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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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劍、殤岳、金猊和蕊兒四人,穿過西海,繼續他們的北俱之行。

盡管蕊兒口中的地魔如何如何的強大,但是任誰都知道,地魔至少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主動傷害到任何人,以地魔的強大法力,他如果不招惹誰,那誰也最好不要招惹他。就算他招惹了誰,如果可以忍,那也只能忍了。強大如心魔,也都自知完全沒有辦法對抗地魔,那其他人還有什麽話說。

金猊這時候也才知道,萬年之前的神魔大戰,是有漏網之魚的,但是他更清楚,心魔在最近的五千年,已經磨光了所有的鬥志,所以現在的心魔已經不是以前的心魔,現在的心魔只不過是一個不想失掉自我的一個普通的修道者而已。

由蕊兒開路,西海中的妖獸竟沒有一個出頭,殤劍他們竟然沒有碰見一個海怪!

殤劍說:“為什麽西海中沒有出現一個妖獸,難道說西海中根本就沒有妖獸?”

殤劍總是喜歡問為什麽,現在又在問!但是現在殤岳和金猊一點都不擔心,因為蕊兒在西海待了五千年,西海中的妖獸估計還沒有敢在她面前放肆的。

蕊兒笑了,笑得很迷人,越是迷人,殤岳和金猊就越是奇怪:心魔到底是男是女?

蕊兒笑著說:“西海之中的妖獸,敢在我面前興風作浪的估計還沒出生!”

正說著,前面的波浪分開,湧出一群青黑色獠牙利爪的妖怪,約有十多個,長得差不多一樣,都是丈餘高下,一身閃爍著黑色光澤的不知道用什麽做的戰甲,嗷嗷直叫。

從海中濺起的水花,差點濺了蕊兒一身。蕊兒剛才還在誇口,不想還沒說完,就出來這麽多妖獸搗亂,面子上感到大大的無光。不由得火起,嬌叱一聲:“作死!”說著,舉劍向空,口中念著咒語,只見空中風雲突變,一朵五色雲彩不知從何處飄來,籠罩在那一夥妖獸頭上。

那夥妖獸似乎並不知道厲害,還不知死活的拿著各色武器,口中流著腥涎,嗷嗷著要沖向最前面的蕊兒,想要把她撕掉似的。

蕊兒往後輕輕一縱,喝道:“疾!”

那空中的五色雲彩似乎炸開,化為金色的雷電落在那些海怪身上。那雷電金光奪目,遇到海怪的身體,如同利刃一般,把海怪肢解,但是海怪的血似乎還沒來得及崩出,就落在海中。

殤岳和金猊看到大驚!殤岳大驚是因為這些海怪雖然看似兇惡,但是並沒有多少道行,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如果是自己對付這些海怪,雖也容易,但是到底得費一番手腳,看來心魔這個十大天魔之首倒也不是浪得虛名!

金猊驚的是剛才心魔的雷咒,竟然是正宗大羅金仙的五行雷咒中的“金雷咒”,然而想剛才那麽大的範圍和殺傷,即使漫天諸神,能夠做到的估計也沒有幾個。

蕊兒解決了那些海怪,按了按心頭,長出一口氣,退到殤劍身邊,啐了一口,說:“這些作死的小毛崽子!”

殤劍卻只盯著海面,那些海怪的殘肢,剛落到海裏,立刻把海水染紅,似乎是血海上面飄著殘肢,看得蕊兒都有些惡心了。

蕊兒說:“原來血流成河並不是讓人覺得舒服的一件事情!”

正說著,海面下似乎有什麽觸了一觸殘肢,接著海水似乎在瞬時之間沸騰,一群不知道什麽的魚,立刻把那些海怪的殘肢撕咬吞噬,頃刻間,連血絲都沒留下半點。

殤劍嘆了口氣,一句話也不說,繼續往前飛。

金猊問:“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殤劍想了想,說:“有的妖怪殺人、吃人,殺別的妖怪、吃別的妖怪,他們是為了吃而殺;可是蕊兒剛才也殺了那麽多的妖怪,但是不是為了吃!”

