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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江月華就出現在她眼前。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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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永安侯參加沈朗生日宴的公子小姐送臘八粥,除此之外,還有棉花糖和酒心糖。臘八粥是林香的拿手小食之一,另外兩個則是江月夜用來取悅人的,棉花糖送個閨閣中的小姐,酒心糖灌了香酒,那些公子哥應該會喜歡。

當然,她的心思不是白費的,臨走的時候,江月夜抓了一把銅錢給伍婆子和元嬤嬤:“送完東西,順便探聽下他們的喜好,回來我還有賞。”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歡歡喜喜的應了,心想傅三公子人真不錯,給她們找了個這麽好的主家,比起國公府來,除了地位上差些,別的還真是沒得挑剔。

薛玲瓏和夏子宣收到江月夜送去的臘八粥和棉花糖,歡喜的同時,也給江月夜回了一份精心的禮物。相比她倆,沈珮珠是意料之中,魏瑾如則是嗤之以鼻,沒等伍婆子離開,就不管不顧的扔掉棉花糖,一把掀翻了臘八粥,氣呼呼的嚷嚷:“誰稀罕她的東西!”

伍婆子知道自己沒什麽資格和魏四小姐置氣,但也不能任由她這般欺負自家小姐,她挺直腰背站在魏夫人面前,淡淡道:“魏夫人,我來的時候我家小姐就說了,江蓉月落得如此下場,不怪別人,都是她自個兒作的。要知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魏四小姐如今這副樣子,程夫人就不怕她走江三小姐的後路?”

幾句話,輕易就讓魏夫人變了臉色,等她前腳一走,魏瑾如就被罰了半個月的禁足。

這邊,程碧瑩對江家來的元嬤嬤不僅沒有半分芥蒂,還很熱情的把她迎進花廳去,趁著她娘吩咐下人熱臘八粥的間隙,她悄聲問元嬤嬤:“怎麽樣了,江月夜有沒有給我做旱冰鞋啊?”

元嬤嬤抿著嘴靦腆的笑:“正準備做呢,這不,我今天來就是打算問問程二小姐的喜好來著。等我回了消息,我家小姐才能給程二小姐設計旱冰鞋,小姐說了,女子的鞋子不比男子,萬一不合腳摔了哪裏可就不好了,因而很是慎重,希望程二小姐不要嫌難等。”

程碧瑩眉眼都笑開了:“我就知道她不會怠慢我!江月夜一看就不是小氣的人!”元嬤嬤對她直呼江月夜的閨名視而不見,程碧瑩吃了幾顆棉花糖,眼睛就完成了月牙兒:“嬤嬤你等等,我拿點東西你幫我帶給江月夜。”

程夫人拿這樣的閨女也頭疼:“元嬤嬤別見怪,我家老二就這性子。說風就是雨的,我和她爹都拿她沒辦法,只希望以後找個能收拾她的姑爺。”

元嬤嬤帶著笑寒暄:“哪能啊,姑娘家硬氣些才好,要真像夫人說的那樣,夫人可又該心疼了!哪家的姑娘不是捧手心上長大的,就算嫁了人,也希望她順心如意,和姑爺相敬如賓才好。”

這話,可說到程夫人心坎裏了,她不禁對江家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試問哪個鄉野來的家庭能有這樣的下人?就這氣度,比起她們這些生在京裏長在京裏的也差不了多少,早就聽說江家五小姐不簡單,看來並不是虛傳。不僅得了國公夫人的青睞,還養了這麽會說話的嬤嬤,就是她那個眼比天高的閨女,也從一開始的不喜變成服氣,這樣的姑娘,也不知道誰家會討了去。想到這裏,程夫人不動聲色的問道:“元嬤嬤,敢問一聲,您老以前可是在國公府當差?”

元嬤嬤一楞:“夫人怎麽知道?”

程夫人暗驚,但很快恢覆淡定,笑著說:“難怪了,我就說元嬤嬤氣質不一般。江五小姐能得嬤嬤庇護,果真好福氣,不過也是她能幹,不然也入不了嬤嬤的眼。”

一口一個嬤嬤,指代的卻是國公夫人。元嬤嬤心中明鏡似的,卻半分也不顯示出來。一來派她去江家的人不是國公夫人,二來江五小姐和傅三公子的事兒,不是她們這些仆婦能談論的,兩個人還沒過明路,哪能到處嚷嚷。

元嬤嬤思忖了下,旋即笑道:“程夫人嚴重了,我不過是個下人而已,擔不起庇護之說。至於我家大小姐,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我活這麽幾十年,除了幾位叫得出名號的貴女,就沒見過比她還要堅韌、豁達的,老婆子我能跟著她,誰說不是我的造化?”

