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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破埋伏毒王降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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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天亮,毒手藥王立時催促行船。

舟入水道,愈行愈見險要,急流暗礁,比比皆是。

水道兩側的山壁,也愈來愈見高聳,陡峭。

毒手藥王和蕭翎並肩站立在甲板之上,望著兩面峭壁,不時追問蕭翎,詢問那石洞所在。

蕭翎目光雖銳利,但也無法一眼間,瞧出石洞所在,只能憑昔年一點記憶判斷,口中卻是連應“尚未到達”。

但是否走過了頭,心中亦是毫無把握。

一日易過,又是晚霞滿天的黃昏時分。

周順不敢放行渡險,又選了一處水流輕平之處,停船不行。

毒手藥王心中雖急,卻也是無可奈何。

蕭翎口雖不言,但心中卻比毒手藥王更為焦急,站在船頭,苦苦思索。

夜幕低垂,天色暗了下來。

要知蕭翎五年前,被人送進那神秘石洞中時,體弱多病,一直在艙中休息,只是那人停舟登山時,他才瞧看了一下山勢,此刻縱然是搜盡枯腸,也是無法想出一點頭緒。

正自焦慮之間,突聞唰的一聲,一艘梭形小舟,掠著船邊行來,只見那操舟人身披蓑衣,留著山羊胡子,不禁心中一動,暗道:這人頗似五年前送我的兩人之一。

但覺腦際間靈光連閃,發覺那梭形快舟也頗似昔年乘坐之舟。

那小舟去勢奇快,蕭翎這麽心念一轉之間,小舟已到了數丈開外。

就在這一瞬之間,蕭翎感覺到良機不可失,縱身一躍,直向小舟飛去。

毒手藥王雖在舟中看顧愛女,但雙目卻一直暗中註意著蕭翎,擔心蕭翎會突然離去,眼見蕭翎飛躍離船,不禁心中大急,話也顧不得多說一句,一晃身,竄出艙外。

目光到處,瞥見蕭翎正向一艘梭形快舟飛去,當下一提真氣,疾追而去。

毒手藥王這突然的舉動,立時引起中州二賈的註意,雙雙追出艙外。

這時,蕭翎和毒手藥王皆已飛上小舟,那小舟已然到了三四丈外。

且說蕭翎將要落上小舟之時,那身披蓑衣的老者,已然瞥見,右手一翻,劈出一掌。

一股強猛絕倫的掌力,直擊過去。

蕭翎心知如若硬接他這一掌,勢必被逼入水中不可,當下暗提真氣,懸空一讓,橫身避開三尺,一股掌風,掠身而過,人卻借勢踏上小舟。

那老者似是毫無畏懼之感,反而讚道:“好身法。”左手搖櫓,穩住小舟,不讓它順流而下,右手一翻,順手抄起一根竹篙,一招橫掃千軍,平掃過來。

蕭翎雙足落上小舟,膽氣立生,右腿舉起一跨,直向那老者身側欺去,左手暗運功力,向外推出。

逼近那人身體愈近,竹篙的力量愈小,當竹篙近身,蕭翎已到了老者身側二尺左右處,吃蕭翎推出的掌勢逼住。

過時,毒手藥王已借機登上小舟,冷冷說道:“蕭翎,想溜麽?”

蕭翎右手疾快伸出,抓住竹篙,顧不得答覆毒手藥王之言,急急對那身披蓑衣的老者說道:“兄臺住手,在下有事請教。”

那身披蓑衣的老者看蕭翎出掌抓篙的快速舉動,已知遇上勁敵,霍然站起身子,冷冷喝道:“有何見教?”

