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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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就先把《紅塵》那只拿了出來,三個沒能學成舞蹈的姑娘利用這之歌也沒少賺銀子,陳秋霜的荷包也因此鼓漲了不少。

這嘗到了甜頭就再也停不下來,所以伸手向江月夜要曲子了。

江月夜也幹脆,開口就說:“沒問題,五十兩一首。”

“呵呵。”陳秋霜笑不可支:“江小姐滿腦子都是生意經,我是怎麽都精不過你。”

江月夜擺手:“哪裏,以後我的精品店還需要秋霜姐多多照顧。”

因為是專門賣小玩意的店鋪,江月夜就給取了個簡單易懂的名字,是現代很流行的叫法。

陳秋霜笑意不變,精致的五官風韻猶存:“好說,再過幾天就要開張了吧?”

“還沒有那麽快。”

裝修鋪面要時間,做那些成衣、玩偶和小玩意也要時間,想到這裏江月夜說:“怎麽也要到月底了。”

“那也沒幾天了。”陳秋霜從懷裏摸出銀票,遞給江月夜:“這是五百兩你拿著,除了尾款,餘下的是買曲子的錢,待會再給我譜五支歌兒出來。”

江月夜譜完曲子,出門的時候天都快黑了,也不知家裏搬家搬得如何了。

鋪子一開張就要上大批的貨,江月夜只有一只手根本做不過來,就算加上宋氏也只是杯水車新,所以她便提議先把家搬了,然後請一批針線不錯的婆子媳婦過來,再把江家原來的住處改成小作坊,這樣速度能加快很多。

比如玩偶這樣的東西,只要江月夜把圖紙拿出來,懂針線的人就能根據圖紙做出成品,不需要她一個一個的親自動手。

因為最近總是街上家裏四處跑,江月夜便雇了一輛馬車,從迎春閣出來便吩咐馬車直接去景泰街。

馬車在精品店門口停下。江月夜下了車走進門去。

裝修的工人正在按照她的吩咐裝修店面,後院裏江老爹和哥哥們又在竄來竄去的搬東西,敲敲打打和磕磕碰碰的聲音不停傳來,氣氛十分熱鬧。

江月夜走進樓裏,裝修師傅們便開口跟她打招呼:“江小姐回來了。”

江月夜點了點頭就徑直去了後院,看到江老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勸說:“爹,你讓大哥二哥搬就好了,你跟娘就坐著休息吧。”

江老爹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容很開懷:“沒事,不過就是搬點小物件,不費什麽力,我坐著看你哥哥們搬也是著急。你娘在竈房裏做飯,我們這邊弄得差不多了,你去找你娘吧。”

這麽說,是不想她跟著忙碌的意思。

江月夜沒在院子裏看到江月誠和江月詩,猜測是宋氏帶在了身邊,便也不跟著摻和,直接去了竈房。

也許那邊還能幫著宋氏摘菜做飯什麽的。

新家的竈房比以前那個大了一倍不止,江月夜走過去便看見宋氏在炒菜,而江月誠和江月詩竟然在挽起袖子洗菜葉。

江月夜蹲下身去拉起弟弟妹妹,悄悄地道:“一邊玩兒去吧,三姐替你們洗。”

宋氏耳朵靈,江月夜過來的時候她就聽出來了,轉過身嗔了她一眼:“弟弟妹妹都這麽大了,你還慣著他們,以後沒你這個姐姐在,怕是飯都沒得吃了。”

“呵呵。”江月夜笑起來,理所當然的道:“那就讓他們一直跟著我好了,我走到哪他們就跟到哪兒,這樣也就不會餓著啦。你說是吧,小妹?”

