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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怒發沖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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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一排排利箭從武關城墻上飛射而出。

雖然關下的王旭等人佇立在常規射程外,可卞喜找的全是最精銳的弓手,拿的也是強力戰弓,自然能射到。

“諸位小心!”

只來得及喊出幾個字,王旭便從戰馬背上飛身而起,幹將寶劍劃過一抹流光出鞘,擋在了王允身前。

眾將也是各展武藝,刀槍劍影,重重揮舞,將襲來的箭矢紛紛擊落。

“退後!退後!”張遼朗聲大喝。

城頭的王淩看到這一幕,怒發沖冠,憤然望向城墻西段,大喝:“無本將命令,誰敢放箭!拖下去砍了!”

他完全可以看得出,剛才那些箭矢,大部分都是集中瞄著王允去的。

“哼,王將軍真是好大的威風!”孔秀冷哼,從不遠處的士兵群裏走出。

另一旁的卞喜,此刻正在驚異剛才射箭那一瞬間,關下王旭所展現出的強橫武藝。

射往王允的那一箭,可是他親自動手,其威力和速度自然不同凡響,可卻被王旭飛身而起給劈擋開。

況且這抵擋射向自己的箭,與幫助幾米外的人抵擋,那可完全是兩個概念,這需要多快的出劍,多迅捷的移動,多好的眼力?作為武人,他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不過此刻來不及多想,孔秀的聲音已讓其立刻醒轉,隨之匆忙奔了出來,現身大喝:“王淩,剛才是我下令放的箭,你可敢殺我?”

王淩左右各望一眼,驚愕地退後一步:“孔將軍,卞將軍,你二位這是……”

“哼!”卞喜冷聲接過:“王淩,你兄長和叔父投效荊州。近日前來勸降,你心已經動搖,我與孔將軍已經傳報鐘校尉,如今曹真將軍已率兵趕來。再過一日便可抵達,我等奉命收你兵權,押去見鐘校尉。”

“哧!”

王淩聞言大怒,猛然拔出腰間佩刀,吼道:“我至今未降,何曾動搖?你二人休要挑撥,竟還寫信汙蔑於我!”

“哈哈哈……王大將軍!”孔秀笑了,冷嘲熱諷著緩步走向他,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是否動搖,你心裏應該清楚。待拿下你,押解至弘農,鐘校尉自會定奪,我等可不敢擔那風險。”

“不錯!”卞喜笑著接過話去:“若你不曾動搖,我射殺王允。你何故大怒!”

“關下乃是我親叔父與兄長,為當世僅有的親人,焉有不怒之理?我雖不降,但亦不欲殺害,此乃人之常情,可有過錯,若是你二人。又當如何?”王淩怒聲反駁。

孔秀擺擺手,笑道:“不想與你做這無意義的辯駁,王淩!你還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隨我去見鐘校尉。”

“有爾等這兩個小人,我若受縛。焉還有幸理!恐怕即便無過,你們為了逃避罪責,也會給我添加罪名。”王淩怒聲責罵,氣得渾身顫抖。

孔秀和卞喜倒是因為這話怔住,因為兩人心中就是這麽想的。

他們本乃凡俗之輩。並非那等宰相肚裏能撐船的人,若王淩最終真的定為無罪,可他們卻已經做了,那豈有不擔心被懷恨之理,與其留下隱患,不如幹脆一刀斬斷。

卞喜頃刻間就拔出了腰間佩刀:“哼!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今日由不得你!來人,速將叛將王淩拿下!”

“蹬、蹬、蹬!”

頃刻間,孔秀與卞喜的親信部曲就站了出來,他們早就隱隱將王淩與其親隨護衛圍攏,此刻更是兵戈相向。

“卞喜、孔秀,你二人這是在逼我!”王淩面色鐵青,如受傷的獅子,咬著牙根兒悶吼。

“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孔秀沒管那麽多,既然出手,就沒有收回的道理,面容冷峻地說:“你若是膽敢反抗,那便是罪上加罪,待擊退王旭,恐怕不僅僅是你,你在潼關內的妻兒也要遭受牽連,經受滅門之禍!”

剎那間,王淩的眼睛如在噴火,殺氣沸騰。

他曾經受過滅門,親眼見到一家老小的人頭被懸掛在城頭,那是心中永遠的疤痕,此刻又提,哪還不爆發。

“奸人,受死!”

一聲驚雷怒吼,王淩根本沒管那麽多,提起戰刀砍翻阻攔在前的兵士,幾個縱越便奔至孔秀身前。

孔秀剛才被其眼神瞪得心慌,此時才猛然醒轉過來,急忙揮刀招架。“王淩,你敢……”

可惜話還沒說完,王淩已是電光火石般連出三刀,刀刀用盡全力。

一刀蕩開其格擋,一刀從孔秀肩部劈向腹部,一刀將其人頭整個砍下。

鮮血飆濺到王淩的身軀上,染紅了整個臉龐,顯得尤其可怖。

他如受傷的野獸,咬著牙將孔秀的人頭提起來,右手握著戰刀,悲憤長笑:“哈哈哈……蒼天,你睜開眼睛看看,非我王淩不忠,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逼我的!哈哈哈哈……”

卞喜看到這一幕,可是驚呆了,疾聲大喝:“王淩,你竟敢抗命!弟兄們,上!”

