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

沈瀟瀟看著她，本想問小七呢，可看她失魂落魄，分明剛哭過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她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刻，雖然沈瀟瀟並不清楚莫逆與舒舒的聯盟，但是她明白，舒舒和小七無論哪一個都不可能獨活。

轉而道，“剛剛顧倘一連找了幾個教室，只找到一些飲用水，他現在在最裏面那一間。”

天下知舒舒者，莫若沈瀟瀟。

舒舒擡頭看著她，又似有似無的瞟了游若雪一眼，“我還活著，因為我怕你下不了手。”

沈瀟瀟楞在原地，她沒想到舒舒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

“……你……”

舒舒沒回應，壓下心頭泛起的酸楚，朝最裏面的教室走過去。

你以後都不要再哭了，我的雙手已經沒有力氣再擡起為你拭去眼淚。——小七

只是我看到，我的世界，空無一人。——舒舒

走了幾步，正好碰上捧著幾瓶水走出來的顧倘。

“舒舒？小七呢？我找到水了，你們呢，找到了什麽。”

舒舒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顧倘，沒有溫度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怎麽了？”顧倘莫名其妙的四處看了看。

舒舒微笑，笑得有些詭異。顧倘很聰明，但是他不會和自己翻臉，因為他無法拒絕。換句話說，他太好說話了，太心善了。

“跟我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黑洞，有異。”

“恩？”顧倘的表情變得審時，“恩，走。”

舒舒慢慢的在前面走著，一點都不急，完全不像有急事的樣子。顧倘也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她的性子，就把這種晃悠理解為毫無壓力，生死無謂。

“小七呢？”

聽到顧倘一直問這句話，躲在暗處的沈瀟瀟笑了……這是用生命在找死。

沒有察覺到前面那人身上越來越重的殺氣，他又繼續問道，“沈瀟瀟和游若雪呢？我剛剛還看見她們，走了麽？”

“恩。”舒舒冷冷回了一聲。

聽出來她心情不好，顧倘也不再自討沒趣。

“喏，你看。”到了地方，舒舒一指黑洞，完全沒有上前的意思。

顧倘這會兒也不會對她有防備，他還不知道小七已經被淘汰了。他只是在心裏覺得舒舒估計會很想讓小七活下去，很有可能會和沈瀟瀟他們兩敗俱傷，說不得亂中取勝，但是敵不動，我不動。

沒有多想，顧倘伏在黑洞邊向下看，還是黑呼呼一片。正欲擡頭，便聽見後面冷冷一句：“剛剛，沒有聽到廣播？”

“什麽？”他心下一驚轉過了頭，卻冷不防舒舒猛然送來的匕首。

顧倘瞪大眼睛，怎麽會這樣？

“幸存者：五。看來，你是沒有聽到。用不用我再給你重覆一遍？”舒舒狠狠把匕首抽出來，她沒有一刀取了顧倘的性命，而是傷的腹部，然後……又朝上送進一刀，直插肺葉。好吧，她承認自己有些洩恨的嫌疑……

“小七死了，我殺的。明白了？”

顧倘的表情說不出的猙獰，雙手死死握著匕首，想要推開，然而舒舒力氣太大，他又氣力用盡，完全沒用。

手中匕首旋轉360°，顧倘撐不住了！

“你記住了：小七，在、地、獄、等、你！”

將匕首拔出，手勁一松，顧倘就直直向後仰了回去。沈入深淵，被黑洞淹沒。

“幸存者：四。”

舒舒兩眼有些失力，但現在還不是她放松的時候，聽到廣播，她慘慘一笑，眼中瞬時恢覆清明。轉身往回走。

“瀟瀟。”舒舒掩去自己的疲憊，直視沈瀟瀟。

“……你若是想哭，便哭吧。”沈瀟瀟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舒舒沒有躲開，而是微笑著擡頭，“她死在我的手裏，我無憾。”頓了頓，她又示意了一下游若雪所在的教室，“睡著了？”

“恩，我想讓她休息一會兒，太累了。”

“……游戲，該結束了。”

並不管沈瀟瀟會怎麽想，說完這句話，她便回身沿著墻壁坐了下來，沒錯，太累了。只有游戲以最快的速度結束，她才可以好好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好好放松一下。

不過沈瀟瀟也只是楞了一下便進了那間教室。

舒舒苦笑，從身後拿出染血的匕首，上面的紋路漂亮極了，因為沾染了三個人的鮮血。

蘇妮，小七，顧倘……

“沈瀟瀟，別讓我失望……”

“哢——哢——哢——”

一道頎長的身影停在了舒舒腳邊，背光，舒舒暈暈乎乎的沒看清那人的樣子，靜靜起身，很慢，很慢，讓她不會顯得太狼狽。

“莫逆。”勾起嘴角，身邊剛聚起的溫度也散了去，明明他們還是盟友，明明他們之間還沒有較量，明明莫逆後來都沒有出現，但她就是覺得他們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聊天了。

