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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盡孝道勇救雙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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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不邪流目四顧,只見四周蛇頭攢動,已然把群豪團團圍困了起來,而且停止不進,似是在待命一般。

他經驗廣博,一望之下,立時已瞧出這無數毒蛇,都是經過馴蛇能手調教過的,不禁一皺眉頭,暗道:這片花樹林中,不知聚集了多少毒蛇,如想沖出蛇陣,實非易事。

一時間,只覺良策難求,亦不知如何才好。

馬文飛低聲說道:“向兄,是否可放火?”

他忖思了良久,覺除了放火之外,實難再有驅蛇良策。

向飛手中火折子又已燃盡,最後一閃而熄,低聲說道:“咱們能夠想到放火,百花山莊的人,自然早已想到,也許是早有準備了。”

馬文飛道:“眼下情景似是只有放火一途,才可逼退蛇群,如若那沈木風早已有備,咱們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看他耍出什麽花招,而咱們再想應付之策。”

但聞司馬幹突然接道:“諸位但請放心,兄弟那卦象上說的明白,咱們之中,無一人會喪命毒蛇之口。”

這等緊要當兒,他來大談卦象、易理,雖然使人有啼笑皆非之感,但也給人不少心理上的安慰。

孫不邪道:“這四周花樹稀疏,草亦不長,就算放起火來,也未必真能逼退蛇群。”

馬文飛道:“那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呀?”

孫不邪道:“他給咱們片刻時光,咱們正好運用這些時間,想個退蛇之策。”

向飛輕輕嘆息一聲,道:“如是那中州二賈在此,咱們也不致被蛇所困了。”

天下武林同道,無人不知,那商八專門收集奇珍,古玩,其聚集之豐,可謂前無古人,說他有克制毒蛇之物,自是無人不信。

但聞咚的一聲,鼓聲二響。

蕭翎心中暗道:這般拖延下去,終非良策,必得早些想出個辦法才是……

心中忖思,人卻舉步向蛇群行去。

原來他忽發奇想,想到兩個帶路而來的大蛇,也許是這群蛇中的首領,何不先把兩條大蛇擊斃再說。

他目光雖是敏銳,但在萬蛇擁集中,亦無法找出那適才帶路的兩條毒蛇。

撲鼻的腥氣中,只見各種類形的蛇頭攢動,別說被蛇咬到了,單是瞧去,就不禁心驚膽戰,頭皮發麻。

群蛇們是受到了一種控制,雖是昂首吐信,作勢欲撲,但卻均停留在原地不動,任他蕭翎的武功絕世,面對著滿地聚集的毒蛇,亦有著茫然無措之感。

但聞身後步履聲響,司馬幹悄然走了過來,低聲對蕭翎說道:“兄弟在東海之時,亦曾習過逐使毒物之法,捉蛇原是拿手傑作,但目下毒蛇如此之眾,叫兄弟也有著無從下手之感,但咱們也不能就這般被困蛇陣之中,總得想個法子破去這蛇陣才是。”

蕭翎道:“司馬兄說的不錯,但兄弟卻是有著無從下手之感,千軍萬馬,沖鋒陷陣,兄弟心無所懼,但對付這等蛇群,卻是自感無能。”

司馬幹接道:“萬蛇聚集,殺不勝殺,要逐此群蛇,不外乎兩策……”

蕭翎急急說道:“司馬兄既有良策,還請說出來,大家研商。”

司馬幹道:“這蛇群行動,有如布陣,必然有人在暗中驅使主持,如是咱們能找出那主持之人,擒賊擒王,迫他退去蛇群,最是簡便不過。”

蕭翎心中暗道:這不是廢話麽?這辦法不用你講,我也知道,口中卻問道:“請問司馬兄,還有一個辦法呢?”

