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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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蕭霖這個自以為是的小少年說得兩眼放光。

至於跳舞那段,江月夜含糊其辭的帶過了。只說有技藝可以傳授給青樓的姑娘們。

蕭霖是好藝之人,聽她這麽一講還以為是琴棋書畫等方面的,也就沒再往別處想。

最後蕭霖只能悻悻的丟下一句讚嘆:“月夜兄一顆七竅玲瓏心,適才是我有眼無珠了!”

“嗳嗳,別這麽說。”江月夜笑著擺了擺手:“那我都說完了,一絲兒都沒有隱瞞,這下你可以幫我們打聽鋪子的事情了吧?”

“那是當然。”

蕭霖被江月夜一通沖擊,心裏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也拋在了腦後。

他只覺得連江家這幫孩子都能有的自我堅持,他為什麽不能有?

而且這個江月夜看起來任性不懂事,但是卻有一種大刀闊斧的氣勢,就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這種氣勢也讓他感到震撼。

所以他幾乎沒怎麽考慮,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隨後又道:“等我打聽好了,便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到時候我們再見一次面,商討確切的購買事宜。”

江月夜眼眸一亮,這麽說,就是肯定能辦成嘍!

“嗯。那你可要盡快!”她咧著嘴笑道。

蕭霖只覺眼前一晃。

一個無比燦爛的笑臉**進他心尖。

做主

北街街尾,江家小院兒。

“爹,娘,我們回來了。”

一想到買鋪子的事情有了著落,江月夜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歡欣雀躍。

都二十好幾的魂齡了,還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委實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氏站在門洞裏,聽見自家閨女這毫無淑女風範的喊叫聲就忍不住揪起了眉頭,搖搖腦袋沒好氣的道:“咋咋呼呼的幹什麽,不能先進門再說話?”

從語氣來聽倒不是真兇,就是臉色不怎麽好看。

江月夜曉得她娘又要拿“站有站姿坐有坐姿笑不露齒”這一套來教育她了,連忙上前一步挽住她娘的手臂,淺笑著討好:“娘,飯做好了沒有?出去了一整天,肚子好餓!”

宋氏的表情在聽到這話後果然緩和了一點,嗔怪似的看了看江月夜,皺著眉問:“餓了不會在外面買點吃的墊墊?這都酉時了,你們大清早就出的門,難不成一直餓倒現在?”

宋氏盯著江月夜的男裝不停審視,眉頭越皺越深,好在最後沒有發作出來,而是拿眼睛去瞅江月華。

江月夜腦子都不用動,就知道她娘是怪他大哥了。

身為一家之長出門就應該照顧著弟弟妹妹的嘛,怎麽能讓妹妹身穿男裝不男不女的?

唉,穿男裝就穿男裝吧,怎麽還能不買東西給弟弟妹妹吃呢,餓出個好歹怎麽辦?

“娘。”

江月夜深知是她拖累了江月華,便使出殺手鐧對宋氏一通撒嬌,幹笑幾聲:“呵呵,夜兒騙你的啦,我們在外面當然有吃東西,只不過那些酒樓的東西又貴又不好吃,還是娘燒的飯菜最香最可口。大哥你說是吧?”

江月華自然的接過自家三妹的話頭,嘴角輕勾:“嗯,那是當然,娘親的廚藝那是左鄰右舍都誇好的,就算很隨便的材料也能做出香溢美味的佳肴呢。”

被兩個孩子這樣誇讚,宋氏深沈的面色也掛不住了,破涕為笑道:“兩個鬼精靈,還不快進門洗手吃飯?”

“嘁,娘親你偏心!”江月白不甘寂寞也來插一腳,故意扳著臉作生氣狀:“大哥三妹誇你廚藝好你就叫他們,我沒說話你就當我是隱形人?”

“你這孩子!”宋氏覷了二兒子一眼。

一巴掌拍在他背部,哭笑不得的道:“都快十五歲的人了,怎麽還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你再這樣當心我叫你爹收拾你。”

“就是!”江月夜起哄:“等你娶了美麗的新娘子,看你還和我們爭娘親!”

