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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江月華就出現在她眼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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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馬車的方向問:“三妹看什麽呢?怎麽一副惋惜的樣子。”

江月夜此刻哪有心情和江月華說這個,趕忙把王氏和趙阿強上門搗亂的事情說了,心裏還十分沒底:“大哥,你說爹娘不會真怪我吧?畢竟那時候也只能如此,權宜之計啊。如今我們生活好了,我也開始漸漸遠離那個地方了。”

“三妹,別怕。”江月華安慰她:“你也說過爹娘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我們好好說一說,相信爹娘會釋然的。”

江月夜點點頭,忽然想到縣試的事情,便又迫不及待的把江月華已經考中案首的結果告訴他。

只不過江月華卻遠沒有她想的那樣驚喜,顯然事先已經成竹在胸。

兩兄妹一前一後的進了院子,江月誠便迎了過來:“三姐,大哥。爹娘還在生氣呢。”說著又崇拜的看著江月華:“大哥,爹娘聽說你考了案首,也很高興呢。聽說案首不好考,大哥好厲害,以後月誠也要像大哥一樣厲害才行。”

江月夜一臉郁悶:“大哥,看來還是要你出馬才能解開爹娘的心結了。這會兒我還真是感謝那個送消息的小哥,至少大哥考中的好消息多多少少能夠抵消一點爹娘的火氣。”

“你先別悲觀。”江月華牽了江月誠,回頭對安撫江月夜:“等我先去探探爹娘的口風,一會兒叫你你再進來。”

“嗯嗯。”江月夜點頭如搗蒜,忍不住對她大哥投去感激的目光。

和江家人相處了這麽久,她已經不知不覺把自己當成了其中的一份子,所以也就格外在意江家兩老對她的看法。

等了很久,沒等來江家兩老的召喚,倒是把江月白給等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火急火燎的問:“怎麽樣?事情解決了吧,爹娘沒有氣吐血吧?”

“看你怎麽說話呢!”江月夜一巴掌拍到江月白腦袋上:“大哥在裏面勸呢,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了,希望是好結果吧。對了,你那邊怎麽樣,人數招夠了沒?”

“差不多了。”江月白一邊想一邊答:“針線工招了一百個,夥計二十個,跑腿的打雜的三十幾個,還有五個廚娘。遺憾的是,沒有好的點心師傅來應招。”

江月夜了然:“你想得美呢,點心師傅那都是供不應求的,誰會降低身份來受這個罪?你也不要著急,師傅不比別的,慢慢物色就是。”

江月白頷首:“也只能這樣了。”

話剛說完,江月誠就倚在門邊喊他們:“三姐,爹娘讓你進去呢。”

小樣兒眼睛紅紅的,江月夜看了心裏更是沒底。以為江家兩老把火都燒到江月誠身上去了。

於是她就磨著鞋底慢慢吞吞的往屋子裏走,等走到門邊了,索性豁了出去,埋頭進去就跪在了兩老面前,帶著哭腔道:“爹,娘,都是夜兒不好,不該瞞著你們。你們要怪,打我罵我我都沒有怨言,就是千萬不要把夜兒趕出家門。”

就江氏兩老這護獨的性子,肯定做不出趕子女出家門這種事的。江月夜這一番作態,自然是苦肉計。

果不其然,宋氏已經哭得肝腸寸斷。

恐怕江月夜進門之前江月華就已經把一切和盤托出,兩老這會兒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宋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夜兒啊,是爹娘苦了你了。”

江月夜本來只是裝的,這下卻真的被感染得流了眼淚,長期以來的掐尖要強也使她有幾分疲憊:“不,不是的。爹娘沒有委屈我,是我不好,做事之前沒有把後果考慮清楚,今日才會讓爹娘跟著我一起受辱。是我對不起爹娘。”

江老爹沙啞著嗓子:“好孩子,這怎麽能怪你,要怪也是怪爹沒用。若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你也不會想到那樣的辦法呀。”

你一句我一句的,一家人哭成了一團。

還是江月華在一旁提醒:“爹、娘、大家都別哭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也苦過來了。現下咱家要生意有生意,要學生有學生,以後不管如何,咱們的生活都會越來越好的。等這段風頭過去了,三妹的事大家也就漸漸淡忘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是,月華說得是。”宋氏抹一把眼淚準備把江月夜拉起來,但很快又變了想法,狠下心道:“不過夜兒犯了這樣的大錯,絕不能就這麽輕饒。月華,拿戒尺來,不打兩下,她是不會記住教訓的。”

江月白一下子比江月夜還要緊張,張口就勸道:“娘,不是吧?那些事每一樣我和大哥都有參與啊,既然要罰,為什麽不三個一起罰,這樣對三妹不公平啊!”

