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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江月華就出現在她眼前。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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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雖然很輕但江月夜還是聽見了,嘴邊的話便越發結巴起來:“我,你,早點說啊?現在我這樣子,你讓我怎麽見人?”

“傻瓜,我會介意麽?我是怕你因為臉傷就不去赴宴了,另外又心疼你,所以才帶你來看大夫的,要不然我才不在乎你什麽模樣,反正不管如何,我傅雲清此生就認定你了!”

江月夜一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進了院門,眼前的宅子清幽靜雅,門口有個看門的護衛,見傅雲清過來他也不問,徑直便為他打開了大門,江月夜驚訝之下就忘了說話。

再者,傅雲清這樣說,她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一路上她們甚至沒遇上任何別的人,直到傅雲清把她放到花廳的椅子上,才有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者問詢出聲:“太傅這是?”下一秒,他便看見了一張臉稀巴爛的江月夜,眸子裏掩不住的驚訝:“這,這位是?”

傅雲清看著老者道:“這是我未來的夫人,麻煩張老給她看看,務必明日之前把她的傷治好!”

名叫張老的老者只在聽到那句“未來的夫人”的時候驚疑了下,很快便鎮定下來,麻利的上前看了看江月夜的臉,略松一口氣的說:“夫人的臉只是一般的皮肉傷,用我特制的創傷藥擦上,不到一個時辰便能消腫,兩個時辰之內大致便能恢覆容貌了。”

傅雲清點點頭:“麻煩張老了,還請張老這便把藥取來。”

“沒問題。”張老轉身去了內間。

江月夜這才出聲:“這人是誰啊?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他說的藥真有這麽神?我的傷雖然不重,可也得養幾天才能見人啊!”

傅雲清挨著江月夜坐下,手指伸過來想要摸摸江月夜的臉,江月夜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他便又縮了回去:“張老的醫術很厲害的,在紫曦國境內,他若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所以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他說兩個時辰能好就一定可以。呵呵,很快我可愛的夜兒就能回來了!”

江月夜扁嘴:“好啊,某些人嘴上說不介意,心裏其實還是很在乎的吧?萬一某天我真的毀容了,你是不是想也不用想就把我扔了算了?”

傅雲清忽然把江月夜的手拉到自己懷裏:“說什麽呢?我要是喜歡這張皮,還會看上你麽?京裏什麽樣兒的美人沒有,清秀的,妖嬈的,傾國傾城的,閉月羞花的,那怕就是你三堂姐,好像姿色也比你好看一些吧?所以呢,我傅雲清博覽群書,才不是那種膚淺的男人!”

“咳咳!”張老從內間出來,恰巧聽到這番話,一個沒忍住就劇烈的咳嗽起來,江月夜聽見這聲音,臉上騰的就燒了起來,好在她的臉本來就紅腫得不成樣子,這才沒有在張老面前出醜。

張老拿著藥走到江月夜面前,卻忽的頓住了,傅雲清既然說這是他未來夫人,且剛才那番甜言蜜語又說得情真意切,他作為男人便不好給他的夫人上藥了吧?

訓練營裏誰都知道,玄祿勳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別人動他的東西,佩劍也好,房間也罷,誰要是不經允許動了,第二天一定會被虐得很慘!

所以,他更不敢離他夫人太近啊!那怕他已經六十歲高齡了!

江月夜隱約感覺到了張老的躊躇和怨念,不解的看了傅雲清一眼,自動伸過手去:“張大夫,我自己上藥就可以了。”

哪曉得還沒摸到藥瓶呢,傅雲清就擋在了她的面前:“藥給我吧,我親自來。張老若有別的事忙,不必管我,傷好了我們自會離去。”

這是,下逐客令?

可明明他才是這院子的主人啊!張老莫名心塞。

可是沒辦法,誰讓傅雲清是老大來著,他一個大夫只好默默避開啦。等張老身影不見了,傅雲清這才轉過身子,溫柔的註視著江月夜:“夜兒,過來點兒,我幫你擦藥。”

江月夜往椅子內部靠了靠:“那個……我自己可以。”

“真的可以?”傅雲清逼身過去,幾乎把江月夜圈在懷裏:“難不成夜兒手上還有眼睛,能自己看到自己的臉?”

江月夜呼吸困難:“你,你拿個銅鏡給我不就好了?”