蕭翎道:“水流湍急,說話不便,兄臺可否把小舟劃至安全所在一談。”

毒手藥王右手控毒,站在蕭翎身後,虎視眈眈,只要蕭翎一有逃走之圖,立時施放劇毒。

那身披蓑衣老者,雙目盯註在蕭翎的臉上,瞧了一陣,發覺素不相識,心中大感奇怪,一皺眉,說道:“咱們素昧平生。”

蕭翎道:“在下並無惡意,兄臺先請穩好小舟,咱們再談不遲。”

身披蓑衣的老者冷笑一聲道:“就算你有惡意,我也不怕。”雙手搖櫓,把小舟劃向一側停妥,接道:“閣下何人?有何見教?”

蕭翎目光轉動,四下打量了一眼,道:“如是在下的記憶不錯,我想兄臺這小舟上,應該還有一位同伴。”

那身披蓑衣的老者大感不耐地說道:“閣下究竟是何人?如再推三阻四,不肯實說,請恕在下不客氣了!”

蕭翎道:“咱們五年前見過面,承閣下和那位同伴,把我逼入江中,又把我救上小舟。”

那穿蓑衣老人從頭到腳的望了蕭翎一陣,搖搖頭,道:“在下毫無記憶。”

蕭翎道:“兄臺可是想不起來麽?”

蓑衣人道:“想不起來!”

要知蕭翎五年前身形瘦小,弱不禁風,此刻是人若臨風玉樹,英氣逼人,就讓他想破了腦袋,也是不容易想得出來。

蕭翎回顧了毒手藥王,又對蓑衣人說道:“五年之前,閣下和貴友,在江中救了在下,卻把我送來此處,給一位臥病中的老人,那人高居懸崖峭壁間一座石洞之中,你們經常去擒些十幾歲的孩童,送來此地,在下這般說,閣下可以明白了吧!”

那人雙目聳動,又望了蕭翎一眼,道:“不錯,五年前雖然有這麽一件事情,如若那人是你,你就是蕭翎了?”

蕭翎道:“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蓑衣老人長長籲了一口氣,道:“你不是跌下懸崖摔死了麽?”

蕭翎不願講出詳情,隨口應道:“在下該死未死,被人救起。”

蓑衣人道:“當今江湖上傳誦之名,那人就是閣下了。”

不論何人,一提此事,蕭翎就覺得夾纏不清,很難說得清楚,當下說道:“當今之世重名重姓之人甚多,也許那是另外一位蕭翎。”

那身披蓑衣老者冷冷說道:“閣下是否蕭翎,在下也不願多問,但不知你率人來此,是何用心?”

蕭翎心中暗道:我們來采取那千年石菌的事,不能對他洩露,和他談話,自然是愈少愈好,當下說道:“在下一則想舊地重游,二則想向那位病中的老人,致謝一聲。”

那蓑衣人冷笑一聲,道:“如果當真為此,由你一人來此,也就是了,用不著這等勞師動眾。”說完,目光回轉,望了大船甲板上站立的中州二賈一眼。

蕭翎道:“在下雖然有友同行,但絕無惡意……”

那蓑衣老者搖搖頭,道:“不行。”

登上小舟,一直未發一語的毒手藥王,突然冷冷說道:“誰說不行了,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蓑衣人怒道:“你是何人?”

毒手藥王道:“老夫毒手藥王。”突然伸手,抓住竹篙,直向那蓑衣人橫裏擊去。

那身披蓑衣老者突然一伸手,抓住竹篙道:“毒手藥王,在下久聞你用毒之能,天下第一,今日有幸一晤。”

毒手藥王淡淡一笑,道:“你已中了老夫之毒。”

蓑衣人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藥王可是想嚇唬在下麽?”