宋氏強撐著才沒有流眼淚:“我不罰你和你大哥,是因為你們是男子,就算去了那種地方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是你們三妹不一樣,一個女子的貞潔是多麽重要,要是我這次不給她點教訓,往後她做事還是會不管不顧,到時候毀了她你們誰來負責?所以誰都別勸了,這頓板子她是挨定了!月華,拿戒尺!”

江月華知道宋氏不這麽做心裏永遠會有一根刺,說不得以後還會因為這根刺和他們三妹有隔閡。當下也不再勸,轉身去拿戒尺去了。

江月白卻仍舊不忍心,還想說什麽,卻被江月夜一下子打斷:“二哥,別說了,是我該罰。我不顧著我自己,也該顧著小妹,如果我名聲壞了,小妹以後的日子也不會順遂,所以我認罰。”

宋氏見江月夜總算不是冥頑不靈,心中也寬慰了幾分,等江月華拿來戒尺,她還是把力度放輕了些。

不過饒是這樣,十板子下來江月夜的手也腫得跟過年時候的燒豬蹄一樣。

幸運的是,一晚上的時間,她盡然收到了不下七八種消腫藥。

就連最小的月詩,也乖乖的捧了一瓶過來,還憐惜的要幫她“呼呼”。

最誇張的,莫過於江月白了。

一個人就扛了三四瓶過來,恨不得把她的整個手全部泡到藥水裏,弄得江月夜哭笑不得。

餘家上門

縣試其實就相當於現代的小升初,而江月華考得的案首也就是縣第一名。

不過相對於他的年齡來說,這並沒有什麽稀奇的。

要知道,大多數參加縣試的學生年齡都在十歲左右,像江月華這樣的年紀,成績好的已經是秀才了。

這也是江月華並不沾沾自喜的原因。因為啟蒙得晚,他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今日恰逢江月華五日一沐休。

吃完早飯,他便打算帶著江月誠江月詩去剛找好的私塾看看,改明兒兩個小家夥就要正式進學了。

走到門口,江月華又轉過頭來看著江月夜:“三妹,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

江月夜苦笑著看了眼宋氏,可憐兮兮的揮手:“你們去吧,記得順道把趙嬸子家的兩個孩子也帶上。我……還是留在家裏。”

因著迎春閣的事情對宋氏的陰影很大,宋氏這幾天幾乎禁了她的足,就連生意上的事情,也是江月白在處理。

眼巴巴看著馬車走遠,江月夜這才回了院子。

不巧宋氏就站在她身後,原本黑著的臉又軟了下來:“等過幾天風聲淡了,娘自會放你出去。”

江月夜撒嬌似的靠過去:“娘……我不去別處,就在店裏逛逛行不行?你看二哥最近忙得,先是買房子,買好了又是裝修又是安排夥計的,人都忙瘦了。如今小作坊那邊簡直人滿為患,招來的一百多個新人必須重新找個地方容納,不然再這麽下去,大家肯定會有意見的。”

試想一下,一個二百來平的地方容納一百多人,還要擺銹架工作臺座椅等物件,是怎麽個恐怖的場景?

宋氏卻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你二哥說了,已經找到合適的房子來擴大點心鋪的規模。等房子裝修好,趙嬸子一家就立馬搬過去,到時候就能把景和街上的院子騰出來,小作坊的人也就能安排妥當。”

關於這個,江月白早就來她這裏要了裝修的圖紙,她哪有不清楚的道理。

見騙不成宋氏,江月夜的嘴巴都快撅成油壺嘴兒了。

宋氏掐了一把她的臉蛋,笑道:“你爹在店裏看著呢,今天你就陪娘在家呆著,待會兒還有客要來咱家。”

“有客人?誰啊?”江月夜跟著宋氏進了竈房,見竈頭上堆著不少新鮮的蔬菜,便好奇道:“到底是誰要來?難不成是趙嬸子。”

隨後一想又覺得不對,趙嬸子如今為了擴大點心鋪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來江家和宋氏閑鬧嗑?

