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檸檬醒來惺忪地拉開房間門，發現小杉坐著她家沙發上愜意地吃零食看電視。

“終於醒了，難得那麽晚。”小杉聽到腳步聲目不轉睛地看電視。

檸檬揉揉惺忪的眉眼：“早”。然後走向衛生間。

“哎，站住，你還沒有交代昨晚做了什麽呢。”小杉蹦到檸檬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檸檬一驚，徹底醒了，倒是很驚訝小杉如何瞬間移動到她面前：“去去，昨晚當然是做了~”檸檬拉長音卻停住了，戲謔地看著她。

“到底做了什麽”等了半晌，小杉沒有了耐心。

“當然是什麽都沒有”檸檬狡猾一笑，溜進衛生間。

“騙人！”小杉在後面喊。

——

昨晚睡得很好，今早心情也美美的，檸檬閑情逸致地做了兩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和小杉邊吃邊玩鬧，但怎麽也沒想到瀾初會給她發短信約她見面。

小杉憤怒，不允檸檬見她，檸檬無奈笑。

和瀾初見面的地點是一個幽靜的酒吧。檸檬未曾知道瀾初熟知這種地方，她走進酒吧，看到瀾初一個人坐在角落喝酒。

檸檬停住腳步，她們真的很久沒有見面了，難道愛情和友情之間真的就不能共存嗎？和愛情有一點牽扯的友情就不能單純存在了嗎？可是，她和瀾初又是如何說得清，如何去處理去這一份岌岌可危的友情。

檸檬坐到瀾初對面，兀自倒了一杯啤酒，大喝了一口，眉都不皺。

“你來啦。”瀾初擡頭，看到檸檬扯出一個笑，仰頭又大飲一口酒。

檸檬看著這樣的瀾初，不由得心疼，伸手要攔住瀾初的又要倒進嘴裏的酒。

瀾初避開，對上檸檬的視線，一言不發看檸檬半晌，幽幽然道：“檸檬，你知道嗎？我和他自小就在一起了。”

檸檬僵在空中的手垂下，驀然紅了眼。她不知道，她從來都不知道，如果知道她不會任由自己喜歡藺攸寧，不會任由自己那麽沈陷在與他的感情中。她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回答瀾初。只得喝一口酒咽下心裏的苦澀。

瀾初自飲，像在自言自語：“自小我們就被兩家的家長指成一對，小時候不懂，但高中後我們就在一起了。高三報學校的時候我選擇了遠離N市，他選擇不離開，我們吵了一架。後來那個暑假我一氣之下就跟隨正好回國的姑姑去了國外，直到開學的前一星期才回來。”

轉著酒杯，瀾初目光淒寒，沈浸在自己的回憶中。

“在國外的時候我一直想他，可又氣他一個電話都沒有給我，氣他不肯陪我去我想去的城市，遂一個暑假都沒有找他。但終究，我還是放不下他，說好的一個暑假的游玩我提起跑回來了。卻發現他已經出去旅游了。”頓了頓，又喝了一口酒，續言：“後來，我打開郵箱才發現他給我寫的郵件，他說他原打算那個暑假帶我去游玩整個中國，可我卻跑去了國外，不過他還是打算把整個中國走遍，帶著對我的思念。打開一封封他到每一個地方給我寫的郵件和他拍的那些照片。我後悔不已，後悔自己的驕傲不肯低頭。我想立刻去找他，但我父母不允許，他們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我只能家等他回來。”

瀾初目光飄空，娓娓道來，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她自己有時候也恍惚那是否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一清一楚地記得那時候的感受，而卻是那麽久遠，久遠到她自己有時候都覺得這是自己的幻想，臆念。

“但是，我沒有等到他，他直接去學校了我不知道，等到軍訓過後我不得不去學校。直到十一我回家才見到他。那時候我們和好了，他說他等我回來。可是，可是沒想到…”

她慢悠悠地把視線落在檸檬身上，淒涼一笑：“我沒想到他會遇到你，我發現倪端的時候已經快畢業了，不得提出了結婚的想法。”

說完，瀾初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淚水順著揚起的臉滑下。她不止一次後悔，反問自己，如果重來，自己還會不會那麽倔強，那麽驕傲。

原來，原來是這樣。

檸檬跌坐在座位上，目光慘淡。往事一點點地揭開，她以為她會承受得起，卻不想那麽狼狽。

大四那年，藺攸寧說家裏有事突然回了家，一個月也不見他回來，也沒有聯系她。她沒有辦法只得讓小杉幫她問林景旭，在小杉的威逼利誘和萬般糾纏下，林景旭也只說了一句話，就打她打入地獄，將她對自己三年來的感情產生質疑，譴責自己，惡心自己。