江月白乍聽娶妻,臉頓時就紅了。

平時若是別人這麽說他,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亂的嘲笑回去。可這話忽然從他三妹的嘴裏說了出來,他不知怎麽就難堪了起來。

江月夜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卻讓宋氏本來揚起的嘴角又塌下去了。

眼見二兒也到了成婚的年齡,可是別說二兒了,就連她大兒的婚事都沒有一點眉頭,讓她這個當娘的既慚愧又心急。

可心急有什麽用,不是她不盡力,而是……

“娘,我現在好不容易拜了秦老先生做老師,自是一心向學的,您就別操心那些旁的了。”

江月華哪有不懂她娘心思的,恐怕又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見她又沈了臉,便出言安慰:“至於月白的婚事,現下我們家情形也好了些,等再過一段日子,咱們家各方面都穩定了,你倒是可以找人相看相看,別因為我把月白的婚事也耽擱了。”

“那怎麽行?”宋氏張大了眼很是震驚:“哪有弟弟先娶妻而哥哥不成婚的道理?不行不行,甭說你爹了,就是我也絕不會允的!”

“對!”

江月白乍聽他大哥胡亂提議,幾乎驚出了一身冷汗,睜園了眼眸就差上前揍他大哥一頓了。

成婚?成什麽婚?

他可一點都不想找一個成天只會絮叨的女人對他管這管那的。

見他娘也強烈反對,江月白這才將心又放回了肚子裏。

附和著道:“別說那些大戶人家了,就連咱這隔壁鄰居家的,可都沒有越過長子次子先成婚的道理。大哥你就別異想天開了,就算咱們家不在乎這些規矩,人家姑娘家可不一定就樂意。說不定還會嫌棄咱們家門第小,不重禮數呢!”

江月白一句話直戳宋氏的軟肋。

他恨不得讓她娘趕緊打消這種念頭,雖然她剛才也斷言過不許,但是誰知道她哪天會不會一抽風就答應了呢?

反正他先把這條路給堵死,免得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

女人都是麻煩精,他才不要娶。

宋氏聽了江月白的分析果然臉色大變,雖然兒子娶不到媳婦她挺憂心的,但是比起被人戳脊梁骨說他們家“家德有損”來,她再遲鈍也知道孰輕孰重。

更何況這年頭所有人都把家風看得極重,若是家風壞了,一大家子人的品格都將受到質疑,到時候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宋氏想到這裏,連忙打消了她大兒所提的建議。

本來她也是不讚成的,這下更是斬釘截鐵的拒絕道:“對對,月白說的對,我們是絕不可能那樣做的。看樣子,還是得先物色月華你的對象。以後這樣的話你提都別提,免得招人詬病。”

宋氏看著自己的大兒,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她何嘗不想先給大兒找個媳婦,但是這婚事已經足足耽誤了兩年之久,現在說起來談何容易?

“月華明白。”江月華面無表情的應道。

可要是他二弟真因他不能早些娶妻生子,他想想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好在月白不是女子,男子不比女子,成婚晚一點也沒什麽。

何況現下家中經濟又不穩定,這種情形能找到什麽好人家?

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他也不想兩老在這時候隨便找一個抓包。別的不說,他自己就深受其害,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最後還丟人丟面子,實在難堪。

等過了十五他正式跟著秦老先生學習,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參加朝廷舉辦的科考。先從鄉試考起,再一步步往上爬,希望通過這樣能為後面的弟弟妹妹做個福音吧。

江月夜蹙著眉聽他們左一句結婚右一句娶妻的,心頭別提多懊惱了。

她是腦子壞了才會忽然說那麽一句,好好的弄來了這麽多揪心事。

她看江月華也不願意在這事上過多糾纏,便拉了她娘轉移話題問道:“娘,小弟小妹呢?”

“大哥二哥三姐,你們回來了?”

江月夜話音剛落,便被一個不明物體直接撞進了懷裏。

低頭一看正是自家四弟江月誠,忙彎了腰摸著他的腦袋問:“怎麽這麽半天才出來迎接三姐?屋子裏有什麽好玩兒的麽?”

“沒有。”江月誠鼓囔著嘴,怏怏道:“娘親說要等你們回來才能吃飯,可是小妹她不規矩,我正看著她呢。現在爹爹在看著,我才得空出來。”

“呵呵。”

江月夜聽他這般解釋已經覺得好笑了,再一看他的表情當下便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月誠好委屈呢,連三姐都忍不住同情你!”

唔,還是自稱為三姐比較爽,三妹什麽的簡直弱爆了!

