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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豆粒打穴顯絕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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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咱們就用他的金蛇鞭來傷他。”

金蛇令主吃了一驚,道:“住手!”

李波已舉起了金蛇鞭,要待出手,聽得金蛇令主之言,冷笑一聲,道:“咱們江南四公子,一向是言出必踐,你如若交出解藥,咱們兄弟可保你一身無事!”

商八哈哈一笑,道:“貴兄弟講話,不覺太過分麽?”

王劍回目望了商八,眼,道:“商兄之意呢?”

商八道:“人是兄弟所擒,各位有目共睹,兩位就是要殺要放,也該先給兄弟打個招呼才是!”

李波道:“現在商兄已經知道了,但不知是否應允?”

商八道:“咱們做生意,處處要講究賠賺,要兄弟白白應允,實是心有不甘。”

王劍道:“商兄幹脆說明白,要咱們出些什麽價錢?”

商八突然一晃身,搶到金蛇令主身前,一把提起了金蛇令主,躍出五尺。

王劍、李波驟不及防,急待阻止,已來不及。

杜九身子一橫,攔住了王劍、李波,道:“兩位最好別動,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只見商八放下金蛇令主,問道:“解藥放在何處?”

金蛇令主道:“解藥在敝幫主處收存,閣下想討解藥,只有去見敝幫主一途。”

商八笑道:“我不信你的話。”

金蛇令主道:“在下穴道受制,反抗無力,你如不信,盡管搜查。”

杜九冷冷接道:“他如不說,咱們自以彼之道,加彼之身,用金蛇鞭傷他了!”

商八目註金蛇令主笑道:“你是不吃敬酒吃罰酒,可不能怪我手段毒辣了。”抓過金蛇鞭,點中了金蛇令主的左腕。

金蛇令主心中大急,說道:“如若過了二個時辰,縱然取得解藥,你那兩位朋友,也是沒有救了!”

杜九道:“至低限度,有你陪他們死!”

金蛇令主欲言又止,緩緩閉上雙目。

王劍、李波回目望去,只見張萍、趙光都正在默運內力,和毒性相抗,由兩人神情間顯出的痛苦來看,似是那毒性來勢十分強烈,兩人都在各出全力,和那毒性抗拒。

王劍突然一側身子,疾快的一躍,掠過杜九,直沖向金蛇令主仰臥之處,長劍一抖,直刺下去。

商八陡然飛起一腳,踢了過去,同時推出手中金算盤,後發先至,嘩嘩一響,架開了長劍,踢出的左腳,隨勢而到,逼的王劍倒退五尺,冷笑一聲,道:“他正想求得速死,你一劍把他刺死,正好如他的心意。”

王劍道:“那解藥既不在他身上,留他何用?我要把他亂劍分屍,也好稍洩心中之恨。”

商八道:“一個兵刃上淬有劇毒的人,解藥不在身旁,這些話只有你信。”

王劍呆了一呆,道:“他在生死交關之間,還不肯說實話麽?”

商八道:“如若把他換了你王兄,你肯說實話麽?”

王劍輕輕咳了一聲,忍下去將要出口之言。

商八道:“如若貴友身受之毒,確如金蛇令主所言,那金蛇令主決不會先讓自己毒發,不信你等著瞧吧!”

王劍道:“在下兩位兄弟,先為他兵刃所傷,那毒性不是要先發了麽?”

商八道:“我用金蛇鞭上的蛇信,點傷他身上的主脈,如若毒素是隨著行血散布,他的毒性發作,自然是快過你兩位兄弟。”

只見金蛇令主突然一睜雙目,凝註在商八臉上,道:“我如告訴你解藥存放何處,請問你要如何處置我們。”

商八一撥算盤,道:“我們有兩人受傷,你們是七個人一死六傷,死的不算,我們也只能放你們兩個回去。”

金蛇令主道:“那兩個人?”

