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山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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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的把戲,宮裏沒人了?”

許清有些嫌棄,癢癢粉、假請帖,都是她玩剩下的把戲。特別是癢癢粉那種沒什麽殺傷力的東西,她七歲時就不玩了。

換成任何一個人,天天給你一把癢癢粉玩兒,你也會膩的。

壓低的烏雲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暴雨模糊了人的視線,一大批黑衣人踏雨而來,背上都背著弓和箭。

包圍了花廳,暗處的人一聲令下,無數的黑色箭矢齊發,破開雨幕。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直逼花廳裏的許清。

“簌簌——”

密密麻麻的破空聲,讓人頭皮發麻。許清擡手一揮,第一波箭矢被震得倒退回去,淡然的端起茶,冷聲道。

“暗觴。”

“屬下領命。”

話音剛落,一抹黑影領著眾黑衣人,分散在四周擊殺對方。豆大的雨點、散發著幽芒的箭頭……

雨愈來愈,細細的沙沙聲伴人入眠,可一夜好夢。

巷子裏說不出的靜謐,這雨下的太久,從申時下到了戌時,大多數人家門前的燈籠已經被風吹滅。

只有一扇大門前還亮著燈籠,照亮了其上方的匾額。

匾額上題有二字,但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門前空地的水窪上倒映出匾額的樣子,時不時被微風吹起一道道波瀾。

“主上,一共一百四十二人,沒有漏之魚。”

暗觴跪在地上,悶聲稟報。

花廳外的死屍被清理的幹幹凈凈,一陣涼風拂過面龐,絲絲縷縷的涼意讓許清瞇了瞇眼睛。

“今晚的風,有點多啊——”

示意夜觴退下,沈思了一會兒,許清又道“午觴,去練練手。”

“是。”

看熱鬧她不管,但離這麽近看,就不太招人喜歡了……

與此同時,三條街外一處宅子的書房內,一名男子坐在書案旁,詫異的問著剛回來的庶弟。

“都死了?”

“是。她的暗衛很厲害。”

男子笑了笑,“有意思,京都難得有這麽熱鬧的地方。”

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面,男子庶弟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暗芒。

“我走前發現有好幾撥人正朝那裏趕。”頓了頓又道,“看熱鬧的人也很多。”

男子忍住想敲一敲眼前這個人腦袋的沖動,“那你這麽早回來做什麽?”

男子庶弟皺了皺眉,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詞,形容自己當時的預感“我感覺那裏很危險。”

危險的要死了那種。

“離遠一點看不行?”

搖了搖頭,男子的庶弟道“不行,看不清。”

嘶——

男子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被氣疼了,罵道“笨!你就不能找個又遠又能看得見的地方嗎?再去一次!天亮了再給我回來,你要是敢跑……你知道後果!”

“是。”

男子的庶弟沒有任何表情。

待他離開,男子皺了皺眉,喚了一聲“師父,你看他像是裝的麽?”

一道身影應聲從屋頂落下,眼睛咕嚕嚕的一轉。

“就算他是裝的,哪能有我徒兒厲害,跑的再遠我也能把他抓回來。”

男子眼中露出得意之色,顯然這番話他十分愛聽。要說啊,他師傅那麽多,唯有此人最得他心。

……

又下雨了。

許清孤身站在走廊裏,天陰冷,任由午觴給她披上披風。雨雖然不大,可那股濕氣卻很明顯。從暗袋裏掏出一粒藥丸,許清沒有猶豫,直接吃了下去。

“管家。去讓廚房準備姜湯。”

“是。”

站在許清身後的管家轉身退下,空氣平靜的顫抖了一下,發出一陣沙沙沙的聲響。

面前的空地是一片黑色,時不時有黑衣人倒下,速度很快,就像是在割雜草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突然,許清朝某處看了一眼,身後的午觴人影一閃。

手中提著一個人,在快落地時反手抓住了對方的脖子,將人按在地上,午觴恭敬跪了下來,“主上,就是他,看熱鬧裏跑的最快的那個。”

她好不容易練練手,居然讓人跑掉了……

丟人。

“嚴林。”

許清回到京都,自然是有準備的,認得出眼前的人。

“午觴,把他揍一頓。”

午觴心底一暖,知道這是主上在為自己出氣,下手毫不留情。

院子裏,已經開始了清理工作。暗觴、夜觴、晨觴、流觴四人冒雨,外出查探。剩下的黑衣人忙碌完,都喝上了熱姜湯。

“午觴,去把附近嚴家的人解決掉。”

“是。”

許清走進雨中,一步一步的,走的很慢。雨絲落在臉上、睫毛上,眼前變得一片朦朧。

她最近是不是太於放松了,心也有些松動了,還學會心軟了?

“你……你是許三姐……”嚴林拖著一口氣,緩緩道“你心軟了……不要讓自己……心……軟……”

他看到許清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是同一種人。她眼底的悲傷或許很少,甚至讓人無法察覺,但卻濃到能使人瘋狂。

作為同類,他感覺到許清心軟了。不過許三姐比他的現狀好太多了,說他的心底沒有嫉妒,是不可能。

嫉妒、羨慕、許清比他強,可又覺得理所應當。

許清將一枚暗器釘入地面,暗器擦過嚴林的耳朵,輕描淡寫道“嚴林,你再裝下去,真的會死。

“是麽?”

捂住胸口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嚴林臉色晦暗不明道“我臉上的東西要用特殊的藥才能洗掉。”

“為什麽不殺我?”

許清殺伐果斷,他親眼所見。之所以被揍了也沒有跑的心思,是因為他知道他死定了。

更為恐怖的是,許清還沒出手!

他跑不掉。

許清轉身盯著嚴林,“我們很像。說實話就算你今天沒有來我這院子,遲早我也會派人把你抓來。”

款步走到嚴林身邊,許清站在走廊裏看著飄散的細雨道“雨來了,嚴林你很快就會知道答案的。”

寥寥數語,午觴回來了。

“主上,人解決了。”

“你安頓一下嚴林的去處。”

“是。”

嚴林目送許清離開,開口向午觴問道“你家主上一直這樣?”

午觴沒有回答,反而奇怪的看著嚴林,她對嚴林這人,很好奇。此人的嫡兄和其身邊的暗衛身手差的要命,頂多比門中的新入殺手好點,唯有此人。

居然在她手中跑掉了!

雨還在下……

大雨傾盆,雨綿綿,這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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