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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江月華就出現在她眼前。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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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不關註外面的事,當然不會知道,最近丞相府的流言傳得可兇了!

都說孔家這是糟了什麽劫,嫡孫孔惟良纏綿病榻數年,如今病入膏肓,不久於人世了,別說生兒子,就是行房怕都是不行,難不成,家大業大的丞相府真要後繼無人?

丞相府會不會斷了香火江月夜不知道,但最近江月白可是越來越野了,成天的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和傅雲清膩歪了一會兒,江月夜這才就這話題問起來:“溜冰場的工程不都弄好了嘛,怎麽還是不見我二哥人?我娘這為了他的婚事操碎了心,他倒好,當起了甩手掌櫃!”

傅雲清替江月夜把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笑道:“他是你二哥,怎麽我瞧著你才是當姐一樣?你放心,有我看著他呢,不會出什麽事。而且,像你說的,你們家不是怕他娶不到媳婦兒嗎,像你們這樣拘著他,他哪能有機會發展?”

“你是說……”江月夜一喜,轉身從傅雲清身上跳了起來:“誰?他最近和誰走得近?”

傅雲清笑著,把江月夜重新拉回他的懷抱,這才慢悠悠的說:“薛濤的妹妹。”

聽到是薛玲瓏,江月夜提起的心這才放下來。上次送禮的時候她就覺得他二哥對薛玲瓏不一般了,為了不讓她娘高興壞事,她這才沒急著說出來,正好也讓他倆在培養培養感情。薛玲瓏是她的好姐妹,薛濤這次的會試又考了同進士,只需在翰林院學習三年就能外放,這門婚事對江月白來說,再好不過了!

剩下的,就看薛玲瓏的父母怎麽想了,至於她娘這邊,應該是一萬個滿意的。

傅雲清不滿江月夜只顧著想事發呆,擡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傻丫頭,聽說前兩日有人特意找你做衣服,你沒去?對方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就因為她不肯做,就要為難她?江月夜失笑:“沒有啊,人家哪有你想的那麽小氣。”

“沒有就好。”傅雲清若有所思,暗想左婉婷接近她家夜兒,到底是姜明的意思呢,還是左鴻的意思。不過不管是誰的意思,他都不會讓別人有機會傷害他家夜兒的。

提起左婉婷,江月夜就想到了姜明,因此對過兩天的殿試越發的期待。

親昵

夜深了,姜府上下,唯有姜明和左婉婷住的院落還亮著光。

左婉婷已經睡下了,姜明卻輾轉反側,睜大眼睛焦躁的看著芙蓉帳頂。從頭到腳,四肢百骸都是慌的,他的腦海裏不停的閃現出秦老頭帶著江月華出現在韓府的樣子。他覺得,秦相如一定是回來報仇的,他要是這麽置之不顧,肯定會有大/麻煩。

睜著眼思慮了一個通宵,姜明決定先下手為強。

次日,他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去上朝,還沒走入金鑾殿,便發現各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一個個要麽意味深長的笑,要麽對他指指點點,姜明眉間蓄起一抹怒火,拉了往常還算相熟的一個同僚問:“怎麽回事?為什麽大家都這麽看著我?”

話剛出口,便有個同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嘲笑道:“你小子,不愧是狀元出身,好樣的啊!”聽著像是好話,可再看那同僚的表情,分明充滿了嘲諷和輕蔑。

姜明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忙不疊把相熟的同僚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說啊,到底怎麽了?”

“你自己做的事,你不知道?”同僚張了張嘴巴,露出幾分驚訝,也含了些不讚同:“逛青樓沒什麽,但你也沒有必要到處傳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多勇猛似的!”

說著,便似笑非笑,輕嘲著走了。

姜明一陣莫名奇妙,心底又很慌亂,心想他怎麽知道他去逛青樓了?為了不惹麻煩,得罪家裏的河東獅,他可是小心翼翼的很,而且,還說什麽他到處傳,他什麽時候到處傳了?

給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的啊!

本以為這事就只是一場花邊笑話,誰知道,上朝的時候,皇上竟然也問起了,還冷哼一聲扔給他一疊畫稿。

“什麽東西!不像樣!翰林院的差事太清閑了是不是?”