商八道:“除你之外,還有五個人任你挑選兩個。”

金蛇令主道:“何以不包括本座在內?”

商八道:“閣下身份高,價錢大,咱們要留著和那神風幫主講講斤頭了。”

金蛇令主道:“那是你不知敝幫主的性格了……”

王劍大聲接道:“先拿解藥出來,你們再談如何?”

金蛇令主冷冷說道:“你急什麽!”

王劍心頭火起,長劍一揮,喝道:“老子宰了你!”

金蛇令主笑道:“量你也沒有殺我的膽子。”

杜九揚了揚手中鐵筆,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王兄最好不要理他……”

王劍冷哼了一聲,道:“總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亂劍分屍!”

金蛇令主縱聲長笑,道:“你敢麽?”

商八冷冷說道:“江南四公子都是久年在江湖上闖蕩的人物,他們不會上你的當,你如激怒他,讓他一刀殺了你,那是妄想。”

他這出言一點,那王劍就算真有殺他之心,也會不再殺他了。

金蛇令主似是自知已無法激怒對方,讓他們出手把自己殺死,只好改變了態度,轉向商八道:“我如告訴你解藥何在,必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商八道:“什麽條件?你先說來聽聽。”

金蛇令生道:“那些解藥足夠救五人之用,除了他們兩個受傷之人,各用一份外,在下亦要服用一份。”

商八心中暗道:此人連死都不怕,但卻怕他金蛇鞭碎煉的劇毒發作之苦,想來此毒定是利害的很。當下說道:“那是自然,咱們兄弟還要留下你的性命,好和那神風幫主談判,你就不說,咱們也不能眼看著你毒發而死!”

金蛇令主輕輕嘆息一聲,道:“那解藥藏在我頭發之中。”

王劍躍奔來,長劍一伸,疾向金蛇令主頭發上挑去。

商八一推金算盤,封開劍勢,冷冷說道:“王兄如再這般莽撞,可別怪我們要帶著解藥,離開此地了!”

王劍自知決非商八之敵,如若他真的取了解藥不顧而去,真還是沒有法子,只好輕輕咳了一聲,默不作聲。

商八伸手打開金蛇令主頭上盤發,果然發現了一個很小的黑色木盒,打開木盒,裏面果放有五粒淡紅色的藥丸。

王劍一伸手,道:“在下兩位兄弟毒性已發,不能久待,商兄請先給兄弟兩粒如何?”

商八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急也不在這片刻時光。”

目光一轉,望著金蛇令主道:“這藥丸不會錯麽?”

金蛇令主道:“千真萬確!”

商八道:“好!那你就吃下一粒試試?”

金蛇令主昂然不懼,啟口等待。

商八取出一粒紅色藥丸,將要投入金蛇令主口中時,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低聲對杜麽說道:“找個活人送來。”

金蛇令主臉色忽然大變,趕忙轉過頭去。

杜九就四個背著鬼頭刀的大漢中,選來了一個傷勢較輕之人,提了過來。

商八目註金蛇令主,哈哈一笑,道:“我有五粒解藥,只浪費一粒,那也是足足夠用了。”揮手把一粒紅色丹丸,投入那黑衣大漢口中。

金蛇令主長嘆一聲,暗道:完了!

只見那輕傷大漢,雙手伸動一陣,閉目而逝。

五毒花王劍咬牙切齒地說道:“毒藥!”

商八道:“不錯,毒藥,如是依王兄之意,此刻死的,就是你們四兄弟中人了!”

王劍面泛愧色,說道:“商兄見識廣博,兄弟難及。”

商八目註金蛇令主,笑道:“聽我相勸,還是打消了求死之心,在兄弟眼睛中,你別想揉下一顆沙子。”

金蛇令生道:“劃開我左腳皮靴。”

杜九一伸手,鐵筆疾挑,劃破了金蛇令主左靴,應聲跳出來一個玉瓶。

商八撿起玉瓶一數,裏面也是五粒丹丸,只不過是淡黑的顏色。

王劍道:“這藥丸不會錯了吧!”