“嗯嗯。”

江月詩甩著手上的水滴,清亮的眸子沒有一絲雜質:“我以後都要跟著三姐,跟著三姐有肉吃有新房子住,還能拿錢買冰糖葫蘆,還有可愛的玩偶可以陪我睡覺,好幸福。”

江月夜做玩偶,怎麽能少了弟弟妹妹的。

江月詩得了以後就不離身,連睡覺都抱著,不過江月誠好像就不是很喜歡了,大概是男孩子所以不愛這種軟糯的玩具。

宋氏和江月夜聽了江月詩的話,都忍不住笑起來。

小孩子就是容易滿足,這樣就能說成是幸福了,殊不知這離幸福還很遠很遠。

一家人吃過了飯,宋氏和孩子們繼續收拾家裏,剛搬過來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整理。

江月夜趁她們忙碌顧不上自己,偷偷溜去了隔壁的小屋裏做衣服。

二進的院子有好多間屋子,除開一家人的臥室都還剩下幾間空著,江月夜就專挑了一間出來當裁衣室。江家人知道這是江月夜專門做衣服的地方,一般不會過來打擾她。

好在是這樣,要不然江月夜還不知道她那些內衣內褲要怎麽才能做出來。

起初她只是想做兩套給自己穿穿就好,成天穿肚兜還真是有點不習慣。但是後來她想到,既然如此還不如多做一點,擺在店鋪裏賣好了。

三層的鋪子,最下層買玩偶和一些小東西,中間層是女裝,第三層就拿來買些比較隱秘的玩意兒,比如女性內衣內褲什麽的。

江月夜這麽一考量,就覺得可行度很高,所以在趕制成衣的同時也會不時的做幾套出來,這一次也是,一進去就是好幾個時辰。

宋氏怕女兒太過勞累傷身子,敲門提醒道:“夜兒,出來休息一會兒,當心把眼睛熬壞了。”

通常情況下,都是江月夜把衣服剪裁好,做出大致的樣子,然後宋氏給她善後,那些領子上的暗紋,袖口上的花邊,都是宋氏來完成的。

針線好的婆子和婦人她們都已經找得差不多了,大多是隔壁鄰居或曾經在成衣鋪裏幹過的老手,不過為了不讓她們有機會拿圖紙去牟利,江月夜堅定要等搬家以後把小作坊辦起來再把人請到一起做,到時候江月白會守在那邊,每天送過去的圖紙都要原封不動的收回來。

雖然這樣也不能避免盜竊行為,但是能防一點是一點。

等鋪子的經營上了軌道以後,勢必要和這些人簽訂長期勞動合同。雇傭的時間會限制起來,越長的工錢越高,不過相應的違約賠款也會更多,最短不能少於三年。

江月夜把能想到的都考慮得差不多了,聽見宋氏喊她,便拉開門走出來,膩歪在宋氏肩膀上:“娘,現下正是忙的時候,我還想多做一會兒。”

宋氏不依,板起臉來:“休息一會兒又不礙什麽事,去,你大哥叫你好像有事。”

“哦。”

江月夜妥協的朝江月華的房間走。

搬家之後江月華和江月白不用在擠在一個房間裏,就連小妹也和她各自有了單獨的臥室。江月城跟著江家兩老住習慣了,得了自己的房間後還高興了好久,賴在屋子裏不知道在弄些什麽。

這麽想著江月夜的腳步就已經踏進了江月華的屋子。

江月華特意沒關門,就是在等江月夜,看見自家三妹走進來,便給她搬了一個椅子,道:“三妹快坐下。”

江月夜下意識的坐在椅子上,看向江月華:“大哥,娘說你有事找我,是什麽事?”

江月華有點猶豫,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今天看見餘小姐了。”

“餘小姐?”江月夜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恍然大悟:“你說的是和你訂過親的餘巧兒?”

江月華眸子暗淡了一下:“嗯。”

“你怎麽看見她了,長得漂亮麽?”

江月華沒想到這時候了,她三妹還能關心這些問題,不由有些哀怨:“我沒註意,只是她走到我面前報了她的名字,然後我轉身就走了。”

“啊?人家來找你你這麽不給面子?”江月夜嘴裏的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這家夥也太高傲了點,雖說餘家悔婚是他們不地道,但是也許人家小姐並沒有這個意思呢,那不是冤枉人家了。

江月夜想著把自己的想法和江月華說了。

江月華聽後思忖片刻,卻終究決絕的道:“既然婚事已經作罷,那就還是不要往來的好。”

元宵節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迎春閣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明珠的驚鴻舞經過這段時間的雕琢,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陳秋霜安排在今天讓這舞粉墨登場,其目的不言而喻,過節的時候貪歡的人多,自然能賺到更多的銀子。

明珠穿著江月夜精心設計的舞衣等在後臺,心裏有些許的緊張。

不是因為怯場而緊張,而是她怕不能將江小姐的舞跳好。萬一觀眾反應不好,那不是砸了江小姐的招牌。

再過一盞茶的時間,明珠就要站在迎春閣的舞臺上翩翩起舞。

陳秋霜和沈千辰兩人此時就在紫薇軒裏,對這場熱鬧翹首以盼。

沈大少支著下巴看大廳裏人頭攢動,不經意的問道:“今天明珠登場,那位江小姐竟然不來看看?”