出口就是“我家大小姐”,程夫人要還聽不出元嬤嬤的意思,那就白當了幾十年的主母了!

她張了張口,滿是無奈。原想套元嬤嬤的話,想知道國公府對江月夜到底是何打算,但元嬤嬤嘴巴跟蚌殼一樣,根本不肯松一個字給她,倒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剛好這時候程碧瑩回來了,程夫人就拉了她,轉移話題問:“不好好待客,你跑哪兒去了?”

程碧瑩明媚的笑,松了手上抱著的楠木匣子,纖纖玉指將其打開,一邊撥弄一邊說:“這些都是我最喜歡的東西,麻煩元嬤嬤幫我帶給江月夜。”

元嬤嬤看過去,匣子裏躺著的,全是好東西。上乘的翡翠鐲子,瑪瑙項圈,和手腕差不多大的琉璃鏡,幾個新的、繡著富貴花開的荷包,看布料,像留了很久不舍得用。除此之外,還有一副全玉石的九連環,元嬤嬤看得瞠目結舌:“程二小姐要把這些都送給我家小姐嗎?這……太貴重了,我做不了主。”

程碧瑩撅撅嘴:“又不是送給嬤嬤的,嬤嬤為難什麽?你只管拿回去,告訴江月夜,她若是不收,我就和她老死不相往來,她做了旱冰鞋,我也不要了!”

其實,她只是想彌補之前對江月夜的魯莽。

元嬤嬤哭笑不得,只能答應把匣子帶回去。

出了程家,她又隨著馬車去了趟太子府,根據江月夜吩咐的,她只要找太子的近身婢女問個尺寸和大致的喜好便可以脫身,誰知道太子這麽有空閑,親自接待了她不說,還和顏悅色的問:“江五小姐很忙嗎?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親自走一趟?”

元嬤嬤低眉斂目,心裏卻想,這算多大的事?不就是做雙鞋嘛,就算您是太子,也只有兩只腳,每只腳五個指頭啊?難不成,太子殿下還是六指人?

元嬤嬤偷看了下禦玄風的臉色,見他沈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為難了下,開口道:“殿下,快過年了,我家小姐確實有些丟不開手。要不,您還是讓您的侍婢報一報您的尺寸?”

禦玄風擡起眼睛:“不行!除非江月夜親自來,不然這鞋她就做不成!沒有我首肯,別的人也不敢買她的鞋子,你回去告訴她,要想賺錢,就到太子府走一趟。”

元嬤嬤暗叫奇怪,卻也不敢問為什麽,馬不停蹄的就趕回了紅楓胡同。

入局

伍婆子比元嬤嬤要早回來,所以元嬤嬤找到江月夜的時候,她正在查看伍婆子帶回來的信息。伍婆子辦事細心,哪家公子什麽尺寸,喜愛什麽顏色和飾品都記在了宣紙上,江月夜一邊看一邊思考著要怎麽做,不求精致絕倫,但一定要別致,最好讓每個人的鞋子看起來都是獨一無二的。

元嬤嬤就立在廊下回話:“大小姐,太子殿下不肯給,還說您要是想賺這筆錢,就親自去太子府走一趟!”

江月夜皺起眉頭:“除了他,其他公子有問題嗎?”她就知道,左鴻敢那麽說話,肯定是有緣由的。

禦玄風這個蠢蛋,枉自貴為太子,被一個大臣之子看得這麽透,真的沒問題?表面上看左鴻是和他一路的,但人心隔肚皮,事實是怎樣還真不好說!

元嬤嬤搖頭:“各府的下人一聽說我是為什麽去的,都表現得友好而客氣,不消多說,就把尺寸拿給了我。嗯,這個,是程二小姐讓我給您帶的東西,說您要是不收她就不要旱冰鞋了!”

江月夜好奇的打開元嬤嬤遞過來的木匣子,饒是滿腹焦躁也被裏面琳瑯滿目的東西驚沒了:“怎麽這麽多東西?程碧瑩這是什麽意思?”