毒手藥王道:“你如不信老夫之言,何妨運氣一試。”

那人依言暗中運氣一試,果然是覺出有了中毒之征,不禁臉色一變,道:“毒手藥王之名,果不虛傳。”

一轉身正待躍入水中,蕭翎卻急急叫道:“兄臺留步。”

那蓑衣人怒聲喝道:“老夫在五年之前,如若把你放在江中淹死,也不會有今日中毒之事了。”

毒手藥王冷然接道:“老夫不但施毒之能,稱尊天下,而且還有著控制毒性發作之能,你此刻身中之毒,不但毒性激烈,而且是老夫施放之毒中,最惡毒的一種,毒性發作之後,就要全身抽筋,哀嚎三晝夜,才能死去。”

語聲微微一頓,道:“中了此毒之人,最是怕水,冷水一浸,毒性立刻發作。”

那身披蓑衣的老者,舉手微捋山羊胡子,道:“浸入水中,能引發毒性,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他口中雖說不信,但人卻已不敢跳入水中,想到毒手藥王借物傳毒之能,此言也許不虛。

毒手藥王道:“老夫從來不說謊言,信不信由你!”

蕭翎回目望著毒手藥王道:“藥王施毒傷人,是何用心?”

毒手藥王笑道:“我如不施放劇毒,此刻只怕他已躍入水中而遁。”

蕭翎向藥王道:“在下帶藥王到此,旨在尋藥,並無尋仇傷人之心,你這般……”

毒手藥王想他下面之言,定然十分難聽,急急接道:“老夫要防患未然,不得不爾。”突然伸手從懷中摸出一粒解藥,一翻手腕,投向那蓑衣人,接道:“接住解藥服下,立刻可解劇毒。”

那人一伸手,接住解藥,張口吞了下去。

毒手藥王道:“閉上眼睛運氣調息。”

那蓑衣人似是已為毒手藥王施毒之能震懾,竟是言聽計從,依言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毒手藥王暗施傳音之術,低聲對蕭翎說道:“趁他閉上雙目可要點他穴道?”

蕭翎冷冷的望了毒手藥王一眼,凝立不動。

這時毒手藥王已對蕭翎坦坦蕩蕩,一言九鼎的君子風度,生出了敬佩之心,看他不理自己,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那身披蓑衣的老人調息片刻,緩緩睜開雙目,望了蕭翎和毒手藥王一眼,正待開口,蕭翎已搶先說道:“兄臺身中劇毒,是否已解?”

毒手藥王接道:“老夫施放之毒,再贈解藥,自然是瞬息可解了。”

那身披蓑衣的老者道:“好像已經解去。”

蕭翎接道:“五年前承蒙相救,但兄弟卻一直未請教兄臺姓名,不知此刻肯否相告。”

身著蓑衣的老者道:“在下宋保。”

蕭翎向身著蓑衣老者一抱拳道:“原來是宋兄。”

宋保一拱手,道:“不敢當。”

蕭翎道:“有勞宋兄,不知肯否答允?”

宋保道:“那要看什麽事了。”

蕭翎道:“五年之前,小弟承蒙相救之後,送往那石洞中去,山道崎嶇,早已不覆記憶,勞請宋兄指明去路……”

毒手藥王接道:“最好是帶咱們一起去。”

蕭翎道:“如果宋兄肯帶咱們同去,那是最好不過,但如確有困難,兄弟也不敢勉強。”

宋保沈吟了一陣,道:“我家公子脾氣不好,諸位就算無惡意,這等直接尋上門去,只怕也將激怒於他……”

毒手藥王接道:“他如敢對老夫等無禮,也讓他試試老夫施毒之能。”

蕭翎望了毒手藥王一眼,說道:“宋兄意下如何?”

宋保道:“如是蕭兄果無惡意,兄弟倒有一策在此。”

蕭翎道:“請教高見。”

宋保道:“諸位請在船上相候,在下先去稟報我家公子一聲,諸位再去不遲。”

毒手藥王道:“如是你一去不回,我們要到那裏找你。”

宋保道:“在下答應了,決然不會不來。”

蕭翎道:“如是你家公子不肯答允呢?”

宋保沈吟了一陣,道:“這個,在下就做不得主意了,如是我家公子不肯答應,在下亦當來通知諸位一聲。”

蕭翎突然想到那常臥病榻,骨瘦如柴的老人,問道:“有一位臥病的老人,可還住在那石洞中麽?”

