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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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瀟瀟用手抓著自己淩亂的長發,無精打采的從房間裏出來。活脫脫一個缺血的吸血鬼模樣。

“你坐那誘惑誰呢?”

顏子穿著睡衣面無表情的坐在陽臺上,呆滯的目光看著對面的街道,沒有理會她!

瀟瀟正要說話的時候,註意到扔在陽臺地板上的一堆煙蒂,便及時閉起了嘴。她朝衛生間走去,這時顏子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

“電話!”

瀟瀟叫了兩聲,見顏子仍沒反應,便自己接起來。

“餵,我不是顏子,哦,她,她在洗手間,你有什麽事!好,我會告訴她的!”瀟瀟放下手機說:“你公司讓你趕快去電視臺,挺急的!”

顏子轉過頭,看了眼手機,從陽臺上下來朝房間走去。

瀟瀟跟在顏子身後問:“你今天不太正常啊!”

“啪。”

顏子直接關上房間的門。

瀟瀟用鼻子碰了碰門說:“好險,果然不正常!”

尚城放下雜志,看著鏡子對面,無精打采正在弄自己頭發的顏子。

“是因為我擅自做主讓你做我的造型師不高興嗎?”

“不是。”

“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

“哦!看來是有心事!”

顏子沒有說話,默認了!

“好了。”尚城站起來,轉過身對顏子說:“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悶悶不樂!那樣對我很不公平。”

說完後對她微微笑了笑,離開了化妝間

顏子呆坐在椅子上,摸著自己在鏡子面前顯得蒼白的臉,自言自語的說,我為什麽還會為突然看不到你而不習慣!

周六早上我拿著畫板坐在護城河的公園裏,感受著難得的靜謐,希望尋找到久違的靈感。每次在自己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我都會坐在這裏聽著小鳥歡快的叫聲,看著河裏游玩的鵝群。心情,壓力,總會得到釋放!大自然總是無私的洗滌著我們對現實的宣洩!

這時,瀟瀟打來了電話!

“依琳,你在哪呢?”

“我在護城河這邊的公園,怎麽了!”

“跑那麽遠!你就在那別動,我來接你!有重大發現!”

當我還沒問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她就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看到瀟瀟把車停在路邊,朝我揮手!

我走過去,說:“發現什麽了?”

“快上車,車上給你說。”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我坐上車。馬上感覺到不對,說:“顏子要是看到你開她的車,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哎,都什麽時候了,再說她這兩天忙著跟明星去外地跑通告,一時半會回不來!車閑著也是閑著!”

“哦,你說你發現什麽了!”

“我發現許明濤了,就在我們家···。”

“什麽,許明濤在我們家!”我驚愕道!

“不是,是在我們家對面。哎,你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別打岔啊!”

“嚇我一跳,你繼續說。”我懸起的心又掉下去。

“這幾天顏子只要在家就站在陽臺上發呆,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結果昨天我到樓下那條街轉著,看到一家甜點店轉讓,上面聯系人的名字就是許明濤!”

“會不會是重名重姓啊!”

“因為店門關著,我就打電話,可是是一個女人接的,她說店都轉讓出去了!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起來,到街對面一看,果然有人正在搬東西,所以就趕快找你來了!”

“你確定你看見許明濤了!”

“雖然不是很熟,但有那小胡子我還是很熟悉的!”

“快點,別讓他跑了!是時候好好給顏子出出氣了!”我挽起袖子。

瀟瀟看到我的架勢,狠踩一腳油門。

我們兩人氣勢洶洶的走進甜點店,那些搬東西的工人很自覺的給我們讓開一條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看到我們,滿臉笑容的走過來。

“許明濤呢?”瀟瀟喊了一嗓子。

懷孕的女人收起笑臉,看著淩人的瀟瀟。

這時候,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許明濤,依然留著他那標志性的小胡子!

許明濤笑著走過來,對著那懷孕的女人說:“兩個大學同學,知道我們不告而別,過來看看,沒事,你先到一邊照看一下,小心點啊!”

那女人朝他笑笑,聽話的走開了。

瀟瀟斜著瞄了一眼說:“連顏子十分之一都夠不著!”

