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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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陰陽兩隔,沒想到還能再見,兄弟覆生的喜悅沖淡閻王算計親子的悲傷,氣氛一片大好,然而不勝唏噓中難掩幾分凝重。

玄囂何等聰明,心知為何,爽快向玄臏一拜,道:“玄囂既敗,願賭服輸,願聽從大哥差遣!”

玄囂一生自視英雄,即便是在進攻苦境時,對待苦境對手也是光明磊落,葬天關一敗,雖是陰謀算計,但敗在素還真之手,亦是心服口服。既然敗了,便拿得起放得下,死亡加身那一刻,才明白自己所掛念的是一家不得團圓的遺憾,此生,只想彌補遺憾。

玄震亦拜:“玄震,也願聽從大哥安排!”

言及玄震玄囂竟皆是被黑後所救,玄闕猛然想起黑後的傷,“我等見到黑後之時,黑後聲音嘶啞,脖子上有掐痕,難道也是父王所為?”

“呵,想來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皇子們匯聚一殿,不知誰冷笑一句。

聽到黑後受傷,又回想木之邪臨死所說,玄臏思緒翻騰,手緩緩握拳,“閻王為惡,母後在外並不安全,我欲先接回母後,同時傳信給玄同,所有兄弟到齊,再一同討論如何對待閻王一事。”

“我們聽大哥的!”眾人齊聲道。

天疆宗女要出嫁,到處都貼著紅貼,掛著紅燈籠,喜氣洋洋的。

雉君把我引到牧神面前時,牧神正在角落裏,獨自一個人喝酒。

獨自撫養女兒長大的單身父親什麽的一路上雉君都跟我說了,如果談合作的時候牧神心情不好希望我不會在意,哎,其實我完全可以理解,辛苦養大的白菜被豬啃了嘛,肯定心裏不痛快。

聽說天疆都是動物變的,目送雉君離開的時候,望著他那一頭光彩亮麗的蓬松松的頭發,不知道為什麽我想起了黃燜雞米飯的味道,咽了咽口水,好久沒吃了。

回過神,我一屁股坐在牧神對面,不客氣的伸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牧神,大恩不言謝,來,敬你一杯。”

牧神很敞亮,一口把酒悶了,“幹!”

牧神其實平時不這樣的,是很有領導人風範的,但是女兒出嫁的事讓他很掙紮,天疆之內除了劍鬼之外都是他的下屬,劍鬼這個鬼平時又大大咧咧的,完全體會不到牧神那細膩的心思,所以牧神一腔心事無人說,只能自己躲起來喝喝悶酒。黑後雖然是老對頭閻王的皇後,但是很明顯兩人反目成仇了,既然是仇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身份上自己是天疆之主,黑後是森獄之後,也是平等的,又壓抑的太久,所以有些事潛意識裏牧神就覺得可以訴說一下。

“哈,你知道嗎,自我女兒有記憶以來,便是我獨力撫養長大。”牧神在黑後來之前就喝了不少了,想到一手養大的女兒這就嫁人了,心裏就空落落的。

要是牧神聊別的,說不定我還接不上茬,聊這個,我真是太有感觸了。“養孩子不容易啊,要照顧好生活,還要顧好心理,我家十幾個男孩,一眼看不住就打,總是給你找麻煩,還是女孩子貼心啊,是父母的小棉襖。”

牧神無比讚同,“我身兼天疆政事,焚膏繼晷,但她跟我總是心有默契。戌時一過,只要她踏百步,回頭一定會看到我來帶她就床安睡,而且在床頭上放了一袋她最愛吃的雪山梅香,她就能好好安睡一整夜。我再回牧神殿,繼續處理公事。”說著說著,牧神有些哽咽。

想想森獄那些皇子,我也止不住心酸,小時候也是調皮可愛的,可是好幾個還沒活到這一天呢,遂安慰他“老牧啊,你這也算好的了,你看看森獄那幾個,好多都沒等到能成親這天。”