元嬤嬤忍俊不禁:“就是面上這個意思,她要把這些東西都送您。至於為什麽要這樣,還要問小姐您啊!”

江月夜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的笑起來:“這個程二小姐可真有意思!罷了,她要送我們就收下好了,至於太子殿下那邊,你就別管了,明天我親自去問。”

元嬤嬤和伍婆子都松一口氣的退下去。

翌日,江月夜穿了件薄荷色繡夏菊的湘裙,和林茗一起坐了馬車去太子府。主仆一路長驅直入,太子府的下人對兩人視而不見,想必是禦玄風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

過了垂花門,才有一個閉月羞花的婢女迎上來:“奴婢奢香,江五小姐,殿下讓我迎您去書房說話。”

江月夜乍一看驚艷不已,等想到這些姑娘可能都是禦玄風通房的時候,心裏就沒來由的一陣惡心,再看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剎時就沒了興致,淡淡的回她:“走吧!”

書房的格局不是一般大,四面環水,柳條依依,隨著樓宇倒映在碧綠色的湖水中,有一種近忽妖異的美感,奢香徑直把門推開,躬身道:“江五小姐請!”轉頭對著林茗又說:“這位姐姐,麻煩你在外稍候片刻,殿下說了,只讓江五小姐一個人進去。”

林茗停住步子,擔憂的看著江月夜,江月夜咬了咬下唇瓣,妥協道:“行吧,你在外面等我。”她看了眼奢香,附身到林茗的耳廓旁:“萬一有什麽事,我會摔茶杯,你只要聽見摔茶杯的聲音就沖進去,不用顧忌這裏是太子府!”

林茗頷首:“小姐放心。”江月夜這才擡步進了禦玄風的書房。

長案旁,禦玄風慵懶的坐在哪兒,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到江月夜的身上:“江五小姐,本殿下的書房如何?整個太子府,我最不喜歡的便是這兒。”

江月夜不置一詞,只靜靜的看著他。

禦玄風輕笑了聲,從長案後走出來,摸著多寶閣上的太子印章,很是落寞的說:“人人都以為做太子風光無限,可我卻偏偏不喜歡。人生短短數十載,不及時行樂,反而給自己壓著整個天下這麽重的負擔,何苦呢?”

“你要不願意,可以去向皇上說,跟我說有什麽用?”

禦玄風對江月夜不置可否的態度絲毫不詫異,他自嘲的笑了笑,這才轉身對著江月夜,斂去了身上傷感的情緒,笑著問:“你來找我,是為了旱冰鞋的事吧?我就很好奇,賺錢對你來說真的就那麽重要麽,明明躲著我,不肯見我,為了那幾雙鞋子的錢,就巴巴的跑了過來?”

江月夜徐徐笑了:“這世上有很多人,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比如殿下,縱橫聲色,迷戀瀟灑。而我,偏偏就喜歡錢,覺得錢可以買來自己喜歡的東西,錦衣玉食,安穩快樂,都可以用錢買來。這和殿下喜歡玩樂的本質的一樣的,所以迷戀其中。”

禦玄風楞了楞,忽的大笑起來,站在江月夜面前,定定的望著她:“不錯,你說的不錯。那這樣好了,你嫁給我做太子妃,我保證你有花不完的錢,金銀玉石,你想要多少有多少,等我繼承了父皇的皇位,你還可以做皇後,到時候天下都是你的,豈不快哉?”

江月夜一頭黑線,如果沒記錯的話,傅雲清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說過相似的話,這些人是腦袋被門擠了麽?動不動就要用錢來賄賂人,她江月夜是喜歡錢,可她喜歡自己親手掙來的錢,而不是搖尾乞憐或出賣身體感情得來的錢!

這麽一想,出口的話便有些不客氣:“不用!殿下有多少錢是殿下的,跟我沒有關系。如果我為了貪你的錢嫁給你,那我和以身侍人的□□有什麽區別?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身份好看點!”

禦玄風沒想到江月夜會這麽說,半響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江月夜的話有多刻薄的時候,臉色就很不好了。江月夜見他一副氣絕的表情,心裏就忍不住咯噔了下,心想今天的禦玄風情緒不太對啊,往日的他風趣幽默,雖然有些霸道和難纏,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狂妄又小氣吧?

連繼承皇位的話都大大咧咧的說給她聽,就不怕隔墻有耳?

