一絲要松手的感覺。

吳小娟哭著,反手拿起了枕頭,便朝著陸雲卿的臉撲去。

她整個身體壓在陸雲卿身上,枕頭蒙在他的臉上。

那一刻,陸雲卿覺得全身虛弱的厲害,跳動的心臟因為氣息喘不過來,支撐不住就要停止跳動。

世界安靜了下來,陸雲卿緩緩閉上了眼睛,但是那只殘廢了的右手卻始終沒有松開,在他快要恍惚走進鬼門關的同時,整個房間裏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外面立刻有人闖了進來,只不過沖在最前頭的並不是小雅,而是穿著一身病號服的沈夏。

沈夏看到此時的場景,走到床邊,伸手狠狠地便把吳小娟推開。

枕頭底下的人,這才露出了那張憔悴的面容。

“這就是你對他的愛麽?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就是要讓他死麽?”陸雲卿最後的意識裏,耳邊只傳來沈夏帶著哭腔的這句話,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可是手卻緊緊抓上了她。

醫生和護士都趕了過來,主治醫生說要立刻進行手術,只是當大家想要掰開陸雲卿緊緊拉住沈夏的手,卻怎麽都掰不開。

“胡醫生,這……”

“快拉開,手術耽誤一秒,病人就離死亡多一秒!”胡醫生怒視道,整個病房裏頓時充塞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現在就做手術,我陪著!”沈夏沈聲道,讓整個混亂的病房內頓時聲音戛然而止。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動員起來。

吳小娟跌坐在地,看著那一雙緊緊相扣的手,心疼到了無以加覆的地步。

推車快速地往搶救室奔去,沈夏一路跑著,她身上剛做完手術的地方傷口拉扯著,新鮮的血液浸濕了她的病號褲,可是她管不了這麽多。

“陸雲卿,這一次我陪著你,就算你走去鬼門關,我也一直陪著你。”

☆、261章 拿幸福換你下半生

手術室裏靜地可怕,除了聽到機器運作的聲音,便是手術刀剪開肉皮的聲音。

沈夏就守在陸雲卿的床邊,眼睜睜地看著醫生剪開他的胸膛,血往外噴濺,一大片的血噴在了醫生臉上,將他臉染地血肉模糊,另一片血直接飛濺到了沈夏的臉上,濺到了她的眼裏。

眼睛被血水浸染地發酸,眼淚跟著就流了下來,混著陸雲卿的血,就像流了血淚一般。

“胡醫生,怎麽辦?病人大出血!”

助理醫生看到這畫面,嚇得三魂七魄都丟了。

胡醫生額頭上頓時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雙手仍然緊握著手術刀,“緊張什麽!還不幫我把臉上的血擦幹凈,趕緊給病人做修補!”

“是是。”助理醫生和護士都急忙恢覆了之前的狀態,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沈夏的反應。

她的手仍舊被陸雲卿緊緊握著,被破開胸膛的人,手早已沒了力氣。

他們知道,這次是沈夏從未松手。

“您也擦擦臉吧?”

小護士遞來了消毒毛巾。

沈夏平靜地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你們不用管我,專註救他,我相信你們。他的命,就交給你們了。”

那名護士頓時楞在了當場,她從沈夏的眼裏,看到的全是堅定。絲毫不畏懼。

以前手術術,外頭等待的家人,哪個不是又哭又鬧的,像她這樣鎮靜的,還是頭一個。

“胡醫生,院方說血庫庫存不足?”

幾分鐘後,脫下口罩的助理醫生跑來,臉上呈現缺氧後的紅暈。

全場人頓時都楞住,只有胡醫生還在堅持著給陸雲卿做縫線手術。

沈夏知道,一些心臟和大腦手術會造成病人大量失血,這個時候需要大量輸血以保證病人體內血液的供給。

只不過陸雲卿的血型是RH陰性O型,他所能接受的血型也只能是RH陰性O型。

護士一直忙不停地給胡醫生擦汗,都等著他下達指令。

可是他能下達怎樣的指令呢?

這種熊貓血可以救人人,可是人人卻不能救他們,這就是他們這種血型人的幸福與悲哀。

“現在咱們手裏的血源還能支持多長時間?”胡醫生終於開口了。

“也就兩個鐘頭的樣子……”

要是手術能在兩個鐘頭完成,那還好辦,可要是……

大家都不敢往下揣測了。

就在這個時候,沈夏站了起來,她臉上有些殘留未擦幹凈的血漬還在,她表情很鎮靜,只道:“派一個人去血庫查看現有的RH陰性血,不管ABABO,判斷輸RH陽性血紅蛋白或者全血,RH陰性受體血漿中不能有D抗體。可以暫時拿來給我丈……前夫輸,實在不行的話就給他註射RhIg中和免疫反應。至於符合他體質的血源,我兒子還有他的現任妻子都是,我會在最快的時間把他們帶來。”

沈夏就猶如一個指揮著一般指揮著手術室裏的所有,就連身經百戰的胡醫生都有些啞口,並且佩服這個女人的臨危不亂以及膽大。

沈夏最終松開了陸雲卿的手,她相信,就算她走了,陸雲卿也能堅持住。

“你這次撐過來,我還有恩恩怨怨沒有和你算清楚呢。”沈夏低聲道,所有的一切都只變成了無聲的祈願。

她推開手術室門走出去的剎那,有人問她,“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沈夏毫不遮掩地回答,“因為我也是個醫生。”

沈夏離開了手術室,從後門悄悄地走了,她向徐然要來了現在帶思思念念保姆的電話,讓她立刻把孩子送過來。

半個小時後,保姆火急火燎地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沈夏指定的地方。

那兩雙童貞無邪的眼眸猶如一汪清泉。

“媽咪,芭比會不會死?”思思奶聲奶氣問道,見沈夏沒有回答,兩眼頓時一紅便撲向了沈夏的懷裏。

沈夏摟著她,卻把目光轉向了那個鎮定自若的男孩,他用堅毅的目光看著沈夏,沒有掉半滴眼淚。

“夏夏,你怎麽把兩個孩子都帶來了?”