“三姐?給月詩買糖葫蘆了麽?”

江月夜才一進廂房的門,便被江月詩嬌滴滴的聲音抓了個現行。

她面上一楞,困惑道:“是誰說三姐要買糖葫蘆的?”

不對啊,她沒說過今兒要買糖葫蘆啊?這小丫頭又在想什麽呢?

這家人就屬她最嘴饞了,成天就知道惦記好吃的,天塌下來她都不會眨一下眼。

“是四哥說的。”

江月詩盯著餐桌上香噴噴的飯菜,頭也不回的道:“他不讓我先吃飯,說等三姐回來才能吃,要不然三姐就不給我糖葫蘆了,我這才忍了這許久。”

“啊哈?”

江月夜傻眼,沒想到江月誠這破小孩還挺會騙人。

為了不拂他的面子及信用,江月夜上前捏了一把江月詩的臉,解釋道:“嗯,本來三姐也打算買糖葫蘆來著,但是回來的時候太匆忙又給忘了。不然這樣,三姐明天給月詩買兩串好不好?”

“真的?”江月詩終於將視線從飯菜上移開了些,開心道:“那我明天還等著三姐和哥哥們,就算肉肉再怎麽香,也絕不動筷子!”

飯桌上,一家人終於坐了下來,圍著飯桌吃得津津有味。

江月夜沒有說假話,她們確實在‘飄香樓’吃過飯了,為了感謝蕭霖的幫忙,這頓飯還是她付的帳呢。

幾個清水小菜,一盤脆皮雞就花了她五兩銀子,可把她心疼得。

花錢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沒吃飽啊。

那個蕭霖吃飯細嚼慢咽的,弄得她和大哥二哥也不能敞開肚皮吃,點的菜也是看起來好看,可是吃起來卻不怎麽香,吃得飽才怪。

江月夜扒著碗裏的飯粒,神游太虛的規劃著如果鋪子真的買到了應該先做什麽。

冷不丁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江月華擡起頭頓了頓,道:“爹娘,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們商量。”

“你是這家的長子,有什麽話直說就好。”

江老爹咽了一口飯,對江月華點點頭,示意他有話直說。

“三妹這段時間的作為想必爹娘也看在眼裏。三妹人雖然小,但是腦筋靈活,做事滴水不漏,在生意上不管遇到什麽問題都和大家有商有量,我個人認為三妹會是一個頭腦精明的主事者,爹你認為呢?”

江月華的神情無比的認真,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禁面色凝重。

江月華見狀,又緩緩補充道:“爹,娘,我說這話絕沒有嫌棄爹爹的意思。爹爹這些年起早貪黑,他的用心良苦我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所以我才想如果三妹能替代爹爹,我們倆哥弟再幫襯著些,爹爹就能提早騰出手享享清福。”

江照年眼眸一彎,笑了笑,把筷子擱在碗沿邊上,輕聲說:“月華,你的心思爹明白,不會怪你。”

頓了頓說:“依你的意思,是想讓你妹妹全權做主家裏的營生是不?作為長子,你能有這種謙虛的想法爹很欣慰,但作為兄長,你就有點貪輕避重的嫌疑了,把擔子都推給妹妹,你三妹哪裏接得住?”

“爹,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月華臉色微微有些紅,直視著江照年道:“我不僅不會把擔子推給三妹,還會無怨無悔的當她的左右手。其一當然是因為我們是兄妹,互相幫襯是理所當然;其二是三妹心有溝壑,我雖為大哥,但是很多事情上三妹的見解卻總讓我耳目一新,而且不管說話辦事,三妹自有她的一套風格,這讓我打心眼裏佩服。”

“既是如此,那就按你的想法辦吧。”

江照年知道他大兒主意已定,便沒有想要阻攔的意思。

這個家,他經營這麽多年也有些累了,能看著孩子們自立成長,便比什麽虛名都來得有安慰。

可江月夜聽到這裏,才猛然覺得不對頭。

下意識便說:“爹,大哥,我不行的,你們別給硬給我戴高帽了。沒有你們在上頭撐著,我是什麽都不敢做的。”