姜明哆哆嗦嗦撿了稿紙來看,臉色瞬間煞白,他甚至不明白為何皇上會有這樣的畫稿,但是,畫稿上他和青樓女子摟摟抱抱的畫面十分清晰,畫紙的下方還有他的簽名。

姜明一下子跪俯在地上:“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從未畫過這種東西,更不知道它怎麽到皇上手中,汙了皇上的眼!”

鑾駕上的皇帝一臉冷冽,但到底還是念了姜明是他欽點的狀元,沒有罰他死罪,只是很失望的道:“無論是不是你所做,作為我朝官員,以後又是內閣輔臣首選,你卻連自家後院都管不好,叫我如何放心把國家大事交給你?”

姜明把頭磕得嘭嘭響:“微臣知罪!求皇上再給微臣一次機會,微臣定當不負皇上希冀,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職!”

皇帝不吭聲,看向丞相孔德聖:“丞相以為如何?”

要是以往的孔德聖,肯定會建議皇帝嚴懲,滿口不能讓歪斜之風盛行等等,但如今,因為他兒子的事情,讓他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嚴厲,逼得孔家無後,就連唯一的孫子,也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想起這些,孔德聖嘆了口氣,竟是無比疲累的道:“皇上,姜大人雖然有罪,但罪不致死,可否懇請皇上看在他往日勤奮的面上,饒了他這一次?”

皇帝盯著孔德聖看了一會兒,似是不太理解他突然的寬恕,但他既問了出口,便選擇尊重孔德聖的意見,冷著面道:“下不為例!”

聽見皇帝終於松口,姜明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光了似的,幾乎軟在地上。皇帝也懶得叫姜明起來,視線掃著眾大臣:“眾位愛欽,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太尉將忠就上了前,不著痕跡的看了傅雲清一眼,笑道:“皇上,傅家大公子駐紮邊疆多年,終於傳來好消息,西北面的番隅不勝久戰,休書議和,要和我們紫曦永結秦晉之好。”

“果真?”皇帝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目光落到傅雲清的臉上,帶著無限的欣慰:“好!好啊!等這事塵埃落定了,朕批準傅榮清回家省親,好好在京都休息一年半載!”

三軍將士無故不能進京,皇帝這麽做,昭顯著皇恩浩蕩。

傅雲清欠身謝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既不過分歡喜也不顯得冷淡,皇上見了,眼裏的滿意一閃而過。

傅家人就是這點好,永遠清楚自己的位置。

午後,當江月夜窩在傅雲清懷裏聽他說早朝上姜明的醜態時,差點沒笑出聲來。不過,也有點可惜,皇上竟然沒有撤了他的職,本以為憑借這個就能讓他元氣大傷的,看來還是太小瞧他了。

傅雲清寵溺的親了親江月夜的發際,說:“你放心,皇上雖然沒有重罰他,但對他的印象已經不好了,若他再有什麽錯處,誰說情都沒用。”

這麽說,姜明這段日子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這麽一想,江月夜覺得不一下子弄垮姜明也挺好的,讓他嘗嘗提心吊膽的日子,看他還敢不敢欺負秦老頭。不過另外一件事她很好奇,不是說孔丞相向來公正嚴明嘛,這次為什麽要為風流濫情的姜明說話?

她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問出了口,等回過神時,傅雲清的嘴唇已經壓在了她的唇上,摩挲著,緩緩開口:“夜兒好像很關心那個叫姜明的哦?這半天時間,一直都在說他!”

“什麽啊?”江月夜嬌嗔一聲,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不覆往日的成熟,小嘴微微嘟起,眼底流光溢彩,儼然一個陷入情愛的小模樣,傅雲清看得心突突的跳,整個人像火爐似的一下子被點燃,抱著江月夜的手也越箍越緊。

江月夜渾然不覺,仍舊蹩腳的解釋:“不是啊!我只是看秦老頭一個人孤苦無依,卻還要被姜明這樣的偽君子欺辱,我看不過去!好歹是自己的恩師,我就不明白,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還有……”江月夜還想喋喋不休的教訓,但身體上傳來的熱度使她戛然而止。

感受到傅雲清的手已經離她的胸部越來越近,江月夜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慌慌張張的要去拉他的手:“不,不要!”