牧神咂摸咂摸,總覺得這安慰不對味,不過喝多了就沒在意,“日覆一日,我總是這樣送若梅回房安睡。歲月不饒人,昔日的小若梅,終要嫁夫婿了。”牧神越想越悲涼,禁不住啪啦啪啦掉起了眼淚。

看到牧神掉眼淚,我也受到感染,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起新郎不是天羅子,“哎,女孩嫁人就不跟當姑娘時一樣了,若葉家畢竟是世家,雖然敗落了,但是規矩也蠻多的,姑娘嫁過去不自由啊,我們天羅子就不一樣了,你要是肯換個新郎,我就讓他入贅,他跟你家姑娘兩情相悅,多好,生下孩子就跟你家姓。”

牧神拒絕的很幹脆,想了半天,罵道:“閻王那個卑鄙的人,他的兒子,我不殺他就不錯了,還想讓我把女兒嫁給他?”

我歪著頭打量牧神提起閻王就氣的鐵青的臉,這麽生氣了罵人還只會罵個卑鄙,真是跟我一樣是個老實人,不過,閻王確實不是個東西,勾起回憶,我同仇敵愾,拍桌子道:“可不是嘛,閻王那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不過閻王雖然不好,但你也不要對他兒子有偏見啊,歹竹也是會出好筍的。”

牧神想了想,有點奇怪的問:“知道閻王是這麽個人,你當初怎麽會嫁給他?”

說到這個我就有氣啊,“誰他娘的知道他是這麽個人啊,我跟你說,他當初就是騙婚,我特意問了他有沒有媳婦,他說沒有,是沒有,尼瑪有十八個兒子,婚都結了,我能怎麽辦!”我越說越激動,“我可被他坑苦了,人家是喜當爹,我這喜當媽啊!一當就是十八個!”

想不到黑後竟然有這段過去,牧神頓時覺得七色翎不喜歡自己跑去出家也沒什麽了,至少女兒肯定是自己,心理得到平衡,兼之又喝高了,牧神同情的看著黑後,說出一直憋在心中,從未說出口的話:“其實,哎,若梅母親當初也是另有所愛,後來,後來,生下若梅就出家了,剩下我們孤兒寡夫的。”說著說著,牧神的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下來了,那神情,簡直讓人心碎。

婚禮即將開始,凜若梅久不見牧神,尋到此處,不妨聽到牧神說出他與母親的故事,眼淚汪汪,想不到父親這麽不容易,母親既然不喜歡,為何要嫁,嫁了又為何要拋棄他們父女?然後想到自身,自己現在跟義兄的遭遇,跟父親母親那時的境遇何其相似,難道,同樣的事情還要重覆嗎?凜若梅迷茫的走了。

“哎,要想生活過的去,頭上就得有點綠!要堅強!”想不到牧神還有這段過去,我的心理平衡了,“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幹一杯!”

牧神一仰而盡,將酒杯重重扣在桌子上“你說的對,我有天疆要守護,我要堅強。曾經,因我之故,差點讓天疆覆滅,多少年來,我躺在棺材裏,自責如枷鎖負身,這次,我寧可化身邪惡,滿手鮮血,也要保住天疆!只要天疆眾人平安,我死又有何妨!”

婚禮將要開始,牧神遲遲不到,新娘去請無功而返,雉君麟臺猊主等人聯袂而來,沒想到竟聽到牧神酒後真言,感動不已,知道牧神死要面子,怕此時上前讓牧神尷尬,擦著眼淚走了。難怪牧神這次歸來行事作風與以往不同,原來癥結在這裏,既然已經知曉,以後慢慢幫牧神解開心結,那以前的牧神就會回來了。

回想過去,我也頗多感慨“曾經我也像你一樣,認為應該以邪惡制裁邪惡,深陷恨意中無法自拔”

牧神立即道:“你成功了?”

