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火燒太清

關燈
李祐說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是以內室的卿綿並未聽到,只以為是下人在外室打掃房間。然而李淡安卻是聽得一清二楚,眼尾微垂冷笑一聲,現下才去不覺得遲了嗎。

正拉著他問長問短的卿綿瞅見他這不經意的冷笑,頓時收了聲,眼中浮現出一絲失措。淡安哥哥是覺得自己太聒噪了嗎?可是淡安哥哥壓根就不想見到自己?

也是了,都是因為自己他才傷成這樣,她也不過是仗著幼時的情誼同他親近。想到這裏,她面上不由生出些許落寞,是不是真得時間久了兩個人就會生出隔閡。

耳邊如鶯般悅耳的嘰喳聲戛然而止,李淡安收起心緒將目光轉向坐在床邊黃花梨杌子上的少女,入眼的卻是卿綿盡顯落寞的嬌顏,櫻色的唇瓣被貝齒咬得泛了白,平日裏神采飛揚的桃花眼此時也黯淡無光起來。

李淡安生出一絲緊張,被卿綿的輕握住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抓緊。

被他這一扯,卿綿當即回了神,以為李淡安傷口又疼了,是以低頭靠近他關切地問道:“淡安哥哥可是傷口又疼了?”

李淡安搖搖頭,鳳眸緊鎖住卿綿沙啞著聲音開口:“不疼,倒是綿綿可是有何心事,方才瞧你面露不悅?”

“啊。”卿綿楞了一瞬,沒想到自己發呆竟被瞧個正著,是以連聲否認道,“淡安哥哥,你定是看錯了吧,綿綿沒有不開心。”說罷,朝李淡安揚唇一笑,眉眼彎彎,只是李淡安看得出,那笑意未達眼底。

越過卿綿,李淡安朝她身後的遠兮開口,“遠兮,你先去外室候著,我有些話想對你家小姐說。”

卿綿有些詫異,淡安哥哥要說什麽話不能讓遠兮聽的。不過她向來聽李淡安的話,他即開口吩咐遠兮退下,卿綿自是聽話的朝遠兮點點頭讓她退下了。

待遠兮的身影消失在隔扇後,李淡安凝視著卿綿認真道:“綿綿,你我雖已有八年未見,可我從來都將你視作我至親的妹妹一直未變,作為一個哥哥,我不想看到我的妹妹有一絲一毫的委屈,綿綿,你可懂?”

這句話仿佛定心丸瞬時讓卿綿心安,重重地一點頭,“嗯!”她彎起唇角笑意直達眼底,桃花眼裏又恢覆了平日的神采,是那般耀眼。

李淡安見狀,知曉自己的話綿綿聽進去了。眼尾上翹,抿唇一笑,一室溫暖。綿綿就是他要守護的那道光。

一行人來到太清殿外,殿外早已被呼延沛換掉的守衛欲開口通報,卻被李統橫刀攔下。

“別動。”李統長得五大三粗,一道疤橫亙在臉上,看起來甚是兇煞,是以被他這麽一吼,殿外的守衛乖乖靠墻站著不敢動彈。

信步走入太清殿正殿,女人背對著他們跪在大殿正中央,對著蓮花石座上立著的太母塑像念念有詞。

“太妃好雅致啊。”李祐站在槅扇外朝店內開口。

聽到熟悉的聲音,呼延沛回首看向他們,在侍女的攙扶下起身站定,“呵呵,不敵攝政王啊,帶了這麽多人不辭辛勞登上驪山光臨本宮這小小的佛殿,真真讓本宮覺得三生有幸啊。”

說罷,掃了一眼跟在李祐身後的侍從,約莫有二十多人。

“不知攝政王有何貴幹?”

李祐站在殿外,並不跨進殿門一步,開門見山道:“阿婉是你派人殺的。”

呼延沛眼神微動,不過須臾便恢覆平靜。

“王爺,沒有證據這莫須有的罪名可不能亂扣啊,本宮日日夜夜本本分分被你們軟禁在這太清殿,連驪山都出了何來刺殺一說,況且您的王妃您沒保護好反倒是質問本宮來了。”

“何況怎麽說本宮都算是你名義上的母妃啊,皇兒。”呼延沛走近幾步,朱唇輕啟道出這一句,眼神暧昧至極。

李祐聽到她如此狡辯,伸手要過收在李仁那處的雪狼圖騰玄鐵令扔在呼延沛腳下,厲聲道:“這東西你總識得吧?”