看著被江月夜攥得死緊的手腕,傅雲清笑起來,嘴角勾起,眼睛彎彎,深潭似的眸子裏**著俘獲一切的誘惑,薄唇輕啟:“乖,不要動。我……我想摸摸它!”

看似雲淡風輕的話,卻暗藏了驚濤駭浪般的情動和克制。

江月夜是個現代人,比不上古代人保守,但卻很了解男人的劣根性,這種事情,一旦讓他輕易得逞,兩個人的相處就會很快變味。不是說對方一定會變心或散漫,但肯定不如現在單純,所以,她要保持這份新鮮度,等到適當時機,才會去觸碰它。

江月夜一副快哭的樣子,囁囁道:“你欺負我!”語氣三分責怪,五分幽怨,還有兩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動。

傅雲清一下子明白,如果他堅持,她家夜兒肯定是不會拒絕的,因為她愛他,所以能承受他給的一切。但他視她如生命,又怎麽會因為這麽點事情委屈她?何況,只要等他們成了親,這些事都會變成理所當然,現在留一份神秘,到那時,也會更美妙吧!

有了這段插曲,傅雲清就沒再動作了,只是緊緊的抱著懷中的人,兩個人閑閑的躲在屋裏,享受著美好的悠閑時光。

由於家裏的大半事物都是江月夜在打理,一家人都覺得她是個有分寸的,在傅雲清這事上,他們也就沒有過多幹涉,但無論是江月華還是江月白都明白,傅雲清肯定是喜歡他們三妹的,他們三妹也願意和他在一起,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兩家的門第相差太多,怕國公府不同意。

所以,江月白拼了命的掙錢,利用滑冰場擴大江氏的名氣,就是希望江家的地位能更上一層樓,爭取讓更多人矚目。

而江月華,不想中狀元是假的,他只是不想在沒有得到之前給家人,關心他的人虛幻的希望,而他正真想的,也是要博個功名,為一直照顧家裏,支撐家裏的妹子一個令世人艷羨的幸福。

眼下,兩兄弟都還在努力著,尤其江月華,從上金鑾殿的那分鐘開始,他的人生就在面臨著巨大的轉折。

一頭是循規蹈矩,一頭是冒險箴言,掙紮,猶豫,直到傳喚的公公尖著嗓子叫他的名字,他才下定決心,不成功便成仁,為了他的老師,為了他的家人,賭一把!

像她三妹說的:無論你怎麽抉擇,跌倒了有我們接著你,成功了有我們陪著你,一家人永遠不離不棄。

都這樣了,他還有什麽害怕的。再說,這看似是一條不虧路,但以當今皇上的賢明來看,未必不是另辟蹊徑。比靈光,他比不過蕭知樂,比文學,他更是輸好多人一大截,他身上唯一,也是最有價值的特質就是誠實,與其循規蹈矩的走過場,還不如搏一搏呢。

他對著鑾駕上的人直挺挺的跪下,心中默喊:“江月華,加油!”

說親

隨著江月華高中狀元的聖旨一起來的,還有姜明被罷逐的消息。對別人來說是唏噓,但對江家,秦老頭來說,就變成了振奮人心的好事。

江月夜拉著宋氏的胳膊,比這些日子家裏賺了十萬兩銀子還要高興:“爹,娘,我說什麽來著!都說大哥很厲害的,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呢!”

江老爹沒想到自己兒子真能考個狀元回來,一時還有些不敢相信:“月白,爹不是做夢吧?你掐掐我,看疼不疼。”

江月白哭笑不得,卻伸出手很認真的掐了一把,惹得江老爹“嗷嗷”大叫,追著他罵:“你個臭小子,叫你掐你還真掐啊!”

江月白躲閃著:“您老平時不還經常抽我?”

江月夜趕忙打圓場:“爹,二哥,別鬧了!郭公公還看著呢。”一邊說一邊遞了個鼓鼓的荷包過去,笑道:“郭公公,謝謝了,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郭臨可是皇上的近身內侍,能讓他親自辦的差事,要麽是皇上親口派遣的,要麽是他覺得有必要的。

江家這場,應該是第一種。

畢竟,江月華現在可是新科狀元了!