這家夥,真是不放過任何可以占便宜的機會啊!

傅雲清擡手撫上江月夜的嘴角,答非所問道:“夜兒都不好奇今天我為什麽這麽及時嗎?”

“為什麽?”被他這麽一問,江月夜才想起來今天傅雲清貿然出現在江氏是多麽難得的事情:“我那會兒被高嬤嬤和江蓉月帶的很偏遠,你怎麽會找到的?”

趁著江月夜思索的時候,傅雲清已經在江月夜的臉頰上輕輕抹起了藥膏:“我到紅楓胡同找你,原本是想在宴會之前和你說說國公府的情況,可月華說你和伯父去了江氏,我很想你,便又轉道追了過去,亮出身份後江繼光拉著我閑聊了半天,不得已我讓桌然悄悄打探你在何處,因而知道了江蓉月對你的毒手。可惜我還是去晚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受到這種侮辱。”

“夜,對不起啊!”

一轉眼的時間,一盒藥膏已經擦得七七八八了,江月夜也明顯感覺到了臉上的變化,火辣的灼燒感沒了,取而代之是淡淡的清涼,本可以稍微放松下的,可傅雲清灼熱的呼吸卻讓她更是難受:“這怎麽能怪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這會兒恐怕會慘百倍千倍!”

“真的不怪我嗎?”

兩個人的距離只剩咫尺,江月夜甚至能數清楚傅雲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在他柔蜜又略帶自責的目光下,江月夜覺得自己的小心思已經無所遁形。

她低低的道:“真的,我很感激你。從第一次你帶著我躲避追殺,到後來你幫我找出放火燒倉庫的兇手,加上這次你救我出水火,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在心裏,我想著,總有一天我要連本帶利的還給你,我……”

“夜兒。”傅雲清止住了江月夜的喋喋不休:“你貌似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放在心上,除了那次……”

江月夜愕然:“你指的是?”

傅雲清粉紅的薄唇在江月夜的臉頰上落上一個極輕極淡的吻:“在郡守府桃花林裏,你忽然撲過來,那是我永遠也不會忘的美好。盡管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的意識,可你選擇了相信我,不是嗎?就這一點,比任何都讓我歡欣雀躍。”

江月夜徹底結巴了:“你說……你說的是我中了,中了……”

啊啊啊!哪裏有地洞啊!她一定要鉆進去再也不出來!!

傅雲清竟然記著,記著也就算了,聽這口氣竟然是要永遠放在心上的意思嗎?

這次,饒是江月夜臉皮再厚,臉上的傷再能遮掩,她也不可避免的從臉頰紅到了耳根,就是粉白的脖頸,也可疑的染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傅雲清熱烈的目光就落在上面:“夜兒,你好美!”

露臉

江月夜的臉毫無懸念的好了,不僅傷痕消失不見,就連皮膚也變得吹彈可破。

天不亮,她就開始起床打扮。

江蓉月想要她去不了國公府,那她就偏偏要去,不僅要去,還要盛裝前往,最好能氣得她當場發飆,那她名門閨秀的淑女氣質便能毀於一旦。

最重要的,她總不能不修邊幅就去見傅雲清的父母吧?

宋氏抱著衣服進來,淺紫色銀絲挑線長裙,白色繭綢中衣,外加一雙粉紫色金絲邊的繡花鞋,雖然並不算很貴重,但卻亮眼大氣。

江月夜穿在身上,宋氏嘖嘖稱讚:“真好看,比那些大花大紅的順眼多了。”

“娘,你真不跟我我們一起去?”江月夜一邊對著銅鏡整理妝容,一邊問。

江月夜明白傅雲清的意思,如果宋氏和江老爹參加了這次宴會,那各世家勳貴也會多註意她們幾眼,這樣一來不止江老爹的名氣大漲,且註目的人多了,江氏就不敢明目張膽的找江老爹的麻煩。

還記得昨天傅雲清送她回來的時候,她們家的大門都被撞得搖搖欲墜了,就是有卓然頂著,江家那些爪牙也不肯輕易罷手。

這種情況,顯然是阮氏和江老太爺因為江蓉月的事情氣得狠了,由此見得,江老爹和江氏徹底翻臉就成了早晚的事,兩邊勢力懸殊這麽大,她們只有吃虧的命!