商八道:“不會錯了。”倒出兩粒,遞給王劍。

蕭翎隱身窗外,眼看著這般江湖人物的狡詐,鬥智手段,不禁暗暗咋舌,怔道:看來這些江湖上的詭謀狡詐,我蕭翎確實棋差一著,難望項背。

五毒花王劍接著兩粒藥丸,托在掌心上瞧了一陣,道:“商兄,如若這兩粒丸藥也是奇毒之物,咱們豈不要落下終身大恨。”

冷面鐵筆杜九冷冷說道:“你如心中多疑,那就不用吃了!”

王劍哈哈一笑,道:“在下並非是懷疑你們中州二賈……”目光一掠金蛇令主,接道:“而是怕他再用詭計!”

商八道:“我商老大走了大半輩子江湖,素來是不曾走眼,幾位如果是信得我商某的信用,盡管服用,如是不肯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一陣風張萍道:“中州雙賈,聲譽卓著,二弟快拿藥物過來,為兄的先吃!”

王劍略一猶豫,緩步行近張萍身側,遞過藥物。

張萍取過一粒,瞧也不瞧的一口吞下。

趙光道:“大哥都不害怕死,做兄弟豈能示弱,二哥,請把那餘下的一粒藥丸,送給兄弟服下。”

王劍道:“好!咱們江南四公子,生死同命,如是大哥,四弟有了三長兩短,老三和我,那也不用活了。”伸手遞過藥丸。

蕭翎只瞧的暗暗讚道:這江南四公子雖是不作好事,但對這情義二字,倒還是看的很重。

商八眼看張萍、趙光服下了解藥之後,又從瓶中倒出了一粒,讓金蛇令主服下,隨手點了他幾處穴道,笑道:“有勞閣下好好休息幾日,咱們用你作本,和那神風幫主談談價錢。”

金蛇令主長長嘆息一聲,道:“敝幫主決不會以在下的生死為念。”

商八道:“在下雖然和貴幫有過幾次接觸,但卻始終未和責幫主正面談過,他能夠門戶分立,獨樹一幟,自是非同小可,自然不會把你生死看的很重。”

金蛇令主道:“你既然早已知道,為什麽還要拏我作註。”

商八笑道:“咱們做生一意的人,講究的是一分價錢一分貨,那神風幫主雖然不為你生死擔憂,但他卻丟不起人,只要我開價不大,料那神風幫主,不會拒我於千裏之外。”目光一掠杜九,接道:“把這堂堂令主,和開道二鬼,送去藏起。”

杜九應了一聲,扛起金蛇令主,提起開道二鬼,急奔而去。

王劍回目一顧,只見張萍、趙光,都在運氣調息,傷勢已大見好轉,登時放下了心中一塊重鉛,目光掃掠倒臥在地上幾個黑衣大漢一眼,道:“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商八道:“如是傷勢太重,點了他的死穴,可免他多受活罪,如是傷勢輕微,那就廢了他的武功,放他去吧!”

王劍道:“這個兄弟效勞,不用商兄費心。”扶起兩個黑衣大漢,奔了出去。

一陣風張萍和寒江月趙光,經過一陣調息之後,傷勢已大見好轉,齊齊站了起來,張萍對商八一拱手,道:“多承相救,兄弟感激不盡。”

商八哈哈一笑,道:“張兄不用感激,兄弟一向是不做虧本生意。”

張萍微微一笑,道:“咱們兄弟,償還商兄的本錢就是。”

目光一轉投註到金蘭身上,接道:“這丫頭本有足夠的機會逃走,但她卻戀戀不去,想必有所謀,三弟,把那丫頭捉來。”

李波應了一聲,奔向金蘭,他已是見過了金蘭輕功,早已不敢存輕敵之心,刷的一聲,抽出長劍,道:“你是要動手呢?還是要束手就縛?”

