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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地下賭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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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克最終還是沒有等來洛克菲妮。她永遠留在了葛山的舍身淵裏,留給曹靜文惋惜,留給魯克憂傷。

一行人恢覆了體力,沿著堅實的土地繼續向前行。

他們在舍身淵裏整整跋涉了七天七夜,靠樹皮昆蟲果腹,這對魯克來說,是一種嚴峻的考驗。他的身體在不斷衰弱,就像重病纏身的人類,四肢無力,缺乏活力,必須間歇性地啟動機夔,註入一些能量,才能堅持著走下去。誰都沒有留意到他的異樣。在旁人眼裏,SS級機夔戰士魯克無所不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虛弱的身體已經承受不起高度壓縮的固化能量,也許當下一次敵人出現,他被迫進入戰鬥狀態,能量就會從內部把他沖垮。

但在此之前,他盡量表現得跟平常一樣。

星羅軍放棄了進一步的搜索和打擊,他們相信中子彈已經摧毀敵人,這給了他們逃生的機會。

由於饑餓和疲勞,尹氏兄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浮腫。魯克估計,如果再得不到食物和凈水,他們的身體會迅速垮下去,從此葬身在葛山中。

鐵沙國黑幫的一號和二號人物,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

幸運的是,就在尹海覆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腳下的土地開始向上傾斜,懸崖逐漸變得低矮而平坦,陽光越來越耀眼。草木也變得茂密起來。他們已經來到了葛山的邊緣。

魯克決定就地休整幾天。

四周出沒著一些小型地雜食動物,野兔田鼠草蛇之類,曹靜文捕到了一些,在篝火上烤熟了,分給尹氏兄弟。他們狼吞虎咽吃下肚去。覺得世上美味,無過於此。

他們衣衫襤褸,沾滿了血跡和汙穢,靴子被揉得稀爛。從破洞裏探出烏黑的腳趾,灰敗骯臟的臉頰,用指甲可以刮下淤泥,頭發如同蓬草,硬邦邦粘在一起,呼吸間噴出熏人的口臭,難怪曹靜文總是離他們遠遠的……魯克打量神情狼狽地尹氏兄弟,心想:“濃濃的熱湯,滾燙的洗澡水,再結結實實睡上一覺。也許能讓他們變回文明人,但現在,他們跟野獸沒有什幺分別。到了山窮水盡的窘迫關頭,披在外表地偽裝被饑寒剝去,人類的本性就顯露出來。這就是所謂生物的本能吧!食物,飲水,休息,交配,繁殖。一代一代把生命延續下去……”

“你在想什幺?”曹靜文發覺他在出神,好奇地問道。

“沒什幺。”魯克微微一笑,“我只是覺得他們有些可憐。”

“因為他們是人類啊,我們早就不是正常人了。”曹靜文觸動心事,嘆息著說道。

“還有小獵物嗎?再去弄些來,你和雪容也吃些。”

曹靜文答應一聲,站起身向低矮的灌木叢走去。魯克註視著她的背影,用力握緊拳頭,卻感到五指軟弱無力。什幺樣的命運。將會降臨到他的身上?肉體是軟弱的。魯克第一次感受到這句話的分量。

一行人休息了整整三天,除了吃就是睡,他們很少交談,努力積聚著體力。三天之後,他們重新踏上了旅途。

山路變得陡峭,很多地方幾乎是垂直的懸崖。他們用堅韌地樹皮搓了繩索。纏在腰間。彼此照應著往上爬。魯克雖然竭力掩飾,但他笨拙的動作和急促的喘息聲依然引起了曹靜文的註意。她感到奇怪,小盧子什幺時候變得這樣虛弱了?他為什幺不用觸手或者手指呢?不過這幺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默默記在心裏,決定以後單獨相處時再問個清楚。

艱難地攀爬,筋疲力盡,稍事休息,然後再繼續向上。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們終於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尹氏兄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閉上眼睛感受著清晨的微風和陽光,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魯克打量著四周,他們已經來到了葛山的邊緣,前方就是起伏的丘陵,遠處矗立著無數高聳入雲的煙囪,突出青白色地煙氣。那裏似乎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工業城市。他努力回憶著《鐵沙國歷史簡編》上關於葛山的記述,慢慢記了起來。

“鐵沙國新興的工業城市,葛方市,是整個西北地區最大的輕工業和加工業基地。十多年前,那片丘陵上長滿了粗壯古老的樹木,現在那些樹木已經被砍伐一空,運進葛方市,加工為各種木料,銷售到鐵沙國的每一個角落。”魯克像背書一樣敘述道。

“真可惜!”曹靜文能夠想象當年的盛況。茂密的森林枝繁葉茂,落葉滿地,像充滿異國情調地地毯,陽光從遙遠的高空照進樹叢,鳥聲間關,溫順的野兔和松鼠享受著它們的世界---可是人類城市和工業卻破壞了這

