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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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詢是第二天的中午才在帝都落地,他出了機場便打車到了南山雲區。

姜詢進入了謝家別墅,便有傭人過來說:“姜少爺,老先生請你過去。”

去小別墅的路上,姜詢心中已經猜了一個大概了。如今結果已經出來了,他反倒是沒有什麽好糾結了。

謝老爺子依舊親切慈祥,讓姜詢坐下來陪他在院子裏下棋。

只是姜詢還是能夠感覺得到,謝老爺子待他已經有了隔閡。

姜詢已經沒有心思下棋了,說:“謝爺爺,我很抱歉讓您不開心了,謝淵尊重您,我同樣也是。”

謝老爺子拿著黑子,瞇著眼細細地打量著姜詢。姜詢不是他的孫子,他不會像對謝淵那般疾言厲色地和他說話,不值得,也沒有意義。

姜詢說:“爺爺,您打算……讓我們就這樣分開嗎?”

謝老爺子沈默著沒有說話。

姜詢說:“爺爺,我和謝淵也許會暫時分開,但是我們永遠不會放棄和對方在一起。”

“那麽自信?”謝老爺子覺得姜詢挺有意思的。

姜詢笑了,道:“我和謝淵之間的信任在於,我們連自己都不相信,我只信他,他只信我。”

謝老爺子看著姜詢,總是覺得姜詢和謝淵之間的默契卻是讓人吃驚。

他發現謝淵和姜詢真的太像了,一樣的偏執。

“爺爺,謝淵讓我等他回到我身邊,”姜詢說,“那麽我等就是了,多久都等。”

謝老爺子沈思了很久,他不曾被謝淵說動過,此刻面對姜詢,卻有了片刻的動搖。

許久之後,謝老爺子落下一子,他沈聲說:“小姜詢,願不願意和爺爺賭一次。”

“賭什麽?”

謝老爺子說:“我們就賭……你和謝淵分開,斷開所有的聯系,為期五年。五年之後,他還是愛你,你也還愛他,那麽我這個老人家就不再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

姜詢沈默著思考,他在想五年的時間有多久。

“你敢賭嗎?”謝老爺子問。

姜詢淡淡地笑了起來,他站起來給老人鞠了一個躬,輕聲道:“謝謝爺爺成全。”

“你覺得這是成全?”

姜詢說:“我們,不會輸。”

謝淵,也不會讓我輸的。

姜詢住在南山雲區是因為謝淵,如今謝淵不在這裏了,他自然也不會在住下去。

二零一零年的年尾,姜詢搬回了大學城的出租屋。

他換了所有的聯系方式,這是他和謝老爺子的規則。

姜詢發短信給孟顏說明了情況,他只是讓孟顏把他和謝老爺子的賭約告訴謝淵。

此時大洋彼岸的Y國,謝淵和任丞從低落異國他鄉到安置住所,剛剛忙好這些東西。

謝老爺子安排的學校和謝清的學校是同一個城市,安排的住所是之前給謝清買的獨立別墅。

謝清看到謝淵搬來的時候,倚著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嘲笑道:“我的天,謝淵你也有今天!”

謝清的變化還是很大的,他高了很多,也胖了一些,頭發染回了黑色,看上去幹凈利落了很多。

幾年的留學生活讓他學會收斂了不少,但是一看到謝淵,他就本性暴露了。

謝淵懶得理他,擡著大長腿便進了門,然後和任丞一起漫不經心地挑房間。

“帝都醫科大學那邊已經退了學籍,”任丞說,“你這回可真是沒有退路了。”

謝淵沒有說話,靠著門抽煙,他有些悶悶,當年那個和姜詢的承諾,大概是實現不了了。

他沒有辦法成為一名醫生了。

孟顏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她在電話裏意簡言賅地把姜詢和謝老爺子之間的約定告訴了謝淵。

謝淵掛斷了電話,把搖頭掐滅,嘆了一口氣之後輕笑出聲。

“怎麽了?”任丞問。

謝淵無奈地笑了笑:“我的這個姜詢啊,他可真是……懂我呢。”

如果暫時的分離是為了餘生永遠在一起,那麽堅持一下,似乎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謝淵學了四年的臨床醫學,臨近實習了卻出國變成了商學院的新生。他天資聰穎,加上英語好,倒是沒有吃什麽苦頭。

國外的生活和國內有很大的不同,飲食文化不一樣,溝通方面也常常出現問題,身邊那些面孔都變成了金發碧眼的白人。

謝淵選擇了兩個專業,一個是金融,一個是珠寶設計,準確來說,是謝老爺子安排的必學專業。

謝淵的到來最高興的就是謝清了,原因無他,就是純粹的幸災樂禍。

謝清剛到Y國的時候吃盡了苦頭,謝淵出國身邊還帶了一個私人助理任丞,他那個時候可是一個人孤零零地來的。言語方面溝通不了,吃也吃不習慣,學習更是一塌糊塗。折騰了兩年多,終於熬出頭了,然後謝淵來了。

謝清說:“有困難就求求我,沒準我心軟了,就幫幫你呢?”