司馬幹道:“那就是咱們各人想法子做成一個火把,編成一隊,各顧一方,一面用兵刃撥打,強行沖出。”

蕭翎心中忖道:這倒是一個絕處求生之策,可是要如何能作成許多火把呢?這辦法大半也是行不通的。

只聽咚的一聲,又是一聲鼓響傳來。

蕭翎暗暗計算鼓聲,已然敲過七響,再有三聲響過,四周的蛇群,即蜂擁而上了,夜暗如漆,花樹重阻,如要躲過群蛇襲擊,只怕勢比登天還難。

回目望去,只見群豪排成一圈而立,個個默不作聲,顯然對目下之局,都無法想出良策。

咚的一聲,鼓聲八響。

蕭翎心頭一震,忖道:群豪被困於此,都是為我蕭翎,我豈能坐而不動,不論如何,總該當先涉險才是。

心念一轉,低聲說道:“眼下情勢緊急,只有冒險一試了。”

隨手折了一棵小樹,握在手中,高聲說道:“咱們如是坐待蛇陣發動,倒不如搶先動手的好,在下開道。”掄動手中花樹,當先掃出。

只聽勁風呼嘯,一擊之下,傷死毒蛇,不下百條。

司馬幹收起金輪,縱聲大嘆,道:“用花樹作兵刃,倒也是對付蛇群的好辦法。”

當下也拔了一根花樹。

這一來群豪齊齊仿效,每人手中,都折了一根花樹。

那些花樹雖然不大,但枝葉橫生,掄動擊出,掃過的空間甚大,在群豪手中,傳註內勁擊出,雖是一枝一葉,亦有很強的力道,區區蛇兒,自是禁受不起,一被擊中,不是被打作兩斷,就是活活震死。

這十餘株花樹,施展開來,威勢十分驚人,片刻工夫,已然擊斃了千條以上毒蛇。

這時,那十聲鼓響,早已響過,群蛇分由四面八方向群豪撲了過來。

但群豪手中花樹威力甚大,群蛇難以逼近一丈之內。

突然間響起一陣尖厲的怪哨聲,悠長刺耳,歷久不絕。

司馬幹高聲說道:“這似是一種役使猛獸毒蛇的哨聲,諸位要多多小心。”

語聲甫落突然兩點碧光直向群豪沖了過來,距離愈近,碧光愈強,片刻間,那團碧光,已到了距群豪兩丈左右之處。

蕭翎目光銳利,最先看出那是一條巨蟒,不禁一怔,低聲向司馬幹道:“司馬兄,那是一條巨蟒,咱們要如何對付?”

司馬幹凝神望去,心中大吃一驚,暗道:好大的巨蟒。

口中卻說道:“最好用淬毒的暗器,先射它雙目。”

蕭翎道:“多承指教。”

兩人口中說話,手中的花樹,卻是不停的飛舞。

這當兒,忽見正北方的蛇群,紛紛向兩側讓避,閃出一條路來。

凝目望去,只見一個黑衣武士,急奔而至。

行蹤所及,群蛇紛紛讓道。

蕭翎大吃一驚,暗道:這是什麽武功,如此厲害,連群蛇都不敢近他之身。

這時,他手中已扣了兩節樹枝,準備當暗器,打那巨蟒雙目,但見那人如此威勢,心念突轉,準備先對付來人。

正待揚手打出時,突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大哥,小弟救應來遲,多多恕罪。”

這聲音一入蕭翎之耳,立時聽出是金算盤商八的聲音:好險啊!幾乎鑄下大錯。當下施展傳音之術,道:“小兄在此。”

那黑衣武士,聞聲轉向,直向蕭翎停身所在行來。

但見蛇群紛紛退避,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蕭翎手中花樹,留下一個空隙,那黑衣武士縱身一躍,已到了蕭翎的身側。

司馬幹眼看一個黑衣武士,沖了過來,心中大急,騰出左手,呼的一聲,劈向黑衣武士的後心。

蕭翎眼捷手快,接下了司馬幹的掌勢,道:“自己人。”

來人正是金算盤商八。

只見他手中托著一個形如鴨蛋大小之物,一股濃重的雄黃氣息,撲入鼻中。

這時,四周的蛇群,已然紛紛退開,昂首吐信,不敢再向前撲進。

連那巨蟒也停滯不前。

蕭翎低聲問道:“你手中拿的是什麽東西,這等厲害,蛇群畏懼如斯。”