正待追問,宋氏就回道:“是餘家。”

“啊?”江月夜半響才反應過來:“餘家來咱家幹什麽?該不是看咱家情況好了,大哥又有了出息,所以就想舊事重提吧?”

想著上次餘巧巧欲言又止的模樣,江月夜就幾乎能肯定,這次餘家上門百分百是想再提餘巧巧和江月華的婚事。

最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宋氏的態度。

這麽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們,不會真有要重修舊好的打算吧?

這麽一想,江月夜不禁有些著急:“娘,餘家是什麽樣的人這兩年你還沒看清楚嗎?一家子都是嫌貧愛富的德行就不說了,沖著他們當初敢悔婚,如今我們也不能再答應這場婚事。要不然還不被街坊鄰居給笑死?”

宋氏也不是全無顧慮,不過想到江月華的年齡,又不免心存僥幸:“這些都是我們猜測的,也許他們當初是有什麽苦衷也不一定啊。”

江月夜急得拉住宋氏摘菜的手:“娘,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您也知道找一個賢良的媳婦兒多麽重要。這種緊要關頭,咱們絕不能自欺欺人。”

宋氏搖了搖頭:“夜兒,先別說那麽多,等餘家上門後聽他們怎麽說,我們再做決定。”

江月夜明白自己在這件事上是絕拗不過宋氏的,也就懶得再勸,只說:“不管如何,娘在做決定之前都要先問問大哥的意見。畢竟是他自己的婚事,又經歷了這麽多磨難,他清楚怎麽樣對自己最好。”

心裏卻想著,不管餘家給宋氏灌什麽樣的迷湯,只要她在,就絕不讓餘巧巧那樣的**害她大哥。

午時過了沒多久,餘家就帶著餘巧巧上了門,來的是餘夫人還有餘巧巧的小姑。

餘巧巧一見江月夜,就親昵的挽住她的手臂:“江妹妹,好久不見。”

江月夜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幹笑一聲:“呵呵,我挺好的,多謝餘姐姐關心。”

“呀,都站著幹什麽,我們屋裏說去。”餘青梅儼然把江家當成了自己家,反客為主的吆喝起來。

江月夜看不過去,就橫了她一眼:“這位嬸子,不知你是……”

“我是巧巧她姑。”餘青梅自從進門後就開始不停的四下打量,看了一通之後終於眉開眼笑起來:“哎喲,這是三閨女吧,出落得可真水靈,比起我們巧巧也是絲毫不差咧。不知道談了婆家沒有,若是沒有啊……”

“看我這記性,餘夫人趕緊屋裏坐。”宋氏也見不得餘青梅這眼皮子淺的模樣,趕忙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還沒說上幾句話呢,就編排起她閨女的婚事來了。

果真是臉皮比城墻都厚。

大夥兒坐下來,餘夫人才慢慢吞吞的開口:“江家嫂子,我們也是被閨女纏得沒法子了,這才主動來這裏拜訪。你看,既然兩家孩子情投意合,不如我們就圓了他們的心願如何?”

江月夜聽了這話,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什麽叫江月華和餘巧巧情投意合。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江月夜忍不住問出聲:“餘夫人,餘姐姐,我大哥最近一直在忙考試呢,什麽時候和餘姐姐情投意合了?”

言下之意,你們莫不要空口白牙的來騙婚。

騙婚就算了,居然還這麽拿喬,敢情當江家全是一家子傻瓜嗎。

餘夫人看一眼江月夜,按捺住內心的不快,解釋道:“是這樣,月華在考試之前來找過巧巧,兩個人私底下已經約定好,一旦月華考了好成績,兩個人就正式過禮。”

像洛城這種山高皇帝遠的小城,男女大防遠沒有那麽苛刻,所以就算私底下見面,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江月夜卻突然向餘巧巧投去驚訝的視線,早就讓她不要打擾她大哥的,難不成這丫頭一點也不聽?