郭公公大大方方接了荷包,一張白皙的毫無胡渣的臉笑了開來:“江五小姐客氣了,這是雜家分內的事。江狀元今日表現極好,晚些等他回來估計還有封賞,”他掂了掂手上的荷包,笑得坦然:“這個,雜家就不客氣收下了,算是沾一沾江家的喜氣。”

江老爹忙道:“應該的,應該的!”養尊處優了些日子,皮膚也養得白凈了不少,這一笑,更是和氣。

郭公公眉眼彎彎的走了。

午時過半,江月華終於回來了,身後跟著長長一串捧著東西的宮人,為首的居然是許久不見的白旋,江老爹要行禮,被他一伸手托住了:“江伯父不用多禮,我只是奉命送這些賞賜過來。”

“這……”江老爹頓了下,很快又道:“既是這樣,就不要忙著走,進廳喝杯茶吧!上次麻煩你陪著我一家人趕路,都沒有好好謝謝你呢,趁今天這個機會,一並謝了。”

白旋和江月華對視一眼,有些無可奈何:“好,好吧!”

宋氏就帶著下人把宮裏賞賜的東西都歸置到庫房裏,江月夜尋到機會,湊到了她大哥身邊:“狀元朗?”她故意取笑他,神采飛揚的笑臉給人無限的安定。

江月華抿著嘴笑:“有什麽事要請教啊?”

“哈!”江月夜被他大哥一本正緊的狀元氣場給逗樂了,抓住他的胳膊搖搖晃晃:“恭喜你啊!終於得償所願了!你看,才一上午而已,就有不少的東西送了進來,今兒下午,怕是會更熱鬧啊。”

江月華揚了揚眉:“接待些差不多的就行了,太貴重的禮物退回去,你知道的,我這個狀元,以後肯定會是有史以來最苦命的狀元。”

“哈哈。”江月夜心虛的笑了笑,心想她當然知道。

在她建議他大哥走諫臣的路子時,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也做好了當孤臣的準備。其實,皇帝會選中江月華,一方面的確因為他敢言,無論你官有多大,背後的勢利多麽雄厚,只要錯處被他看見了,就敢說出來。另一方面,江家的無依無靠也給他創造了最得天獨厚的條件。

京中派系傾紮,勢力混亂,無論任何一方,皇帝都忌憚得很。而像江家這樣沒有任何根基的新貴,以後的富貴,升遷都要完完全全依附皇帝的,對他而言才是真正聽話的,有用的棋子。

用得順手就多用些日子,用得不好就換一個,這大概才是身為天子最直白,最殘忍的打算。

所以,不管是江月華還是江月夜,甚至傅雲清,蕭知樂都知道,江家能夠勝利,不是因為江月華夠聰明,而是江月華賭得起。這也算是身後沒有負累的好處。

兩兄妹對這樣的處境絕口不提,只是很坦然的相視而笑。

讓江月夜跌破眼鏡的是,當天下午的確有很多人送了賀禮來,但大多數都沒有現身,似乎是存在某種顧忌。

稍微思考一下便也明白,江月華雖然中了狀元,但金鑾殿上的直言不諱也讓他處在了風口浪尖,暗中可能已經給自己樹了不少強敵,在江月華沒有徹底站穩腳跟前,大多數人都在隔岸觀火。而那些送了禮物的,大概也只是習慣性的投資罷了。

只有傅雲清,依舊大搖大擺的來來回回,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家呢!

聽了街頭熱議的傅三公子,淺淺一笑,神情繾綣:“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江家有我國公府撐腰,誰還敢小瞧了去!”

果然,第二天前往江府祝賀的人更多了起來,來往之間不免對國公府旁敲側擊,打聽江家和國公府的關系。

程夫人帶著程碧瑩也上了門,江月夜就負責招呼程碧瑩,因著旱冰鞋的關系,兩個人之間近來親近了不少。程碧瑩進來時匆匆望了江月華一眼,這會兒卻怎麽也揮不去腦海裏江月華挺拔的身形,以及秀麗卻不失陽剛的側臉,她的小心臟不受控制的咚咚亂跳,忍了半天,還是開了口:“那個……江月夜,你家大哥這回中了狀元,估計會有很多人來說親吧?怕是你家門檻都要被踩破了!”