宋氏搖了搖頭:“有你爹帶著你們去,我就不去了。月誠和月詩也跟我在家呆著吧,免得去了成為你們的負累,那樣的宴會應付起來不輕松,再帶著弟弟妹妹更是不方便了。”

宋氏是個宅婦,對於這些熱鬧並不感興趣。

江月夜也沒轍:“娘你不去我們就不逼你了,但是月誠和月詩是必須要去的。傅公子答應了收月誠做學生,打算借這機會帶月誠認認人。至於月詩,我不希望她整日的悶在家裏,這次國公府的生子宴,許多夫人都會帶著孩子上門賀喜,恰巧月詩去了,也能多認識幾個玩伴。”

畢竟,這機會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有很多人想去還去不成呢。

快到中午了,陽光明媚,一派的好天氣。

江氏的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前,江繼光先下得車來,恰好有相熟的同僚看見他,便過來打招呼:“喲,太仆大人也來得這麽早啊?”

江繼光客氣的笑著:“國公府設宴,我等哪敢怠慢啊,中郎將這不也很早?”

“唉!別說了,要不是家裏的婦人收拾得慢,我還想來更早一點呢!”

國公府一家榮寵,國公爺就不說了,一直是皇上心中的功臣老將。難得的是,他的大兒子傅榮清乃鎮守邊關的虎賁大將軍,二兒子傅澤清又是駙馬,三兒子傅雲清才二十歲,卻已經是太傅。這樣的一家人,那個官員不想巴結,大家削尖了腦袋都想往這裏鉆好吧。

隨著他的話音,一個打扮貴氣的夫人和一個艷光四射的小姐也下了車,婦人走到那中郎將身邊,對著江繼光淺福一禮,江繼光含笑點頭。

阮氏小步走上去,大方得體的笑著:“這麽巧,魏夫人也帶著四小姐來赴宴?”

“是啊。”魏氏淺笑著點頭,見自家丈夫和江繼光先遞了帖子進門,這才和阮氏寒暄:“女兒說在家悶得慌,非得我帶她來見見世面,這不,就帶著了。唉,也是好長時間沒見蓉月了,你帶她來了沒?”

魏氏身邊的魏瑾如也跟著嬌笑道:“好久不見江三小姐,我怪想她的呢。”

“哈哈。”阮氏驕傲一笑,轉身預喊江蓉月上前說話,誰知道一眼看到的卻是江月夜和江月詩,旁邊江月華和江月白還正跟兩個公子說著話,她臉色飛快了暗了暗,旋即又恢覆常態:“魏四小姐有心了,我家蓉月也惦念著你呢。”

這時候江蓉月慢吞吞下了馬車,看見魏瑾如就飛快的跑了上去:“呀,瑾如,你也來了?我昨天還夢到你了呢,沒曾想今天就真見著真人了。”

臉上的瓷片劃傷奇跡般的不見了!

魏瑾如很是開心:“真的假的?你可別說謊騙我!”

“哪裏會!”江蓉月笑嘻嘻的撒嬌,魏瑾如的目光卻被不遠處的江月夜吸引了過去,擡手指著那邊問:“那是誰啊?和你們一起來的嗎?”

江蓉月的視線隨著魏瑾如的指尖看過去,臉色立馬就不對了:“哦,她啊?前段時間我們家從鄉下接回來的,她爹是我爹失散多年的庶兄弟,本來我娘不打算帶她來的,可家裏老太爺發了話,沒辦法只能勉強喊她一起了。”

魏瑾如嘴巴微微張合:“不是吧?看她的打扮也不像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啊?你看她腳上的繡花鞋,金邊鑲嵌,好看又不便宜。”

江蓉月咂嘴,偷偷在魏瑾如耳邊低語:“你知道什麽啊?她和國公府傅三公子關系奇怪著呢,說不定那身衣裙就是傅三公子送她的,虧她還敢這麽穿出來顯擺。”

“天哪?你說的是真的?”魏瑾如像是聽到了什麽大新聞一般,張開的嘴幾乎合不上:“可你不說她剛從鄉下來嘛,怎麽會認識傅三公子的?你看我們從生下來就在京都了,也沒見過傅三公子幾次面兒不是,她哪來的機會?”