“殺!”

“他媽的,把王將軍都逼成這樣,憑什麽還賣命,幹脆投降算了,殺過去,砍了卞喜,迎荊州軍入關!”

王淩身旁的心腹部曲目睹了所有的一切,當然幫著自己主將,頃刻間便與卞喜的部曲廝殺起來。

卞喜倒是不怎麽驚慌,此刻城頭上王淩的親信僅有一百多人,實力相對不足,而且整個潼關內,王淩原來的部曲僅有一千人,其他一萬人是奉命駐守此地的,他的部曲有三千,孔秀有三千,還有四千從別處調來,所以覺得不會吃虧。

此刻的王淩雖然怒急,但卻明白卞喜為何那般有恃無恐,他也是心思細膩的人,當即提著孔秀的人頭,直沖卞喜而去,如今這等局面,只能擒賊先擒王。

其武藝本是極強。又有親衛部曲拼死為其開路,再加上其此刻怒急而發,那等威勢實在驚人。

不過數息之間,就在城墻通道上砍翻一地的人。直沖卞喜而去。

“攔住他!快攔住他!”

卞喜不敢迎戰,反而直往後退,命士兵上前。

可王淩本是潼關守將,乃是他們的主將,積威猶在,再加上此刻提著孔秀人頭,氣勢驚人,士卒心中已是頗有懼意,而卞喜又在退卻,他們更是畏縮著不敢死戰。

趁著這大好時機。王淩飛身狂縱,幾個蹬踏已是貼近卞喜,揮手便將孔秀的人頭甩過去。

“嘶……”卞喜見孔秀的人頭怒瞪雙眼,直撲他而來,有些懼怕。不敢去接,反而側身躲避,任由其滾落在地。

此時王淩已經殺到,一刀劈下。

卞喜揮刀抵擋。

“鐺、鐺、鐺!”

兩人頃刻間拼殺了二三十招。

“你……”卞喜很快落入下風,只有招架之力。

此刻他真是驚愕難當,悔之莫及,早知如此。就該躲避於遠處。

可他也是太過自信,因為其早前曾與王淩切磋過,並未發現差距那麽大,雖然有所耳聞,知曉對方恐怕在切磋時沒盡全力,但並不知曉差距這般大。完全隔了兩個層次。

當下驚懼交加,奮力抵擋中,疾聲喝道:“王淩,你竟然早就意圖不軌,藏藝在身。不肯表露!”

“休要寒血噴人!”王淩聞言怒氣更甚,刀法更添幾分煞氣。“早前顧忌你與孔秀顏面,不好當眾折辱,就你二人那點武藝,一起上也不是我敵手。”

卞喜哪還有空去詳細研究怎麽回事,急得大聲呼喊:“眾將士聽令,快與我合力擊殺叛將!”

“都給我住手!”王淩與卞喜激戰,嘴中卻是大喝出聲:“今日之事,爾等亦可見,孰是孰非,當能分辨。自爾等來這潼關,本將軍自問也待你們不薄,若再助這卞喜害我,待我將其斬殺,一個不饒!如今荊州軍就在關下,願隨我降的,即刻放下兵器!”

他這話一出,本就左右為難,心中恐懼的兵士,更是不敢妄動了,大多數都避退開來。

只有卞喜和孔秀的心腹部曲,仍然死命往這邊殺來。

卞喜此刻險象環生,又是步戰,難以逃脫,眼見大多數士卒都退避不前,怒聲呵斥:“爾等若不聽命,待曹真將軍趕至,必受軍法。”

“曹真趕不到了,待斬了你,本將軍便打開關門,迎荊州軍入關!”王淩怒吼,疾聲穩住眾人:“弟兄們莫怕,本將軍必保大家無恙,這軍中奸人這般多,爾等在此賣命,終有一日也死於非命。”

兵士們彼此面面相覷,滿臉都是糾結,這種內亂,他們最不知道該聽誰的,特別是目睹了現場的人。

就在他們猶豫的這會兒,卞喜已經再也抵擋不住,不敢再戰,意欲抽空奔下城墻,去關內尋自己的大批部曲。因為這潼關的一萬一千人,有一千人是王淩的部曲,他和孔秀各有三千,其餘四千人則是當初鐘繇從別處調過來的。

此刻城頭上,他和孔秀的部曲都不算特別多,被王淩親衛拼死擋住,而其它那些部曲的兵士又左右徘徊,幫不上忙。若他能堅持下去,那麽王淩的親衛早晚會拼光,可他卻一時片刻也堅持不住了,只有逃回關內,逃回自己更多的大隊部曲中,才是他唯一活命的希望。

卞喜的頭盔早就滑落,此刻披頭散發,狼狽至極,奮力拼出一個空擋後,轉身疾走,身影起縱間就欲逃竄。

可王淩卻是想都不想,在他急速發力的瞬間,腳步剛剛離地,已是將手中戰刀奮力扔出。

此刻的卞喜剛剛發力,雖然感知到,卻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腦海中最後的念頭只有兩個字:“完了!”

戰刀劃出一道弧線,旋轉著插到其背部,將其整個刺穿,其力道之猛,還帶著卞喜的屍體飛出兩三米遠。

王淩渾身染血,一步步走過去,將自己的戰刀拔出,淚流滿面。

“蒼天,這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逼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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