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這不,江月華才得了一個“崢”的字,是皇帝興致所至賜下的。一天功夫不到,街頭巷尾都知道了,連帶著江家幾口的生辰八字,十八代老祖都要被翻出來。

自然,江月華十八歲了還沒說親,就成了大夥兒炙熱的關註點。

江月夜這已經是不下三次被問到這個話題了,昨兒薛玲瓏她娘問過一次,早上秦老頭也順口提了幾句,這會兒連程碧瑩這個向來不理俗事的也來問一嘴,讓她忍不住撫額,十八歲不結婚真的有這麽可怕麽?

“好像是吧。哈哈。”她打了句哈哈,笑道:“貌似連我二哥也被無辜波及了,小門戶家的不敢明目張膽的打我大哥的主意,就盯上我二哥了!”

“啊?”程碧瑩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沒想到自己的隨口一問,還真讓她言中了,頓時心裏五味翻滾。她娘來時也和她透過口風的,雖然沒有言明,但言語裏不乏想要和江家結親的意思,按他爹主簿的官職,也算名正言順,可江月華如今正是勢頭無兩的時候,又得了皇上賜字,相比下來,她這邊就要低一等了!

本來她覺著如果能成,嫁來江家也不錯,至少她還挺欣賞江月夜的。可今兒見了江月華,竟然怎麽也放不下這個心思了!

但,萬一……

程碧瑩被自己的擔憂嚇了一跳,忙不疊裝作好奇的問:“你二哥?那你二哥定親了沒有,你娘會不會趁機也給他物色一個?”

萬一她娘見江月華沒戲,轉而提了江月白怎麽辦!

依她娘的性子,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江月夜恍然大悟,同時也被程碧瑩的問話給敲了個悶棍,暗想糟了,她還沒有跟她娘說薛玲瓏的事呢,萬一宋氏暈頭了,和別家定下了,那他二哥就要哭死。

慌慌忙忙的,江月夜也沒有看出程碧瑩的不對來,只拉著她的手,一路向著宴客廳而去。

“左右也沒什麽好玩的,不如我們也去前面看看,聽聽你娘她們都說些什麽有趣的事。我家二哥,其實已經有心上人了,只是怕我娘還不知道,我必須去提醒一聲,萬萬不要鬧出別的誤會才好。”江月夜繞過一株臘梅,匆匆解釋。

聽說江月白已經有了心上人,程碧瑩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裏,帶了滿臉的笑道:“好啊!那我們走快點,等你二哥的好姻緣成了,好讓他備份厚禮謝我。”

難得見程碧瑩這樣俏皮,江月夜忍不住回頭瞧了她一眼。

佳人如畫,粉黛略施,嘴角掛著一抹清淺的,愉悅的笑,像只含苞待放的玫瑰。

兩個人入了廳,互相見了禮,江月夜便拉了宋氏去一邊,悄悄問她有沒有把他大哥二哥給賣了!

這邊,程碧瑩也對著程夫人咬耳朵:“娘,我才剛滿十五,不著急嫁人,您……”您有沒有向江夫人提啊?

程夫人一臉詫異,掃了眼自家女兒:”瞎鬧什麽呢?娘還沒開口呢,哪來的你嫁不嫁人的事?”

“哦!”程碧瑩聽到她娘這般回答,竟有些小小的失落。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她就算嫁不成江月華,也不可能嫁給江月白的,心裏就稍微釋然了點,免得被她娘亂點了鴛鴦譜。

她使勁壓低聲音,蒼蠅一樣在程夫人耳邊叨叨:“娘……其實,其實剛才我見到他了,挺,挺好的。”言外之意,母上大人你要結親就趕緊說啊,省的被別人搶了先。

程夫人一楞,好半天,才意味深長的笑道:“你啊……行了行了,娘知道了,這樣也好,不然就算娘千般歡喜,你自己不樂意,也是枉然。”看女兒笑著退到了她身後,程夫人握住了女兒的手,低聲問:“那娘我就跟江夫人商量了啊?”