站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楊徽敏看到沈夏懷裏抱著一個,手裏牽著一個,隱忍不住眼裏地淚。

“媽,待會可能要讓兩個孩子進去給他爸輸血。”

“夏夏,你瘋了啊!孩子還這麽小,怎麽能輸血?兩個孩子因此要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怎麽跟阿雲解釋。”楊徽敏收住的淚水,緊緊拉住了念念的一只手,“不是還有吳小娟麽,她人呢?”

“她都想害死陸雲卿,又怎麽肯救他?再說了,我不想雲卿再覺得虧欠她什麽,她五年前救過雲卿一命,就讓他耿耿於懷了這麽久,既然如此,那麽就讓他欠我的吧,哪怕是他去了陰曹地府,也記得欠了我們娘三的。”

沈夏的話落下,手術室門外久久沒有人再接話,就連小雅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五年,人人都以為她沈夏當年是愛慕虛榮,見陸雲卿失勢才和他離婚。

她背負了五年的罵名和誤解,現在終於可以劃清所有誤會了。

楊徽敏心裏歉疚萬分,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仙姑婆婆不哭,我不怕的,之前我出車禍的時候,爸比也給我輸過血,我記得。”念念搖著楊徽敏的手,臉上露出一絲孩童稚嫩的笑。

一個小時漫長的等待,沈夏的手緊緊捏著她的兩個孩子,她看著手術燈眼睛一眨不眨。

這也算是並肩作戰吧?

手術室門前的燈總算暗下,門被推開,醫生和護士都如釋重負的感覺,紛紛走出,摘掉了口罩,“手術很成功,只是要盡快讓病人住院,尋找心臟源,他這顆心臟一天不換掉,就隨時可能面臨突發死亡的危險。”

在場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陸雲卿由原來的重癥病室轉到了普通病房,不過卻是豪華版。

一家人也其樂融融地圍在了他身邊。

沈夏坐在一邊給大家削平果,活脫脫地一個家庭主婦形象。

兩個孩子圍在陸雲卿身邊,嘴不知道多甜。

這一切的景象,都讓以為,吳小娟終於纏上了官司,從此不再是陸雲卿和沈夏之間的障礙,他們可以覆合了。

晚上,萬家燈火點起,醫院裏卻還是靜悄悄的沒有生氣。

幾宿沒有合眼的楊徽敏被沈夏哄著回去了,順帶把兩個孩子也帶去了古堡別墅,由秦阿姨照顧著。

沈夏則留在了病房陪陸雲卿。

“要不要看電視?”病房裏出奇地安靜,沈夏怕陸雲卿無聊,問道。

陸雲卿此時的身體還很虛弱,搖了搖頭,只是很認真地看她。

“一直盯著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沒有長花。”沈夏笑道,轉過頭去故意將花籃子搬到了他旁邊,“找心臟這事可遇不可求,不過已經著手了,一旦找到合適地,咱們立馬做手術好麽?”

沈夏坐了下來,聲音無比輕柔。

陸雲卿擡起手抓上了沈夏,一雙眼裏藏著太多的柔情,“你就不怕我的心換了。就不怕我變心麽?”

沈夏一楞,當時笑得很傻氣,“人腦控制人的記憶和思維,你是換心又不是換腦子。”

陸雲卿沒有再說話,只是撒嬌一般道:“我想吃紫菜飯團。”

“不行,你身體現在還很虛弱,只能吃一些流狀的東西,我去給你買去。“說畢,沈夏起身要走。

只是她剛站起,準備拿外套的時候,陸雲卿拉住了她。

一如既往厚實的手掌,掌心溫熱。

那種和他掌心貼掌心的感覺,熟悉而又陌生。

“怎麽了?“沈夏扯了扯嘴角,轉過頭來。

“我只是隨便說說,讓小雅去買吧,你坐,我有話和你說。”

“好吧。”沈夏走到門口,和小雅說了幾句話後,坐了回來。

“你說吧。”沈夏沒有直視陸雲卿,而是看著病房周遭的陳設。

“夏夏,你考慮過再婚嗎?”陸雲卿雙眸深沈,深情地凝望著沈夏。

沈夏一時恍惚,還以為他是在對自己求愛。

她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

只是旋即,她的開心又被陸雲卿的話澆滅。

“我不想換心,這輩子我的心只願意為你跳動著,如果換掉了,那就不是我了。”陸雲卿停了片刻。

沈夏頓時緊張起來,抓緊了陸雲卿的手,“那你寧願等死?不負責任地自己去死?撇下我和孩子?”

沈夏的每個問題都鏗鏘有力,就像重石狠狠砸在陸雲卿的心頭。

陸雲卿跳過了這個話題,直接道:“我給你們安排了所有,夏夏,在我這可能不到半年的生命裏,我想看著你幸福,可以嗎?”

看著她幸福?沒有他,她會幸福麽?不!

沈夏有些激動,情緒有些不受控制,“陸雲卿,我告訴你,手術必須接受,你要死在手術臺上,我也認了!”

“這是你永不妥協的要求?”陸雲卿輕聲問道。

沈夏凝眉,點頭,拳頭緊緊捏住,“對!你答應接受手術,後果我承擔!”

“答應手術可以,我們互相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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