話語間,不乏對江月夜的羨慕和嫉妒。

江蓉月唯恐天下不亂:“前段時間傅三公子不是去洛成辦差嗎?她們剛好就在洛城定居,我聽家裏老太爺說好像是這樣認識的。可是,瑾如你想想啊,傅三公子什麽樣的身份,怎麽會和她有交集,說不定是她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招數,這才和傅三公子結識的吧?”

魏瑾如回頭看了眼走上臺階的江月夜,嗤之以鼻道:“還真是!你看她那樣子,閑庭信步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走在自己家呢!”

竟是態度一下子就變了,前一分鐘還好奇來著,這一分鐘已經變成了厭惡。

人言可畏啊!

江月華江月白江月誠三個跟著蕭知樂蕭霖一同走在後面,江月夜便帶著江月詩跟在阮氏的身後,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她們幾兄妹和江氏是密不可分的,因此江月夜也不得不忍受這樣的安排。

江老爹全場就只和蕭玉平算相識,大概是洛城那場災禍讓蕭玉平對江家印象不錯的關系,所以蕭玉平全程也沒顯出不耐煩來,一直和江老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蕭玉平如今是京都的新貴,大家見他對江老爹比較客氣,也都賣幾分面子,和江老爹偶爾寒暄一兩句。

而江月夜這裏,偶爾離得近的時候,她甚至能聽見江蓉月和魏瑾如喋喋不休的內容,十句有八句都是在說她的壞話。可惜,自從知道傅雲清的想法後,她就沒了心情和江蓉月鬧騰,她的整顆心思全在各家夫人身上,生怕傅雲清的母親出現了她沒來得及看見。

索性這都是她多想,作為主人家,又是國公夫人,哪有這麽快現身的道理。

倒是沒多會兒,傅雲清率先出現了,一路和眾多公子點頭問好,幾乎是頃刻之間,他就從對面朝她走了過來,江月夜頓時緊張得心跳加快,心裏一萬個惱恨,傅雲清這樣是要鬧哪樣?

這麽正式的場合,他可千萬不要犯渾啊!

可當傅雲清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她才發現是她想多了,傅雲清的目標不是她,而是她的四弟江月誠,只見他翩然走到江月誠身邊,彎腰牽起江月誠的小手,轉身和眾人笑道:“傅某不才,以後還望大家多多照顧下我的新學生。”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當即便有人驚問出聲:“那是誰家的公子啊?竟然能得到傅三公子的青睞,要知道傅三公子除了皇子之外可是誰也不教的,那小娃命也太好了吧?”

另一個人附和:“誰說不是?但也沒轍,說不定那孩子是某個親王的血脈呢?”

江繼光聽著同僚的議論,半響沒回過神來。原來照年說的傅三公子要收江月誠做學生竟是真的,而大家滿心羨慕的孩子竟然是他的孫子?

正當眾人驚訝萬分的時候,國公爺和國公夫人一起出現了,另外傅二爺也笑呵呵的和大家打起了招呼:“今日謝謝各位啦!”

大夥兒擺手客套:“駙馬爺客氣了,國公府喜得麟兒,我們當然要來祝賀了。”

這個時候,有心之人便借機問了起來:“對了,國公爺,您家三公子要收一個稚兒當學生,我等鬥膽問問,那孩子是什麽身份啊?”

所有人都覺得被傅雲清看中的孩子一定是皇親國戚,只不過大家依然好奇,是哪位親王或者郡王這麽有面子?竟然能說動連皇上都不一定能左右的傅太傅。

逆襲

傅顯的表情並不算驚訝,顯然傅雲清事先已經跟他打過預防針,他威嚴但不兇悍的目光在江月誠身上掃了掃,見那孩子目光澄澈,面對一窩蜂議論他的大人也絲毫不見膽怯之色,便朗聲笑了起來:“哈哈,我兒眼光獨到,這孩子看著倒像個好苗子。雲清,還不跟大家說說你從哪兒找來這麽個有慧根的晚輩?”

傅雲清悄然看了江月夜一眼,語氣淡淡的:“月誠在江氏族裏應該是排行第六吧?”目光輕飄飄落到了江繼光的臉上,帶著一絲刻意:“太仆大人你說呢?”

頓時,四周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仿佛再說,這怎麽可能?天下第一才子的學生,居然是落魄世族江氏的子弟!江氏何德何能,配得上傅雲清如此的關照!