商八笑道:“這是雄精膽,專以克制毒物,此物在手,可驅使百毒,讓他們停下手,不用再費氣力了。”

蕭翎道:“原來如此。”

高聲道:“諸位快請停手。”

群豪這一陣舞樹逐蛇,武功稍差之人,早已覺氣力不濟,聽得蕭翎呼叫之聲,一齊停下手來。只見蕭翎身側站著一個黑衣武士,突然揮手一掄,四周的群蛇突然間向後退去。

只聽那黑衣武士低聲說道:“諸位請隨我身後。”

轉身大步而去。

只見他行蹤所至,群蛇紛紛向後退去,自行的讓出一條路來。

這時,群豪大都看到了那條巨蟒,心中大為震驚,但那巨蟒亦是雌伏不動。

尖銳哨聲,一陣緊過一陣,四周的蛇群,隨著那尖銳的哨聲,游行波動,但卻不敢撲向群豪。

商八帶頭穿行在花樹林中,片刻工夫,已脫出了蛇陣。

擡頭看,夜色中兀立著一座高矗的巨樓。

原來,已到百花山莊的要地,望花樓後。

這時,望花樓上一片幽暗不見一點燈光。

商八指著一叢黑影,道:“那地方,就是囚禁兩位老人家的所在了,小叫化、杜九、金蘭、玉蘭等都守在那座黑屋附近,沈木風千慮一失,萬沒料到,我們混在黑衣武士之中,玉蘭姑娘地勢熟悉,人緣亦好,百花山莊有很多好姊妹暗中助她,事情進行得十分順利。”

蕭翎心情激動,沈聲問道:“家父母確在那黑屋中麽?”

商八道:“據那玉蘭姑娘探得的消息,兩位老人家確在那裏。”

蕭翎道:“室中可有看守之人?”

商八道:“這個就不清楚了,那黑屋之門,一直是緊緊的關閉著,咱們既不敢逼的太近,亦不便破門探視,是否還有守衛之人,實難預知。”

蕭翎鎮靜了一下心神,道:“好,咱們進去瞧瞧。”

商八道:“據玉蘭姑娘所言,黑屋堅牢異常,不論何等武功,也無法破門而入。”

蕭翎道:“難道就沒有進去的辦法了麽?”

商八道:“最好是能設法找出那啟門之鑰。要不然就得施用寶刀、寶劍,斬去那鐵門的橫柱。”

蕭翎略一沈吟,道:“此地一片平坦,不利防守,咱們不能久停,先到那黑屋外面瞧瞧。”

商八帶路,兩人行近了黑屋。

只見兩個身著黑衣的武士,守在門前。

蕭翎運起了修羅指力,正待施下毒手,一舉間擊斃兩人,商八已低聲叫道:“杜兄弟?”

只見左面那黑衣武士,應了一聲,急行而來,一面說道:“老大麽?可曾見到龍頭大哥?”

原來這人正是冷面鐵筆杜九所扮。

蕭翎暗叫了一聲,慚愧,忖道:幸好是我晚了一步出手,如是早上一步,必然將造成終身大憾!

商八低聲問道:“那幾個黑衣武士呢?”

杜九道:“那幾個小子似是動了懷疑,被兄弟和小叫化子給宰了。”

商八道:“玉蘭姑娘可曾回來過?”

杜九道:“沒有。”

蕭翎低聲說道:“杜兄弟!”