要知道,皇帝早立儲君是一回事,但禪位又是另一回事,在歷史的黃河裏,幾乎每一屆的皇上都希望自己長生不老,永坐江山,立太子只不過是為了賭言官的嘴,或者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讓自己的天下旁落別人。而事實上,他們並不喜歡太子太過優秀,尤其自以為是,覬覦皇位,這樣的太子大多沒有好下場!

連她都懂的道理,禦玄風不至於不知道吧?

江月夜深吸一口氣,退到了長案邊上,端起桌上已經冷了的茶杯,緊緊的握在手裏,面上卻要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殿下,我來這麽半天,怎麽沒見到如夫人?她快要臨盆了吧?過不了多久,殿下就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雙生子啊,好多人家羨慕都羨慕不來的,萬一是龍鳳胎,殿下還不知道要多高興!”

亂七八糟的,江月夜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反正就是極力的要轉移禦玄風的註意力。

她盯著他起伏的胸口,攥緊的拳頭,以及有力臂膀上凸起的青筋,瓷杯在她手下發出輕微的顫鳴聲,就在江月夜以為禦玄風要動手打她的時候,面前的人卻忽然張開雙臂,把她死死的箍在了懷裏!

江月夜驚駭:“殿下,放手,放開我!”

禦玄風把頭埋在江月夜的發絲裏,目光幽深,自說自話:“夜兒,別動,對,靜靜的,別動。你不知道,我是真喜歡你,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我想娶你當太子妃,想給你世上最至高無上的生活,我不想做什麽父親,若薇她很可怕的,她殺了我好多女人,萬一她生的孩子也和她一樣心狠手辣怎麽辦?”

江月夜呼吸困難,半天才憋出幾個字:“不,不會的!”

同時,她扭動著,想要把懷中的瓷杯拽出來摔到地上,這樣的話林茗就會沖進來,她就能擺脫禦玄風的鉗制,然後讓林茗帶她走。

她相信,無論今天發生什麽事,只要她去找傅雲清,他都能幫她解決。所以來的時候,她才那麽坦蕩,不害怕不怯懦,但也沒有料到禦玄風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呢?

江月夜甚至沒有時間想那麽多,禦玄風溫香在懷,很快身體就有了反應,他壓下頭來,嘴唇一點點在江月夜的發絲上摩挲:“夜兒,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是太子,除了父皇,我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任誰見了我都要點頭哈腰,曲意逢迎,為什麽你不是?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隨著話音,他冰涼的唇瓣已經落到了江月夜的臉頰上。

江月夜哆嗦了下,沒有管禦玄風的上下其手,而是用力的將百鳳朝凰的茶杯擲到了地上,“哐當”一聲,茶杯摔成了無數塊。

隨之,“嘭”的撞門聲也響起,江月夜松一口氣的同時,眼睛又瞪成了雞蛋。媽蛋,誰來解釋一下,為什麽蕭若薇也跟著沖了進來?

最令人憂傷的是,此刻的禦玄風,已經毫無風度的抱著她啃了好嗎!

蕭若薇這麽草木皆兵的人,看到這副場景,肯定想吃了她吧?

江月夜這麽想著,目光就落到蕭若薇的臉上,後者果然一副要吃人的神色,但卻理智尚存,沒有高聲嚷嚷,而是極力的壓制住怒氣:“林茗,還不快把你家小姐拉開?要是讓別人看見,她還有名聲?”

委屈

書房的門被大力的關上,將一雙雙好事的眼睛隔絕在外。

蕭若薇一臉陰霾的斜坐在軟塌上,單手護著已經有臉盆大的肚子,陰陰笑道:“江月夜,你就這麽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嗎?我警告過你,讓你離殿下遠一點,你倒好,大白天就跑到太子府來勾引別人的夫君,你還要臉嗎你!”

在林茗的幫助下,江月夜才堪堪脫離禦玄風的禁錮。

禦玄風的狀態既蠻橫又激動,如此明顯的漏洞,蕭若薇居然視而不見,反而揪著她的小辮子不放,江月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如夫人,你難道沒發現你家殿下精神頭不太對嗎?虧你還口口聲聲的念著他,做戲給誰看?”

“你!”蕭若薇氣結,雙手扶著婢女顫抖不已。青蓮被她抓得吃痛,卻也不敢松手,看了眼江月夜,又看了看禦玄風,喏喏的開口:“夫人,殿下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蕭若薇橫眉怒目的道:“他平常和那些丫鬟廝混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子!”