陳秋霜粉面含春,輕輕笑道:“江小姐說要陪家人逛夜市,就不過來了。她這個人,除了對銀子感興趣,其他的好像都不甚在意。”

“哦?”

沈千辰揚起眉毛,手指敲打著桌面:“自己一心一意教出來的徒弟,竟然都毫不關心?可惜了那些好詞好曲,留在她肚子裏真是可惜。”

“沈大少可別這麽說。”陳秋霜微蹙眉毛:“那是人家的本事,我們還能搶來不成?再說,你這話要讓明珠聽見了,她可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沈千辰聽到這個,立馬露出委屈的表情,撅著嘴道:“好媽媽,你可別跟明珠告狀。我不過是替她惋惜而已,明明是閣裏千嬌玉媚的花魁,卻總被那個江小姐耍得團團轉,往常的傲氣都哪兒去了!”

陳秋霜忍俊不禁:“沈大少還嫌我們明珠不夠傲氣啊?下次被冷在門外的時候可別找我解圍。”

提到這個,沈千辰面上的表情又苦了幾分。

就是因為他這麽捧著護著明珠,才越發不待見江月夜。

憑什麽一個沒錢沒勢的小丫頭,竟然能讓明珠側目,而他這麽做牛做馬這麽幾年,也沒見明珠對他這麽好,想想就心痛。

呃……好吧。

雖然他也覺得那位江小姐有那麽一丟丟的才氣。

這麽想著,樓下就傳來空靈的絲竹之聲,有簫聲有琴音,幾種樂器配合得天衣無縫。

跟著,明珠柔媚的嬌軀飄上舞臺,火紅的長袖甩出一串唯美的曲線。

隨著明珠腳下的舞步開始旋起,她的口中也漸漸唱起音符: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明珠的聲線細膩而婉約,悠揚的嗓音唱起這首哀怨纏綿的曲調。

配上她絕世無雙的舞技,整個大廳立馬沒了聲音,只看見她一個人在舞臺中央緩緩綻放。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

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細細聽去,不止有明珠一人的聲音,還有一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天外玄音與她遙相呼應。

兩個人美妙的聲線一起一落,仿佛天邊望不見盡頭的彩霞,既給人無線美好的視覺享受又有那神秘不可侵犯的美好。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緩緩的,輕盈的,明珠的聲音靜默下來。

同時手中的□□猛的飛揚起來,纏/綿,柔情,吸引著無數的目光隨之回旋,飄動。

此情此景,實在是妙不可言,美不勝收。

沈千辰隔著絞紗的屏風也不禁看得癡了,嘴邊無意識的呢喃:“媽媽這場布置甚好,甚好……”

陳秋霜眸子裏閃爍著動人的光,輕嘲一聲:“哪裏是我布置的,這是江小姐安排的。起初另外三個丫頭還不願意,試了一次之後立馬言聽計從了。再這麽下去,我這個媽媽都不如江小姐有威信啦。”

半響,沈千辰忽然轉過頭來,驚訝道:“你說這些都是江小姐的主意?”

……

江老爹攜著妻兒在街上看燈,一家七口浩浩蕩蕩的在街上游玩。

朝廷特意於元宵節開放市集,一路走來到處都是賣花燈和河燈的商販,更有不少賣小吃零嘴的。

江月詩看到什麽都睜圓了大大的眼睛去瞧,江月夜就笑著一一給她買。

此刻江月詩的手上已經拿不下了。

“咯吱咯吱。”

江月詩吃著吵蠶豆,在人群裏跳來跳去:“哥哥姐姐,你們看那邊好多人。”

“小妹,快回來,人太多了,當心傷到你。”江月白呼喊著自家小妹。

江月華悠的一下躥出去,一把將江月詩扯了回來,蹲在她身邊說:“小妹,上街要乖乖聽話知道嗎?爹娘都在後面慢慢走呢,你要是跑太快他們會跟不上。”

