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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遇異人蔔算如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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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諸多指點,在下是感激不盡。”

鳳竹微微一笑,道:“馬大爺許下的諾言,但願不要忘去。”

馬文飛道:“姑娘放心。”心中卻是暗暗奇怪,道:我幾時曾對她許下了諾言,許諾的又是些什麽呢?

鳳竹微微一笑,滿臉歡愉收了茶碗而去。

只見蕭翎緩步走入廳中,說道:“總瓢把子借機坐息一陣,也許夜間難免有一番應酬。”

馬文飛道:“好!我就在廳中坐息一陣。”

蕭翎心中暗自奇道:為什麽不到臥室中去呢?有我蕭翎替你護法,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麽?

正自懷疑之間,鳳竹已重返廳中,笑著說道:“馬爺請放心在室中休息,小婢已經移開了那兩盆紅花。”

馬文飛心中暗道:這丫頭果然是聰明得很,當下行入臥室,嗅了一陣,果然再無香味,才盤膝坐在木榻之上,運氣調息。

蕭翎回顧了鳳竹一眼,道:“咱們總瓢把子,打坐調息時。向不許別人驚擾,此地暫有小的照看,不勞姑娘了。”

他雖然臉色枯黃,但易容藥物卻無法改變那端正的輪廓,清澈的星目。

鳳竹目光當和蕭翎冷電般的眼神一觸,芳心突然一震,忍不住打量了蕭翎一陣,茫然說道:“你面貌、眼神好像一個人。”

蕭翎冷冷說道:“像那一個?”

鳳竹伸出纖纖的玉指,按在頂門之上,思索了良久,道:“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但你那眼神,我一定見過。”

蕭翎心中暗道:這丫頭的眼光、記憶,倒是很好,我易容之後,她仍瞧得出來,我對她毫無記憶,想來定然不是常見的了。

只聽鳳竹嬌聲說道:“你追隨馬爺很久了?”

蕭翎道:“很久了。”

鳳竹緩步走出室門,左腳剛剛踏出突然又收了回來,轉過嬌軀,舉手一招,道:“我想起來啦,過來我告訴你。”

蕭翎心中雖然不願,但卻知道這分派於此的婢女,明是侍候,暗是監視,如果對她太過冷漠,她只要在周兆龍面前,講上幾句壞話,使那沈木風加意防範,對自己援救雙親的舉動,卻是大有妨礙,只好緩步走了過來,道:“姑娘要說什麽?”

鳳竹道:“你好像我們三莊主!”

蕭翎心頭一跳,道:“我像貴莊的三莊主,姑娘取笑了!”

鳳竹笑道:“千真萬確,你這對眼睛,確是像他,水汪汪的桃花眼,只是你面色枯黃,和我們三莊主俊俏模樣,差的遠了。”言罷,也不待蕭翎回答,轉身而去。

蕭翎心中暗道:看情形這丫頭只發覺我像他們的三莊主一事,是從眼睛之上瞧了出來的,我該特別留心這眼睛才是。

日落西山,夜色低垂,東方天際,升起了一鉤新月。

鳳竹手中舉著紗燈,緩步走來,低聲對蕭翎說道:“馬爺醒了麽?”

蕭翎道:“沒有,姑娘有何見教?”

鳳竹道:“大莊主洗塵晚宴時間已經快到,快請喚起馬爺,要他潔面更衣,準備赴宴。”

蕭翎道:“咱們總瓢把子一向衣著隨便,不用更衣了。”

鳳竹放下手中紗燈,摸出火折子晃燃了,點起室中火燭,道:“縱然不用更衣,也該要叫他起來了。”

蕭翎笑道:“這事容易,姑娘不用躁心,決誤不了事。”

微微一頓,接道:“在下有一件事,想請教姑娘,不知姑娘肯不肯賜告。”

鳳竹道:“什麽事?”

蕭翎道:“今夜之中,不知咱們是否可見到你家三莊主?”

鳳竹道:“自然是見得到了,敝莊主這場邀集的群雄大會,主要的就是為我家三莊主和江湖群豪會面。”

蕭翎心中暗道:不知又是那一個冒充了我蕭翎,難道那藍玉棠也被沈木風收羅在百花山莊之內不成。

只聽鳳竹說道:“你問此事,可是為了我說你生的很像我家三莊主?”

蕭翎道:“這自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下要見識貴莊三莊主,既生的和小的相貌一樣,為何是貧貴懸殊如此之大?”

鳳竹笑道:“我只是說你眼睛和他生的一樣,至於其他地方,那就相差的太遠了。”

蕭翎心中暗道:不知中州二賈和那神偷向飛混入了百花山莊沒有。

蕭翎和鳳竹談話之間,馬文飛已緩步走了出來。

鳳竹欠身一禮道:“馬爺可要更衣?”

馬文飛道:“不用了,貴莊大莊主的洗塵晚宴,幾時開始?”

鳳竹擡頭望望天上一鉤新月,笑道:“月上樹梢頭,已經到了。”

馬文飛道:“與會之人,都是些何許人物?”

鳳竹道:“凡是應邀來找我們百花山莊中參與英雄大會之人,全都要到。”

馬文飛點點頭道:“咱們要即刻動身了!”

鳳竹拿起放在案上的紗燈,說道:“小婢替馬爺帶路。”舉步向外行去。

馬文飛回頭望了蕭翎一眼,暗施傳音之術,說道:“蕭兄,赴宴之時,莫忘了和中州二賈等聯系,商議動手之策。”

蕭翎點點頭,緊行兩步,迫在鳳竹身後,搭訕著說道:“姑娘一直在這翠竹軒中麽?”