宋保長長嘆息一聲,道:“那是在下的老主人,已於前年死去。”

蕭翎暗暗嘆道:五年之前,我被送往那石洞中去時,那位老人待我不錯,如若能采到了千年石菌之後,送他一些療治病勢多好,想不到他竟然死去了!

只聽宋保說道:“自從老主人病逝之後,公子繼承了老主人的衣缽。”

蕭翎道:“你口中的公子,想來定是我五年前遇到的青衣少年了。”

宋保道:“我家老主人只此一子,你如見過,定然是不會錯了。”

蕭翎道:“我等如若放你回去,萬一被你家公子扣留,不肯放你回來……”

宋保道:“那是情非得已,而且依在下看來,此機不大。”

蕭翎道:“話雖如此,但我等不得不作防備,在下有一個兩全之策在此……”他頓了一頓,又繼道:“我等隨你身後,找上那石洞所在,隱在暗處,宋兄去稟報你家公子,他如願意接見,我等自是依照江湖上規矩拜府求見,如是他萬一不肯接見,那也不敢有勞宋兄,半個時辰之後,我等自行進入那石洞中去就是。”

宋保道:“這個,只怕不很妥當吧……”

毒手藥王道:“如是太妥當了,我等就少一分制勝機會,老夫之見,此乃是最好之策,你如再不答應,咱們就只有動強了!”

宋保暗暗忖道:此人不知從何人學藝,本是身罹絕疾必死的人,此刻竟然是療好病情不算,而且又得了一身非凡武功。

只聽蕭翎道:“此刻時光,寸陰如金,閣下也不要太拖延了。”

宋保突然一咬牙,道:“如不獲公子答允,諸位就自行前去叩門,直接找我家公子……”

蕭翎接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勞宋兄了。”

毒手藥王抱起女兒,擡頭瞧瞧那聳立的峭壁,道:“可否把小舟靠到岸邊。”

宋保連忙轉動小舟,靠在岸邊。

蕭翎招來中州二賈,連同毒手藥王一起登岸,直向峭壁之上攀去。

絕壁過於陡峭,群豪要手足並用,才可攀上,那毒手藥王懷中抱著女兒,無法施展雙手,蕭翎用一條細繩,拖著毒手藥王,助他一臂之力。

商八緊隨宋保身後,暗中監視著他的行動。

攀到百丈之後,才到了一條小徑之上,宋保回顧了蕭翎一眼,道:“西行百丈,就是敝公子的息居石洞,諸位就請在此地留步如何?”

蕭翎道:“咱們到那石洞口處,也是一樣。”

宋保輕輕嘆息一聲,道:“近洞十丈之內,就有埋伏,諸位又何苦涉險呢?”

毒手藥王道:“如是真有埋伏,咱們更需得借重閣下帶路了。”

宋保似是自知失言,不再答話,當先舉步行去。

行在曲折小徑之上,蕭翎已不用再助那毒手藥王,連忙搶先一步,緊隨在宋保後面,道:“宋兄可知那十丈內埋伏有幾道暗樁。”

宋保道:“不是暗樁,那石洞之中,除了我家公子之外,只有二婢和在下等共四個人,人手不夠分配,如何還能派出暗樁。”

蕭翎道:“不是暗樁,那是什麽?”

宋保道:“各種毒物。”

蕭翎道:“各種毒物,那是說包括很多的種類了?”

宋保道:“不錯,毒蛇、蜈蚣,應有盡有!”

蕭翎心中暗道:毒蛇、蜈蚣,雖不可怕,但這等夜暗之中,它們如突起施襲,倒也真使人防不勝防了!

商八從懷中摸出金算盤道:“老二,亮家夥,對付毒蛇、蜈蚣之類,不用客氣。”

毒手藥王突然大跨幾步,追在那宋保身後,道:“老夫不畏毒蛇。”

宋保回顧了毒手藥王一眼,道:“諸位如信得過在下,讓在下走前一些,設法退去毒蟲。”

毒手藥王道:“閣下請便。”

宋保放開腳步,行出丈餘,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銅鈴,揮手搖動。

靜夜中叮咚鈴聲,傳出老遠。

商八低聲說道:“他是用鈴聲傳警報訊,咱們上了他的當啦!”