殤劍問蕊兒:“你吃過人麽?”

蕊兒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麽?”

殤劍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就是想問問!”

蕊兒想了想,說:“我不記得了!”

踏上北俱蘆洲,殤劍多少有點震撼。

殤劍印象中的北俱蘆洲,應該是一望無際的雪原,但是他們登陸的地方,卻是一片光禿禿的戈壁,有著刺骨寒風的戈壁。這片戈壁沒有人,沒有動物,沒有樹,也沒有草,可以說什麽都沒有。

殤劍看著殤岳,殤岳搖了搖頭,說:“我以前也沒有來過北俱!”

殤岳看了看金猊,金猊苦笑著說:“這個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

蕊兒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嫣然一笑,說:“是不是別人都告訴你們,北俱是一片冰天雪地?”

金猊點點頭。

蕊兒說:“你們回去告訴別人的話,也會說北俱是一片冰天雪地的!”說完,駕起雲彩,往北俱腹地進發。

殤劍、殤岳、金猊緊跟著。

越往腹地,漸漸的有了生氣,零散的有些須的小草,草的周圍也有了些須的積雪。慢慢的,積雪漸漸多了,最後連成一片,就是一片雪原!離海岸千裏之外,殤劍他們已經身處一片雪原之中。

看著這裏的雪,殤劍突然想起了瑩月,想起了瑩月在雪地上嬉鬧……

“在想什麽?”蕊兒問:“是不是想起你的心月公主?”

這個都知道!殤劍突然發現,在蕊兒面前,任何人都會很難堪。殤劍嘆了口氣,說:“她現在在雲樓宮,或許再見面得百年之後吧!”

“雲樓宮?”蕊兒很奇怪,說:“陷空山的人怎麽會在雲樓宮?難道被抓到那裏?還要關上一百年?雲樓宮會……”

殤劍打斷蕊兒說:“哪咤答應地湧夫人,要教地湧夫人一個法術。瑩月是地湧夫人的門人!”

蕊兒似乎有點明白了,說:“其實也很奇怪,你們三個——一個是牛魔王的弟子,一個是散仙傳人,一個是龍子,可以說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卻能走在一塊,真是奇怪!”

金猊本來要殤劍來北俱,就是想殤劍做一個神應該做的事情:降妖除魔!金猊不想殤劍因為是蚩尤之刃的身份,而和自己站在對立的立場上。當然他也是好意,至少可以憑借這次北俱之行,讓諸神沒有對付殤劍的理由。金猊說:“其實……”

“不用其實!”蕊兒打斷金猊,看著他說:“我是蕊兒,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解釋什麽!”

蕊兒當然知道金猊怎麽想的,不過金猊怎麽想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殤劍怎麽想的。

既然已經看到了樹木和青草,那麽這裏一定有生靈出現。殤劍他們三個是第一次來北俱,當然想了解一下北俱,於是落下雲端,步行探索。

殤劍問蕊兒:“到了北俱已經走了一千多裏,為什麽沒有看見一個生靈?難道說北俱不是別人說的妖獸橫行麽?”

蕊兒笑了,說:“此處是北俱的西邊。北俱是大荒之地,西邊更是如此,再往前一千多裏就是火窟,那裏可真的是妖獸橫行,一片生機。過了火窟再往前一千裏,就是北俱的腹地,那裏是一大片的湖泊和沼澤,有人說那裏就是上古時代的雲夢澤。

雲夢澤以南是崇吾之國,東邊是青丘之國,北面是虢山之國,那裏是人的居所。想不到吧,北俱蘆洲居然還會有人類?”

殤岳點了點頭,說:“以前真的以為北俱只有妖獸,看來道聽途說是最靠不住的。”

蕊兒笑著看著金猊,說:“你們神界怎麽說北俱蘆洲的人類?”

金猊想了想,說:“北俱有人類生存,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既然北俱有人生存,可是神為什麽會對他們不管不顧呢?”