“她呢。”冷冷一句，手上青筋暴起，他在隱忍！當幸存者只有四個而沈瀟瀟對舒舒那麽放心但舒舒還有一個小七的時候，你會怎麽想，舒舒殺了小七？在莫逆眼裏，無論沈瀟瀟和舒舒有多麽好，她也不可能為了沈瀟瀟去殺小七，他原本就打算自己動手，只是晚了一步而已。所以眼下，他懷疑舒舒殺了沈瀟瀟。

“哈，”舒舒冷笑一聲，“你猜。”

“你……”神色一閃，再也隱忍不住，便揚手揪住了舒舒的衣領，後又一用力把她提了起來。舒舒雙腳離了地，只感覺呼吸困難頭暈目眩，靠，再這麽下去大腦要缺氧了。

“真…真是，好兄弟。”

莫逆一頓，手上的力便卸了，泛著青筋的手灰白，緩緩松開。

“咳——”舒舒想讓自己不那麽狼狽，這一刻也是做不到了，口中一股惺甜，默默咽了回去。她努力向後退撐住墻壁，她不能，不能向莫逆下跪。

緩了一會兒，她擡起頭，眼中淩厲，而後擺出了格鬥姿勢，“莫逆，我們，打一架吧。”

“你以為，你打得過我？”

雖然這麽說但是莫逆的右腳已經不動聲色的向後滑了半步，他很了解舒舒一旦說出來了，玩的就是出其不意。

“我們之間，需要一場戰鬥。”舒舒當然明白她打不過莫逆，說起來，他也算她的半個啟蒙老師，但是，不試試怎麽知道。“放心，這麽多年來，我也總該有些長進。”

莫逆的眼瞼向下垂了垂，出了第一招。

兩個人的風格其實有一部分是相像的，至少他們都是在速度上下功夫的人，而且他們實在是太熟了，對彼此的弱點也很熟。

舒舒不敢走神，打架這方面他和莫逆還是差距挺大的。畢竟她就是個業餘的。

連續三個右踢甩了過去，被連擋，這才一個砸肘切了過去，左腳同時絆住他的後方，而莫逆幾下虛躲，左右手並用，一只手扣住了她真正的出招——沖著他的胃的一記鐵拳——胃是他的罩門，一但挨了這一下，莫逆必敗無疑，然後另一只手鉗制住了舒舒的右肩胛骨，命門被扣，她一時動彈不得。

僵持之下，舒舒明顯處於下風，只得屈膝向上頂去，依然朝著他的胃。莫逆向後一傾躲開了攻擊，同時摔開了她。

此時莫逆與舒舒的距離只有三米不到，兩人的神情都不敢松懈，只是偷偷換了口氣。但當舒舒重新站起來握緊雙拳的時候，莫逆問：“還打？”

“我還沒輸。”

同時祭起全身力量毫不修飾的飛出一個旋踢，她以為莫逆會躲，於是連藏三個後招，可他沒有！莫逆雙手一起一旋接住這招！

揉——轉——出——

舒舒又被摔在地上。

“你輸了。”莫逆的聲音沒有溫度，一點都沒有。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殺了舒舒為瀟瀟報仇，然後活下去？活下去！他眼前一亮，隨即又一暗，沒有沈瀟瀟，活著毫無意思。

或者，現在還有四個人，他應該選擇。

正在思考，防備也弱了，不想下一秒，舒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過去，匕首在莫逆左臂上劃開一道，然後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刀刃已經變成紅色，一滴血珠沿紋路下滑，滑出了一個美麗的圖案，滴在地上，砸出了花開的聲音。

她說：“我該說你太低估我，還是你太高估自己，居然走神。”

現在，她隨時可以殺了他。

話音剛落，莫逆胳膊上的血就如同沙漏裏的流沙一樣在空氣中滑開。一滴，一滴，又一滴。

如同他們流逝的過去。

他們不約而同的想起曾經的一個冬天，一個飄著鵝毛大雪的午後。舒舒看著窩在莫逆肩頭的沈瀟瀟，一臉戲謔。然後被無視的很徹底……最後他們聊了起來，莫逆異常認真的說：“以後，不管誰問你我們是什麽關系，你就說我是你兄弟，我們班人問我，我都說你和蘇妮是我兄弟。”

“笑什麽？兄弟不分男女，只講情義！”

她便和沈瀟瀟對視一眼，笑了。

“好啊，兄弟。”

那是上天留下的一片白色承諾，卻不想有一天會被染紅。

他問，你怎麽還不殺我。

她笑，我殺你做什麽，死的是小七。

莫逆楞住，怎麽會……她怎麽舍得……

舒舒松開匕首，站在莫逆身後，輕輕道：“就讓她來了解這一切吧。”

沈、瀟、瀟。

－－－－－－題外話－－－－－－

今天三千字哦，幻人484很好，484！事實上，今天是一個苦逼而悲催的日子，我們僅以彼此互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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