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心濕成一片,對瀟瀟剛才的舉動搞到震驚。她為何突然如此輕蔑，眼神充滿嘲諷的氣息。而此時的沈逸然卻偏過頭微微的笑了,笑容讓人膽戰心驚。

臺下突然發出整齊的驚呼,連沈逸然身邊的幾個高層領導都睜大了雙眼,因為臺上迎面走來的的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艾美,白色深V禮服,鑲滿水鉆的裙擺,那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女子。

展示隨著瀟瀟和艾美出乎意料的舉動,展示在詭異的安靜中結束。

沈逸然起身,一步一步,不快不慢的邁動自己的步伐,有規律的腳步聲震動著會場每個人的心臟。顯然這場展示帶給驚喜的驚喜是出乎意料的的,一個模特的嘲笑,和艾美扮演的臨時模特,或許,已經演化成了鬧劇!

他走到瀟瀟面前,臉上剛才那深不可測的笑容突然消失.

“你很有意思!”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的話讓人很難理解，分不清楚貶義和褒義。

而瀟瀟依然保持著她剛才那輕蔑的笑容，將頭轉向一邊，不去看他。

沈逸然轉向一邊低著頭的艾美,語氣突然嚴肅的說:“艾總監,首先我對你的職業素養表示敬佩。”

艾美擡起頭似乎正要道謝,看到沈逸然攝入骨髓的眼神,又一次低下頭。

“我原本最期待的新品,你如此的讓它們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對我精心挑選的衣服很失望,你對它們的不負責任讓我很難過,而且你今天真像個小醜!”

小醜。

當那兩個字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時,原本安靜的會場開始議論紛紛。以艾美的資歷和身份,就是一些高層也不會想到,如此刺耳而諷刺的詞,會出現在做事兢兢業業的艾美身上,而艾美手下的助理們更是用他們竊竊的私語表達著不滿!

“你怎麽可以如此刻薄,艾總監為了向你充分展示這些衣服,自己不惜尊嚴充當模特,你不滿意就算了,怎麽可以用“小醜”這兩個字來羞辱她!”

當那些同情,憤怒,和驚嚇的目光齊刷刷的向我射來的時候,身邊原本遮擋我的那些助理已經避開了我,將我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沈逸然突然驚詫的目光之中。

我的雙腿似乎在不自覺的顫抖,原來我說的話並不是證明我的勇敢,而更像是一種愚蠢的自殺方式!

“你一個比**高點,比模特矮一截的助理,在胡言亂語什麽!”

我並沒有想到,那句尖酸刻薄的話是從瀟瀟嘴裏發出來的!而她顯得那麽趾高氣昂。

沈逸然看著說話的瀟瀟,眼裏依然透著寒光,然後他轉身朝我走過來,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場。

“老板是來指責別人的,而不是讓別人來指責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此時寂靜的會場。說完後伴隨著那些高層,直接離開了展廳。

而我已經深深的陷入他眼眸的漩渦。

“大家收拾一下吧!”是艾美的聲音,撕開了沈逸然走後依然沈默的空氣,而她的聲音已經哽咽。她發紅的眼圈,透露出她無比失望和自責的內心。

趴在樓頂的天臺,我的長發任由樓頂肆虐的狂風高高的揚起,我不難過,也不憂傷,只是為自己的感性而後悔,但看到樓下猶如螞蟻穿行的人群,我卻突然為我的感性而感到驕傲,至少我還沒有理性到麻木不仁。

瀟瀟走過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說:“你可真夠傻的!雞蛋硬是往石頭上撞!”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剛才竟然拐著彎罵我!”

“你沒看到剛才那幾個領導模樣的人,恨不得過去掐死你的表情嗎?我不罵你,不替你轉移註意力你會很慘的。”

“轉移註意力,非要用那麽尖酸的話嗎?”

“你知道你當時有多麽視死如歸嗎!我可不敢替你說好話,和你站在一邊。”

聽到瀟瀟這樣說,我竟無言以對,一個初中畢業的人都很好的管住了自己的嘴,而我卻用了一個燦爛的前途,為了一個自己欽佩的人說了句自以為是的公道話。

“依琳,沈逸然會不會開除你!”。

“不知道,其實我走不走無所謂,只怕牽連艾總監。”

“哈哈,算了吧!依琳,全世界就你傻!”

