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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來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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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橫亙在河套平原西北方向。西側,是茫茫的烏拉戈壁,常年的漫天風沙遮天蔽日,幹渴的大地上幾乎沒有生機,僅在沙漠東面有幾抹綠色的仙人掌,倔強地挺立在這漫漫黃沙的世界。大梁山西側由於常年受到狂風的侵襲顯得十分荒涼,僅有一些低矮的灌木趴在山脊上“茍且偷生”。偶爾幾只無知的野兔也會“光顧”這寒涼之地。

但其東側,由於能偶爾受到遠道而來的海洋濕氣的撫摸,則稍顯繁茂,山腳下長了一些黃黑色的拐棗樹,其間靈零星地分布了一些芨芨草和沙蘆,再往上些,生長著成片的胡楊林。一到秋天,金黃色的葉子裹滿枝幹,一棵棵似掛滿金箔的搖錢樹,置身其中,微風搖晃著樹葉沙沙作響,像一曲曼妙的舞曲。煩惱、憂愁都可拋卻,唯獨快樂存耳。

離山腳東面有個十三四裏地的地方有個叫尹家堡的地方。從名字就能看出這裏住的人家大部分都姓尹,據說是戰國時期大哲學家尹文的後代,由於不堪忍受常年的諸侯紛爭而由中原遷居於此。原來這裏只是一個村子,由於最近幾年,西北的匈奴經常出沒,村子裏的青壯年燒磚砌墻,慢慢的把村子圍了起來。漸漸形成了尹家堡。

堡中有戶人家,男主人叫尹成。這尹成,祖上不知多少代都是貧農,到了他這一代,日子更是舉步維艱。到了三十歲了,才從南面的李家溝討了一個老婆。他的家位於堡子的西北角,老街的西側。

家裏甕牖繩樞,院墻有二尺多高,由於買不起磚,就用大梁山的石頭胡亂的壘垛而成。院子沒有大門,只在東南角有一豁口,不知從哪裏撿來的一個破舊門板橫在口子裏面,其後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棍頂著破門板,這就算是個門了。靠近東院墻一側有兩口鍋,鍋後面三尺多高的青磚和泥剛砌好的煙囪,與這個家顯得格格不入。這磚是前一陣子堡子周邊砌墻,扔了一些半拉磚頭,尹成撿了回來用來砌煙囪。院子西南角用青石隨便一壘用來做茅房。

院子正北方有三間破敗的茅草房,這房子是尹成的爺爺留下來的,現在西側山墻已坍塌了幾塊石頭。由於沒有好的砌墻灰,石頭使用泥漿固定的。經過雨水長年累月的沖刷,不塌才怪呢。上面的茅草有的地方已出現了窟窿,透風透雨的。可以說這是一間冬涼夏暖的房子。可見當年李霸安排冰兒來此投胎,用心是多麽的“周到”。

院子靠西墻的位置放了一張香案,上面常年供奉著一位神人——姜子牙。原來這尹成有一門“手藝”,那就是算命,在那個人類還比較愚昧的年代,這一行當比較盛行。但由於在這窮鄉僻囊,人們連一口飯都吃不上,自然也無暇跑來找尹成算一卦,所以雖有一技在身,但還是沒能掙到用來糊口的錢糧,只有七十裏外的靈州城偶爾有那麽一兩個富貴人家請他過去看看風水、請個魂魄之類的事情。

這天晚上,尹成急急地到村東口,把王婆請到了這個破敗的院落。原來尹成的老婆要生了,尤其今晚肚子疼得厲害。王婆來到後立馬忙活起來,準備熱水、毛巾、臉盆和剪刀等一應物什。

尹老漢也幫不上忙,就拿了一個只有三條腿的凳子坐到院中,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黑暗的夜幕上一顆流星劃過,消失在了大梁山附近。尹老漢一臉驚恐,根據他多年的經驗,這是紫微星下凡,“難不成今夜我的孩子是…”老漢不敢再想了,他知道就像他這等家境,紫微星怎麽能看上他呢。其實他哪裏知道,這不是紫微星看上了他家,準確說是龍再起“看”上了家。

“哇……”,隨著一聲稚嫩的哭聲,一個男嬰來到了這個世上,他就是日後那個讓匈奴咬牙切齒、讓天帝刮目相看的尹家老大——尹慕海,也是露兒魂牽夢繞的冰哥哥。當然,那是後話,現在尹家大小子最重要的任務是吃奶。

“別急,還有一個。”王婆一邊安慰著尹成媳婦,一邊向外拉著另一個的小腿。剛才尹老頭聽到娃的哭聲還一臉的燦爛,但當聽王婆說還有一個時臉上泛出了一絲莫名的憂傷。是啊,這光景這麽差,眼下西北又鬧兵災,匈奴時不時地越境搶劫,兩個孩子卻是該怎麽養活呀。

終於生完了,王婆抱著兩個娃樂呵呵地從屋裏走出來。

“恭喜啊,尹老弟,龍鳳胎,而且母子平安。”王婆笑道。

但尹成看看兩個孩子,生生地從嘴邊擠出一絲笑容,進屋拿了兩斤白面塞給了王婆,算作今晚的報酬。

“謝謝你了,王嬸。”

“不客氣,咱們還誰跟誰呀,還給什麽面啊。”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接過了白面。在貧窮面前,人們是很無奈的。

等送走了王婆,尹成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裏,進屋看了看老婆。其妻剛生產完看上去一臉的疲憊,說起話來有氣無力。

“相公,咱們的孩子還好嗎?”