杜九一轉臉,打量了蕭翎一眼,抱拳說道:“大哥改裝之後,兄弟幾乎認不出來了。”

蕭翎微微一笑,道:“咱們瞧瞧有沒有其他辦法,打開那黑屋之門。”

杜九搖搖頭,道:“兄弟已和那小叫化子試驗數次,無能為力。”

蕭翎心中懷念父母,接道:“小兄過去瞧瞧。”

大步直向那黑屋走去。

凝目望去,只見這座黑屋,通體一色,看不出什麽東西做成。

蕭翎暗運功力,右手在那黑門之上用力一推。

只覺那黑屋之門,堅牢無比,這一推竟是毫厘未動。

蕭翎一皺眉頭,心中大不服氣,暗中運集內功,一腳踏在那石門之上,用力踢出。

那黑屋仍是動也未動一下。

蕭翎心道:看將起來只有設法取來這黑屋之鑰才能開得了。

忖思之間,瞥見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武士,直向自己摔身之處奔來。

蕭翎一提氣,運足了掌力,正待推擊出手,心中突然一動,又停了下來。

只見那黑衣武士先對馬文飛一揮手,道:“馬爺,奴婢玉蘭,蕭爺現在何處?”

馬文飛一指蕭翎,道:“這位就是。”

玉蘭緩緩把目光凝註在蕭翎臉上,欠身一禮,道:“小婢請蕭爺……”

突然想到,蕭翎早已禁止她們這等稱呼,趕忙住口不言。

蕭翎道:“適才向兄和賈兄告訴我,此刻成就得姑娘之力甚多。”

玉蘭道:“三爺的神威,小婢何敢居功……”

微微一頓,接道:“小婢取得了一把鐵鑰,只不知是否可開得這黑屋之門。”說話之間,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把黑色鐵鑰,遞了過去。

蕭翎接過鐵鑰,仔細瞧瞧,果然在那鐵門之上,發現了一個鑰孔。

只聽向飛低聲說道:“這一個讓老偷兒來。”

蕭翎應了一聲,緩緩把鐵鑰遞了過去。

向飛接過鐵鑰,瞧了一陣,又瞧瞧那屋上的鑰孔,搖搖頭,道:“玉蘭姑娘弄錯了,並不是這一把。”

玉蘭揮手入懷,又摸出兩把鑰匙遞了過去,道:“這裏還有兩把,如是也錯了,那就白費我一番心機了。”

向飛仔細瞧了兩把鑰匙一眼,舉起了其中一把,探入鑰孔之中。

只見他左轉,右扭的轉了幾轉,那鐵門突的呀然一聲大開。

蕭翎喜道:“向兄神技,兄弟佩服至極。”

口中在和向飛說話,身子一側,當先沖入了黑屋之中。

玉蘭急急說道:“三爺小心。”

餘音未落,蕭翎沖入的身子忽的倒退出來。

商八道:“怎麽樣?”

蕭翎道:“裏面又是堅牢無比的鐵門,唉!只怕咱們這場心機,白費了……”

玉蘭身子一側,當先沖入了第一道鐵門之內,伸手摸去,果然裏面又是一道堅牢的鐵門。

向飛緊隨著而入,一晃手中火折子,亮起了一道火光。

他素有神偷之稱,這啟門開鎖之能,可算天下第一,瞧了那鎖孔一眼,突然微微一笑,道:“這點事,還難不倒老偷兒。”

玉蘭道:“向老前輩有能開得這道鐵門麽?”

向飛道:“試試看吧!”

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把萬能鑰來,探入鎖孔之中,攪動了一陣,然後一掌擊在那鐵鎖之上。

只聽嚓的一聲,鐵鎖突然大開。

原來,向飛一瞧那鎖孔形狀,已知是普通的鐵鎖,並非特制之物,心中已然大有把握。

蕭翎側身而入,低聲問道:“開了麽?”

向飛道:“幸未辱命。”

蕭翎飛起一腳,踢了過去,蓬然大震聲中,鐵門大開。

玉蘭疾快的晃燃了火折子,點起一個小型火把。

這火把只不過一尺左右,乃松油合以棉紗制成,亮度甚是強烈,整個的黑屋,立時被照耀的如同白晝。

火光映照處,只見屋角之處,坐著一個褸衣亂發的老者。

緊旁那老者身邊,坐了一個亂發蓬飛的中年婦人。

在兩人身側,棄置著一堆新衣。

蕭翎目光一轉,已認出正是自己父母,突然撲上前去,拜伏於地,道:“不孝兒蕭翎,叩見雙親大人。”

那老者雖然是褸衣亂須,但神態卻是鎮靜、沈著,隱隱間,有一股威武不屈之氣。

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睛,打量了蕭翎一眼,道:“你是翎兒麽?”