細想一下還真是這樣。

她之所以能豁得出去,就是有江家一竿人在後面頂著,就算失敗,也能有個家當避風港。

盡管這個避風港顛簸飄搖,但也總比獨自面對來的不那麽恐懼。

照這麽看來,江月夜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麽救世主。

她和江家眾人相輔相成,既不能說是她救了他們,也不能說是他們救了她。

失去其中任何一方,這個家都會癱倒崩塌,不覆存在。

“閨女,你先別推辭,聽爹把話說完。”

江照年勸完兒子又開始勸女兒,真是史上最苦/逼的爹:“你大哥說得沒錯。你有經商的潛質,爹這些年勤勤懇懇,也不過糊口度日,可你才開始做生意沒幾天,就能收獲豐盈。再者,你不像爹,一味的逡巡守舊,你有長遠的投資打算,眼光精準人又聰慧。在商業這條路上,爹相信你會走得比我長遠。”

“可是……”

江月夜史無前例的開始猶豫了,不知道遇到這麽一家子理念開明的親人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閨女,沒有什麽可是的。”江照年急得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你只管昂著腦袋往前走,爹和娘都會在你身後,還有你哥哥弟妹們,都會一心一意的幫助你。我們一家人一條心,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江月白一樣敲碗附和:“對啊,爹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話。三妹你放心,我們都支持你。”

“嗯嗯,三姐我們都支持你。”江月詩破天荒的和大家達成一線。

“那……既然這樣,我就答應了哦?”

江月夜吐舌:“哎喲,這麽煽情做什麽,其實我老早就好興奮了呢。來來來,開幹開幹,預祝我們生意興隆,萬事如意。”

江月夜一說完話,便以風一般的速度夾了一塊兒回鍋肉放進江老爹的飯碗裏,順便報以感激的一笑。

江老爹樂呵呵的受了,滿室都回蕩著他爽朗的笑聲。

宋氏一直靜靜聆聽,不發一言。

直到最後,才欣慰般的露出一個笑容,看著一家子孩子丈夫滿臉都是幸福的表情。

挑釁

“快來看一看、瞧一瞧,又美又滑的頭巾喲。一條只要十文錢!各位大娘大嬸大姐們,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快來瞧一眼,瞧瞧不要錢,不瞧白不瞧。”

江月白站在自家鋪子面前興奮的吆喝著,跟打了雞血一樣。

原因是他三妹得了主事的權利,卻跟他說她以後不可能事事都親力親為,有意想要把外面應酬這部分的事交給他來辦。

所以,往常要叫他哄他誘惑他才肯做得事情,現在都不用。

一個人幹得十分起勁。

迎春閣那邊請了三天的假,而買鋪子的事情蕭霖又還沒送來消息,無事可做的情況下江月夜也只有把江家的攤位繼續擺起來。

正好手上還有二百來條頭巾,這些頭巾中成色好的都被她送去了迎春閣,剩下的這些要麽是花樣俗氣,要麽是瑕疵品,想來當初張氏那麽爽快就答應借貨給她賣,必定十分清楚這些頭巾價值甚微。

江月夜費心費力的將這批頭巾潤色兩遍之後都只敢開價每條十文錢,可想而知這些頭巾原來的質地是有多差。

“二哥,你這麽一直喊不累麽?”

江月夜與江月華並排坐在木桌後,身後的鋪墻被五光十色的頭巾層層密疊著,兩個人猶如徜徉在花海中一般,越發襯得面紅如霞。

她聽著自家二哥越來越跑偏的吆喝,忍不住出言打斷:“你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都喊了一個上午了,你不累我跟大哥聽著都累了。”

江月夜擡手一指:“而且,那裏明明有宣傳欄,你完全不用這麽費勁啊!”

江家鋪子的右下角,擺著一個用樹枝撐起來的薄木板,木板上鋪著一張宣紙,上面寫著:

琉璃國新款頭巾,每條十文,比舊款漂亮,比舊款質感,買一贈一,買二贈三!

“不嘛!”

江月白從陳舊的四角椅上跳下來,腆著臉湊到倆人身邊,一臉正色道:“三妹如此信任我,力薦我學習經商事宜,我怎麽能辜負三妹的好意而去偷懶呢?”

呃!江月夜對此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江月白在這個家一直被當做玩物喪志的存在,猛一下被人正正經經的重視了,倒顯得有些不太適應,所以才會曲解了她的本意。

江月夜在江老爹面前力挺江月白走從商之路,是認為不該辜負他在這方面的天賦。

他又不愛讀書,不像江月華那樣一心謀仕途,既然這樣還不如就發揮他的長處,經管家中生意。

但是你丫的賣力賣得不對地方啊!