金蘭微微一笑,道:“你對那個說話?”

李波道:“對你!”

金蘭道:“你膽子不小啊!”

李波長劍一振,當胸刺去,口中冷冷說道:“薄舌利口的丫頭,那個和你說笑不成。”

金蘭閃身一讓,避開一劍,揮手一掌,反向李波右腕之上拍去。

李波怒聲喝道:“鬼丫頭還不亮出兵刃動手,可是要尋死不成!”

他口中雖在喝叫,手中的劍勢,卻是愈來愈快,登時把金蘭圈入了一片劍光之中。

這金蘭武功,也不過和李波在伯仲之間,她雖得蕭翎指點了兩招,但卻尚未熟練,常有著施用不出之感,此刻李波手中有劍,金蘭赤手空拳,雙方勢不均,力不敵,三五合後,金蘭已被逼的險象環生。

李波劍勢縱橫,攻勢正猛,突然覺右臂之本一痛,“天泉”穴上一麻,手中長劍頓然一緩。

金蘭早已料到自己陷入險境之後,蕭翎必會出手相助,是以臨危不亂,一直等待還手的機會,李波手中劍勢一援之下,金蘭立時借勢攻出,右手一招“手揮五弦”,逼住了李波左手,左手一招“暮鼓晨鐘”,緊隨著右手拍了過去,正擊在李波右腕之上。

只聽當的一聲,李波右手長劍應聲落地。

金蘭疾飛一腳,踢了過去。

那李波連連受傷,身體運轉大不靈活,被金蘭一腳踢在右膝之上,再也站立不穩,一連向後退出六七步。

金蘭正待乘勢追襲,王劍卻疾奔而至,斜出一劍,攔住了金蘭。

商八輕輕咳了一聲,道:“這妞兒武功有點怪道,看她掌指攻勢不該是李兄不敵,但輕取李兄,勝來有如行雲流水一般,倒得仔細瞧瞧才是。”舉步向前行去。

張萍道:“不錯,商兄這麽一提,兄弟也有同感。”緊隨商八身後,向前行去。

這時,金蘭已和王劍打在一起,金蘭仍是赤手空拳,被王劍圈入一片劍光之中。

就形勢上觀察,金蘭如無奇招反擊,難以再撐過十個回合。

蕭翎隱身窗內,手中扣著一粒綠豆,蓄勢待發,但見商八、張萍四道目光,一直註視著窗子的前面,如若發出暗器,定難逃得過兩人的目光,但金蘭形勢危迫,已然難以再支撐下去,心中正自焦急,突聞一聲淒厲的長嘯,傳了過來。

商八、張萍齊齊回目望去。

就在兩人心神一分之間,蕭翎借勢彈出手中扣的一粒綠豆。

王劍勝算在握,未免大意,長劍大開大合,攻多守少,卻不料右肩“劍門”穴上一麻。

蕭翎這次彈出的綠豆,不但力量較大,而且打的又是人身主穴,王劍受此一擊,人已難再支持,手中長劍,自動脫身落地。

金蘭迎面一拳,打在王劍右頰之上,只打的王劍右頰紅腫,鮮血順口流了出來。

張萍一提氣,疾躍而上,扶住了王劍身子,飛起一腳,擋開了金蘭的追襲之勢。

商八重重咳了一聲,道:“那位高人,隱在暗中,兄弟這裏見禮了。”

說著話,當先抱拳一揖。

金蘭緩緩退到窗口,冷冷說道:“你們不用疑神疑鬼,這茅屋只我一人。”

商八道:“我金算盤商八走了大半輩子江湖,從不讓人在眼睛裏揉下砂子,不是我小看你姑娘,如若無人在暗中相助,別說你連勝兩陣了,就是第一陣你也難以勝得。”

金蘭有恃無恐,冷冷說道:“你可是不信麽?何妨出手一試?”