餘巧巧見母親這麽直白的把話說出來,臉上是又羞又臊,眼底還不停閃爍。不小心看到江月夜的目光,更是心虛得低下了頭去。

江月夜不知道餘巧巧和江月華說過什麽,但是以她對江月華的了解,他是絕不可能作出私定終身這種事的。

當下,江月夜就給宋氏遞了個眼色,讓她千萬別被餘夫人的話給騙了。

宋氏也是了解自家兒子的人,隨口便道:“餘夫人,我看這樣,既是孩子們說好的,不如就把月華叫過來問問。若是真有這麽回事,那咱們正好也就不用操心了,一切按規矩來辦就是。”

聽說要把江月華叫進來問話,餘巧巧一張臉立馬白了。

江月夜見狀也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餘家這分明是想趕鴨子上架,等木已成舟,那時候就什麽都晚了。

江家為了名聲,勢必不會隨便悔婚,更別說江月華的婚事一直都是宋氏的心結,左不過說幾句,最後還是會風風光光的把婚事辦了。

倒是餘青梅,眼睛也毒辣得很,似乎也看出了這裏頭的端倪,旋即口氣就不好了:“你們江家什麽意思?還想拉兒子來對質不成?我們家巧巧什麽樣的好姑娘,怎麽能被你們這麽侮辱?”

江月夜順勢笑起來:“餘大姐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奇怪?明明是你們說我大哥和餘姐姐私底下都說好了,我們作為大哥的家裏人,自然應該問問是不是有這麽回事吧?而且今天就算沒這麽回事,我娘也是要問問大哥才做決定的,難不成隨隨便便就把親事定下不成?”

餘青梅拍了一把桌子:“大人說話你小孩插什麽嘴!這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麽時候輪到自己指手畫腳了?還說你們江家是最講規矩的人家,我看也不過如此!”

餘夫人也一臉不讚成的道:“江家嫂子,你可別一心只撲在幾個兒子身上,女兒也要好生教導才行。我們是自家人沒關系,若是讓別人看見你家三閨女此刻的樣子,說不得又要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了。”

要不是考慮到這個煩人的姑奶奶遲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她可不願意把閨女嫁到江家來,不過今兒看了江家住的房子,以及外面光鮮亮麗的店鋪後,倒是覺的閨女嫁過來也不錯。

至少家底還是有幾分豐厚的,比起以前可強了不止一心半點,更別說江月華如今有了出息,雖然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案首,但是說不定以後還能考個秀才回來光耀門楣呢,到時候他們餘家也能跟著沾沾光。

想到這些,餘夫人的心情才稍微平覆了些。

背叛

在餘夫人看來,江家能有今天,完全是靠著一個會做生意的江月白和一個會讀書的江月華。

至於江月夜這個名聲不好的三女兒,簡直就是一文不值。

因此剛才那番話,就頗有點指責宋氏的意思,說她沒有把女兒管教好,以至於連帶著江家也受了抹黑。

江月夜一口氣沒喘上來,對於這種自以為是到極點的人,她也是醉了。

宋氏忍得下別人罵她,卻忍不下有人這麽說她的閨女,當下便冷了臉:“餘夫人,她姑,兩個孩子的事情我閨女說得對,怎麽著我們家也是要聽聽月華的看法的。至於我教沒教好女兒,也不是你們一口一句就能定論的!我自己的女兒我清楚,雖說是話多了點,但也絕不會像某些人家那樣不知檢點。”

這話的意思,也就是說餘巧巧私會江月華這個行為有些出格。

江月夜雖然不能完全讚同宋氏的想法,但這一次也不禁為宋氏點了一個讚。而且聽宋氏說話的語氣,看來也是對餘家不甚歡喜了。

這樣一來,他大哥的婚事就還有待商榷。

餘夫人沒想到一向軟綿的宋氏今兒竟然會反駁她,想當初餘家上門退婚的時候,宋氏可是一句重話也不敢說的。

難不成這人有錢了,連性子也變了?

哼!想到這裏餘夫人又哼了一聲,保不齊就是有錢了,所以腰桿硬了,也敢拿捏起她們餘家了!