明明是要他做一個風流倜儻的有錢公子哥兒來著,怎麽這家夥硬是要上趕著去幹小夥計幹的活兒?

思及此,江月夜這又不得不又苦口婆心的勸解一番:“二哥啊,你也知道你的職責是管理生意吧?這管理管理可不是讓你降低身份去做夥計應該做的事,你可見過哪家的掌櫃或者賬房扯著嗓子在街上吆喝的?”

江月白低頭,黯然道:“沒有。”

“那不就得了?”

江月夜從板凳上站起身,看了一眼江月華面前的賬簿,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今天的支出明細,除了第一條標明是出項之外,其它全都是進項。一個接一個的十文或者二十文的數據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她大哥的一手小篆寫得頗為雋秀,清新感撲面而來。

江月夜對此不無感嘆:“二哥你有空去做那些沒有營養的事情,還不如學大哥多練練字呢。要不然你以後與那些商賈交涉,人家要你簽字啥的,你那鬼畫符一般的字體你好意思拿出來?”

唉,要不是她的字體早就定型了,還真想研究研究一下書法呢。

江月白被自家二妹輕飄飄的語氣給嘲得耳根泛紅。

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的定在江月華的字跡上,恨不得立馬就備齊文房四寶開始操練。

哼!他三妹竟然嫌棄他寫字難看,還評價為鬼畫符,這都什麽跟什麽?

一定要像大哥那樣寫得正正規規的才叫好看麽?嘁,他這不是沒認真學麽,不就是幾個字嘛,能有多難?

江月夜註視著江月白憤憤不平的臉,正待說幾句鼓勵的話安撫一下他弱小的心靈,眼角卻瞟見肥碩如豬的張氏正一臉討好的拉著一個青衣官差竊竊私語。

一邊說還一邊拿眼睛往她這邊瞅。

江月夜眼眸一深,嘴邊的話便換了個樣兒:“大哥二哥,那兩個穿青衣的是什麽人?”

她伸出青蔥的手指,指了指那黑臉方額的中年大叔。

江月白心中有怨氣,只木訥著一張臉對江月夜的提問表茫茫然。

江月華對此彎了彎嘴角,薄唇親啟:“那是這條街上專管商販的監市。本該每天都來視察的,但是他們均嫌棄這條街清冷,沒有什麽油水可撈,便經常偷奸耍滑,一周能來一次就不錯了。”

江月華對此倒還算清楚,在他幫助他爹經營鋪子時和這些人接觸過,所以能為她三妹解說一二。

哦,原來是城管啊,理解理解。

江月夜點點頭表示明白。

在現代的時候可沒有少聽城管的各種新聞,可惜大多都是打人或者濫用職權這樣的不堪事跡,因此她一直對城管這個組織沒什麽好感,又見那青衣的監市被張氏哄得**/笑連連,不一會就惦著手上的幾兩碎銀子大搖大擺的朝這邊走過來。

只見那中年大叔身後還跟著一個狗腿小白臉兒。

是真的白,也是真的瘦,跟得了白化病的竹節蟲似的。

江月夜直覺這兩個監市身上有一種來者不善的氣息,當下也顧不得再和江月白嬉鬧,只凝目望著那兩個青衣監市。

江月華看她三妹面部緊繃著,又看看那兩個賊眉鼠眼走一步就望一眼他們這方的監市,忙拉了拉江月白的手臂,附在他耳邊輕聲提醒:“別發呆了,註意著點兒!”

江月白一楞,也順著兩人的視線瞧去,這一瞧便變了臉色。

哼!這兩個混蛋監市,每一次來都要坑他們家一筆銀子,這次又想幹嘛?

中年監市名叫吳大桂。

只見他邁著外八字步子,嘴裏叼著一根竹簽兒,手中掂著張氏送給他的見面禮不住的四下尋望,每走到一個攤位前,遇到能把玩的物件他就隨手把玩一下,若是有水果糕點什麽的他便毫不客氣的拿了往嘴裏塞。

如果那攤主販賣的貨品既不能玩兒又不能吃,便會招來他一記白眼,嘴裏還鄙夷一聲:“臭窮酸樣兒!”