青蓮頓時閉嘴了,林茗護著江月夜遠離禦玄風十步距離,禦玄風倒沒再動作,反而精疲力盡似的軟倒在榻上,蕭若薇怕他生氣,挪了挪位置讓他躺下。

江月夜更是狐疑,瞇著眼朝蕭若薇詢問:“你說他平時也是這個樣子?什麽時候開始的?”

“關你什麽事?”蕭若薇恨恨的道:“你要再不走,我這就喊人進來把你拖出去!”

江月夜欲言又止,禦玄風卻開了口,聲音裏透著一種疲憊和煩躁:“青蓮,送江五小姐離開!”一副沒有任何異常的模樣,江月夜納悶的同時,也氣得不輕:“禦玄風,你怎麽回事?剛才看你那樣,我還以為你是身體不舒服,現在你好好的,卻半句解釋也沒有就要輕松揭過,你當我是什麽?”

蕭若薇大怒:“江月夜,太子殿下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嗎!你……”卻被禦玄風一個眼神把剩下的怒罵給瞪了回去,禦玄風無力的敲了敲額頭,道:“夜兒,剛才是我不對,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或者,因為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你答應嫁給我了嗎?”

明知道江月夜不是委曲求全的人,禦玄風卻還是忍不住在她臉上落下期待的視線,江月夜本來還想說什麽的,聽了這話心裏梗得不行,起身就走。

待到門邊,她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冷冷道:“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踏入你這太子府一步!也請太子殿下您信守承諾,不要再為難我!另外,我欠你的那個承諾,因為你今天的無禮和粗俗,從此一筆勾銷,互不相欠!”

沒有人阻攔,快要上馬車了,青蓮才追出來,伸手遞給林茗一個小冊子。

林茗見江月夜面色不好,也沒打攪她,攬了青蓮到另一側說話:“這是什麽?”

“殿下說是江五小姐想要的東西,命我送來!”

林茗是清楚江月夜來太子府的目的的,聞言翻開小冊子看了眼,見真是太子的身長尺寸,便收入了懷裏,拉著青蓮耳語道:“剛才的事情,是太子殿下太過分,不能怪我家小姐,你回去好好跟如夫人解釋解釋,現下最重要的,是如夫人肚子裏的孩子,你縱使不願意蹚這個渾水,也得為你自己考慮吧?”

林茗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是江月夜不願意的,那她們就不幹!青蓮是如夫人的貼身婢女,心肯定也是向著如夫人的,剛才的一幕如夫人因為太子殿下在不敢亂來,可不代表不記恨。倘若能說動青蓮幫忙斡旋,那她家小姐就能少些對手。

青蓮是半路才跟了蕭若薇的,既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又無時無刻都戰戰兢兢為自己謀算,聽了這話,她心中明鏡一樣,笑著道:“林茗姐姐放心,我會勸著點的。”

她如何不知,太子殿下對如夫人的喜愛估摸著還比不上江五小姐,而如夫人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完全憑借了肚子裏的孩子,正所謂母憑子貴。可要是這一對孩子沒了,不管是如夫人還是她,都會跌落谷底。甚至於,一旦太子殿下成功讓江五小姐嫁過來,那她們就會永無翻身之日。

她不是如夫人,沒有破釜沈舟的勇氣,所以只能兩邊討好。

林茗才不管青蓮心底如何糾結,聽她答應了,便也不多做停留,扶著江月夜一起上了馬車,快要到江家的時候,她才拿出冊子和江月夜匯報:“雖然受了點委屈,但好在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小姐,你看,哪天請做鞋的師傅過來?”

這一批旱冰鞋傾註了江月夜大量的心血,她雖然氣憤,但也沒忘了目標:“盡快吧!也不用再選別的地方,讓師傅們帶了工具過來,直接在後院做就是。他們來的人,你盯著點,別讓人渾水摸魚。”等回了家,她又叮囑湯圓一遍:“這半個月家裏可能會比較亂,你盯緊家裏,不要出亂子。”

湯圓頷首應是,江月詩就跑了過來,抱著江月夜的手臂不松開:“三姐,我今天要去李家做客,你幫我選裙子好不好?另外,李六小姐派人來問,她的旱冰鞋做好了沒有,說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穿了!”