蕭翎急急說道:“正是孩兒,不肖子未能報償父母養育大恩,反累父母受苦,其罪滔天,爹爹只管責打……”

那亂發老者輕輕嘆息一聲,道:“你變了很多,連爹爹也認不出來了。”

原來蕭翎幼小之時,身體多病,柔弱,此刻又經過易容,改裝,雖是親生父母,也難認得出來。

只見亂發蓬飛的中年婦人叫道:“他不是翎兒,咱們不要上了他的當。”

蕭翎以頭觸地,沈聲說道:“母親難道連孩兒聲音也聽不出來麽?”

那蓬發婦人,眨動了一下眼睛,沈思良久,道:“聲音雖然有點相同,但我兒膚色瑩白,豈是你這般枯黃的臉色。”

蕭翎擡起手來,說道:“孩兒臉色塗過了易容藥物。”

那蓬發婦人道:“我不信。”

玉蘭高舉火把,跪了下去,道:“夫人,他是蕭翎……”

那蓬發婦人冷笑一聲,問道:“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原來玉蘭身著黑衣,臉上也塗了黑煙,扮作那黑衣武士,但卻無法改變那嬌若銀鈴的清脆聲音。

玉蘭急急接道:“小婢玉蘭。”

蓬發婦人道:“既然是個丫頭,為什麽要穿著一身男人衣服?”

玉蘭道:“小婢混跡江湖,情非得已。”

那老者點點頭,道:“也許她為了救咱們。”

那蓬發婦人指著蕭翎道:“此人既非我之子,那女音男裝的人,又和咱們無親無故,為什麽要救咱們。”

只聽黑屋之外,傳進來幾聲厲喝,夾雜著兵刃相擊之聲,想是外面已動上了手。

蕭翎黯然垂淚,叫道:“娘啊!孩兒真是蕭翎,娘從小把兒抱大……”

那蓬發婦人厲聲說道:“你們就是再餓我幾天,折磨我一些時日,我也不會神志暈迷。”

蕭翎轉身對那老者說道:“爹爹,可能聽出孩兒聲音麽?”

那老者輕輕嘆息一聲,道:“我雖然無法從昔年記憶中,從你聲音中,辨認出你是翎兒,但可由你至誠的神情中,判斷出你是翎兒。”

蕭翎叩首於地,道:“爹爹明察秋毫,還望在母親面前,為孩兒代作說明……”

蕭大人接道:“我們這些日子中,經歷了無數的恐怖、苦難,實已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時之間,很難和她說的清楚,唉!其實我和你娘,已成了籠中之鳥,殺剮憑人,也無套取我等口供之需,實也用不到派人冒充我兒之名。”

蕭翎忽然心中一動,暗道:我離家之時,不過十二三歲,體弱多病,身罹絕癥,隨時都有著死亡之虞,此刻,我不但體格健壯,而且身懷著三位師長合授絕世武功,再加上易容藥物,掩去本來面目,就算是兩位老人家未遭囚禁折磨,也是難以認得出來,眼下最要緊的一件事,是先要把兩位老人家救出險地,然後洗去臉上易容藥物,不用辯說,也認出是我了。

心念一轉,主意隨變,低聲對玉蘭說道:“有勞姑娘和金蘭,保護我母親……”

玉蘭急急接道:“小婢遵命。”

只聽室外傳過來孫不邪的聲音道:“此刻寸陰如金,不宜多停,咱們得快些沖出去了。”

蕭翎一伏身子,道:“爹爹請讓孩兒背著趕路如何?”