“恩。”程碧瑩紅著臉點了點頭。

一旁,宋氏聽到江月夜說起江月白和薛玲瓏的事,嘴巴張得老大:“什麽時候的事?若不是近來有人來問你二哥的婚事,你又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江月夜吐了吐舌頭:“娘,之前不是不合適說嘛!薛家雖然不是權貴之家,可之前我們家一點家底都沒有,怎麽好上門說這個?現在不一樣了,自然要一五一十的告訴您。”

“哼……”宋氏哼哼了聲,餘光瞧見程夫人和女兒已經說了好了話,她也不好把客人晾在一邊,匆匆說了句“我知道了,不會再答應別家,晚上一家人坐下來再商議這事”便轉過身去和程夫人寒暄了。

江月夜見目的達到,有心摸魚,剛巧程夫人好像有什麽話要說,故意支開她和程碧瑩,道:“碧瑩啊,你不是說想玩羽毛球嘛,趁今兒天氣好,和江五小姐一起去花園打幾局。”

程碧瑩知道她娘要說什麽,也曉得自己在不合適,便換她拉著江月夜慌忙離開了。

江月夜看了看自己和程碧瑩穿的厚棉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找借口也不找個有技術含量的,唉!

流言

正當江家炙手可熱之時,江五小姐曾出入風塵的謠傳卻像野火般瘋長了起來,僅僅半天功夫,就鬧得人盡皆知,使得京中閨秀對江月夜談之色變。

宋氏既擔憂又心疼,原本紅潤的臉色迅速憔悴下來。

當事人卻像沒事兒人一樣,開心的替宋氏捯飭:“娘,咱們今天可是要去薛府提親的,您可得打扮精神點!”

江月白和薛玲瓏的婚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敲定下來,其中不乏江月華的功勞,若不是他考了狀元,又備受聖寵,憑江月白一介商人的身份,恐怕沒那麽容易胖讓薛府青睞。

宋氏想到自己馬上要有新媳了,心中的大石落了一半,可江月夜的事又委實讓她難以安心,見江月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怨念:“你怎麽一點也不知道著急啊?外面傳成這樣,你以後可怎麽說親?”

現在大兒有了功名,親事就不愁了,最近可有好幾家都表示有意。二兒更好,早有了喜歡的姑娘,難得這姑娘也看得上他,又和三閨女交好,等嫁進來,也能和家人相處融洽。至於兩個小的,一個寵養著,一個跟著傅太傅讀書,一時半會也不用人操心。就是三閨女,性子歡脫要強,雖不是什麽大毛病,找個旗鼓相當的人家也能好好過日子,可她偏偏眼光高,等閑人入不了她的眼,最近還和傅太傅來往密切。國公府什麽樣的門第,就算江家好好的人家也不定看得上,更別說現在名聲這麽差,又偏出在三閨女身上,真是讓人頭都疼了!

一路上,江月夜都在聽宋氏的叨叨。

再觀薛家這邊,薛夫人也在為最近的流言發愁:“子萱啊,你和江五小姐認識早,你實話告訴娘,外面的傳言是不是真的?她一個姑娘家,去那種地方幹什麽。”

夏子萱當然知道江月夜去青樓做什麽,當初江家那麽困難,若不是她舍身取義,犧牲名聲,哪有現在的江家,更不會有江月華的一飛沖天。

聽她婆婆的口氣,竟也是嫌棄的,夏子萱頓時有些憤憤:“娘,不管外面傳得多難聽,我都是相信江五小姐的,世人只看到她現在的光鮮,卻不知往日的艱難。她們有什麽資格在背後嚼舌根!”

薛玲瓏和江月白兩情相悅,又一直把江月夜視為自己的榜樣,當然也幫著她說話:“那些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閨秀,沒想到心思這麽齷齪,不過是進青樓做過幾單生意,她們有必要說得這麽難聽嗎!”

薛夫人搖搖頭,露出不太讚同的目光,看向薛玲瓏的眼神也帶著深意:“玲瓏啊,你還小,不懂這後宅的陰邪之處,被那些個長舌婦盯上,往後可有苦頭吃啊!要不,趁你還沒和江家下定,我們取消這門婚事吧,娘再給你尋更好的!”

對於薛玲瓏的婚事,作為外來婦的夏子萱不好過多插手。原因無它,管得好了算她分內,管得不好婆婆要怪她,少不得還會毀了她和玲瓏之間的情誼。

聽薛夫人這變卦的口氣,薛玲瓏臉色發白,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滾了出來:“不要,我不要!娘你怎麽這樣,已經說好的事,怎麽能說變就變?江五小姐性格豪爽,善良,外面那些難聽的話,擺明了是詆毀!江二公子……”提到心中的人,喉頭更是哽咽:“月白哥哥是好人,我此生非他不嫁!”