餘夫人不著痕跡的給餘青梅遞眼色,想要這個小姑子為她出頭。沒辦法,這個小姑子雖然嘴巴多,但是在外人面前也是格外護獨的人。況且有她在,她幹嘛還要自己應付。

餘青梅也是一腔怒氣沒法兒出,剛要撒潑,院子裏就傳來一個鎮定無比的聲音:“我不會娶餘家小姐的。”

隨著聲音而來的,正是一臉嚴肅的江月華。

宋氏見到兒子,更是一臉驚訝:“你不是上私塾去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

“幾個孩子進了私塾就舍不得出來,先生又說可以提前上課,我就先回來了。”江月華隨意的解釋了幾句,就看向餘巧巧:“餘小姐,如果我記性沒出錯的話,我恐怕從來沒有和你有過什麽約定吧?餘小姐不愧是擅長一意孤行的人,難不成如今也要這麽做?對不起,好馬不吃回頭草,餘家這門婚事,我是說什麽也不會答應的。”

一番話,直把餘巧巧說得臉色難看,半響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鉸著手帕就跑出了江家。

餘夫人反應過來,恨恨的看了江月華一眼就跟著追了出去。

剩下的餘秦梅卻是憤憤難平:“好!好啊!枉我家巧巧對你一片真心,你就是這麽回報她的!你們江家當真是有了錢,那眼睛就長在頭頂上了,要是巧巧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詛咒你們江家個個都不得好死!”

“你個爛嘴巴,說話怎麽這麽難聽,有本事你給我再說一遍!”江月白提著扁擔橫在門口,嚇得餘秦梅屁滾尿流的滾出了江家。

末了,宋氏還是忍不住嘆氣:“唉……怎麽想討個媳婦兒,就這麽難啊!”

江月夜捂住嘴大笑:“娘,你怎麽說得好像是自己討媳婦兒似的。大哥自己都還沒著急呢你著急什麽,等大哥以後考上了秀才,你想要什麽樣的媳婦兒沒有,到時候就怕連你自己也挑花眼了。”

隨著,江家三兄妹就相視一笑,原本做來招待餘家的一桌子好菜,也都全進了他們的肚子。

吃完了飯,江月華說他要去逛逛街,給自己舔點筆墨紙硯的同時給四個小鬼也每人準備一套。

江月夜倒是想跟著出去放風,奈何宋氏不準,因此只能在家裏和江月白談談生意上的事情,權當過過幹癮。

江月白道:“我算了算我們手上的餘錢,估摸著等把點心鋪和精品店分店開起來,大致也就剩不下多少了。另外還要給工人們發月錢,采買原料加制作成本也要費掉不少,到時候恐怕就沒有別的錢再發展第二家分店了。”

最近精品店和賣玩偶掙的錢都不少,加上之前的五千兩,也差不多快一萬兩了,但是一做大事,還是顯得捉襟見肘。

江月夜一邊嗑瓜子一邊說:“先把眼下的兩家店扶上正軌再說。總店這邊已經打出了名氣,暫時不會有什麽問題。主要還是三樓上的東西,老爹始終不方便賣,你註意一下,要是有伶俐的丫頭,你就調兩個過來。”

其實她心裏看上的人是林茗。但是沒辦法,人來不肯跳槽,就算老板發了話,也不願意離開現有崗位的人。

多麽忠誠的夥計啊!

江月白卻不明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是還有銀樓可以借錢嘛。只要我們用現有的財產去抵押,一定就可以借不少錢出來,到時候也能多發展幾家分店。店鋪越多,錢來得也就越快。”

江月夜就怕江月白穩不住,只能又勸他:“現在發展得慢一點沒關系,只有前期穩了,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來,以後才能扛得住風雨。開這兩家店鋪我們已經是擔了不少風險了,不能再拿所有去賭,銀樓那種地方水深得很,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碰。就算有一天需要那麽做,也要有知根知底的人才行,現在條件不到位,絕對不能輕易嘗試。”