小白臉馬良亦步亦趨的跟在吳大桂身後,彎著腰極盡討好之能事,嘴邊更是諂媚著“大哥大哥”的喊。

兩個人所形成的畫風太過清奇,江月夜忍不住抽了抽嘴邊的肌肉。

這時賊眉鼠眼的吳大桂恰好把目光迎了過來,頓時鼠眼便閃亮了一下。

喲呵,好個眉眼嬌俏的小娘子!

這小娘子這般明目張膽的盯著他瞧,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江月夜只覺不遠處傳來一道猥瑣的視線,心下一陣惡寒。

而那吳大桂擡腳正打算往江家鋪子這邊來,轉身卻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小姑娘在賣花兒。吳大桂的腦海裏“轟”一下出現江月夜清艷的臉,他邪念一起,忽然就往小女孩兒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丫頭,把你的花兒都給我!”吳大桂伸出手,用命令的口吻對那個小姑娘道。

面黃肌瘦,手伸出來全是皮包骨頭的小姑娘面上一喜,便真拿了籃子裏所有的鮮花兒遞給吳大桂,輕聲兒笑道:“大叔,給您。”

小姑娘看起來不過五六歲,頭發散亂著,臉蛋臟汙一片。

小姑娘也實在單純,竟然錯把吳大桂當好人,笑嘻嘻的把跨籃裏的花給他。

吳大桂伸手一把奪過,手勁大得幾乎將小姑娘拉摔在地上。

小姑娘因為驚怕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卻被吳大桂劈頭就罵:“叫什麽叫,滾邊兒去!”說著便一揮手將那姑娘拂到了地上。

小姑娘摔倒在地,手心的疼痛讓她“啊”的疼呼出聲,然而等她回過神來時吳大桂已經走到了街對面,小姑娘不顧自身疼痛,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上前攔住了吳大桂,拉住他褲管哀聲求道:“大叔,您還沒給錢兒呢。這些花是我好不容易從山上摘來的,我弟弟病了,我得賺錢給他治病,您就行行好給我點錢兒吧?”

“什麽?你跟我要錢?”吳大桂腳下猛的一頓,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嗤笑道:“大爺我拿你幾朵花還得給錢?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吳大桂的名聲兒。這條街上誰不是巴巴的給我送東西來著?今兒大爺心情好,拿你幾朵花兒把玩把玩,你不磕頭跪謝還敢跟我談錢兒,你活膩了是不是?”

小姑娘被吳大桂疾言厲色的樣子駭得不輕,急忙擺手辯解:“我沒有,我……”

“馬良!”吳大桂完全不給小姑娘一點兒辯解的機會,歪頭便叫了身後的馬良一句。

馬良連忙狗腿應喏:“小的在!”

“這丫頭膽兒也忒大了,你幫我教訓教訓她。”吳大桂一臉神氣的吩咐道:“註意別打死了,今兒哥我心情好,教訓一頓賞給你暖床就是。”

比起馬良,他自己其實更期待能有個暖床的小娘子。

如果是平時他也就霸占了這小姑娘,但是今兒他遇見了更好的,所以就便宜了馬良那小子。

可憐人家小姑娘年紀那麽小,就被這兩個畜生當街玷汙了名聲。

“謝謝大哥,謝謝。”

馬良感恩戴德的給吳大桂鞠了好幾個躬,顛顛兒的就往那小女孩走了過去。

小女孩被嚇的大驚失色,撐著地面一步一步的往後退著。但是她人太小,身體又好像很虛脫的樣子,速度根本抵不上馬良的三分之一,不一會就被馬良給抓住了。

馬良**/笑一聲,擡手就要往那小姑娘臉上揮下去。

江月夜本不願多管閑事,但是這事就這般赤/裸裸的發生在她眼前,她實在有點看不下去。

吳大桂站的位置甚至離她家的攤位不到兩米遠,她忍無可忍,終是高喊出聲:“住手!”