蕭翎道:“咱們既無和人為敵之心,縱然傳出警訊,也不要緊。”

宋保行約十幾丈後,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到了。”

蕭翎急行幾步,擡頭瞧去,只見一個高大的巖石之旁,果然有一座緊閉的石門。

毒手藥王向蕭翎問道:“是否你昔年來過之處?”

蕭翎四下打量了一陣,道:“時日過久,夜色幽深,一時間倒是無法分辨。”

毒手藥王道:“先打開石門瞧瞧再說。”

蕭翎暗運功力,伸出右掌,按在石門之上,低聲對宋保說道:“是宋兄你自己叫門呢?還是由在下推開?”

宋保道:“這座石門堅牢無比,閣下雙臂縱然有千斤神力,只怕也無法推開。”

蕭翎運內功一試,果然十分堅牢,說道:“在下如是推它不動,只有設法毀去此門了。”

商八抱起山徑旁一塊巨大的山石過來,道:“大哥閃開。”高舉大石,正待砸向石門,突聞宋保說道:“且慢。”

杜九也撿了一塊巨石,高高舉起,聽得了宋保之言,冷冷說道:“這石門就算再牢一些,只怕也無法受得起咱們撞擊之力。”

宋保道:“諸位如若未有和我家公子為敵之心,行事最好是先請三思了。”

蕭翎道:“事已如箭在弦上,縱然得不到你家公子的諒解,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宋保突然行前一步,伸手在石門旁側大巖上點了一指。

只聽一陣隆隆之聲,傳了過來,聲音由上而下,逐漸遠去。

蕭翎心中暗道:原來他們用滾石傳音之法,用作叫門的訊號。

大約過了有頓飯工夫之久,那滾石之聲,早已消失不聞,仍不見石門開動。

毒手藥王首先不耐,怒聲對宋保說道:“你如敢再耍花槍,老夫就讓你嘗試一下,抽筋縮肌的奇毒滋味。”

宋保冷冷說道:“石府幽深,總得讓他聽到滾石聲後,趕來開門。”

說話之間,突聞呀然一聲,石門大開。

夜色沈沈,洞中更是黑暗,以幾人過人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丈餘左右。

宋保冷冷的說:“石門已開,諸位請進啊!”

蕭翎突然大邁一步,當先搶行,道:“在下帶路。”

杜九急沖兩步,搶在蕭翎前面,道:“小弟開道。”拔出鐵筆,戒備開路。

只覺那石洞左曲右折,繞入山腹,但地勢逐漸平坦,顯然是天然的石洞,又經過一番人工的修築。

商八緊隨在宋保身後,說道:“宋兄,如是這石洞中,有了什麽變化,兄弟就先行出手,對付你宋兄了。”

說話之間,突見燈光隱隱透了過來。

幾人目力何等敏銳,有此微弱之光,立時有著如入白晝之感。

杜九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子,擡頭看去,只見一盞高燃的油燈,放在一片轉彎處山壁之上。

燈光下看的明白,那光滑壁上,寫著“止步”兩個字。

商八沈聲對宋保道:“宋兄,這油燈蕊心未開,顯然剛剛燃起不久!”

宋保道:“不錯。”

商八道:“這就是說,在我們未到之前,先有人在此點起燈火而退。”

宋保道:“正是如此。”

杜九接道:“這兩個字寫在轉彎的山壁上,那是有著示警之意了?”

宋保道:“不教而殺為之虛,諸位見此示警二字,如是仍然不肯停下,遇上什麽兇險,那是咎由自取了!”

商八擡頭打量了石道一眼,只見石道高不過丈五,寬不過四尺,如是在這石道中有什麽機關埋伏,實是不易閃避。

只聽杜九說道:“大哥請暫行留此,兄弟先行一步瞧瞧如何?”