開玩笑,隨便就去貸款,在現代法律如此完善的情況下,都有可能泥足深陷,更別說古代這種黑得不能再黑的高利貸了。

江月夜想了想,覺的如今最好的辦法是趕緊把小畫書的市場開拓出來,之前雖然也有錢可賺,但畢竟沒有系統的宣傳過,閨閣裏的少爺小姐也不定全都知道。

等發展好這一塊兒,她再去找沈千辰合作開更多的分店,那時候她也就能擁有更多的籌碼。

別看沈千辰跟她熟著,但是那家夥做生意精著呢。何況一碼歸一碼,空手套白狼這種事情總不能一做再做。

多有點籌碼,也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免得到時候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想到沈千辰,江月夜又免不了想起他和明珠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今他倆如何了,沈老爹對他們的婚事有沒有松口。

還有迎春閣,這一陣子到處都是談論她們的話題,聽著還是很熱鬧的。只不過沒有親眼所見,江月夜還是有點遺憾。

既然哪兒也不能去,江月夜只能盡量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二哥,明天你從小作坊挑幾個手藝好,人又老實的繡娘過來,我準備親自教她們制作衣裳。以後店鋪發展多了,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到底還是要靠她們。”

江月白自然聽出來,他三妹這裏所說的衣裳不是一般的衣裳,而是她那些躲著藏著只能女子穿戴的玩意兒。

他三妹有要求,他當然是一口答應:“行,明天我親自去給你挑。”

……

迎春閣這邊,情況卻並不像江月夜想象的那樣好。

當初辛辛苦苦栽培出來的花魁,在一個退出沈寂以後,令外一個也要擇木另棲了。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禦香。

陳秋霜一臉的痛心疾首:“禦香啊,你一直不甘於屈尊在明珠之下我知道,但是如今明珠退出了這個舞臺,正好是你發光發熱的時候,你又何必急著走人?而且就算你要走,哪裏你去不得,非要去我的死對頭怡紅院那裏?”

禦香臉上沒什麽表情,沒有不舍更沒有難過:“媽媽,你還記得你為什麽收了我嗎?”

陳秋霜沒接話,顯然已經不知道把這件事忘哪兒去了,現在禦香猛然提起來,她還真沒想到緣由。

禦香卻自顧自的說起來:“你當初收下我不為別的,只是想讓我給明珠做個丫鬟。後來閣裏的嬤嬤見我資質不錯,你才答應給我一個機會試試。你不知道,為了那個機會我不吃不喝苦練了三天三夜的舞,可最終呢,你看也沒看一眼,就因為明珠不小心受了風寒。”

禦香原以為再提這些事她會哭,但現在才發現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後來……你肯定也不記得後來是怎麽回事了吧?”

禦香還想說下去,陳秋霜打斷了她:“這個我記得,是明珠給你求了情,我才破格把你提上來的。這些年你也爭氣,比我想象的要優秀,所以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禦香卻笑了,幾乎把眼淚都笑出來:“是啊,這一切都是我努力換來的,可是我還是不甘心啊。我之所以這麽努力,一直不停的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超過明珠,讓你也看到閃閃發光的我。可是明珠她走了,我再也贏不了她了,所以迎春閣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意義。至於我為什麽去怡紅院,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她們開的價錢高。只要我再努力幾個月,就可以吃穿不愁的過下半輩子。”

其中還有個原因禦香沒說出來,那就是她心裏一直藏著一個人。而現在那個人無論是心裏,手裏還是眼裏,都只有明珠一個。

想來,也是她自己傻,沈千辰什麽時候正眼看過她。

陳秋霜聽她這麽說,更是忍不住搖了搖頭,心中嘲笑禦香的天真。

這個行業裏的醜陋,禦香還是見得太少了。她以為所有的妓院都和她這迎春閣似的。

其實不然,那些地方,真是又冷又可怕。

想當初她被怡紅院的老鴇殘害的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卻是這一輩子都沒有生育的能力,所以她才格外憎恨怡紅院。只不過原來的老鴇死了,現在的老鴇廖怡紅雖然和她有矛盾,卻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

要不然,別說是合作,就是兩方遇見,那也是水火不容的場面。

想到這些心酸事,陳秋霜心有不忍:“你要走,說實話我是很不高興的,但是如果攔不住你,我就只能勸你千萬別去怡紅院。無論你去哪兒都好,就是別去那裏,我怕你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禦香卻是慘淡一笑:“晚了!賣身契都簽了!”