江繼光感覺自己身上霎時投來了幾十雙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囁嚅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傅三公子,哦不,太傅大人說得是,月誠在小輩之中的確排行第六。能得太傅大人親眼,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月誠?還不跪下叩謝恩師?”江繼光凝神叫道。

江月誠也聽話,當即便雙膝跪地,對著傅雲清實打實磕了三個響頭,清脆的聲音飽含著堅毅:“老師在上,請受學生三拜!”

傅雲清神色溫和:“起來吧。”

當眾人回過神的時候,這拜師禮都行完了,一個個只能目瞪口呆的盯著江月誠看了又看,半響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有那不服氣且嫉妒的,直拉著江繼光笑鬧:“行啊,太仆大人,這不聲不響的,家中子弟都這般厲害了嗎?這回,不少同僚甚至勳貴都該羨慕嫉妒你了!”

被比自己位高的人嫉妒,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江繼光面色無比僵硬,卻還要笑著說場面話:“哪裏,不過是太傅大人不嫌棄罷了!”

男人們圍著江繼光你一句我一句的,女眷的圈子也對江月誠這事竊竊私語著,有的問江月誠到底什麽來頭,有的則關心他的父母是誰,更有甚者居然認為傅雲清這一手別有寓意,由此猜測國公爺到底是何意思?

畢竟,今兒是國公爺嫡孫的好日子不是嗎?

見這麽多人的註意力全集中到了江月夜一家人身上,江蓉月登時氣得臉都青了,殺氣騰騰的道:“憑什麽啊!那個小屁孩有什麽好,還不及我哥哥半根手指,傅三公子眼睛怎麽長的啊,居然瞧得上他!”

魏瑾如咬著唇:“你不說江月夜和傅三公子關系特殊嗎?哼!說不定就是她死氣白臉要求傅三公子收他弟弟做學生的!真想不到,她還能這麽不要臉!”

江月夜站在一邊,心想自己還真是躺著也中槍!

傅澤清也很無奈……

這些人明明是來恭賀他和昭和的孩子出世,這會兒竟然全都把心思放在了雲清和江月誠身上,要是昭和知道別人家的孩子敢搶她兒子的風頭,還不大鬧天宮啊!

他清了清嗓子,拔高聲音道:“各位,那什麽老師學生的我們先放一邊,今兒是我和公主的大喜之日,也是國公府的好日子,大家既然來了,還請即刻入宴如何?”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說了一堆祝賀的好話,彌補各自的疏忽。跟著女眷和男賓分開,女眷一如既往的前往花園啊,涼亭啊這種便於說話和休息的場所,而男賓留坐花廳,一兩個時辰的寒暄交際註定少不了。

江月夜牽著江月詩跟在阮氏的後頭,前方魏氏頻頻向她投來意味深長的視線:“梅英,你居然連我都瞞著!你老實交代,那孩子是怎麽回事?還有你身後的江五小姐,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如果說傅三公子要收學生,怎麽著也該先考慮你和江大人的孩子啊,怎的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孩子搶了先機?”

阮氏面露輕蔑:“這事兒,還要怪我公爹!誰讓他沒事兒非得找回那個庶子,這下好了,風頭是出了,也差點沒把我們氣死!你是不知道,我那二弟一家人都是些什麽貨色,就你看到的這個江月夜,更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才來沒今天,就敢把我的蓉月打傷了臉,委實可恨!”

“什麽?”魏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就是個沒毛的丫頭嘛,你堂堂一個主母還鎮不住她?”

阮氏轉頭橫了江月夜一眼:“打狗也看主人!那丫頭現在靠上了傅雲清這麽一顆大樹,我想動她又談何容易?”

“我最討厭這樣不知檢點的姑娘!適當時候你把她勾搭傅三公子的事情抖出來,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死!”

江月夜鎮定的聽著阮氏和魏氏商量如何整治她,兩個傻瓜還以為她聽不見,自顧自說得起勁,卻不想江月夜耳力極好,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江月詩本來在江月夜身邊一直乖乖的,忽的卻驚呼起來:“三姐,那位夫人是誰?好漂亮!她的肚子怎麽那麽大!”

江月夜擡眼,毫無預兆的對上了蕭若微一雙笑意盈盈的眸子,國公夫人也在她身邊,兩個人正聊著天:“如夫人身子重,還來參加這個宴會,國公府真是蓬蓽生輝!”