蕭翎道:“事已至此,已是有進無退,就算他們在這石道中設有險惡的埋伏,也只有闖過去了。”

語聲甫落,突然那高燃的燈火,搖了兩搖,突然熄去。

杜九冷哼一聲,道:“鬼鬼祟祟,算得什麽英雄人物。”

商八突然縱聲大笑,道:“好啊!熄去燈光,難道就能難得住中州二賈麽!”

但見寶光一閃,幽暗的石道中,突然亮起了一片青碧光輝。

仔細瞧去,只見商八手中捏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瑩晶明珠,青碧色的光彩,就由那明珠之上發出。

毒手藥王喜道:“夜明珠。”

商八點頭道:“不錯,夜明珠,中州雙賈,富甲天下,區區一顆夜明珠,算不得稀奇之物。”

但聞宋保冷冷的接道:“就算這石道中的光耀如白晝。但諸位如想通過那重重埋伏,也不是容易的事。”

杜九突然伸出左手,抓住了宋保的右腕,道:“你仍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咱們未死之前,還有殺死宋兄的機會。”

宋保哈哈一笑,道:“我宋保如是未把生死置之度外,也不會帶你們進入石道了。”

毒手藥王右手揮動,嗖嗖兩聲,拍在宋保雙肩之上,道:“杜兄,可以放開他了,我已卸了他兩肩的胛骨。”

珠光映射下,只見宋保疼得滿頭大汗,滾滾而下。但他卻緊咬牙齒連哼也未哼一聲。

商八暗暗讚道:這人耐受痛苦之力,倒是驚人的很。

蕭翎突然舉步一跨,行近宋保身側,雙手齊出,接上他雙肩胛骨,道:“宋兄請吧!”

這一下,宋保倒是大感意外,回顧了蕭翎一眼,道:“你這是何用心?”

蕭翎道:“咱們無怨無仇,在下也不忍看著宋兄胛骨被卸之苦。”

宋保冷冷接道:“大丈夫死而何懼,何況一點錯骨之苦。”

蕭翎道:“不論如何,咱們無怨無仇,我們此來,又無和貴公子為敵之心!只不過想瀏覽一下後山的飛瀑,絕壑,峻奇景物而已。”

宋保道:“這倒叫在下有些難信。”

蕭翎道:“宋兄不敢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不過,宋兄此刻可以走了。”

宋保奇道:“當真的可以走麽?”

蕭翎道:“在下素來不說謊言。”

宋保暗中運氣一試,果然沒有異征。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接道:“見著你家公子之時,代我向他問候一聲!”

宋保沈聲對蕭翎說道:“在下當盡量設法,說服我家公子,與諸位方便。”

蕭翎道:“那是最好不過,免得鬧出不歡之局。”

宋保道:“不過,我得先說明,我家公子是否答應,在下是毫無把握。”

蕭翎道:“如是貴公子不肯答應,那是逼迫在下等各走極端。”

宋保一抱拳,道:“諸位保重。”大步向前行去。

蕭翎站在最前,望著宋保的背影不見,才沈聲說道:“在下開路,藥王請走中間。”

毒手藥王道:“蕭兄,老夫有一事,愈想愈是不解。”

蕭翎雖然明知他要問什麽,但仍是忍不住地問道:“什麽事?”

毒手藥王道:“為何要放走那個姓宋的?如果那人還在,遇上什麽危險的事,也不用咱們自己出馬了。”

蕭翎道:“一切有我蕭翎試驗,用不到你藥王擔心。”說罷,舉步向前行去。

毒手藥王依言隨在蕭翎身後,中州二賈卻走在最後。

大約又深行了四五丈,轉過四個山彎,突聞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站住!”