蕊兒神色黯然,幽幽的說:“你以為神真的是無私和友善的麽?”

金猊發現蕊兒在打擊自己的信仰,不過金猊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事實,沒有見到北俱有人類的活動,他是不會做出任何評價的。

殤岳的本身就是人,雖然他現在是魔,但是並不代表他沒有人類的想法和感情。殤岳的印象中,人應該是受到神的庇佑的,而且神號稱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即使人沖撞、冒犯、甚至對神無禮,都不能改變神對人的教化,神的職責就是教化人類,神是不會,也不應該有棄民的。

殤劍並不明白這些,因為殤劍在人群中生活的時間太短了……

蕊兒淡淡的說:“前面就是火窟,也是你們此行北俱蘆洲的目的。……”

金猊打斷她,說:“可是我還是對北俱蘆洲的人類有興趣。”

蕊兒看了看金猊,又看了看殤岳,金猊和殤岳似乎很期待的樣子。蕊兒看了看殤劍,殤劍似乎對這個沒有興趣,似乎對北俱蘆洲的景觀的興趣更大一些。

蕊兒嘆了口氣,說:“走!我們去虢山之國!”

沒有高大的城郭,也沒有寬敞的市街,有的只是錯落的木屋舍,滿地的白雪被人碾成冰道,蜿蜒在屋舍之間。這裏應該是一片人類的聚居區,因為每個屋舍的房檐下,都堆積著大量的柴禾。

四個陌生人的出現,還是多少引起虢山之民的詫異的眼光。虢山之國是苦寒之地,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皮裘,顯得非常的笨拙。而蕊兒一身似雪的白衣,金猊一身烈炎戰甲,殤岳甚至坦露右肩,殤劍則是一身青布衣服,他們四人的裝扮,在虢山人之中就顯得分外的顯眼。

很快就有人來到他們跟前,幾十個虢山人把他們圍了起來,虢山人身形比大唐之民顯得高大些,為首的一個戴著牛角樣的頭盔。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殤劍他們四個外來人,問:“你們從哪裏來?”說得竟然是大唐的語言。

蕊兒喃喃的說:“這裏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你們的大巫師括炁呢?他還好吧?”

那人顯然對蕊兒能叫出大巫師的名字感到吃驚,詫異的說:“你怎麽認識我們的大巫師?”

蕊兒如同夢囈一般喃喃的說:“他還活著!——你叫什麽名字?”蕊兒問那個帶著牛角盔的崇吾人。

那人楞了一下,回答說:“我是黎爍,虢山人的族長!”

蕊兒仔細看了看黎爍:黎爍身形高大健壯,和殤岳不相上下。蕊兒了點了點頭,說:“我要見括炁。”

金猊看到這麽多北俱蘆洲的人,他的信仰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動搖,聽到括炁這個名字的震動也小了不少。這個叫括炁的是魔君蚩尤的部下,不過他好象不是天魔,是一個人類,是九黎部落的酋長。九黎部落和蚩尤的三苗部落是天魔在人類中的代表,神魔之戰天魔的失敗,也導致人類炎黃部落和三苗九黎部落之間戰爭的結束——三苗部落被發配到了三危山,那麽九黎部落呢……沒有了下文。神魔大戰之後,括炁應該是在蔸率宮的……不過這裏既然有人,那麽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因為蕊兒叫出了大巫師的名字,他們很快就被帶到了虢山國的中心,這裏是一大片的廣場,虢山國在虢山的南麓,虢山上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廣場中間是一座被雪壓得嚴實的雕像,那雕像看不清面目,但身材高大,手持一把三頭叉,腰間配劍。金猊和殤岳一眼就看出,這個應該是蚩尤的雕像。

黎爍到了這裏,說:“大巫師就在南面,他不喜歡被人打擾,願意見你們還是不願意,就看你們的造化了。”說完帶了其他人走開了。

蚩尤雕像的南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屋,殤劍他們剛走到石屋前面,石屋裏傳出一個聲音“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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