引火燒身

江月夜之所以不願意出頭,倒不是鐵石心腸,而是不想貿貿然激怒中年監市反而害了那小姑娘。

再說那惡棍監市一開始就好像沖著江家而來,小姑娘不過是一個意外的插曲。

江月夜插手不顧也是想那家夥“敬業”一點,好歹記得“正事”把小姑娘拋去腦後。

哪曉得那小姑娘太執著,為了銀子竟然連命都不顧,抱住惡棍監市的大腿就是不讓人家走。

惡棍監市怒火一起,這才吩咐手下去耀武揚威一番以便在所有人面前撐場面。還有那什麽暖床,也是為了**/蕩而**/蕩,人家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子,除非有戀/童癖,否者誰會往那上面想。

不過江月夜活了兩輩子,最憎恨的就是這樣的人了。

欺街霸市,蠻橫無理,手上半大點權利就耀武揚威,簡直把自己當皇帝老子一樣。

“小娘子?”

吳大桂見江月夜終於跳出來英雄救美了,心裏得意非凡,覺得自己十分足智多謀。

其實他對小孩子沒啥興趣,倒是跟班馬良想女人想瘋了,他想著無所謂也就好心做做成人之美的美事,給馬良安排一個童養媳其實也蠻好。

吳大桂嬉笑著朝江月夜走近幾步,借花獻佛地把手中的鮮花兒遞了上去:“送給你的,小娘子。怎麽?是對我把那小姑娘送給馬良有意見麽,有意見可以跟我說哦。”

比起那姑娘,眼前的小娘子可有韻味多了。

沒看見她一雙眼睛充滿著智慧的曙光麽,這一點真是讓他欲/罷不能。

“馬良,先別動手。”吳大桂轉身制止道。

馬良悻悻然的住了手,手掌頓在空中好一會兒才勉強自然的收回去。

他小跑幾步上前附在吳大桂耳邊咬耳朵:“大哥,剛才那個肥女人還叫你收拾這家人來著,人家還給了錢。”

馬良話還沒說完,就被吳大桂“啪”一巴掌摑在了臉上,本就高聳的額骨這下更突出了。

“蠢貨!”吳大桂怒斥:“人家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她在這條街上做生意,孝敬大爺一點錢是應該的。難不成還想把爺我當槍使?當老子是什麽呢,鬼才聽她的。大爺我樂意幹啥就幹啥,你小子也放聰明點,別給老子我惹麻煩。”

馬良心中苦澀,可面上卻不敢顯出來,只得幹笑著連連點頭。

他娘/的,還嫌我給你惹麻煩?

你這些年惹得禍都有好幾馬車了!

要不是你家妹子在郡守府當姨娘,你以為你能這麽威風?

“那個……”

江月夜瞠目結舌的望著這兩個內鬥的監市,一時之間竟然插不上嘴。

半響才郁郁問道:“既然大叔你這樣說了,那能不能把那小姑娘扶起來,就當是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大……叔?”

吳大桂頓時結巴了,好半天才忍住憂傷,哀怨的吩咐馬良:“快點,把人扶起來。”

馬良心中惱怒,說教訓的是他現在要示好的也是他,什麽跟什麽嘛!

“嗯嗯……”小姑娘見馬良又要來拉她,嚶嚀著硬是不讓他近身。

江月華惻隱之心頓起,走上前去拉起來小姑娘,順便對著江月夜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這兩個人不是省油的燈,讓她小心一點。

江月夜微不可見的對她大哥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會量力而行。

“嗯,小娘子,這下滿意了?”

吳大桂右手還舉著野花兒,那小姑娘估摸著也不知道花的品種,隨便在山上扯了幾朵出來賣。江月夜被這一束參差不齊的野花弄得十分無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可是瞬間她又想起適才吳大桂對小姑娘的無禮,臉色這就暗了幾分,讓開身子笑道:“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能接大叔您的花兒,還望海涵。”

送花這在現代算不上什麽新鮮事,可是在古代就顯得有些輕浮了。

吳大桂這樣的人當然不懂何為輕浮,但是江月夜卻不能不懂,內心更是不願意和這個欺橫霸市的惡棍監市有什麽交集,所以拒絕的話便沒留餘地。

盡管她曉得張氏在這兩個人面前嚼過耳根子,他一不留神可能就會惹怒這兩個人,到時候也許吃不了兜著走,可誰讓她性子倔呢。

“你當真不收?”吳大桂瞇了瞇眼,一張方塊撲克臉頓時露出了點點猙獰。

“是的。”江月夜不卑不亢:“不是我不收,而是任何一個良家女子都不會收下來路不明的禮物。”

“是麽?”吳大桂濃眉一挑,擡手便要硬來。

他想直接拉住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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