蕭翎依言收住腳步,依據拜山常規,抱拳一禮,道:“在下蕭翎,有事求見貴洞中主人。”

那女子似是料不到蕭翎說的如此客氣,怔了一怔,道:“諸位既有事求見,就該守候在洞外才是,這般輕易的闖了進來,那自然不是求見了。”

毒手藥王道:“就算咱們打進來的,那又該將如何?”

那清脆的聲音怒道:“你是什麽人,講話如此無禮。”

毒手藥王道:“老夫毒手藥王。”

那清脆的女子聲音應道:“沒有聽人說過。”

毒手藥王心中雖怒,但卻無法出口發作,只氣得冷哼兩聲,沈聲說道:“蕭兄,一個區區女子,也能攔住咱們去路麽?”

蕭翎道:“在下一向是先禮後兵……”突然提高了聲音,道:“姑娘有什麽話,快些請說,如是貴洞主人不肯相見,在下只好闖進去了。”

那女子聲音應道:“如是你們向前欺進一步,我就立刻發動埋伏。”

蕭翎聽聲辨音,認準那女子停身位置,突然高聲說道:“姑娘小心了。”縱身一躍,疾撲過去。

但覺寒光一閃,劍風迎面襲來,石洞間同時響起了一片軋軋之聲。

毒手藥王、中州二賈,都是久經大敵的人物,聞聲警覺,全神戒備,一面大步向前沖去。

蕭翎右掌一揮,迫出一股潛力,通住了襲來劍勢,左手一指點出,反擊過去。

但聞一聲嬌呼,那女子突然收劍而退,疾奔而去。

蕭翎冒險直進,追了過去。毒手藥王、中州二賈同時以快速無比的身法,追到了蕭翎的身後。

但聞砰砰兩聲大震,洞頂上,疾落下來兩塊巨石。如非蕭翎出手一擊,淩厲絕倫,迫得那女子略慢發動機關,和毒手藥王、中州二賈等的身法快速,勢非傷在那兩塊巨石之下不可。

金算盤商八回顧了巨石一眼,只見整個石道,全被堵塞,只不過相差半尺,就要碰到杜九,不禁暗暗讚道:好險啊!好險!

毒手藥王急急說道:“商兄請托明珠照路,乘勢急迫,他們既然已發動了埋伏,咱們也不用再客氣了。”

商八身子一側,繞到蕭翎前面,道:“藥王說的有理。”右手摸出金算盤,大步向前行去。

蕭翎沈聲說道:“商兄弟,你要多多小心。”

商八道:“不勞大哥關懷……”