“為什麽這樣說。”我看著瀟瀟。

“你捍衛的那個艾總監,可不簡單。我去填表的時候,看到那表上只有打印好的八個模特的身份,電話,備註。我也沒有多想,但看到她出場的那不輸專業的水平,我就知道了,你們總監今天突然出場是有預謀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那些模特整天在她眼前晃,看著都學會了!再說,她要預謀什麽?”我現在真的有些懶得搭理她，難道每個人都像她想的那麽齷齪嗎！

瀟瀟用搭在肩膀的手拍了拍我,說,“說你傻,你還真傻!你以為我們在舞臺上那兩下是隨便走走的嗎!穿著華麗的衣服除了給男人看,還能給誰看啊!”

沿著瀟瀟的邏輯,我似乎有幾分明白,可頭緒越理越亂,我掙開瀟瀟的手說:“你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像你一樣對男人賣騷嗎?”

“我賣騷”瀟瀟苦笑著說,“你們那個沈逸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不值得老娘為他賣騷呢!你記不記得上次我被關進局子的事!”

“你扯那麽遠幹嘛!”說實話,看到瀟瀟猙獰的表情,我竟有點害怕。

“那次酒吧打架鬥毆帶頭的就是你的老板,沈逸然。把老娘也卷進去了,你以為我願意對他笑啊!我是想讓他難堪,沒想到他竟然那麽鎮定。”

我突然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崩潰了,今天這場時裝展示,已經徹底顛覆我的世界觀,甚至已經開始影響我的人生觀了。

晚上和瀟瀟從酒吧裏喝完酒出來，還九點不到。一個怎麽喝都喝不醉的人,和一個拼命想喝醉的人都紅著眼眶充滿了憂郁。

出租車停到瀟瀟樓下的時候,我被眼前的四個大箱子震驚了。瀟瀟拉開車門將四個箱子塞到出租車裏,然後對著我“NO”的嘴型說:“看來得和你擠一陣子了!”

看著那四個大箱子,我不免為房東心疼,要收拾瀟瀟的衣服和收她的租金是一樣難的!

當我們兩人托著行禮爬到六樓時,我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我的兩個行李箱也被扔在了門外。

瀟瀟長出一口氣說:“全天下的房東都是今天收租金的嗎?”

要不是經不起前幾天那個包包的誘惑,我也不至於這樣啊!才兩天沒交租金和瀟瀟兩個月沒交租金的後果怎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果然很不公平。

“走吧!看來只能投靠顏子了!”我有氣無力的說。

“如果她今天也被房東趕出來呢?”

看來行李放在家門口的情形,已經對瀟瀟產生了陰影,畢竟能給她產生陰影的事情不多啊!

“不會,顏子的房她爹媽留下的!”

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還要安慰另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我真是個好人啊!

顏子貼著面膜聽完我們兩人今天的遭遇,盡管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已經快要將我們兩人毒死。雖然我已經各種誇張,各種排比,各種央求,可她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要關門,幸虧我和瀟瀟已經將肉貼在了門上,要不推開天堂的門,要不流露街頭。這場拉力賽持續了兩分鐘,期間還伴隨著瀟瀟不間斷的慘叫。

當我和瀟瀟顏面朝天的躺在門口的時候,顏子雙手叉腰俯視著我們說:“住進來,可以,不過還得有個儀式!”

“儀式,難道還要我們跨個火盆嗎?”瀟瀟說。

“想的美!”

然後我和瀟瀟渾身伴著消毒水的味道,終於把自己擺在了溫暖的床上!

顏子還是在八點半的時候習慣起床,拿著水杯朝那兩個原本空蕩蕩的房間走去。看到依琳宛如小貓一樣的蜷在床上,時不時的抿著嘴角,仿佛做著一個美好的夢。她會心的笑了笑,轉身走向陽臺。

推開窗,陽光傾灑進來,照在她完美無疵的臉上,陽光中的人兒露出一個美麗的笑臉。她的美不屬於瀟瀟的直接,不同於依琳的委婉,是陽光照進深林被過濾的斑斑跡跡,太過柔美,以至於讓人看不清楚,直到你越走越近,你才不會恍惚自己的心動!著迷那時隱時現的一瞥一笑!

