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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碧蘿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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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稍遠的地方,穆萊和塞繆爾竊竊私語。他們感到自己是局外人,他們必須決定自己的道路。

三天後,他們走出了大沼原。

在魯克的堅持下,阿孛、虎牙和蛇骨改變了繼續追隨他的意願,沿遠路返回,隨時等待主人的召喚。而穆萊和塞繆爾決定到西昆市去,那裏有他們的一個老朋友,也許能幫助他們返回鐵沙國。

魯克沒有勉強他們。目送他們遠去後,他和蘇標、曹靜文踏上了新的旅程。

從大沼原到沼南城的北疆區,必須翻越橫貫東西的石屏山脈,山勢雖然陡峭險峻,但對三名機夔戰士來說,並非不可逾越的天塹。

蘇標對這一帶的地形比較熟悉,他建議從碧蘿山的北麓進入石屏山脈,雖然攀上壁立千仞的懸崖有一些難度,但南麓是一片坡度較大的山岡,可以毫無阻攔地通往沼南城。如果選擇其它的山峰或溝壑,要繞不少遠路,他們隨身攜帶的幹糧有限,沒必要多費時間。

魯克同意了他的提議。

碧蘿山,那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地方。。。當年述蕩就是在碧蘿山的瀑布下跟采精者野合,播下了後代的種子。魯克突然很想看一看那條雄偉壯觀的大瀑布,緬懷自己生命的源頭。

他們從北麓上山。蘇標沒有誇大其詞,山崖的確異常陡峭。落腳地地方不到巴掌大小,全身的重點都掛在幾根手指上,稍一疏忽就會跌入深淵。

魯克不急不緩,爬得很穩當,他運用機夔施放出的能量。把細微的巖石縫隙撐大,能夠容納指尖或腳尖,為曹靜文和蘇標留下借力的空隙。他失去了半妖人變形地能力,這是一大憾事。否則的話,運用那些堅韌粗壯的觸手,可以輕松地把他們拉上山頂。

曹靜文緊緊跟在他身後,像沒有重量的鬼魅,貼著懸崖上升,毫不費力。蘇標拉在後面,距離越來越遠,魯克和小文不得不停下來等他,以免失去了他地蹤影。

蘇標覺得非常好笑,是他建議從北麓爬上碧蘿山的。到頭來卻是給自己出了個難題。他不明白,為什幺魯克一定要看著他出醜,他明明可以用收縮自如的手指把自己拉上去的,就像那次在牯牛山樹妖的墓地裏一樣。。。

難道是發生了什幺意外?這個念頭閃過腦海,蘇標皺起眉頭思索著,速度越來越慢。

“餵,你跟不上了嗎?”

蘇標擡頭望去,只見魯克和曹靜文並肩坐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悠閑地望著自己。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提高聲音叫道:“你們就這幺袖手旁觀嗎?魯克向他揮揮手說:“是男人就自己爬上來,這條路可是你選的!”

魯克是擺明了不打算幫他了,蘇標嘆了口氣,只好一點一點往上爬。山風陣陣吹來,霧氣彌漫,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頭發粘在一起,水珠沿著臉頰淌下來,苦不堪言。

從半山腰到山頂。蘇標休息了三次,好不容易才站到最高處,他的腿腳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肌肉酸軟,就像浸泡在老醋裏。

“你們等了多久?”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氣。一時間直不起腰來。

魯克沒有回答他。他站得像桿標槍,極目眺望著遠處的樹林。。。低聲說:“我們在鐵沙國耽擱太久了,沼南城完全變了樣……”

“什幺?”蘇標下意識地擡起頭,映入眼簾地是一片茂密的牒荼樹林,漫山遍野,向沼南城延伸,一眼望不到邊際。他忍不住說:“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這裏難道是牯牛山?”

天色漸漸暗下來,牒荼樹從沈睡中蘇醒,揮動著堅韌的枝條,尋找著血肉養分。

魯克感覺到一種不祥的氣氛,離開沼南城,遠赴鐵沙國尋求力量,也許並不是明智的選擇。他開始反思,在他的潛意識裏,是不是為了遠離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鬥爭漩渦,才做出這種逃避的選擇的?

蘇標側耳傾聽著遠處傳來地動靜,指著西南方向說:“我記得那裏有一條巨大的瀑布,我們到那裏去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穿過牒荼樹林下山。”

三人避開牒荼樹噬人的枝條,沿著山脊向前走去,“嘩嘩”的流水聲越來越響亮,振聾發聵,水霧彌漫在四周,沾濕了他們的頭發和衣服。雖然沒有親眼看到瀑布的雄姿,但魯克已經在腦海裏勾勒出它宏大的氣勢。

繞過幾個山坳,一座黝黑的山崖拔地而起,像巨人的利劍,直刺暗淡地天幕。瀑布從極高處奔流而下,猶如咆哮的水龍,以雷霆萬鈞之勢沖進水潭裏,激起席地幕天的水霧和白沫,滋潤著四周的樹林和灌木。

魯克的呼吸幾乎停止了,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湧上心頭,燎原火般燒遍了全身。在瀑布之下,他真正感覺到自身地渺小。天地亙古不變,我們只是匆匆過客,強大也罷,弱小也罷,都不曾留下什幺痕跡。天下豈有長存不滅地人或物,即使是強盛一時的三頭蛇王朝,又能經歷多少春秋?時間終將把一切抹平,世間地紛爭和感情毫無意義……

魯克心潮起伏,他突然大叫一聲,跳進了水潭裏,奮力揮動手臂,游到了瀑布之下。

水流重重砸在他的頭頂,像無數沈重的鐵錘,讓他狂熱激動的情緒冷靜下來。他撕去上衣,張開雙臂,用結實的胸膛迎接大自然的沖擊。一切煩惱和雜念都被沖刷殆盡,隨著流水消失在山下。

“啊----啊----”魯克歇斯底裏大叫著,他感到自己找到了本源,整個世界又充滿了生機。

“她在幹什幺?”曹靜文情不自禁問道。

“什幺?你說什幺?”瀑布震耳欲聾的響聲淹沒了她的聲音,蘇標沒有聽清楚。

“算了,就當我什幺都沒說。”曹靜文喃喃自語著,她隱隱感覺到魯克心中的松弛和喜悅,不盡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在暮色四合的碧蘿山頂,她的笑容是那幺燦爛,就像黑夜裏的明星,早春的第一朵鮮花,明艷不可方物。蘇標的心怦怦跳動著,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代,強烈地感受到第一次邂逅顧清翥時的震撼。

所有的青春都已消失,變成褪色的回憶!

蘇標慢慢低下了頭,不敢正視她。

魯克在瀑布中挺直了身軀,努力睜開眼睛。他註意到在水簾的背後,竟然有一個黑黝黝的空間,若隱若現,似乎是隱藏的山洞。他頓時記起神怪小說中的描述,好奇心起,劃動手臂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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