餘音未絕,突聞一股腥臭之氣,迎面撲了過來。

珠光映射下,只見一條小蛇,箭一般的急射而來。

商八停下腳步,揮動手中金算盤,擊了過去。

但見白光打閃,蕭翎的長劍,後發先至,沙的一聲,那條飛來的小蛇被斬作兩斷。

就這一陣,地下響起了沙沙之響,各種奇形怪蛇,不下數百條,蜂擁而至。

這石洞寬不過數尺,蛇群密集而來,簡直避無可避。

饒是商八見識多廣,智謀百出,在狹道中遇上此等蛇群,也不禁有些慌張失措。

蕭翎疾忙的發出了一記劈空掌力,卷地襲去。

前面幾條蛇,吃那強猛掌力一擊,當場死去,但更多的毒蛇,卻被激怒,疾竄而上。

毒手藥王大聲喝道:“諸位退開。”揚手打出一片藥粉。

商八、蕭翎知道藥王要施展奇毒,以制毒蛇,立時向後退去。

但見毒手藥王右手連連揮動,片刻間,灑成了一道三尺寬窄的毒區。

蛇群行到那毒粉跟前,果然停了下來,不敢再向前爬行,越集越多,不過一盞熱茶工夫,已然疊成數堆。

蕭翎望著那重疊的蛇群,心中暗道:這蛇群前面遇上阻力,仍是不停的擁至,想來後面必有一種逐蛇之力,迫使群蛇擁來,想退群蛇,必得先行消減那逐蛇的力量。

凝神聽去,忽聞一種奇異的笛聲,傳了過來。

每當那笛聲發出急急之音,蛇群就躍躍欲試,重疊而起,似是要越過毒區。

大概那劇毒,是蛇群的克星,竟然是無一條毒蛇敢越毒而來。

商八看那毒蛇越集越多,而且形狀古怪的奇蛇,也愈集愈多,一股腥臭之氣撲了過來,不禁一皺眉頭,道:“藥王,毒蛇愈集愈多,似這般對峙下去,也非良策,藥王既有阻蛇之法,不知是否有退蛇之計?”

毒手藥王道:“現下只有一策,但卻不知是否有用?”

商八道:“不管有沒有用,先用出試試再說!”

毒手藥王還未及答話,忽見群蛇紛紛跌滾,讓到一側。

商八心中大奇,高舉手中寶珠望去,只見一條全身金黃,長可及丈,頭生紅冠,兒臂粗細的怪蛇,昂首急游而來。

此蛇大概是蛇中之王,昂然游至,群蛇立時停止了傾擠蠕動,蜷伏一側。

那頭生紅冠的蛇王,行經那毒粉灑布邊緣,突然人立而起,蛇頭向前探來,似要越過毒區。

商八急急說道:“這頭生紅冠之蛇,似是蛇中之王,如能擊斃此蛇,想可驚退蛇群。”

蕭翎望著那重疊的蛇群,心中暗暗發毛,忖道:月前被困那百花山莊之中,亦曾為沈木風逐動蛇群所困,那夜蛇群雖多,但卻不似今夜這等聲勢,看今宵之蛇,大都是極罕見的奇形怪蛇,這紅冠蛇王,看上去更是兇悍,早除此蛇,或有收驚退群蛇之效,但亦可能一擊不中,激怒蛇王,迫使群蛇,越過毒區,如群蛇蜂擁而至,倒也難以對付,此刻,又後退無路,只有硬著頭皮,挺受群蛇攻擊了。

心中念頭轉動,暗中運集功力,正待發出修羅指力,忽聽毒手藥王喃喃自語,道:“好一條名貴的奇蛇……”

商八道:“藥王可是讚美那紅冠奇蛇麽?”

毒手藥王道:“不錯,如若能生食此蛇之血,至少可增十年功力……”

突然縱聲大笑一陣,道:“如是那後山瀑布之下,當真有千年石菌,療治好小女的傷勢,再借此蛇腹中之血,可使小女虛弱之軀,脫胎換骨,很快成為當今武林中第一流高手,那是足可和當今天下任何人,一較神力了。”

只聽那紅冠蛇王咕咕兩聲大叫,那靜伏不動的蛇群,突然又掙紮起來。

忽見一條三角大頭的怪蛇,突然躍入灑布毒藥的藥區之中,靜伏不動。

一蛇赴死,群蛇相應,片刻間,已有數百條毒蛇,竄入毒區。

毒手藥王不知用什麽奇毒,果然奇惡無比,蛇身一和藥粉相觸,立時中毒而死。

奇怪的是,在那紅冠蛇王之前,群蛇竟然是個個悍不畏死,前仆後繼,不大工夫,蛇屍已滿布了毒區,布成了一座可以越度的蛇橋。

毒手藥王右手一揮,又撒出一把藥粉,口中卻暗施傳音之術,道:“老夫毒粉,已將用完,那時少了憑借之後,再無別法對付群蛇了!此刻唯一的退蛇之策,全在那紅冠蛇王身上。”

只見那紅冠蛇王,由群蛇屍體疊成的一座橋上,直游而過。

群蛇魚貫相隨在那紅冠蛇王之後,游過毒區。

商八低聲說道:“藥王可有對付那蛇王之策麽?”

毒手藥王道:“如是只此一蛇,老夫還可勉強對付,如今群蛇相隨,大都是絕奇之毒物,只怕不易對付。”

只見蕭翎右手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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