這是魅殺的令牌,昨日三殺只說有侍衛隊上山援助,原來竟是他的屬下啊。呼延沛知曉他能將令牌扔出來,定是確信了溫婉的死與自己有關,她此時才生出一絲不安。

李祐看著默不作聲的呼延沛,朗聲開口:“本王再問你一次,阿婉可是你指使人殺害的。”

“是又如何。”呼延沛看著他賭氣似開口。

不待李祐開口,她繼續道,“本宮就是不服,憑什麽她能嫁給你,本宮身為突厥公主,身份尊貴樣貌出色,為何你不娶我。”

“明明是我先同你表明心意的,為什麽啊!”提及當年的事,呼延沛至今意難平。阿兄大敗的那日,她就預感到了自己未來的路。踏進大佑的那一日起,她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即便是作為和親公主而來,她也不要因此被人看輕。

阿兄告訴她,大佑的皇帝只有兩個兒子,年紀皆與她相仿,含元殿宮宴覲見那日,她一眼就瞧上了那個豐神俊朗的人,自此沈淪。她滿懷著一顆少女心,期待嫁給自己的如意郎。可是後來她發現,這個人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那時呼延沛想,若是兩人兩情相悅,她便斷了自己的心思。他們草原上的女子,拿得起放得下。

可巧,一日在長安西市她遇到了那人心儀的女子,於是她攔下這個女子,問她可心悅於他,可曾道明自己的心意。她還記得那個時候,溫婉是如何回答的。

“沒有。”

就是因為這兩個字,她整個人都雀躍了。第二日在宮中遇到他,她那般大膽的攔住他,同他表明心意。卻不想......

“多謝公主厚愛,小王已有心儀的姑娘,方才已向父皇求了賜婚聖旨。”

呼延沛還記得那日他止不住上揚的唇角,想來是十分歡喜的。高傲如她,自是不願再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祈求他施舍分毫,想她呼延沛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便落了個單相思。直到他們大婚,她方才知道,那個人真的是溫婉。嫉妒的種子應當自那時便種下了吧,時至今日已長成一棵無法鏟除的參天大樹。

至於如何委身元帝,她已不願再回憶。派人去刺殺溫婉,也終究是因咽不下這口氣,才那般鬼迷心竅,就連這人害死自己的親侄女,她都沒辦法記恨他,遂而全數加在了溫婉身上。

李祐冷然地看著她,開口道:“阿婉同你說沒有是因為那日本王惹她生氣了,況且就算那時阿婉心裏沒有我,本王這一生也只會娶她做我的夫人。而且,我以為你是真心嫁給我父皇的。”

“呵呵,竟是這樣啊......”真是可笑啊,呼延沛此時覺得她的執念是這般可笑,她不願再同李祐辯解少女的她怎會對那個老皇帝有真心。

“阿婉終歸是因你而死,今日你便還了欠阿婉的債吧。”

“李祐,你不敢的,本宮如今依然是大佑的太妃,你若是殺了我便是弒母,天下人不會放過你。”呼延沛站直身子直視著他,然而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她的恐懼。

聞言,李祐冷漠地看著她,“便是不放過又如何,阿婉已經離我而去,便是對不起這天下又如何,何況對天下本王問心無愧。”

“李仁,動手。”

得到命令的李仁示意侍衛上前按住呼延沛,他則取出上山前備好的鳩酒灌進呼延沛口中,看著她全數咽下才放開。至於呼延沛的侍女,還未逃出殿門便被李統一刀封喉了。

殿外呼延沛的親侍持刀欲沖上來,皆被李統和他的屬下擋在了殿外,兩方人馬打得不可開交。

“咳咳......”呼延沛癱坐在地上摳著喉嚨,想要將鳩酒吐出來。

“李...祐...你真狠......”

“再狠,也比不過你。”李祐鳳眸無波看著他。

“我...呼延沛...在此詛咒...你李祐...永生永世得不到真愛,詛咒你愛的人都不得咳......呃......”呼延沛後悔了,後悔愛上這個人。

呼延沛未說完的話全數封在了李祐滴血的劍上,他絕不允許自己愛著的人再受到絲毫傷害,哪怕血濺佛堂他也不在意。

李仁未曾想到王爺會親自動手,走到呼延沛身側蹲下確認她已咽氣。

扔下沾滿鮮血的劍,李祐轉身行至殿外,擡頭望著高懸在天上的金烏道:“放把火燒了吧,就說太清殿侍女失職,打落燭臺以致殿內走水,太妃不幸身亡。”

“喏。”

走下臺階,太清殿朱門在他們身後緊緊閉起,須臾間便見漫天火光沖天而起,李祐絲毫感覺不到灼熱,放緩了步伐向山下走去,那裏還有他掛念的孩子。

不待走至山下,山頂上俯仰生姿的太清殿便化作一地殘骸,未能有一人從火光中逃出。

烽火臺的輪守侍衛隔山遠眺到失火的太清殿,半分不敢怠慢自後山而下,快馬加鞭往酈邑城同城中太守稟報。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麒麟臂,一發出去就覺得缺胳膊斷腿,對不起大家,【鞠躬】,以後堅決改掉這個壞毛病。

ps:恭喜安兄喜當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