商八道:“我要出手,也不會和姑娘你打。”一面說話,一面緩步向前逼來。

金蘭一握真氣迎了上去,道:“站住!”呼的一拳,直搗過去。

商八左手推出,封開了金蘭拳勢,道:“好男不跟女鬥,我商八豈肯和你一個女孩子一般見識。”

金蘭怕被商八看出蕭翎在暗中相助,雙拳連揮,剎那間連攻了十四五招,但都被商八封架開去,仍是不肯還手。

只聽身後傳來了杜九的聲音,道:“這女娃兒不知好歹,老大你不給她一點教訓,只怕難以使她心服。”

商八右臂揮動,又擋開金蘭兩招,道:“那位金蛇令主和開道二鬼,藏的很安全麽?”

杜九道:“安全的很。”

商八道:“那很好。”拳勢忽然一緊,展開反擊,金蘭登時應接不暇,被迫得連連後退。

金蘭雖處險境,但她有恃無恐,仍然奮起餘勇反擊。

商八哈哈一笑,道:“小丫頭當真是強悍的很。”左手暗發內力,逼開金蘭掌勢,右手突然疾出一招“捕風捉影”,扣住了金蘭右腕脈穴。

金蘭原想蕭翎必會暗中相助,卻不料蕭翎竟未出手,右腕脈穴被扣,登時覺著半身麻木,難再有還手之力。

商八微微一笑,道:“那位高人,再不現身,可別怪我商某欺侮女娃兒了。”

只見人影一閃,蕭翎陡然穿窗而出,緩緩說道:“放開她。”

商八定睛一看,駭然放手,急急抱拳一揖,道:“見過大哥。”

冷面鐵筆杜九也急急抱拳作禮,神態間一片恭謹。

張萍打量來人一眼,只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不知中州雙賈何以對他如此恭敬,心中大是奇怪。

只聽商八說道:“在下不知大哥在此,諸多放肆之處,還望大哥原宥。”

蕭翎緩緩說道:“兩位兄弟不用多禮。”

張萍低聲道:“杜兄,這位是何許人物?”

杜九道:“是咱們兄弟的龍頭大哥。”

張萍道:“那定然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了?”

杜九還未及答覆,蕭翎已搶先說道:“兄弟蕭翎。”

張萍一抱拳道:“久聞大名,今日有幸一會。”

蕭翎知他又把自己誤認作另外一位蕭翎,心知要向他解說明白,還不知要多費好多口舌,當下微微一笑,道:“在下久聞你們江南四公子的大名了!”

張萍道:“好說,好說。”

商八回顧了江南四公子一眼,道:“咱們兄弟多日不見,有很多重大之事要談,四位如若有事,那就請了。”

張萍道:“今日相救之情,咱們四兄弟日後必有一報,就此別過。”一轉身向外行去。

商八道:“四位慢走,恕在下等不送了!”目註江南四公子行出籬門。

杜九道:“我等遇上了一件意外之事,以致那日未能赴約,事後尋找大哥,兩度涉險進入了百花山莊,均被莊中埋伏的高手迫退,想不到在此遇上了大哥。”

蕭翎長長嘆息一聲,道:“我正在徘徊無主之時,遇得兩位兄弟,或可幫我出些主意。”

商八道:“大哥有何事憂苦?”

蕭翎道:“兩位請入房中坐吧。”

中州二賈道:“恭敬不如從命。”大步行入房中坐下。

金蘭奉上香茗,笑道:“兩位喝茶。”

商八道:“適才可曾傷到姑娘?”

金蘭道:“不要緊,兩位腹中想已饑餓,我到廚下去為兩位做碗面吃。”

她生的眉目清秀,十分嬌艷,中州二賈,一時之間,也無法瞧出她和蕭翎的關系,齊齊站起身來,說道:“這叫我等如何敢當。”

金蘭嫣然一笑,轉身而去。

杜九輕輕咳了一聲,道:“兄弟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蕭翎道:“只管請說。”

杜九道:“這位姑娘是大哥的什麽人?”

