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殺他個片甲不留，哈哈哈哈。”

“無恥老賊，看槍！”

“咚咚咚咚……”衣衫襤褸的乞老幺撒歡兒的跑下樓，他下腳極重，吃飯的人都讓他煩的不行。

“老大，您說咱帶著他做嘛呀？”

喝了一口小酒，角落裏的中年男子摸著小胡子，瞥了眼乞老幺，壓低聲音又道：“他一路上可沒少添麻煩。”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拿了幾粒花生米扔進嘴裏，被叫做老大的人吃了杯酒，左右看了看。

“想去曉州做生意，就乖乖照我說的做。”

中年男子嘴裏說著是，眼睛卻忽然的往樓梯那邊瞟去，目光緊緊跟隨著青色身影而動，原本踩在長凳上的腳，規矩的放在了地面。

提著裙擺，許清獨自一人走下樓，掃了眼癡笑不已的中年男子和另外幾桌頻頻側目吃飯的人，沒有在意，隨便找了個空桌就坐。

午觴從後堂出來，給許清上了茶，又退下忙活去了。

端起茶盞輕呷一口，後堂裏傳來劈柴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音，風穿過前庭吹亂了許清額前的碎發，客棧外時不時會有幾道清脆的鳥叫，引的坐在門檻上的乞老幺撫掌嬉笑。

在中年男子的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腳，中年男子吃痛看向自己的老大，不解道：“老大？”

“胡亂看什麽！再看……”說話的人頓了一下，想到某位定的規矩，話鋒一轉，換了個說法，“你這眼睛不想要了？！”

“要，要……”

許清朝二人看去，目光略過中年男子，停在其對面的“大哥”身上。那人頭發花白並不顯老，一副面善的模樣，倒讓人憑空生出些許好感來。

見許清看來，徐涯與其對視了一眼，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

收回目光，許清挑了挑眉安靜的喝茶，看樣子在那位威懾下，似乎風平浪靜了不少。

呵呵。

不同於昨日，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但因為靠近曉州，比起京都還是涼快了不少。

坐在門檻上的乞老幺，覺得無聊起身走進前庭，門口吃飯的人見他臟兮兮的樣子，沒有露出了嫌棄之色，只是在乞老幺經過時避開了身體。

突然，乞老幺眸光一轉，做了個拿槍的姿勢沖許清刺來。

“無恥老賊，看槍！”

許清淡定的抓過竹簍裏的筷子，用力一擲。噗通一聲，乞老幺絆倒在地，前庭裏響起一陣慘叫。

中年男子騰的起身，面色不太好看道：“乞老幺，你又發什麽瘋？”

血，自乞老幺的腳掌流出，那根筷子洞穿了腳心，鮮血附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石灰。

沖出幾步的徐涯大致查看了下乞老幺的傷勢，擡起頭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一只腳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只腳死死的踩在乞老幺的臉上，然後，徐涯聽到了他這一輩子最不想聽到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哢嚓——”

“這位小姐，他只是腦子有些問題而已……”

以往說了無數次的話，徐涯這次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掉了，死在他的面前。

中年男子被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回想起不久前老大嚇唬他的話，他那雙眼睛像是抹了辣椒水一樣。

生疼！

乞老幺神色扭曲，手指痛苦的在地面亂抓，他臉頰凹陷了一部分，看起來十分猙獰。

瘆人的悲鳴，讓徐涯為之一楞。

他還沒死！！！

他整個人驚恐的後退，不知為什麽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曾經吃過的豬腦花，仿佛下一刻，乞老幺那類似於腦漿的液體，就會在他面前迸裂開來。

“嘔……”

徐涯奪門而出，扶著柱頭不停的嘔吐，吃飯的客人們紛紛捂住了鼻子。

許清安靜的站在乞老幺身旁，那淡淡的神情讓中年男子不敢上前一步，讓吃飯的客人不再小覷，都收斂了自己的目光。

客棧外的鳥叫停了，垂眸，許清淺聲道：“別急，許某這就送你去投胎。”

“嘣—”

脖子在許清腳下瞬間碎開，悲鳴聲戛然而止，曲指停住不動。在乞老幺衣服上蹭了蹭鞋底，許清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就坐、端茶、輕呷。

吃飯的人都低頭努力地扒飯，能走到虛郡的邊界，都算得上是半個狠角色，就算不是，也懂不管閑事兒的道理。

沒見著人家掌櫃的都沒多一句嘴麽？沒看見就算鬧出人命真正的店家也沒出來麽？

撞上這種事，該看熱鬧的就看，決不能多嘴。

眼下，對方似乎有意要放他們一馬，並不打算滅口。所以，吃完飯，趁著還能走就趕緊走。

很快，吃飯和投宿的客人一起，逃也似的離開了客棧。

提著食盒出來的午觴，跟掌櫃的算清了房錢，跟在許清身後也離開了客棧。待人都走了，掌櫃的松了口氣，轉身去了樓上最裏面的客房，留下賬房先生看店。

“當家的，都走了。那位姑娘多給了十兩銀子。”掌櫃跪在地上，沈聲稟報。

“知道了。”雁娘子躺在軟榻上，背對著掌櫃道：“把血漬擦幹凈，那個姑娘有些底子，別去招惹。剩下的人你自己看著辦。”

掌櫃眼中兇光一閃，“是。”

……

官道上，馬車平穩的馳騁，黑影一閃而入，跪在地上悶聲稟報。

“主上，都死了。”

許清點點頭，對這個答案沒有意外，能在虛郡邊界開客棧的會是什麽好人？那些人的生死從進了客棧開始，就註定了。

沒有憐憫、沒有動容，手裏摩挲著剛送到的上好披風和毯子，許清靠在椅背，問道：“大公子那邊查的怎麽樣了？”

“主上，大公子人現在在冰原裏……”

“大公子那裏我親自去，剩下的，你知道該怎麽做。”許清打斷了午觴的話，如果是冰原裏面，那麽她已經知道封古在哪裏了。

“可是……”午觴還有些遲疑。

“沒有可是，午觴，明日安頓好馬車。”

封古那邊已經不能等了，馬車太慢，他的身上可沒有第三片血玉送回來……

與此同時，曉州一望無際的冰原裏，渾身濕透的封古艱難的走在暗道中，他的身後是漂浮著冰塊的暗河水。

冰原裏的暗河很深，呈詭異的黑色。封古咬牙將手裏的皮卷烘幹，展開的皮卷上繪制了一位身著白色衣裙的女子，而皮卷的背面則是一襲黑袍之人。

封古寶貝的將皮卷塞進懷裏，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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