“哦。”江月詩點著腦門,不再亂跑。

饒是這樣,大街上人山人海的,空氣本就不是很流通。宋氏沒轉多久就覺得心慌氣短,江老爹也是滿頭大汗。

江月夜見這樣子,便扶著宋氏去了街邊人稍微少的地方:“爹,娘,你們要覺得不適應,還是先回家吧?或者去湖邊放兩個河燈許願也可以,我跟哥哥們帶著小弟小妹去玩兒就可以了。一家人在一起雖然好,但是萬一被人流沖散了也就更不好找。”

江老爹看看妻子發白的面色,有點猶豫:“這樣行嗎?就你們幾個孩子,萬一走丟了怎麽辦?”

“丟不了。”江月白忙上前表態:“有我和大哥在,還照顧不好四弟小妹嗎?再說,小妹四弟都是很聽話的,爹你看,大哥讓小妹別亂跑,她這不就乖乖聽話不跑了麽?”

主要是他還沒玩夠啊!

平時就沒什麽機會出門,好不容易過個節可以來市集上玩耍,哪裏能這麽早就回家去。

江月夜見自己被默認為“大人”行列,不由站在一旁偷笑起來。

“這……可以麽?”宋氏轉頭問江老爹。

江老爹望了望大兒篤定的樣子,又看了看三女兒神色自若的模樣,還有小女兒小兒子期盼的目光,便捏著宋氏的手臂勸慰:“沒事的,讓他們去吧。平常就在家裏拘著,這個時候是該多玩一玩。”

跟著又緩緩搖頭:“唉,人老了不中用啦,上個街都玩不了多久。罷了罷了,你們去玩兒吧,宵禁之前回家就是。”

五姊妹得了準許,興高采烈的往人群中走去。

江老爹和宋氏坐了一會兒,便攜伴去了護城河的方向,大致是去放河燈許願了吧。

紫曦國不只百姓們信這個,就連好多達官貴人也是信奉的,所以湖上才會有那麽多的游船,都是用來欣賞沿路的河燈和花燈用的。

五兄妹沿途逛了一會兒,江月詩眼睛尖,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特別熱鬧的攤子,硬是要擠進去瞧個究竟。

江月夜和江月華都拗不過她,只得抱著她往前湊,但願她能過了新鮮勁兒就走。

江月白也護著江月誠,也往人堆裏擠。

等大家都擠進去了,才發現這是個鬥詩的場子。彩頭定得很大,除了有各色各樣的花燈,若是贏了挑攤子的才子,還能得到五百兩的獎賞。

那些什麽荷花燈,八寶琉璃燈的江月夜沒興趣,只是那五百兩,頓時讓她覺得有些手癢癢。

場上不時的有人上前去挑戰,不過沒對上幾句就下了陣來,獲得幾盞別致的花燈也眉開眼笑的很是安慰。

江月詩忽然不知道看見了什麽,嬌呼一聲抱住了江月夜的脖子,軟軟的呼吸噴灑在上面:“三姐,那邊那個燈好漂亮,我想要。”

“哪個?”江月夜偏頭問她。

江月詩興高采烈的指過去,江月夜立馬倒抽一口冷氣。

這丫的每次眼光都不俗,看種的竟然是人家的頭彩——百花齊放流蘇宮燈。

別問江月夜是怎麽認識的,宮燈的小簽上寫著。

江月夜無奈,只好拿眼睛去看身邊的江月華。

江月華側耳聽了幾輪詩鬥,斂下眼睛道:“那我試試。不過不能保證一定獲勝,對方有幾分實力。”

江月夜嘴角彎彎:“那是當然。不過大哥你可要盡力哦,當是為小妹一搏。嘿嘿。”

聽到江月夜最後那聲幹笑,江月華不禁沈下眼睛:“說謊都不會!”

呃……

一不小心被江月華看出她的企圖了,好沒臉。

場上這會正好空缺下來,主辦的管事大聲吆喝:“還有沒有人?還有沒有人?”