蕭翎笑道:“她該是我的侍婢,但此刻,我已把她作朋友看待了……”當下,把經過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商八只聽得皺起了眉頭,道:“目下最為緊要的一件事,該是設法救出伯父母大人……”

蕭翎接道:“那沈木風為人剛愎自用,家父母被幽禁之處,防守又極嚴密,實在叫人想不出下手之策。”

商八沈吟了一陣,道:“目下大哥還得隱秘行蹤,不能讓那沈木風偵知你的舉動。”

蕭翎道:“三月限期,轉眼即屆,那沈木風陰狠毒辣,他說得出,必然能做得到,屆時,家父母的性命……”

商八接道:“兄弟之見,縱然時限屆滿,那沈木風也不會當真殺害兩位老人家,但一番活罪,卻是難以免除。”

蕭翎道:“家父母未習武事,如何能受得苦刑迫害。”

商八道:“不錯,最上之策,是在限屆未滿之前,要把兩位老人家救出百花山莊。”

蕭翎道:“既不能明目張膽的挑戰那沈木風,只有暗中下手救人一途,但那百花山莊中戒備森嚴,飛鳥難渡,暗中下手一事,只怕亦難如願。”

商八道:“大哥不用憂苦,好在限期尚長,容兄弟慢慢籌思良策。”

餘音甫落,突聞汪汪兩聲狗叫,傳了過來。

商八霍然而起,道:“有人來了,大哥不宜多在此地露面,還請暫時隱避。”

蕭翎應聲起身,隱入內室。

商八低聲對杜九說道:“不論來人是誰,咱們給他個漠然不理。”

杜九道:“好!我招呼兩條虎獒,放人進來。”仰臉一聲低嘯。

果然,那嘯聲傳出之後,就不再聞犬吠之聲。

這時,金蘭已捧著煮好的面點送了進來。

商八微微一笑,道:“有勞姑娘了!”

杜九道:“又有武林中人到來,姑娘也請回避一下。”

金蘭道:“我有位玉蘭姊姊,去約那丐幫中人來此,兩位不要和她起了誤會。”

商八道:“這個姑娘盡管放心。”

談話之間,突然蓬然一聲,籬門已被人踢開。

金蘭橋軀一閃,隱入室中。

杜九回目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瘦小,按衣草履的小叫化子,疾如閃電一般,直沖入內廳而來。

金算盤商八終年在江湖行走,一看來人,立時認出是丐幫中高手,一陣風彭雲。

只見彭雲一躍入室,倚在木門上,雙目圓睜,望著中州二賈,卻是一語不發。

杜九一皺眉頭道:“小叫化,你發的什麽毛病?”右手一伸,抓了過去。

商八沈聲喝道:“不要動他,他受了內傷!”

杜九駭然縮回右手,商八卻大步沖了過去,右手揮動,連點了彭雲兩處穴道,助他平覆下沸動的氣血,說道:“快些閉目調息一下,再說不遲。”

一陣風彭雲緩緩閉上了雙目,道:“蕭翎……”張嘴吐出一口血來,身子一搖,向地上栽去。

商八右手一伸,扶住了彭雲的身子,道:“蕭翎怎麽樣了?”

彭雲斷斷續續的說道:“蕭翎可在這裏麽?”

蕭翎聽得彭雲呼叫自己的姓名時,人已自內室中閃了出來,接道:“兄弟在此,彭兄有何見教,兄弟這裏洗耳恭聽。”

彭雲道:“快去救玉蘭姑娘……”他勉勉強強說完了一句話,人已暈了過去。

金蘭亦從室中竄了出來,道:“我那玉蘭姊姊怎麽了?快說啊!”