“玲瓏!”薛夫人輕斥一聲,不由覺得身心疲憊,她這麽做,不也是為了女兒好嗎?偏偏女兒還不理解她的苦心,以為她這是愛慕虛榮。

氣氛頓時有些冷。

薛玲瓏臉上掛著兩行清淚,薛夫人氣得不說話。就這麽過了一會兒,薛夫人身邊的丫鬟來報,說是江夫人帶著江五小姐已經過了垂花門。

薛玲瓏的眼裏泛起期盼,淚眼汪汪的把她娘盯著。

薛夫人見她這般執拗,也是於心不忍,淡淡道:“還不快把眼淚擦擦?別讓人家一來就見你這幅狼狽的模樣。”

“娘……”

薛玲瓏哀怨的喊了聲,祈求之意不言而喻。

薛夫人起身,揮了揮手:“別喊了,娘知道你的意思。罷了!你既甘願,我也不攔著你,只是以後有什麽苦楚,你得學會自己擔著,娘家能幫你一時,不能一助你一世,更沒法替你過活。”

薛玲瓏的神色這才好起來,破涕為笑的拉著薛夫人的衣袖:“娘,不會的,月白哥哥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江五小姐也不會……”

等宋氏和江月夜帶著信物到以後,夏子萱,江月夜和薛玲瓏就主動退了出來,一是留地方給兩個大人說話,二嘛,夏子萱和薛玲瓏也是真的替江月夜擔心,等不及要問問那些難聽的話,似是而非的消息是怎麽回事。

江月夜雙手交握,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還能是誰?能對我以前的事跡知道得這麽清楚,又語焉不詳,特意混淆視聽,巴不得天下人都唾罵我,厭惡我的,也就她了!”

薛玲瓏一臉迷糊:“誰啊?”

夏子萱卻恍然大悟:“是她!就知道她嫁來京都不會有好事,竟然這麽快就忍不住了,月夜,你打算怎麽辦?”

“是啊……”薛玲瓏想起她娘剛才的反口,心裏還是後怕:“難道就任由她這麽亂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們再清楚不過,可外面的人卻不知道,這般以訛傳訛下去,對你影響極大!”

江月夜幽幽笑了:“嘴長在別人身上,我還能捂住不成?沒事,由她們說去吧。等京裏再有更新鮮的事情出現時,大家就不會揪著我不放了。”說完,又朝兩個好友寬心一笑,這才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因為薛玲瓏的堅持,這場婚事終是定了下來。由於江家長子江月華還未成親,江月白的婚事也不能排在前面,何況薛玲瓏也還小,穩妥起見,便定在了後年七月初七。

那時,薛玲瓏恰好也及笄了,江月華的終身大事勢必也解決了,等江月白成親,江月夜也到了嫁人的時候,宋氏的時間那是算得分毫不差的。

下了定,又過了文書,兩家人約好找個良辰吉日聚上一聚,江月夜這才告別好友,和宋氏乘著馬車回家。

守在家中的湯圓早早就等角門處,江月夜的身影一出現,她就迎了上去,索性江月夜身邊都是親信,她也不吞吐,直接道:“小姐,您讓我盯著的趙氏有動靜了!她進了丞相府,昨晚傍晚進門的,今天這個時辰了也還沒出來。”

“哦?”江月夜疑惑了聲,奇怪道:“沒聽說趙嬸子和丞相府有什麽親啊?丞相府的人竟然請了她做客?這裏面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湯圓湊近了點,小聲說:“是不是做客不知道,但出門來接的居然是丞相本人,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兩個孩子,還喃喃什麽‘像!真像!’這種話。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江月夜心裏“嘩”的一下,聯想到趙氏的躲躲藏藏以及當初在洛城時玉瓊無意中提到的認祖歸宗,還有趙氏手上價值不菲的玉簪,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醞釀起來,幾息時間,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可真要弄清楚,勢必要往丞相府走一趟才行,但以她的身份,丞相府說不定會把她擋在門外。

想到這兒,江月夜吩咐林茗:“去國公府走一趟,如果傅大人下朝了,就請他過來,如果沒有,就等到他下朝了請他過來。”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略帶揶揄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這麽急著找我,是想我了麽?”

一旁的林茗,湯圓就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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