江月華上前一步,沈靜的嗓音猶如一口老井:“莊家請出題。”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裏嘆零丁。”主辦方先開口。

這是詩句接龍。

江月華很快吟出下一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主辦方又道:“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江月華波瀾不驚:“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

跟著又接了好幾輪,旁邊看熱鬧的都忍不住多看了江月華幾眼。

臺上的人見這個難不住江月華,便出題要求作詩,看誰的詩句更應景。

翻來覆去,覆來翻去,也就是那些什麽詠梅啦,賀歲啦,描寫春夏秋冬啦,精忠報國什麽的,江月華一首一首的吟來,都略勝一籌。

漸漸的,江月華每作出一首詩,臺下的觀眾就會給他雷鳴般的掌聲。

江月白感受著這種激昂的氣氛,也忍不住為他大哥感到驕傲,當然也有幾分自慚形穢。

當江月華最後一首詩吟出來,臺上一直老神在在坐著的青年才子也忍不住站起了身,望著江月華的眸子滿是輝光:“在下方旭之,敢問閣下是誰?”

江月華眉目平和:“在下江月華。”

“月華兄好才情。”

那方旭之也不是扭捏之人,當下便跳下臺子,和江月華稱兄道弟:“今天搭這個小擂臺,就是想結識像月華兄這樣胸有大才的人,沒想到還真讓我遇到了。”

江月華不著痕跡讓開方旭之的手,淡然一笑道:“旭之兄謬讚了,月華不過一個普通人而已。今天貿然出面也只是想為小妹贏得那個頭彩的花燈,不知我能否有幸奪得?”

方旭之一楞,心中不禁認為江月華有些不解風情。

當下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些,不過言語還是很自來熟:“月華兄這麽見外做什麽。若是你小妹想要那個花燈,我就送與你又有何妨?來人,把花燈取來送給月華公子。”

話裏話外,一個字也沒透露出自己輸了的意思。

江月華之所以不和他熱絡,也是因為瞧見了他熱情表象下的一抹淡淡的譏諷,這樣表裏不一的人,他又為何要與他誠心。

江月夜這時走上前去,站在江月華身邊,輕聲漫語帶著一絲輕笑:“這位公子既然願意把花燈給我大哥,就是承認我大哥贏了吧?那麽,那五百兩的彩頭是否也可以給我們呢?”

願賭服輸,既然擺了擂臺,就應該大大方方的。

願意出錢打發人並不代表輸得起,眼前的這位方公子顯然就是這樣的人。

方旭之只覺得一個清婉的聲音**在耳邊,跟著看見江月夜清麗的容顏,眼前亮了亮,問:“這位小姐是?”

江月夜瀲灩一笑:“小女子一枚,不足掛齒。”

沒打算告訴你名字。

方旭之被弄了一個沒臉,擡眼望去就覺得圍觀的都在暗暗嗤笑他,心中惱火,便冷聲道:“誰說你們贏了?我們的比試並沒有完呢。我這裏還有一個絕對,若是你大哥能對得出來,那我就心甘情願認輸,並且雙手奉上今日的彩頭,如何?”

江月夜明白他這是在賴賬,幡布上明明寫了是鬥詩,這下怎麽又出了對子?

顯然是想用花招讓江月華知難而退,這樣他就不用眾目睽睽之下認輸了,果然狡詐。

可是江月華還沒應聲,圍觀的群主卻已經吼了起來:“答應他,答應他……”

答應個毛啊,你們以為這是求婚啊?

江月夜深感頭痛。

江月華和江月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於是江月華掀唇道:“請方公子出題。”

方旭之邪魅一笑,不禁露出幾分傲然來。

他這個句子可是千年絕對,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對出來呢。

哼哼,看你們逞能,倒時候還不是要乖乖在我面前認輸。

於是乎他揚起下巴緩緩道出上句:“賽詩才,賽詩臺,賽詩臺上賽詩才,詩才絕世,詩臺絕世。”

在他念出對子的那分鐘,江月夜真的有偷笑的沖動。

這句詩,怎麽這麽耳熟?

江月夜想著是不是該給江月華一點思考的時間,不過江月華只沈思了幾秒鐘便看向了她,目光中是無能為力的挫敗。

江月夜對他展顏笑笑,小小的身子忽然踏出一步,口齒清晰的道:“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好!好啊!”