向飛突然欺進兩步,揮動手中的匕首,割斷兩人身上捆綁的繩索,道:“蕭兄,就老偷兒的看法,最好是點了兩位老人家的穴道,需知闖出百花山莊,難免要一番惡鬥,兩位老人家既是不會武功,還不如點了穴道來的安全。”

蕭翎道:“向兄說的是。”

玉蘭突然向前沖進兩步,右手探出,先點了蕭夫人的穴道。

玉蘭就腰間解下一條絲帶,把蕭夫人捆在背上。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情勢迫人,事非得已,爹娘請恕孩兒放肆了。”

正待仿效玉蘭,把父親捆在背上,突然杜九喝道:“大哥且慢。”

蕭翎道:“什麽事?”

杜九道:“大哥武功絕倫,沖鋒突圍,仰仗甚多,倒不如由小弟背著老伯父,免得大哥心中受制,手腳受礙。”

蕭翎暗道:這話說的不錯,當下說道:“那就有勞兄弟了!”

杜九側身而入,背起蕭大人。

蕭翎道:“杜兄弟,玉蘭姑娘,請隨我蕭翎身後。”

杜九道:“不用大哥費心。”

商八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把金算盤,搶在杜九前面而行。

馬文飛、司馬幹雙雙走向左邊,護住了左翼。

酒僧、飯丐,護住了右翼。

向飛緊隨在杜九身後,金蘭卻為玉蘭開道,鳳竹又隨在玉蘭身後。

泰山二虎也振起了精神,舉起兵刃,準備拒敵。

這時,黑屋四周的花樹林中,燈火明滅,人影閃動,似是正在調集人手。

蕭翎回目對商八和向飛說道:“泰山二虎傷勢,尚未痊愈,兩位請接替他們,主守後陣。”

商八應了一聲,當先而去。

向飛為人一向孤傲,最是不願受人支配,但見商八對蕭翎的恭敬之態,只得強忍下胸中之氣,轉身而去。

蕭翎暗中查點人數,竟不見一陣風彭雲,忍不住低聲問道:“杜兄弟,彭雲那裏去了?”

杜九道:“小要飯的為人機靈不過,他已學會了黑衣武士之間聯絡密號,來往自如,大哥不用替他擔憂。”

蕭翎嘆道:“但願他平安無事。”突然放步而行,直向前面奔去。

這當兒,那攔阻去路的十餘個黑衣武士,受不住孫不邪強猛掌力的迫擊,已然紛紛退去。

這時,除了數丈外花樹林中,閃動明滅的燈火,和那流轉的人影之外,四周已無敵蹤。

那高插雲霄的望花樓,也不見一點燈火,有如聳立在夜色中的一條巨蟒。

蕭翎匆匆行近孫不邪的身側,低聲說道:“前輩連番拒敵,一直沒有好好的休息一下,此刻請退後稍息,這開道的事,由兄弟接充。”

孫不邪已知他身懷絕技,說到武功的奧奇,出手的淩厲,實尤在自己之上,當下說道:“蕭兄力足勝任……”目光流顧了四面的花樹林一眼,接道:“如論實力,百花山莊主人決不致就此罷手,停手不攻,必然是別有陰謀。”

蕭翎道:“兄弟亦有此感,也許他們要在花樹林的四周布設下什麽惡毒之陣。”

孫不邪道:“如若咱們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行動,趁他們尚未布置就緒,一舉間破圍而出,情況……”

蕭翎道:“兄弟亦是作此打算。”

孫不邪道:“那就事不宜遲。”

蕭翎道:“還得前輩居中接應各面,督促全隊銜接,免為敵人從中截斷。”

孫不邪道:“老叫化全力施為。”

蕭翎道:“仰仗了。”加快腳步,直向花樹林中沖去。

孫不邪沈聲說道:“強敵人多,眾寡懸殊,我等必須速戰速決,諸位請各出全力,只要咱們一鼓作氣,沖出百花山莊,那就算脫離了險境。”

其實,不用孫不邪從中呼叫,左右兩翼的酒僧、飯丐、馬文飛、司馬幹,已然加快了腳步,疾追在蕭翎身後,向前行去。

金蘭突然加快了腳步,奔近了蕭翎身邊,低聲說道:“相公,向西沖。”