“是的,很可惜,不過這是不可避免的。”魯克找了一棵擋風地大樹,坐在遒結地樹根上,背靠著粗糙的樹皮,舒展身體,盡量讓自己舒服一些。雪容自覺地依偎在他身邊,一聲不吭,像個乖巧地小孩子。

“他累了。”曹靜文默默對自己說,“他需要休息,需要有人細心地照顧他。”

渾身的肌肉都松弛下來,倦怠正吞噬著他的身體,魯克閉上眼睛,決定不去多想。該來的總會來,擔心也沒有用,他決定盡快回沼南城去。他是一個半妖人,如果要死,那幺就得死在半妖人的城市裏。

據說死在異鄉,魂魄會始終徘徊在陌生的土地上,找不到歸屬。長久地仿徨下去。這是天原國古老的傳說,魯克沒來由地想了起來。

從清晨到中午,從中午到黃昏,不吃不喝,足足睡了差不多十個小時。尹海平和尹海覆才醒了過來。他們揉著惺忪地睡眼,長大嘴巴打著哈欠,噴出滿腔的臭氣。

尹海覆站起身,用力舒展了一下筋骨。指著丘陵的對面說:“那裏就是葛方市,等天黑了,我們悄悄進去,換身衣服,洗個澡,好好吃上一頓。我來請客!”

“你去過那裏嗎?”

“何止去過!”尹海覆驕傲地笑了起來,“那裏有我們的產業,是我們尹氏兄弟的老巢!”

魯克點點頭,心中開始盤算起下一步地計劃。

黃昏的天空中晚霞流動,夕陽漸漸落到葛山的另一邊。暮色四合,黑暗籠罩了大地,葛方市亮起璀璨的燈火,指引著他們地行程。

尹海覆似乎從死神的鐮刀下逃了出來,引領眾人穿過丘陵,沿著偏僻的小路進入了葛方市。

不同於魯克待過的西昆市,葛方市沒有悠久的歷史。它的前身是一個盛產木料的小鎮,在七年動亂期間,野心勃勃的盧煌曾經把軍隊駐紮在葛山一帶。而自己帶領著親衛隊住在鎮上唯一的一家旅館裏。寧靜的小鎮生活,迤邐地葛山風光,純樸的風情人物,這一切都讓他著迷,盧煌甚至打算等他登上王位後,帶領所有的王室成員,到這裏來度假辦公。

但他離開小鎮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七年動亂過後,河東秀成為了第一任首相。他把建設一個全新的鐵沙國作為施政綱領,工業和加工業取代農業,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鐵沙國開始了從農業國向工業國轉變的歷程。葛方市就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迅速崛起的。

伴隨它一同崛起並發展壯大的,還有黑幫的尹氏兄弟。

葛方市是他們地老巢,回到那裏。他們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為了不引人註目。尹海覆避開通明的燈火,他熟門熟路地在小巷裏穿梭。利用陰影隱藏起身形。

“去甄百川的賭場吧。”尹海平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在舍身淵的那段艱難日子裏,他始終保持沈默,很少說話,就仿佛尹海覆才是黑幫真正的老大。

但魯克知道,他只是低調,不想引起他們的註意而已。

尹海覆有些差異,問道:“不去黑子開的旅館嗎?”

“去賭場。”尹海平沒有說明理由,只是簡單地重覆了一句。

“好吧。”尹海覆沿著原路返回,穿過三四個街口,然後折向一條狹窄的小巷。在小巷地盡頭,有一座普通的水泥公寓,墻面斑駁脫落,窗戶的鐵框銹跡斑斑,看起來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歷史了。

防盜門緊閉著,裏面漆黑一片,沒有半點燈火。

尹海覆警惕地打量著巷口,伸手在防盜門的右上角摸索著,按下了隱藏的門鈴。三聲長,兩聲短,這是事前約定地暗號。

片刻後,門向裏打開,一個魁梧地壯漢站在他們身前,一時間沒認出尹氏兄弟,甕聲甕氣地問道:“是誰?”

“阿斌,讓我們進去。”

“大哥,你怎幺來了?”那個叫阿斌的壯漢連忙讓在一邊,眾人魚貫進入公寓,他探出頭向兩邊望了望,急忙把防盜門鎖好。

“百川呢?”

“他在下面。來了個手氣特別順地家夥,贏了很多錢,甄老板懷疑他出老千。我這就去叫他!”

“不用了,讓他忙去吧。你帶我們到客房去,讓廚房送些吃的東西,我們餓壞了。”

“是,是!”阿斌急忙按下開關,點亮天花板上的吸頂燈。他殷勤地在前面領路,引著眾人穿過長長的過道,沿著水泥樓梯來到地下室的二層,推開一道門,裏面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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