商八輕輕嘆息一聲,道:“姑娘不用催他了,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心力,他本已受傷很重,說了這句話,又使他最後一口護守心脈的元氣散去。”

蕭翎望了那彭雲一眼,道:“兩位兄弟請悉心施救,我去援助玉蘭。”

金蘭道:“我也要去。”

商八低聲說道:“大哥過米,聽兄弟一言如何?”

蕭翎道:“這位彭兄的武功,要強過玉蘭甚多,他既受了重傷,那玉蘭豈不是更加危險,救人如救火,豈能延誤時刻,有話等我回來再說。”話甫落口,人已到了籬門前面。

商八急聲說道:“天地如此遼闊,大哥要到那裏去找!”

蕭翎呆了一呆,停下腳步,忖道:不錯啊!這小叫化子連個方向也來說出,我要到那裏去找玉蘭。

只聽商八道:“事已如此,急不在片刻,大哥還請稍安勿躁,我們從長計議才是!”

金蘭急道:“出去找找,總要比坐在室中等著好些。”

杜九道:“如是那玉蘭遇上武功較她甚高之人,此刻不是被殺,就是被人生擒,急有何用,如是那人武功不高,她自會脫險歸來,那也就不用急了。”

這幾句話說的雖然難聽,但如仔細一想,倒是句句真實。

商八接道:“眼下之策,只有設法救醒這小叫化子,問明他事情經過,再行設法,急切從事,徒亂章法,大哥請三思兄弟之言。”

蕭翎緩步走回室中,黯然說道:“不錯,目前也只有此法了。”

玉蘭和蕭翎患難相共了數月時光,彼此之間不知不覺,生出了很深重的情意。

商八回目望著金蘭說道:“姑娘可否回避一下,咱們脫去他身上衣服,查看他傷在何處,是何物所傷?才可對癥下藥,早些救醒於他。”

金蘭嬌軀一轉,奔入內室。

杜九脫去彭雲上衣,果見前胸之上,印著一塊紫色的掌痕。

商八蹲下身子,仔細瞧了一降,道:“似是被金沙掌、或竹葉手的掌力所傷,唉!傷中要害,只怕是沒有希望了!”

杜九嘆息一聲,道:“這小叫化子,素有俠名,十幾歲就出道江湖,乃丐幫晚一輩中傑出之才,想不到小小年紀,竟然罹此兇禍。”

蕭翎劍眉一聳,道:“如若是金沙掌力所傷,我或可代為療治,但如傷在竹葉手下,那就很難有救治的希望了!”

他江湖上的閱歷雖然不多,但聽聞卻是很廣,那莊山貝胸羅萬有,對天下各門派中的絕技、毒功,知道甚多,蕭翎從師數年,常聽莊山貝講解各種絕技,毒功,和療治之法,心中記下不少。

商八道:“這小叫化子武功很強,尤以輕功造詣甚深,來去有如一陣狂風,故有一陣風的雅號,他和那江南四公子之首的張萍,渾號相同,但為人行事,卻是大相徑庭,江湖之上,稱他們為正邪兩陣風,大哥既是有能相救,還望不惜妙手,挽救他一劫才是!”

蕭翎道:“那竹葉手,專以傷人內腑,外面有傷痕,只怕心臟早被震碎,我也難能為力了,但如是金沙掌力所傷,我倒有救治把握。”

說著話,蹲下身去,雙手互援一陣,按在彭雲傷痕之上。

過了一刻,蕭翎取開掌勢,只見那彭雲前胸的紅腫,竟然減退了甚多。

杜九道:“這麽看來,大哥能救活他了。”

蕭翎心中暗暗忖道:這杜九說話,一向冷冰冰的,從未見過他關心別人,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商八道:“看樣子,不像竹葉手所傷了。”

蕭翎道:“是金沙掌。”雙手又自搓了一陣,伸出一手按在彭雲傷處。

這次時間甚久,足足有半個時辰,蕭翎才收回按在傷處的右手。

這時,那彭雲傷處,只留下了一條淡淡的紫色疤痕。

但彭雲仍似睡熟一般,不見醒來。

商八輕輕咳了一聲,道:“他怎麽還不見醒過來呢?”