鳳竹道:“是啊,我們那姐妹群中,用竹字排名的,都是在翠竹軒中侍客。”

蕭翎道:“原來如此,若是在蘭花精舍之中迎客,那是要用蘭字排名了。”

鳳竹笑道:“你很聰明嘛,舉一能反三。”

蕭翎道:“好說,好說。”心中暗道:我在這百花山莊中,擔當三莊主時,是何等的神氣,那時,你這丫頭,就算想和我說幾句話也不容易,此刻倒得受你冷嘲熱諷了。

忖思之間,已繞過了兩片花叢。

擡頭看去,只見一座聳雲高樓,屹立在眾女婢環繞之中。

樓下一片如茵草地上、早已擺好了十幾桌酒筵,看情形,邀請之人,並不太多。

馬文飛一皺眉頭,道:“姑娘,咱們可是來的太早了一些?”

鳳竹道:“不早啦,那邊不是有人來了麽。”

馬文飛擡頭看去,果見正北方花樹中緩步走出一個高舉紗燈的藍衣女婢。

在那藍衣女婢之後,緊隨一個手提描金箱,身著長衫,年約四旬左右,胸前黑髯及腹的文士。

此人形狀特殊,蕭翎一眼之下,已然瞧出正是浙北向陽坪璇璣書廬主人宇文寒濤。

在他身後緊隨著百手書生成英。

只見宇文寒濤在藍衣小婢紗燈引導之下,在靠近望花樓的一面坐下。

就這一會兒,四面花叢中陸續出現了數十盞紗燈,在幾十個美婢引導之下,各就坐位。

那筵席坐位,似已早經排好,數十個帶路美婢,交錯穿梭而過,帶人就座,有條不紊。

鳳竹笑道:“馬爺,入席吧!”移步向前行去。

馬文飛在鳳竹引導下,入了席位。

蕭翎低聲對鳳竹道:“姑娘,可有我的坐位麽?”

鳳竹顰起了柳眉兒,道:“你只要敢坐,就在旁邊坐下吧!反正每一桌可坐八人,事實上人數都是不足。”

蕭翎道:“多謝姑娘指點。”

鳳竹道:“不用謝了。”轉身退下去。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冤家路窄,兄弟又和馬兄分配到同一桌上了。”

馬文飛目光一轉,緩緩說道:“司馬兄和兄弟倒有緣的很。”

司馬幹緩步入席,在馬文飛對面坐下,那帶路美婢,悄然退了下去。

馬文飛目光一轉數十個高舉紗燈穿梭在筵席間的帶路美婢,全都悄然退去,不禁暗暗讚道:百花山莊果然不可輕視,單是這些訓練有素的美婢,就非江湖上任何一家門戶能夠及得。

只見司馬幹說道:“百花山莊中這些美婢,個個都是人比花嬌,不知已有多少人,跌入了脂粉陷阱之中。”

這幾句話,說的聲音很高,似是有意讓全場中所有的人全都聽到。

果然,數十道目光,一齊投註過來。

司馬幹神色自若的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自言自語接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物不算毒,最狠婦人心,玫瑰多刺,酒色誤人,偏又是自古英雄愛美人,石榴裙下,作繭自縛,可嘆啊!可嘆!”

他每一句一字,都用丹田真氣送出,聽來聲音不大,但卻傳出極遠,筵席中人,個個聽得真切。

馬文飛一皺眉頭,低聲說道:“司馬兄,夠了,已經是四座皆驚,萬目齊註……”

司馬幹冷冷接道:“兄弟觀察在座之人,大部都跌入脂粉陷阱之中,豈不是一大可悲之事。”

馬文飛心中暗道:此人見語不驚人,心有不甘,不用再和他談了。轉過頭去,裝作不聞。

司馬幹突然仰天打個哈哈,道:“天下愚人,何以如是之多,死在臨頭,還是貪圖口腹之欲,吃幾餐送終酒席。”

這幾句話又使得全場震動,立時議論紛紛。

司馬幹眼看仍是無人理他,突然一掌擊在木案上,只震得碗筷橫飛,散落在地,伏案大哭起來。

花樹林中,奔出來四個青衣童子,送上新的碗筷。

馬文飛眼看他這等癲狂的舉動,有心勸他幾句,又怕纏上自己,只好忍下不理。

但聞司馬幹那嚎哭之聲,愈來愈大,全場皆聞。

馬文飛聽他哭聲甚是淒涼,心中暗暗奇道:此人武功不弱,亦似具有才華,何以會這般哭笑無常,難道當真是有些瘋癲不成。

他忍了又忍,終是忍耐不住,低聲說道:“司馬兄,群豪畢集,盛筵將開,你這般嚎啕大哭,成何體統。”

司馬幹擡起頭來,用袖拭去臉上淚痕,嘆道:“兄弟眼下所見之人,大都即將身遭兇死,叫我如何不哭?”

馬文飛籲了口氣,暗道:這人當真是不能搭訕。

只聽司馬幹接著說道:“可嘆世人無知,急急的趕到此地,只為了送死而來。”

他這般自言自語,似是與人無涉,但已有幾個脾氣暴躁之人,聽得不耐,冷笑連連,嚷道:“你這狂人,瘋子,瘋子,狂人。”

司馬幹正要反唇相譏,突然三聲鐘鳴,傳了過來。

那聳入雲霄的望花樓頂,突然飛飄下一道彩虹,直飛到數丈外一叢花樹之中。

馬文飛運足目力看去,原來是幾匹彩絹銜接起來,由那樓頂垂下,心中奇道:沈木風垂下這一匹彩絹,不知是何用心?

忽然錚錚幾聲弦響,傳了過來,緊接著細樂聲悠揚,起自四周花樹叢中。

馬文飛暗暗想道:沈木風故意造出這些排場,用作唬人的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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