蕭若微的肚子已經有五個月了,因為懷的是雙生子的關系,肚子比一般的孕婦大很多,也怪不得江月詩驚訝。

江月夜摸摸她的頭:“月詩見過那位夫人的,不記得了嗎?蕭哥哥家的妹妹呢,我們去看皮影戲的時候還見過。”

“還真是!”江月詩好奇的盯著蕭若微打量:“可是三姐,她現在可比以前漂亮多了,你看她穿的衣服,比我們的都好看。”

“小傻瓜,等你以後長大了,也一樣漂亮。”

江月夜好笑的說著,目光卻也不由自主的註視著蕭若微,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蕭若微的變化當真很大,通身的氣派就不說了,就是那眉眼,也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若不是身在古代,她簡直要懷疑她是不是去整容了!

再看自己身上淺紫色的裙子,原本還沾沾自喜,現下卻覺得無比寒酸,正郁悶著,就有人朝她招手:“是江五小姐吧?我們也好久不見了呢,能在京都見到舊友,我心裏好生歡喜。過來吧,讓我好好瞧瞧你。”

轉頭,又和虞氏笑道:“國公夫人不知道,這位江五小姐可是個能人,在洛城的時候,我們日日都聽她的大名。既會做生意,又能治災亂,就是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

原本太子是不願意帶她來的,可是知道傅雲清請了江月夜之後,她就心癢癢的,說什麽也要來看一眼,因為肚子不方便,她來了之後就一直躲在後院沒出去,這會兒大家過來了,她才出來說說話。當然,她的目的可不止和這些夫人聊家常,更多的,是想看江月夜如今的模樣。

果真沒讓她失望啊!幾個月不見,江月夜的氣質又上升了不少,尤其是那恬淡大方的性子,將一甘閨秀全給比了下去,若不是自己盛裝出席,又占了太子的名頭,說不得也會給她當陪襯!

虞氏笑咪咪的,好奇的視線在江月夜身上打轉:“竟然是這樣,那我可要見識見識。連如夫人都說好的,肯定是極優秀的孩子。”

竟像是聽不懂蕭若微話裏隱含的嘲諷和詆毀一樣。

蕭若微楞了一下,其他在場的夫人也暗暗心驚,心想這國公夫人是真聽不出來還是故意裝傻啊?

江月夜牽著小妹,落落大方的給國公夫人和蕭若微見禮,江月詩甜甜的聲音讓人心中一亮:“國公夫人好,如夫人好!”

旁邊的永安侯夫人立馬就笑了起來:“好精致的小姑娘,聲音也好聽,叫什麽名字呢?”

“回漂亮的夫人,我叫月詩,我三姐叫月夜,我們是跟著伯娘來的。”

小孩子特有的軟糯嗓音甜而不膩,永安侯夫人周氏更是被一聲“漂亮的夫人”叫得瞇起了眼:“真是懂事的孩子,你伯娘是誰?”

這下阮氏就是不想出面也不成了,幹咳一聲接了話:“讓各位夫人笑話了,這是家中的五小姐和七小姐。”

往常,若是哪家夫人帶了陌生面孔出來,定是要先介紹的。這可好,等別人問起了才不痛不癢的說一句,可見這兩位在江氏並不受寵。

這樣一來,大家的目光便晦澀起來,氣氛也隨之靜默。

國公夫人卻忽然發了話:“江五小姐,雲清既然收了你弟弟做學生,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沒事兒經常來國公府玩兒。我膝下沒有女兒,看見你的第一眼便覺得可親得很,五小姐若是不嫌棄,不妨經常來陪陪我。”

此話一出,原本還抱著輕視態度的眾人立馬楞住,半響,又張大嘴巴盯著江月夜瞧。

江月夜微微一笑,含蓄而從容:“謝國公夫人擡愛。”

這時候,永安侯夫人也拉了身後的女兒上前道:“江五小姐,這是我女兒珮珠,你們年紀相當,正好可以玩到一起去。珮珠,去吧,和江五小姐四處走走,宴席還有好一會兒才開始,你們就別在我們跟前杵著了,好好欣賞下國公府的花花草草。”

虞氏笑言:“可不是,去吧去吧,都去。你們一個個打扮得這樣漂亮,往國公府的花園一站,連花園都生色不少。哈哈。”

受人之托

國公夫人和永安候夫人這麽明顯的擡舉,大家又怎麽看不出來,相比而言,阮氏在這圈子裏根本算不得什麽,略一思量,大家便知道該怎麽做了!