自從四大花魁紅了以後,陳秋霜為了籠絡她們,已經先一步把賣身契還給了她們本人。沒想到現在卻成了禦香的催命符。

事情都這樣了,陳秋霜也沒得可說,只能把情況往最好的方向想:“既是這樣,你不去也得去了!我只提醒你一點,去了那邊之後多看少說,尤其是七朵金花的菲兒,你只要盯緊她,就能窺探到怡紅院最深處的黑暗。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今天的一番話絕不是害你。”

禦香此刻對這些話還十分不以為然,等她去了怡紅院才知道原來迎春閣的生活是多麽美好。

由此,迎春閣失去了最耀眼的兩朵花魁,宛如一個人失去左膀右臂一樣,聲勢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而怡紅院,本來就有菲兒一枝獨秀,現在多了禦香,不管是在聲勢還是陣容上都蓋過了迎春閣很多很多。不過迎春閣還有思春在,那女漢子如今的生活和以前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心思

京都。太子府。

蕭若薇的日子並不像她曾今以為的那樣好過,甚至可以說差到了極點。

太子雖沒有正室,卻有一個明媒正娶的側妃,還有好幾個資容秀美,傾城傾國的通房丫鬟,而她這個半路來的連名分都沒有的女人,不僅讓側妃時刻防範著,就連那些通房,也沒事兒就給她使絆子。

這才來沒幾天,她已經弄得渾身是傷,除了臉上幹凈點,身上幾乎處處受損。

要不是後院的這些女人還忌憚著太子,怕那天太子想起她來,說不得自己已經香消玉殞。

坐在銅鏡前的蕭若薇看著如今自己憔悴不堪的臉,心中既是悲哀又是惱恨,她恨不得拿了菜刀沖上去,把那些欺負她的女人全都殺死一了百了。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這麽做。一旦這麽做了,成功與否還未可知,可她的一輩子就會徹底玩完。

想清楚這個,蕭若薇明白她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抓住太子的寵愛,利用太子對她的惻隱之心,想方設法討個名分。

到時候還怕不能整治那些通房?

至於側妃韋氏,為了太子要娶正妃的事情早就焦頭爛額,一時半會兒可沒精力來管她。

蕭若薇在太子府這些時日,也算漸漸明白了,人要往高處走,就得不擇手段,只有站的位置高了,才能把她所受的痛苦百倍千倍的還給那些欺她、辱她和害她的人。

小丫鬟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蕭若薇陰騭恐怖的表情,配上她一張憔悴慘白的臉,小丫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蕭,蕭小姐,太子殿下往我們若薇軒來了,你,你之前讓我一看到太子殿下就通、通報的。”

蕭若薇很快露出一個甜美的笑:“青蓮,如果太子殿下要見我,你就說我身體不爽利,讓他改日再來。”

蕭若薇這表情變化之快,幾乎讓青蓮以為她剛才看花了眼,再聽她這麽說,就顯得越發驚訝:“小姐,你……”

青蓮的話雖然只說了一半,但蕭若薇卻明白她的意思。

她現在沒有身份,住在太子府就只是個客人。既然是客人,哪有主人家來看望而她稱病不見的道理。何況對方並不是一般人,乃是堂堂的太子殿下。

蕭若薇也不解釋,只是笑:“沒事的,你照我說的去辦就是。”

青蓮不敢怠慢,忙走到走廊盡頭,恭恭敬敬的把蕭若薇的話報給太子。

盡管太子對蕭若薇說不上熱衷,但十天半月也是會來看她一兩眼的,這也是府裏那些人不敢太過分的原因。

禦玄風面露詫異:“蕭小姐不適,有沒有宣太醫來看診?”

青蓮埋著頭:“沒有。”

等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太子已經走遠了,多餘的話也沒問。只不過第二天,太子卻又過來了。

這一次,蕭若薇沒有再把禦玄風拒之門外,倒是讓青蓮歡歡喜喜的迎了進來。

禦玄風坐在塌上,青蓮給他奉上一杯清茶,聞著清香禦玄風就有些詫異,喝一口就更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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