“還好,都挺結實的。”

“哦,那就好。”說完就沈沈地睡去了。旁邊的兩個孩子中,一個在呱唧著嘴唇,似乎餓了,正如孟婆所說,其左耳後面果然有一個黑痣。另一個蹬著小腿,仿佛顯得很有力氣,右側胳膊上臂一顆紅痣點綴其上,顯得十分突兀。尹成邊看邊嘆息。“怎麽辦呀?如何才能養得起兩個孩子啊。”當年尹成他媽生了四個孩子,結果由於災荒餓死了三個,只有他自己活了下來。

“要是都養著,估計兩個都很難養活。”他自言自語道。忽然一個古怪的念頭閃過腦海。他聽說大梁山南側的斷腸崖下有一位神靈,雖然沒有見過,但憑他多年的“經驗”,神靈都是熱心腸的人,只要他帶著兩個孩子前去尋求幫助,說不定他可以幫著養活一個。嗯,可以找神靈幫忙。他相信憑借他和神靈多年打交道的情分上,會給他這份薄面的。

宜早不宜遲,天亮後,趁著老婆睡著,尹成把兩個孩子用一個破被一包。抱著就往大梁山走去。

此時的大梁山雖然還略有韓意,但山腳下的芨芨草已悄悄地露出了腦袋,遠看,似一片綠色的火苗在荒涼的大地上靜靜燃燒,不多久,這火焰便會“引燃”上面的胡楊林,那時春還大地,到處又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順著大梁山東面的緩坡,尹成來到了斷腸崖。斷腸崖,就像被刀削過一樣筆直地挺立在大涼山南面。據說就連那兇猛的老鷹飛到這都會被嚇得腸子都斷了,因此故名斷腸崖。

尹成把兩個孩子放在地上,然後退到後面,鄭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頭。嘴中念道“神靈,今尹家堡尹成特來叨擾,並非小人我無情無義,怎奈災禍不斷,自己又身單力薄,無力驅除韃虜,恢覆生產。今特來拜祭,望神靈慷慨,能賜予一些錢糧或者收養我的一個孩子,若能幫助,我尹成必傾家蕩產感謝神靈。”

此時山下傳來了轟轟的巨響,尹成以為神靈顯靈了,連忙向下望去,這一看不要緊,嚇的自己差點掉了下去。原來斷腸崖下有一個約五丈高的怪獸正在向上爬,馬上就爬到崖頂了。尹成趕緊收拾包裹,他這才明白,原來村民口中所說的崖下的神靈竟是一只怪獸。

他剛把一個孩子抱在懷裏,正想去抱另一個時,但已經晚了。那個怪獸如一扇門大小的爪子,已抓起了地上的那個,一口吃了下去。留在尹成視野裏的僅是那個孩子脖子上栓的一個鏤空的胡楊木月牙,其上刻有“尹”字…

尹成已顧不得那麽多了,拿起貼著符紙的石頭就朝怪獸打去,他知道妖魔都怕符紙。怪獸也沒與他糾纏,又順著那條路返回了斷腸崖。

當尹成失魂落魄地回家後見妻子正在痛哭。

她見懷裏只剩下了兒子,“女兒呢,還我女兒…”上去一把抓住了尹成的頭發撕扯道。

自知理虧的尹成編道:“靈州城裏的鐘王爺正好想要一個女兒,我就把咱女兒送給了他,你看咱家,真的是無力養活兩個孩子呀。”這個善良的女人聽後停止了哭鬧,是呀,要是他們自己拉扯的話早晚都得餓死,送出去也好,起碼王爺的條件好,不會餓著女兒。最終這個女人接受了這個略帶殘酷的現實。

由於尹成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見到大海,故而給其兒子取名尹慕海,他的兒子本身就來自大海,這,只能說算是一種巧合吧。

最終那個被吃掉的女嬰倒是命大,經過了一些波折後竟活了下來。最後,在那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幫助其哥哥用正義戰勝了邪惡。

勇毅山上

此時平臺南面的長江水盈盈東去,依然晝夜不屑。春天來了,這江水可以說貴如油。因為兩岸的土地再一次從災難中煥發出生機,數以萬計的黎庶又可以種下希望,澆上充足的水分,之後翹首期盼金黃的秋天。

平臺後面的情譚裏,露兒已回來好幾天了。由於受到了忘川河裏銅蛇鐵狗的撕咬,直到今天才剛剛能下地走路。金環還是不放心,從一旁扶著她來到了平臺前的方桌上透透氣。

“姐姐,要是日後讓我見到了那個冰公子,一定和銀環一起把他痛打一頓,你看看他,屢次把姐姐害的差點死掉。”金環憤憤不平。

“這不是還活著嗎。”露兒知道金環為了她好,也無心責備她。

“看你還嘴硬,這次要不是靈禹爺爺出手快,你早就死在了忘川河了。”

是啊,雖說冰兒是受到了靈禹的說辭而被帶走的,但那也是為了他們勇毅山好。這點是非,露兒還是能分得清的,所以她也從來沒有怪過靈禹。

又過了一個月,露兒的傷勢已完全好了。但對冰兒的思念與日俱增。最終她決定到外面去找他,一個姓尹、左耳後有一顆黑痣的男孩。金環銀環還有龜仙知道勸不住露兒,最後只好說和她一起去,拗不過眾人的好心,露兒只好折中地說道;“金環銀環和我同去,龜仙留下來照看情譚。”

之後便是漫漫十年的尋訪路。十年間,露兒體會了江南煙雨的寒冷、東北暴雪的無情、西北大漠中風沙的無情。滔滔黃河邊上有她的鞋印、巍巍泰山上留下了她的體香,就連昆侖以西的青藏高原上都流淌下她苦苦尋覓的汗水。然而,依舊沒能找到那個左耳後有黑痣的尹姓男子。

山高高,水長長

不知情郎在何方

寒又來,暑也往

君可有棉披身上

粉黛殘,衣帶寬

芳華漸逝顏漸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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