許明濤笑笑,指著一張留下的桌子說:“坐吧!”

我準備好的怒火竟然被他鎮靜的神情壓了下去。

“你一點都不驚訝,顯然知道我們會來!”我坐下說。

“是的,我知道你們最近也住在這裏,但前一陣子我才發現原來她一直就住在對面。而且每天都會站在陽臺上!”

一直躲在暗處的人,發現自己一直躲避的人出現在另一個暗處,已經沒有明暗之別!

“一千萬的公司開不了,十萬元不到的甜品店也開不下去,還是怕被顏子發現接著逃呢?”瀟瀟諷刺的說。而我很喜歡她的這種諷刺,特別是對這個男人。

“隨你怎麽想吧!”許明濤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裝完了,馬上就要下雨了,快走吧!”一個工人高聲喊道!

那懷孕的女人盯著他,許明濤起身走到女人旁邊說:“你先走吧!”

女人蜷著身子鉆進了出租車。

“你在等她。”我嘲笑的說。

“嗯”許明濤坐下點點頭。

“她不會來了,你註定要在懺悔中度過每一天!”

尚城看著站在機場路邊攔著出租車的顏子,偶爾幾輛出租閃過,卻都沒有停下。他對著正在裝行李的工作人員說:“你們先走吧!把另一輛車的鑰匙給我就行了。”

顏子看著時間,越是焦急。突然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停在她面前。車窗緩緩搖下,尚城說:“去哪,我送你吧!”顏子楞了兩秒,還是拉開車門。保時捷發出一聲狂野的引擎聲,絕塵而去!

“顏子賣了他父母留下的別墅讓你去做生意,你賠光後一句話沒有,還消失半年,半年後又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拿出你和另一個人的結婚證來!能做出這麽狠的事,全天下也只有你許明濤了!”我終於忍無可忍。

“不錯,我是個很爛的人!”許明濤並沒有否認我說的話,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那你當初為什麽辛辛苦苦追了她三年!就因為她有個做官的父母。然後又因為她父母貪汙行賄跳樓自殺,你又瞧不起她,打算狠狠宰一筆然後遠走高飛,是不是!”我感覺自己因為激動,血液都沖上了眼睛!

“不是的!是我配不上她,我給不了想要給她的幸福!”許明濤依然低著頭。

“你知道我想要的幸福是什麽嗎?”

天空響起驚雷,雨點淅瀝瀝的流了下來。

顏子站在門口哽咽,已經淚流滿面,讓這樣美麗的女人流淚,真是一件殘忍的事,連上天都在心疼!

許明濤站起身,看到這樣的顏子,眼圈也已泛紅,他朝著站在門口的顏子走去,雙手扶住顏子因為哭泣微微發抖的肩。

“別碰她!”我看到顏子的模樣,泣不成聲的喊道。顏子現在的樣子,太像半年前,她穿著許明濤為她買的那件白色的裙子,站在天臺上隨著晚風飄搖。我和瀟瀟輪流守在她身邊,直到顏子搬家後,整個人才慢慢恢覆。而現在,我才終於明白,顏子搬家的目的,就是為了每天能在陽臺上看到許明濤的身影,她為什麽不肯成全自己,而獨自煎熬!

“對不起!”許明濤流著眼淚說道。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只要你離婚,我馬上就可以嫁給你。”她泛著淚花乞求著他。

“媽的!”

瀟瀟走上前推開顏子,直接一個耳光打在她臉上。

“老娘今天打不醒你!”

我趕緊拉住瀟瀟,朝著許明濤喊:“你見到這個傻女人了吧!滿意吧!你當初追她時多麽的愛她,她現在就多麽的愛你,所以你們扯平了,快滾,再也不要讓我們見到你!”

許明濤仍楞在原地,對著眼淚和雨水混在臉上的顏子說:“和你在一起後,你太完美,我太自卑,生意失敗後,我已經沒有臉再見你,我欠你的太多,賠上性命也還不起,所以選擇一刀兩斷!”