蕭翎道:“我用陽剛之氣,化了他身上的淤血,還沒有催動他身上血脈。”

商八道:“原來如此,這事不勞大哥再親身出手了。”他扶起彭雲的身子,伸出右手。按在他背後“命門”穴上。

蕭翎道:“我雖化去他傷處淤血,但他內腑中受震之傷,仍是不輕,助催他行血的真氣,不可去勢太急。”

商八道:“多承大哥指點。”暗中一提真氣,緩緩由掌心源出,攻入那彭雲“命門”穴中。

大約又過了一刻,彭雲才緩緩睜開眼睛。

蕭翎向彭雲輕聲說道:“如若彭大俠內腑中受傷不重,尚可運轉真氣,最好運氣和商大哥攻入你體內的真氣相和。”

彭雲微弱地說道:“你不用管我,快去救那玉蘭姑娘。”

蕭翎道:“她現在何處?”

彭雲道:“西南方,五裏左右,有一座道觀,他們就在那道觀之中!”

金蘭人在內室之中,問道:“我那玉蘭姊姊沒有事麽?”

彭雲道:“她被生擒,我為掌傷……要救她愈快愈好!”

商八道:“同行只有你們兩個人麽?”

彭雲道:“只有我們兩個,我原已約那個豫、鄂、湘、贛四省總瓢把子馬文飛,但他卻未按時間而來……”

商八接道:“好!你現在可以閉上雙目調息一陣,不用再說話,只要能使你真氣運於經脈之間,那就不難覆元了!”

蕭翎霍然站起身來,道:“我去瞧瞧!”

金蘭忽的掀起了軟簾而出,道:“我也要去。”

商八皺眉忖道:女孩子家,到處亂跑……

心念還未轉完,蕭翎已接口說道:“那地方或許要遇上一場惡戰,此地人手不夠,你留下來陪他們守這茅屋。”

金蘭心中雖然不願,但卻不敢頂撞蕭翎,只好默不作聲。

商八站了起來,道:“咱們幾時動身?”

蕭翎道:“立刻就走!”

商八道:“好!兄弟開道。”放腿向外奔去。

蕭翎低聲對金蘭說道:“不論什麽事,都要聽這位杜兄弟的吩咐。”也不待金蘭答話,翻身兩個飛躍,人已追到商八的身邊。

兩人依照那彭雲說的方向、地點,一陣急走,果然發覺了一座道觀。

這道觀並不很大,一目了然,除了前面一個小小院落之外,只有一座大殿,和兩側幾間廂房。

大門緊緊的閉著,不聞聲息。

商八行了過去,輕輕扣了兩掌。

大約過了一刻工夫,那兩扇緊閉的廟門,突然大開,出現一個十三四歲的道童。

金算盤商八目光是何等銳利,上下打量了那道童一眼,笑道:“你可是第一次穿道裝嗎?”

那道童道:“你怎麽知……”突然住口不言。

商八微微一笑,道:“勞請代為通報一聲,就說蕭……”

蕭翎急急接道:“中州二賈造訪。”

那道童呆呆的站在門內,呆望著二人,顯然已攪混了頭腦,不知該如何才好。

商八輕輕咳了一聲,道:“好!你如是不願通報,咱們就闖進去。”

那道童急道:“等一下。”砰然關上大門。

商八低聲對蕭翎道:“咱們躍上屋面,看那童子行動。”

蕭翎微微點頭,一提氣,當先躍上門頂瓦面。

擡頭看去,只看那道童縱躍如飛,直向大殿中奔去。

蕭翎躍下屋面,尾隨那道童追去。

商八緊隨在蕭翎面後。

只見那道童直入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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