群眾裏忽然爆發出激烈的掌聲,不停的呼喊著“好”字。

方旭之臉色一白,完全不敢相信真的有人能對出這個句子。

這個絕對是出了名的難,就連他的先生也都對不出好的下句來,面前的小丫頭竟然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對出這樣工整的下句?

琢磨了一瞬,方旭之耍起了賴皮:“不算不算。這只是你碰巧湊上的而已,你必須再對一句,我方能算你贏。”

他的話一出,便連圍觀的人都開始不恥起來。

人家鬥詩贏了這叫方旭之的推三阻四,現在對對子贏了他又開始扯皮,簡直不是君子所為。而且對方還是個小姑娘,他這番作為不是丟男人的臉是什麽。

燈海之下,兩個滿身清輝的男子靜靜站在人群裏,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場裏的動靜。

為首的男子面貌清雅,一派尊貴。

而站在他斜後方的男子身材修長,淡淡的眼睛無波無塵。人看第一眼的時候沒什麽印象,可等到再回想起來,就會猛然發現那張淡然無波的面頰下是怎樣謫仙般的俊麗。

仿佛那人站在那裏,這周邊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黯然失色,唯有他才是那不染纖塵的仙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大概形容的就是他那般的男子吧。

方旭之雖然無賴,但是卻真是把江月夜難住了。

她只是無意中聽過下句,能完整的背出來就已經不錯了。這下還要再來一句,短時間的讓她上哪兒找去啊?

江月華似乎已經習慣了他三妹時不時的驚天動地一下,驚訝之後看著三妹為難的樣子,又看向方旭之:“方公子,君子言而有信。你老是這般出爾反爾,大家都會瞧不起你。”

頓了頓,他沒讓方旭之有反駁的機會,而是朗聲吟出另一個下句:“長江水,長江堤,長江堤上長江水,江堤百世,江水百世。”

這個句子,算是江月夜那個的仿句。

雖然對得也還行,但是在首詞上略有問題,該是動賓短語的,他這句恰恰缺了動詞。

方旭之聽出這一點,絲毫不給面子的就戳破:“月華兄,你的下句可不如你妹妹對的好呢,要不再想想?”

江月夜這下實在忍不下去了,剛要說話,卻有一個琴瑟般動聽的聲音響起來。

“映月影,映月臺,映月臺上映月影,月臺千年,月影千年。”

方旭之傻了眼,這是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

江月夜和江月華同時循著聲音看去,傅雲清清清淡淡的眸子也望過來。

江月夜向他微笑示意,他卻眼皮都沒有動一下,靜默得宛如一尊玉雕。

還是他身前的公子率先打破沈默:“兩位公子小姐才情絕佳,實屬難得。不如我們做個朋友?”

說著便“刷”一聲抖開他的扇子,朝江月夜他們走了過來。

若不是江月夜聽出兩個人聲音中的差別,恐怕都會以為剛才那下句是眼前的公子吟出來的。

旁邊那個木雕一樣的男人,難道患有面癱?

太子殿下

兩個豐神如玉的公子身後還帶著一大批的隨從。

方旭之大概也感覺到自己的氣場和對方比起來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灰溜溜的就不說話了,退到一邊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這麽一退縮,主辦方的管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立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

方旭之是他們請來壓陣的才子,在洛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名人,沒想到卻被幾個不入流的後生給比了下去。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禦玄風此時已經站在了江月夜和江月華面前,手中的折扇“呼哧呼哧”扇著冷風,看起來風流瀟灑,實際上冷得掉渣。

他眼眸輕輕一瞥,跟在身邊的隨從就已經飛去了詩臺上,取下那個流蘇宮燈放到他手中。

禦玄風借花獻佛,把燈推到江月夜眼前,微笑道:“江公子江小姐,此燈是你們的了。”

江月華支起眼皮,沒有伸手去接。

江月夜看了眼他身後的男人,垂下眼睛說:“最後一句是那位公子對出來的,並不算我們贏。”

傅雲清還是眼睫毛都沒動一下,不過好歹從口中飄出一句話來:“我不要。”

江月夜學著他的語氣,表情淡得看不出來:“還有那五百兩。”

傅雲清眼皮微動,還想說句“我也不要”,禦玄風先笑了起來:“哈哈,江小姐性子直爽。羽墨,拿錢來。”