“無能!”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雨水拍打著他英俊的面頰,他的眼神盯著許明濤發出淩冽的氣息!他拉起顏子,直接將顏子按進停在路邊的那輛天藍色保時捷裏,揚起一陣雨水,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站在出租車旁的女人,左手放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努力的使肚中的生命安靜下來,另一只手捂著嘴唇,眼睛早已泛紅。

許明濤走到女人身邊,用手擋著她額頭的雨水說:“走,我們回家!”

她是愛他的,他也曾愛著她,而現在她依然還愛著他,可現在他只能愛她。

雨越下越大,拼命洗涮著這個悲傷的故事!

電視裏放著無聊的電視劇,我和瀟瀟坐在客廳。

淩楓聽完今天發生的事,氣憤的說:“要是我在,非廢了那小子!”

“你,算了吧!打得過人家嗎?人家小胡子曾經可是黑帶!”瀟瀟橫眉豎眼的說。

“那,那又怎樣,打架非得打贏嗎?”淩楓不服氣。

“打不贏,你打的什麽勁啊!”

“哎,瀟瀟,我們前世是冤家是吧!”

“你們何止前世是冤家,你們兩就是傳說中的三世冤家。”我沒好氣的說道!

兩人竟然還有心思鬥嘴。顏子被誰帶走都不知道!電話也沒人接聽!現在怎麽樣了!要不是淩楓攔,我早都報警了!

“依琳,我怎麽感覺拉走顏子的那個男的,我在那裏見過。”

“你是在電視上見過吧!”淩楓喝了一口啤酒仍然朝瀟瀟不依不饒的。

瀟瀟一把奪過淩楓的酒瓶子,嚇得淩楓趕緊捂住頭。瀟瀟用那瓶子指著我說:“對,就是在電視上,那男的叫,叫,叫尚城!”

在尚城的別墅裏,顏子和尚城坐在客廳的毛毯上,桌上放著三個洋酒的空瓶子!

顏子滿臉暈紅,已經喝得爛醉,她指著一邊的尚城說:“你知道張無忌他媽自殺前,給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尚城笑了笑,臉上也有些微紅,她撥開顏子的指頭說:“知道,她說,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顏子嘿嘿一笑說:“那你知道我媽自殺前對我說了什麽嗎?”

尚城突然楞住,他陪她喝酒,把自己喝醉,就是為了醒來忘記她借著酒性,對他說的她和那個男人的故事。可是他發現顏子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會忘了。

“你不知道啊!那我告訴你,我媽對我說,女人一輩子只能愛一個男人!然後我就看見他和我爸一起從樓下跳了下去,她最後笑的那麽幸福,那散開的血從樓下看去像一朵碩大的鮮花一樣!”

早上的天空依然陰沈,細蒙蒙的小雨打在落地窗上,模糊的人影看著窗外,抽著煙。

細雨紛紛,人影茫茫,煙霧騰騰。這不是一個豪華別墅應有的情景。

顏子的手觸到冰冷的門把,慢慢的打開門。

尚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神情專註的看著手裏的紙,絲毫沒有發現走到他身後的顏子。

“抱歉,打擾了。”

顏子說完後直接打開大門,消失在別墅。

尚城透過落地窗看見雨裏慌亂的顏子,又看看自己寫在白紙上的字,嘆了口氣,靠進松軟的沙發。

街道因為雨天的緣故,沒有了平時熱鬧匆忙的人群,只有雨傘下相互依偎的情侶,他們時而微笑,時而吵鬧,但每個男孩子都將自己手裏的雨傘向女孩子那邊傾斜!

回到家,依琳和瀟瀟還沒有醒來,她走進洗手間打開花灑,冒著熱氣的溫水呼啦啦的流下,沿著披肩的長發打濕了衣服,侵進自己的身體。一件件衣服滑落,水霧中一個模糊的酮體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她仰著頭,水流滑過她每寸肌膚,那些逐漸流到地上的清水,仿佛變成了黑色,順著下水管道,流進了一個叫做地獄的地方。

當我和瀟瀟驚慌的打開洗手間的門時,只看見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肩膀。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又將頭埋進膝蓋。

“我好冷。”

不管愛情有多美或多爛,我們總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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