江月夜的神色柔和下來:“哪有那麽快?最少也還要兩三天,你帶點別的東西送給李六小姐,跟她說等我做好了,就會派人送給她的,讓她不要心急。”

女子這邊,對旱冰鞋有興趣的不多。程碧瑩是貪新鮮,李長樂是玩心未泯,還算好打發,不然全都一窩蜂的找她要,她還真是有三頭六臂都不夠用。

給江月詩選了件橘色的半臂換上,又吩咐湯圓和她一塊兒去李家,江月夜這才有時間睡個午覺。誰知,這一躺,醒來就已經日薄西山了。

江月夜渾身酸軟的爬起來,頭是頭疼,腰是腰痛。林香從小廚房過來,手裏端了碗清淡卻香甜的米粥:“小姐,醒了?你早上沒吃什麽東西就出去了,回來又說沒胃口,這都傍晚了,好歹喝兩口粥吧?你不說我煮的東西最好吃嘛,來,今天我煮了我最拿手的甜粥呢。”

江月夜聞了聞味道,味蕾發苦,差點就吐出來。

林香慌了神,忙不疊伸手探江月夜的腦門,驚道:“呀,好燙!小姐,你這是受了風寒了,得趕緊請大夫啊!”說著就大聲朝門外喊道:“姐,姐,你快來,小姐生病了!”

江月夜心中一頓,生病?好像除了剛穿來的時候病了一陣之外,她還沒生過病吧?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又累又餓又困的,偏偏什麽東西都不想吃,本以為睡一覺就會好了的,誰曾想反而更糟了!

她重重的呼著氣,心想,幹嘛非要在這個節骨眼生病?

眼看精品店就要搬來京都了,旱冰鞋的路子也順利進行著,正是需要她打起精神招呼的時候,要是生病,說不定就會延誤時機,等過了年,光景或許就變了呢?她就想趁著過年熱鬧,把旱冰鞋推向市場啊!

林茗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見江月夜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小臉又紅彤彤的,忍不住笑出了聲:“小姐,是個人都會生病的,你放輕松點!我這就喊翡翠去請個大夫過來,你先躺著別亂動啊!”

“嗚嗚。”江月夜像小狗一樣哼哼了聲。

林茗快步出了屋子,吩咐守在門口的翡翠:“你去找伍婆子,讓她請個大夫來,要快!”她回臉看了看江月夜罕見的脆弱模樣,壓低了聲音:“你親自去國公傅走一趟,想辦法把小姐生病的消息遞給傅三公子。”

翡翠面露迷茫:“我們小姐生病了,找傅三公子幹嘛?”

“這是你該問的嗎?”林茗端起了大丫鬟的架子,不耐的道:“叫你去你就去,小姐好心把你買來,是讓你探聽這些的嗎?”

翡翠慚愧,低著頭跑去喊伍婆子了!

而傅雲清這邊,哪還需要翡翠來喊他,卓然一陣風似的掠到他的書房,把他從書海裏拉出來,急急忙忙的匯報:“爺,江小姐生病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傅雲清淡然的面孔上浮出一絲擔憂:“怎麽會生病的?”轉身就喊:“高錄,幫我把江江四公子叫過來。”隨手拿了衣銜上的寶藍色交領直裰穿上,卓然看他這番動作,明了的一笑:“我懂了,這就去備車!”

一刻鐘之後,傅雲清便站在了江月夜的閨房外面。

婦科聖手康妙君趕來給江月夜診脈,傅雲清借口帶江月誠回家看望雙親,正大光明的進了江家,一身光華的他靜靜站在門外,給端水奉茶的丫鬟們巨大的壓力,就是林茗,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敢上前說話:“傅三公子,康大夫說我們小姐沒大問題,就是受了點風寒,外加怒火攻心,這才發起了熱,康大夫已經開了藥,我也讓翡翠去煎了,您可還有什麽話要交代康大夫的?”

傅雲清揚眉:“怒火攻心?”

林茗又咽了口口水:“那個……小姐今天去了趟太子府,和太子殿下發生了一點不愉快!回來就病倒了,整個人像炭火似的。”

並沒有刻意遮掩什麽,林茗覺得,太子的所作所為還不值得她幫他打掩護,傅三公子是太子的老師,如果他知道真相,想必能有點管束作用。

然而,傅雲清周身的氣勢,完全因為這兩句話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冷!冰窖一般!