羽墨是禦玄風的貼身侍衛。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從臺上取來了五百裏,其中有五個十兩的銀錠子,剩下的是銀票。

禦玄風一點架子也沒有,手心裏捧著那些錢緩緩遞到江月夜眼前。

都這時候了,江月夜也懶得客氣,伸手把銀子抱在懷裏。

她歪過頭小聲的和江月華說:“大哥,把燈也吧收下。我們對了兩句,那位公子才對了一句,他又說他不要了,我們也不算貪心。”

末了看了眼禦玄風,淡漠的臉上露出幾絲笑容:“謝謝兩位公子,至於做朋友還是算了。”

她故意掃了眼他們的穿著和陣仗,唏噓道:“不管怎麽看,我們都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所以還是不要攪合在一起為好。

江月夜說著便高高興興的拎了宮燈轉身找江月詩。

但不知怎麽的,心中卻莫名生出一絲怪異來。平時這個時候,江月詩應該早就撲騰上來了呀,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一轉眼,哪裏還有江月詩的身影。除了圍觀的百姓,就只剩下江月白懷中護著的江月誠。

江月夜失聲:“小妹呢?”

江月白一楞,也傻眼了:“剛才還在這裏呢,怎麽不見了?”

江月華神情悠的緊繃起來,道:“不會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吧?”

往年節慶裏丟孩子的情況也不少。

不只是平頭百姓,就連大富大貴的人家,稍有疏忽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些人販子手段高明,經常能不聲不響的就把小孩子擄走。

江月夜聽到這個一下子慌了:“不會吧?大哥,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幾個人頓時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邊上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時間全都交頭接耳起來。

江月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只是眉間的沈重洩露了他的擔憂。

江月夜也拼命讓自己冷靜一分鐘,想了想問江月白:“二哥,你大概多久沒聽到小妹聲音了?”

江月詩是個活潑愛說話的,她和大哥在場上比試沒註意到臺下,江月白應該能註意多一些。

哪曉得江月白卻支吾起來:“我……我也沒註意啊。怎麽辦,我以為小妹一直在旁邊看著你們,我聽你們背詩聽得晃了神,只記得把四弟照看住就沒註意到小妹的動靜。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月白的語速越說越快,顯然也是陷入了驚恐之中。

江月夜擺了擺手,把江月白慌張的聲音隔絕在外。

視線從四周移到腳下,用最大的聲音喊道:“各位叔伯嬸嬸,能不能暫時請你們回憶一下,剛才身邊有什麽奇怪的人沒有?我們家小妹不見了,看樣子可能是被人販子偷偷擄走了!人販子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挾走,定然會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大家只要仔細回憶回憶,一定能幫我們找到蛛絲馬跡。我們兄妹幾個在此謝謝大家了!”

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支撐著,江月夜覺得自己恐怕快要哭出聲來。

江月華咬著牙走上前,扭過江月夜的腦袋,堅定道:“三妹別慌,我們還是先報官吧!”

江月白立馬牽著江月誠跑過來,不停的點著腦袋:“對啊對啊。三妹,我們報官,報官一定能找到!”

江月夜眼睛紅起來,淚水不停的在裏面打轉:“嗯,嗯嗯。二哥你去報官,我和大哥在這邊搜尋一下痕跡,等官差來了也好回報情況。”

江月白丟下江月城,飛快的往衙門的方向跑去。

江月華拉著江月誠的手,這下說什麽也不會松開了。

剛才都是因為他們貪玩,這才把小妹忽略了,要不然怎麽會連人什麽時候不見的都不知道?

江月華只要一想到江月詩靈動的眼睛,就忍不住喉頭哽咽。

萬一找不回來,他要怎麽面對父母,怎麽面對小妹那雙清澈的眼眸?

圍觀的群眾聽到江月夜的請求,樸素的百姓心眼向來不錯,便撓頭搔耳的幫著江月夜尋找奇異之處。

更多的人則竊竊私語的互相問詢,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被忽略了。

江月夜蹲下身,腦海裏將江月詩今日所穿的衣物想了一遍,忽然想起江月詩鞋底的紋路比較特別,便在地上尋找腳印和痕跡。

正當她發現了一絲絲線索的時候,群眾裏有個婦女忽然叫嚷一聲:“啊!我想起來了。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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