謝淵懶得看他,十分不屑地說:“你要相信,我在帝都能虐你,在這裏照樣可以。”

“你狂你狂你最狂!”

謝清是真的怕謝淵了,他總是覺得他最容易在謝淵身上吃虧了。

其實最初他知道謝淵是自己哥哥時,他是暗喜的,他想著雲區其他人不帶他玩,哥哥總會帶他玩了吧。結果他發現,謝淵是真的不想帶他玩,還三言兩語就把他弄到國外受苦受難了。

謝清吃了虧就長了記性,比如,控制自己不要對謝淵心存期待,不然下次被他欺負就更加委屈了。

謝淵的生活開始上了正軌,和萬千海外留學的學子一樣,每天學習,休息,工作,千篇一律,然後思念著國內的生活,以及人。

國內這邊,二零一一年的夏天,是畢業季,姜詢在最後的幾個月裏完成教師資格證的考試,拿到了證之後也迎來了畢業典禮。

穿學士服拍畢業照的時候,同班的女生問他:“一直和你在一起,醫科大學的那個男生,不來看你畢業嗎?”

“他……出國了。”

女生嗯了一聲,沒有再繼續問了。

姜詢很想念謝淵,他曾經也想著謝淵陪他拍一張畢業照,但是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姜詢皮膚白,穿著黑色的學士服站在一群畢業生裏十分顯眼,他個子也算高,不愛笑,清冷淡漠的樣子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所以的畢業生一起把學士帽拋起來的時候,姜詢想到了謝淵,如果謝淵還在醫科大學,那麽明年的這個時候,他也就畢業了。

姜詢開始找工作了,他在畢業之前,就跟著一個已經畢業了好幾年的學長學習過一段時間,那個學長給他介紹了一所初中。

找工作,投簡歷,姜詢收到了學長說的那所初中的面試通知書。

那是一所私校,叫雲志中學,是帝都有名的貴族學校,升學率高,學費昂貴。

姜詢面試很順利,成為了同一屆畢業的同學裏比較幸運的。雲志中學在帝都北城,那邊是有名的學區,他沒有租房子了,選擇了住在教師公寓。

工作的第一年,姜詢任教初一好幾個班的數學老師,他很受學生喜歡,雖然嚴肅,但是盡責又認真,講課也好理解。

姜詢沒有想到自己教的學生裏會有梁少昀的表妹,是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梁少昀替她開家長會的時候,會姜詢在學校的走廊裏遇上了。

自從搬離雲區之後,姜詢離雲區的人已經遠了很多,除了偶爾和孟顏聯系,和其他人已經沒有交集了。

梁少昀主動約他吃飯,沒等他拒絕就打電話約了私廚菜館。

姜詢很多時候跟木頭人差不多,話少情緒起伏也小,那雙眼睛裏鮮少有什麽情緒。

“當老師了,挺好的,很適合你。”梁少昀主動找話題。

他當初對姜詢有好感,但是沒有機會,這幾年身邊似乎也沒有出現比姜詢更合自己胃口的人了,而姜詢身邊的謝淵也不見了。

姜詢點頭,低著頭挑菜吃。

“你和謝淵還聯系嗎?”

“沒有,”姜詢說。

梁少昀笑了笑,道:“謝家對外說謝淵是出國深造,但我想,真實的情況應該是……你們的事情被發現了吧?”

“你怎麽知道?”姜詢問。

梁少昀毫無隱瞞:“因為我也是。”

“是什麽?”

“喜歡男人……”梁少昀看著姜詢,說,“準確來說是只對男人感興趣。”

姜詢否認:“我們不是。”

“不是什麽?”

“不是喜歡男人。”

姜詢停下筷子,認真說:“我不是喜歡男人,我從來就不是這樣的,我只喜歡謝淵。”

梁少昀覺得有意思,他問:“你是在拒絕我嗎?”

姜詢淡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聽不懂什麽彎彎繞繞。”

梁少昀越來越覺得姜詢是個有意思的人,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挺羨慕謝淵的,有那麽一個全心全意喜歡他的人。

梁少昀雙手輕輕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他微微笑了起來,說:“你和謝淵已經沒有聯系了,我現在可以追求你嗎?”

姜詢說:“我們沒有聯系,但是我們沒有分手。”

梁少昀被氣笑了,想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又覺得沒有意義了。

這個姜詢跟石頭一樣,沒招了。

吃完飯,買單的時候姜詢付了一半的錢。

他始終覺得他和梁少昀不熟,還沒有到讓對方請吃飯的地步。

活了二十多年梁二少,人生第一次和人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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