一位主簿夫人立馬推了自己女兒出來:“碧瑩,還楞著幹什麽,江五小姐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肯定很多地方不熟悉。你不是要去池塘看魚嘛,順便帶江五小姐也去看看。”

說著就轉頭看向江月夜:“江五小姐大方得體,我家二丫頭從小被寵壞了,還望江五小姐別嫌棄她才好。”

江月夜輕輕的嘆一口氣,面上卻掛著毫無瑕疵的笑:“夫人言重了,二小姐從小在京長大,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看來,她今後的日子不會平靜了!

聽江月夜這麽說,主薄夫人這才轉身回了座位。被各位夫人圍在中間的,正是國公夫人,永安侯夫人還有蕭若微。幾個人不時的交談幾句,蕭若微的手也一直沒離開過隆起的肚子。

蕭若微如今的心態,早非往日可比,既然國公夫人和永安侯夫人都擡舉江月夜,那她又何必駁江位夫人的面子?

她想打壓江月夜,今後機會多得是,今天,不過才是開胃菜而已。

扭捏了好一會兒,程二小姐才從一堆閨秀裏站出來,看表情就明白她並不想和江月夜結交,只是礙於母親的面子不得不上前,程碧瑩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叫程碧瑩,家裏排行第二,江五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帶著江七小姐來我們圈子玩兒。”

她們圈子,言下之意江月夜是外人,她們可沒把她當做是一類人,像江月夜這樣的偽閨秀,每年京裏都會有好幾個,不是養在外面的外室女,就是不受待見而被放到莊子上的庶女。

然而這些人,沒有一個有好結果,家裏把她們接回來,根本目的只是為了利用她們,或配一個有錢的富商換取大筆的聘禮,或塞給某個官員當妾室贏取支持。總之,江月夜和她們這些從小生活在京都的閨秀是不一樣的。

程碧瑩這口氣,妥妥的優越感爆棚,江月夜勾起唇角:“程二小姐有心了,不過我妹妹有點認生,所以還是不打擾你們的興致了,改日吧!”

原以為江月夜會巴巴的貼上去,誰知道她竟然輕飄飄的拒絕了!

程碧瑩斜起眼睛,削尖的下巴高高揚起:“是你不識好歹,怪不得我!”說著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高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江蓉月瞅準機會諷刺道:“哈哈!五妹妹,你拿什麽喬啊?人家程二小姐願意和你玩兒,你就應該感恩戴德的跟上去才是!”

魏瑾如也跟著附和:“就是!不過是認識傅三公子,就這般炫耀,國公夫人那麽說只不過是客氣,你還真以為你能入了她老人家的眼了!”

江月夜登時覺得自己比竇娥都冤?她哪裏炫耀了?

沈珮珠掃一眼來者不善的江蓉月和魏瑾如,忍不住站出來道:“魏四小姐,江五小姐一句話也沒有說,倒是你,呱唧個沒完!你別以為江五小姐不認識什麽人就好欺負,我娘說了,讓我照顧著江五小姐,所以你還是收斂點吧!”

“你!”魏瑾如被嗆得一窒,臉色瞬間脹紅。

很少有人知道,她對傅雲清欽慕已久,只可惜她們家門第太低,她想嫁入國公府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一直隱藏這份感情。

誰能想到,江月夜這個鄉下來的,連山雞都不如的東西,居然敢覬覦傅三公子,這不是誠心和她過不去麽?

再者,她和江蓉月從小就是手帕交,江月夜敢欺負江蓉月,還這麽不懂得藏拙,她如何能看得過去!

因而,找茬便成了理所當然。

可等對上沈珮珠的時候,她就有點瑟縮了,畢竟沈珮珠的爹可是侯爺,且她的大姐又嫁給了傅雲清的大哥傅榮清做正室,打心底裏,她是不願意和沈珮珠結仇的。

然而,江蓉月卻沒這些顧忌,從小驕橫跋扈著長大的她,幾乎可以說沒有半點心機,有什麽情緒都表現在臉上,心裏有任何話也藏不住。

這不,竟是一點不經思考就亂嚷嚷起來:“沈珮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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