她伸了伸自己懶懶的腰,趴在陽臺上優雅的點起一根煙,眼伸傾斜著左下方那個騎著單車的人。看著他行雲流水的穿過人群,在一家店門口停下後,她滅了煙蒂,吹出一團煙霧,看著徐徐飄散到窗外的白色煙霧消失不見，才轉身離開!

一個人習慣自己的不習慣,總是被另一個人的習慣打破,然後重新為了另一個人的習慣而習慣!

顏子留下了便條,便來到了指定的公園。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架好機器,布置完所有道具。現在真人秀節目已經充斥各大節目的黃金時段,節目打著真實的幌子,讓明星們按照既定的劇本表演著,節目的真真假假在觀眾們捧腹大笑的時候,已經不那麽重要!

她曾經看到過一個不願意玩游戲的明星被公司經紀人扇了一巴掌後,仍然能在泥坑裏像個孩子一樣的翻滾。拿人錢財,就得讓人開心!

她看了看表,她還是習慣了早到,而別人也習慣了遲到!

半小時後一輛房車從顏子的面前駛過,她拿起化妝箱朝已經停下的房車走去。

“顏子,我昨天沒睡好,你可得把我弄得精神些!”一個懶散的聲音。

顏子沒有說話,手上一直忙個不停,她不願意和這個三流明星有太多的交流,她不喜歡她的自傲和目中無人,為了避免自己骨子裏的輕蔑,沈默是最好的回應。

做完造型,顏子便找到一張長椅坐了下來,盡量使自己和嘈雜忙碌的人群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是化妝師吧!”一個磁性略帶幾分俏皮的聲音傳來。

顏子轉過頭楞楞的盯著眼前那個男生。

尚城,那個電視上唱歌好聽,不茍言笑的大明星竟然站在自己面前。雖然顏子經常在公司可以看到一些明星,可是尚城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突然的詢問竟讓一直沈穩的她顯得不知所措起來。而這種不知所措是因為心跳的太快,血液沖昏了腦袋,上一次這樣,還是在那個早晨第一次看到那個騎著自行車的身影!

尚城看著發呆的顏子,指了指她身邊的化妝箱說:“能幫我做一下發型嗎?我的發型師出了意外還沒有趕來!”

“哦。”顏子終於反應出來一個字。

尚城坐在長凳上,顏子站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的剪著毛糙的發梢,尚城的五官太過完美,根本不用畫蛇添足,而她也不是一個喜歡破壞完美的人。

為什麽一個笑起來那麽好看的人,偏偏偽裝自己,收斂自己最溫暖的模樣,顯露給觀眾一副高冷和遙不可及的樣子。

分裂出另一種人格掩飾自己的天性而換取別人的狂熱,真的值得嗎?

“你怎麽也會來參加這種真人秀啊!”

沈重的空氣吸進肺裏，讓她很難受。不得不找些話題來驅趕自己的尷尬。

“我看電視上挺好玩的,便來做嘉賓好好玩玩!”尚城有些俏皮的說。

“尚城,快點要錄制了!”

遠處的一個瘦瘦的女孩朝他喊著。

“好了嗎?”他很禮貌的問道。

“好了!”

尚城起身對著顏子微微彎腰,“謝謝你了!”

看著他沒入人群的身影,顏子吹著剪刀上殘留的發梢。

明明已經修過頭發了嗎！

我費力的睜開雙眼,那一抹光亮讓我覺得刺眼。習慣了黑暗,光明竟是一種傷害。伴著身體內還殘留的酒精,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扒拉著自己還有些糾結的頭發。

走到客廳,看到兩張便條。

晚上慶祝一下。

幫我整理一下房間吧!謝謝啦!

一張筆跡娟秀優美,另一張行過羲之的狂草,我很快將它們與主人對上了號。

洗漱之後,看著有些雜亂的房子,我索性圍上圍裙全部開始打掃,正好用忙碌來忽視沈逸然那一直回響在我耳邊的話,可是一想到或許會被辭退,我瞬間又失去了力氣!

收拾完畢已經快要六點,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接起瀟瀟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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