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不是她一個過不去，原來她從來就不是最大的受害者，原來她以為她最忘不了的，最不願遺忘的那些美好的回憶是踐踏在別人的幸福之上。

那時林景旭說：“藺攸寧是有未婚妻的，青梅竹馬。”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 ，兩小無嫌猜。

檸檬擡起眼簾，看著對面失魂落魄的好友，想起她多年的守候，想起她曾對她說的：“我在等一個人，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初衷，但一直有個聲音讓我等著，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給我勇氣和信心，那是他曾對我說的‘我等你回來’，現在換我等他回來。”

她清楚地記得瀾初說這話時的幸福，希冀，充滿對未來的向往。

“我…”檸檬有些茫然，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你不要說，你聽我說。”瀾初輕飄飄打斷打檸檬的話。她驀然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和檸檬說：“他說，他最喜歡喝咖啡，所以我就努力去學咖啡。因為自己曾經的驕傲而讓我和他產生了距離，讓他一個人失望遠走，我害怕自己再因為驕傲讓他失望，所以我低聲下氣地為他努力成為一個可以站在他身後的小女人，放棄了我對事業的野心，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為了他說的‘等我兩年’”。

瀾初苦澀一笑，眨上眼，放下手，給自己又倒了杯酒，一滴不剩地灌下。放下杯子，她卻呵呵地傻笑：“我們要結婚了。哈哈，我竟然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個令人我夢寐以求的消息。”

檸檬不忍再看這樣的瀾初，抓住她的手，將它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哽咽：“瀾初，不要這樣，你們要結婚了，這不是令人開心地消息嗎？這不是很好嗎？”說到最後檸檬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好，一點都不好。他是因為你才這麽說的。”瀾初搖頭，將手抽出，絕望地說。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是的，不是因為我，瀾初，我和他已經是過去，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檸檬急忙解釋，又害怕她不信，緊張害怕得語不成調。

“已經無關緊要了。”瀾初喃喃自語，趴在桌上，擺擺手，一直重覆：“已經無關緊要了。”

檸檬呆呆看著絕望地趴在桌上的瀾初，心如絞割，淚水如雨，沈積心中的抑郁和楚然無所發洩，只得一直慣性地往自己杯裏倒酒。

不出幾時，檸檬亦趴在桌上，嘴裏還喃喃自語：“已經過去了，已經過去了，瀾初不要這樣……”

在家裏等到晚上十一點還未見檸檬回來，小杉焦慮地一直走來走去，打了幾個電話卻沒有人接，於是放棄了在家無用的等待，拿了包包就跑出去找人。

找了幾個檸檬常去的地方都沒有見人，和被她大半夜叫出來一起找人的林景旭在路口碰到面。見林景旭也沒有所獲，小杉無助地蹲下，抱膝，懊悔地埋怨自己：“我笨，應該陪著檸檬一起去，不然要她們見面的地址也好啊，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有頭緒了。”

林景旭蹲下抱小杉，心疼：“不要埋怨自己，不是你的錯。”

“我想到了”小杉突然謔地站起來。

說著，掏出手機打電話。

被小杉突然的站起推了一個趔趄的林景旭兀自站起來，拍掉屁股上的灰塵，走近小杉，卻發現她和宋琛講電話，訝然地看著小杉。

掛了電話，小杉得意：“幸虧上次宋琛來照顧檸檬的時候我向他要了電話。”

“上次宋琛照顧檸檬？”林景旭問小杉。

“是啊。”小杉自然接話。

——

接到檸檬好友電話時，宋琛正坐在自家陽臺上看書，偶爾想到和檸檬相處的點點滴滴就不由得嘴角上揚。看到她的好友的來電，心裏驀然浮起不詳的預感，急忙地接了電話，卻得知她不見了。

他慌亂地跑去車庫提車，連鞋子都忘了換，就穿著一雙拖鞋出來了。

宋琛找到檸檬時，發現她落寞地趴在桌上，旁邊的啤酒瓶中擺放著幾瓶烈酒。他不由得心疼，幾乎沒有酒量的她喝了那麽多酒，怪不得醉得這麽不省人事。但他也很是生氣，不由得握拳，有時候真想把她的心挖了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全裝著藺攸寧。但隨即，還是松了手，在心裏嘆了口氣，淡淡道：“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走近她，像怕將她驚醒般，輕輕地將散落在她臉上的頭發攏到耳後，靜默地註視她安寧的睡顏。

良久，他輕手輕腳地把她抱起，轉身要走。

一直在宋琛後面戰戰兢兢的酒吧老板見狀趕緊跑到他前面，小心翼翼地：“宋先生，那這位小姐怎麽辦？”指著同樣醉倒的瀾初問。

“找藺攸寧”冷冷丟下兩個字，便頭也不回地抱著檸檬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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