蕭翎應了一聲,轉向正西沖去。

奔行約三四丈遠,突然弦聲破空,一排弩箭疾飛而來。

群豪一齊揮動兵刃,射來弩箭,盡為擊落。

但聞花樹林中,傳出來周兆龍的聲音,道:“爾等已被重重圍困,如若還不棄去手中兵刃,那是自尋死路了……”

蕭翎估計那周兆龍講話所在,相距約四丈開外,但卻為那聳起的花樹掩去了身形,無法瞧出他停身所在。

那飛蝗一般的弩箭,也不過微微一擋群豪的沖進之勢,蕭翎一馬當先,沖進了花樹林中。

只聽周兆龍的聲音接道:“諸位不肯聽在下良言相勸,別怪我百花山莊手段毒辣了。”

蕭翎聽他聲音,竟又換了一個所在。

此人狡猾無比,生恐停身方位暴露之後,身受暗算,經常移動停身之地。

蕭翎心中怒火高燒,但卻一直不便出言,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一說話,對方必可從自己的聲音之中,聽出自己身份。

周兆龍語聲甫落,突然響起來一聲急促的梆子之聲。

一響群應,眨眼間,花樹林中盡都是急促的梆子聲。

蕭翎停下腳步,目中神凝,四下搜望。

他一停下群豪都停了下來。

孫不邪突然喝道:“咱們不能中了他們的疑兵之計。”呼的一記劈空掌力,遙擊向丈餘外一片花樹叢中。

這孫不邪內功深厚,一掌擊出,力道奇猛,掌力到處,花葉紛飛。

蕭翎疾如閃電一般,隨著孫不邪擊出的一掌,躍落那花叢之中。

凝目望去,只見兩個黑衣武士仰臥地上,早已氣絕而死!原來兩人吃孫不邪掌力活活震斃。

這時,四周梆子聲,突然靜止下來,幽暗的花樹林中,一片死寂,靜得使人陡生恐怖之感。

這是大風暴前的片刻平靜。

突聽孫不邪高聲說道:“脫下外衣,準備撥擋暗器。”

語聲甫落,弓弦聲動,一只響箭,挾風而來。

隨著那響箭之後,響起了一片弦聲。

剎那間箭如飛蝗,分由四面八方的射了過來。夜色幽暗,亂箭如雨,群豪雖有著一身武功也有著應接不暇之感。

箭風弦聲中,響起了兩聲悶哼。

泰山二虎,首先中箭!

這兩人原本傷勢未愈,再遭箭傷,運轉更是不靈,在空隙而入的箭雨中,如何能夠支撐得住,眨眼間,連中數十箭倒地死去。

蕭翎目光銳利,眼看泰山二虎中箭而死,不禁心中一動,暗道:似此夜暗,視線不清,如何能夠長時和這話而對抗,必得設法傷得他們一些弓箭手,才可脫此刻之困。

但見飯丐掄動鐵鍋,呼呼風聲中,長箭紛紛落地。

這時,適見飯丐手中兵刃的妙用,左面來箭本就稀疏,再加上飯丐鐵鍋,是專門對付暗器的兵刃,估計左翼再撐上半個時辰,亦不要緊。

但見右側的馬文飛和司馬幹,在密如蝗飛的箭雨中,已顯得有些吃力,輪轉扇舞,結成了一片光幕。

杜九、玉蘭,為了維護蕭大人和蕭夫人的安全,全都蹲下身子,揮動手中鐵筆、長劍、撥打漏過扇影、輪光的弩箭。

蕭翎迅快的打量了一下敵我形勢,心知這般對耗下去,定將大增傷亡,一咬牙,低聲對孫不邪說道:“前輩可瞧出那弓箭手雲集之處麽?”