差點就要甩袖而去的時候,林香送了康大夫出來,傳話道:“傅三公子,我家小姐叫你進去說話。”只一瞬間,氣勢就溫和了下來,眉間的柔情比羽毛還要軟和,林茗林香見了,下巴幾乎都要掉了。

甜蜜

屋裏,水色的芙蓉帳高高掛著,一旁的高幾上點著安神的檀香,江月夜一臉郁色的窩在被子裏,伸出手朝傅雲清輕輕喚道:“你怎麽來了?”

傅雲清幹脆執了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摩挲:“你生病了,我怎麽能不來?”默了下,又問:“要去太子府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

江月夜訕笑了下:“一點小事,我不好意思麻煩你。不過以後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我可能就非麻煩你不可了!我和禦玄風那家夥一刀兩斷了!”

傅雲清輕輕的笑:“好!”

江月夜唔噥一聲,似乎是覺得被子裏太熱了,努力把另外一只手也伸到被子外面來,這樣一來,白色繡紫羅蘭的被子就滑到了鎖骨,露出一節藕段似的脖頸,傅雲清視線落在上面,喉結不自然的動了動:“受了風寒就好好呆著,乖,把手放回去!”

“不要嘛,好熱!”江月夜撒嬌般的嚶嚀一聲,笑著去拉傅雲清的衣角:“你這樣跑來,不怕別人說閑話嗎?而且這大過年的,國公府應該很忙很忙才是,你哪兒來得空閑到處瞎逛?”

“我這叫瞎逛?”傅雲清瞇了瞇眼,露出點點的危險意味。

江月夜嬌笑著在被子裏翻滾:“沒有,沒有,是我說錯話了!”一不小心,腳就踢到了傅雲清的屁股,不是像她的那樣柔軟,而是帶了點韌性和健碩,江月夜還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肉感,忍不住又輕輕踢了一下,惹來傅雲清的蠻橫一吻,氣息重重的噴在她耳旁:“生病了還這麽調皮,小壞蛋!”說著,唇瓣就要壓下來。

江月夜慌忙躲閃,剛才是被突然襲擊的,這會兒就不想讓他得逞了。一邊躲,一邊含糊不清的咕噥:“我受了風寒,會傳染給你的!”

傅雲清邪邪一笑:“我沒有那麽羸弱!”

下一刻,兩個人就唇齒相依的糾纏在一起,江月夜剛退下去的熱度一下子又漲了上來,頭更暈了,眼也更花了,好半響,傅雲清才放過她,欣長的身體依偎在她的邊上,有那麽一小半還壓著她嬌小的身軀。

江月夜大窘,伸手去推傅雲清:“你……你下去!一會兒林茗她們進來會看見的!”

傅雲清閉著眼睛,像是在極力的忍耐著什麽:“她們知道我在裏面,不會進來的。”

江月夜翻過身子,側臉看他:“那我也要喝藥啊!你以為你自己是藥麽,讓我吃兩口我的病就好了?真是的,一點都不關心我!”

傅雲清猛的轉過臉來,和江月夜面對面的躺著,一雙幹凈修長的手就這麽伸到了被子下面,握住江月夜盈盈一握的腰肢:“別動!讓我靜一會兒,不然我不能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江月夜感受到他的僵硬和隱忍,楞了一會兒,忽然惡作劇似的伸手捏了捏他精瘦的腰,果然,傅雲清的肌肉都是繃緊的,某個地方估計脹得很難受,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傅雲清眼神一暗,眸子裏頓時像燃起了一團火,翻身就把江月夜壓住!

江月夜毫無思想準備,嚇了一大跳,本能般的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顫顫巍巍的道:“你幹嘛?我們還沒成婚,你別亂來!”

“誰讓你撩撥我?”

“我……”江月夜心虛得無言以對,半響,才磕磕巴巴的說:“才不是你想的那樣,準你摸我,不準我摸你麽?而且,親親還是我教你的呢!”

嘟起嘴,一副傲嬌的表情。傅雲清見了,眼睛都笑彎了起來,哪還有平常半點淡漠的模樣,他笑道:“現在知道惹禍了吧?我從小時候開始,不管學什麽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來,我再給你示範一次!”說著,一張俊臉就靠了過去,饒是江月夜奮力抵擋,也被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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