孫不邪一面揮掌撥箭,一面答道:“看將起來,老叫化今日要大開殺戒了。”

蕭翎道:“恭請前輩下令讓他們固守原地,不可妄動,在下奉陪老前輩,清除四周的弓箭手,不知老前輩意下如何?”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好啊!你如有此豪氣,老叫化舍命奉陪。”

蕭翎道:“在下開道。”

喝聲中拔身而起,左手搶動就地取過的一條樹枝撥打箭雨,右手卻把手中接得的一把長箭,用甩手箭的腕勁,拋了出去。

孫不邪緊隨而起,施展開“八步趕蟬”的輕功,直向右側花樹叢中沖去,一面高聲喝道:“諸位請守住原地別動,老叫化先去清道。”

這兩人各出平生之力,有如虹飛電射,快速絕倫的沖近花樹叢!

突然間,火光一閃,花樹叢中,陡的亮起了一只火把!

火光中看得清楚,只見數十個弓箭手,正在搭箭射出。

孫不邪雙掌齊出,內力疾湧而出,人還未至,掌力先到,砰砰兩聲最前面兩個弓箭手,一齊倒了下去。

蕭翎左手疾揮,劈出一股掌力開道,人已隨著沖力過去,掌劈腳踢,片刻間,連傷四人。

那一支突然亮起的火把,幫了兩人大忙,明亮的火光下,兩人大展神威,拳打指點片刻間,竟使數十個弓箭手,傷亡逾半。

餘下的人,眼看兩人的神武勇猛,那裏還敢戀戰,分向四下竄去。

就在那些弓箭手潰逃之後,那高高燃起的火把,也一閃而熄。

這一群弓箭手,乃施展箭攻群豪的主力,被蕭翎和孫不邪擊潰之後,弩箭攻勢,大見緩和。

飯丐沈鐵鍋,手中舞著大鐵鍋,當先開道,遵循著蕭翎等奔行的路線沖去。

孫不邪和蕭翎擊潰了弓箭手後,立時和群豪聚會在一處,直向正西沖去。

玉蘭在那亂箭紛飛中,最擔心蕭夫人受到傷害,對她維護,可算是唯恐不周,雖是明明知道蕭夫人沒有受傷,仍是有些放心不下,低聲對金蘭說道:“姊姊,你仔細瞧瞧,夫人受到傷害沒有?”

金蘭果然仔細看了一遍,道:“沒有。”

玉蘭長籲一口氣,道:“姊姊去幫助相公,告訴他莊中形勢。”

金蘭應了一聲,正待放步追趕蕭翎,突聞一聲尖厲的長嘯聲,傳了過來。

這時,箭雨已停,就算是一兩支箭,亦是不見,想是已過了百花山莊的弩箭埋伏之區。

孫不邪陡然停下身子,沈聲說道:“諸位先請隱住身子,老叫化去瞧瞧風頭再說,這沈木風險惡多端,不知又埋伏下什麽……”話還未完,突然火光一閃,三丈外,亮起了一只火把。

只見那高舉的火把,不停的繞轉晃動,四面的花樹林中,火光亂閃,眨眼間,亮起了數十條火把,亮起的火把,整齊的排成了一個半圓形,攔住了群豪去路。

孫不邪右手一揮,群豪齊齊蹲下了身子。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那亮起的火把,不停的晃動,似是在和什麽人聯絡一般。

蕭翎仰臉望望天上星辰,已是三更時分,心中突然一動,暗道:如若不在那沈木風醒來之前,沖出百花山莊,等他醒來之後,只怕要難上千倍萬倍了……心念一轉,低聲說道:“前輩請率領大隊,在下先到前面瞧瞧。”

孫不邪已知他武功,也不攔阻。

蕭翎長身疾躍,越過花叢,兩個縱身,已然沖到了一只火把前面。

正待伸手去抓那火把,突然刀光一閃,左側花樹叢中,伸出一柄單刀,劈向手腕。

蕭翎手上套了千年蚊皮手套,不畏刀劍,右手五指一翻,抓住了單刀用力一拖,把那執刀的黑衣武士,硬從花叢中拖了出來,左手一擡,迎胸劈了過去。

此時,他心中十分焦急,出手又快又重,那黑衣武士,連驚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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