我搖頭,長嘆:“成功了就不用坐在這了。拿自己的短板去跟別人的長板比,真是蠢啊。閻王的心狠手辣,陰謀算計那是天賦,我只學個皮毛,怎麽鬥的過他,反而還把自己內心珍貴的東西給丟了。”

牧神抿著嘴若有所思。

“薩薩薩,”劍鬼突然跑出來,出主意“依我老鬼看,既然都要對付閻王,你倆幹脆成親,真正的親如一家,氣死閻王,哈哈哈哈哈”

牧神聞言,立即座位後撤,跟我拉開距離,下意識的說“我的心裏,一直只有若梅的母親!”

臥槽,你有你就有唄,用得著表現的這麽明顯嗎?這樣做讓我很沒面子啊!

想想我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帥哥也不少,可是呢,我棄了酒杯,抱起酒壇大口悶了一口。

就說千玉屑,俊俏又聰明,你說,誰能想到,他好的是玄造那一口呢,腦中浮現在玉心窩那一幕,千玉屑戀戀不舍,玄造雖然不舍但還是堅決要走,口中還說“我吃你國相,睡你國相”我在旁邊看著都驚呆了好嗎,當時我就轉身走了,太打擊人了。自那之後我再也不閑著沒事就往千玉屑的地方跑了。

還有漂鳥少年,多純真善良又文藝的小夥子,有心上人了,就是不知道是誰。

倦收天就不提了,我妹追了那麽久都沒追上。

原無鄉,幽默又機智,就是眼裏只有倦收天,聽說最近心性大變,還打傷了北方秀的央天澈,不過我覺得傳言當不得真,因為我在一個小鎮的誰是燒餅王的比拼大會上見到過他,還拿了冠軍,我特意幾次路過那個小鎮,去買他做的燒餅,松軟香脆,的確特別好吃。

還有說太歲,我還專門去學了烤魚的十八種做法,沒用,吃了魚就不認人了。

哎,都是命啊!

找個情緣怎麽他就這麽難!

擔心黑後安全而跟著一起來的魄如霜看自家大姐喝的有點高,正要上前勸她別喝了,猛聽到倦收天的名字,想起倦收天對自己的態度,心中一片酸楚,默默退下了。

沒想到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引來黑後這麽多的念叨,牧神是個實誠人,心中過意不去,思考了一下,說道:“天疆猊主喜歡麟臺,我不能介紹給你,剩下還有雉君跟劍鬼,你若喜歡,我倒可以牽牽線。”

劍鬼在旁,聽到牧神給自己牽紅線,老臉一紅,但是想到對方身份是森獄黑後,身後還有十幾個森獄的皇子,頓時覺得身上壓力有點大,趕緊蹦到牧神身邊“老牧啊,老鬼心裏只有你,你給雉君介紹就夠了!”

竟然被劍鬼當面拒絕了!我瞅著他滄桑的臉,臟兮兮的衣服,亂蓬蓬的頭發,見到牧神就跟得了多動癥一樣跳來跳去的動作,就這,我都被拒絕了!還是當面!很好,我對他很有意見! 怒火簡直跟火山噴發一樣往上竄。

劍鬼見勢不妙,立馬溜了。

我把狼牙棒往桌上一砸,桌子抖了抖,挺結實的。

趴在桌上,悲從心來,嗚嗚嗚,我的網友,呸,我的筆友啊,我好想你,還是你好!那麽溫柔,那麽細心,要是你,肯定不會當眾落我面子,嗚嗚嗚~

牧神也很尷尬,轉移話題,問道:“黑後竟然還有筆友,不知是什麽樣的人?”

我抽抽鼻子,擦擦眼淚,“哈,我的筆友厲害了,海妖塞壬!”

是的,我有一個筆友,黑海森獄連接黑海,我剛失憶那會,人生地不熟,還不敢多說話,就往黑海裏放漂流瓶,沒想到還真有回信,對方說他居於深海,我覺得這要不是美人魚,要不就是海妖,這會說海妖塞壬顯得厲害些。這些年來,我們一直斷斷續續的聯系著,我能感覺出他有一顆十分善良柔軟的內心。

牧神想化解尷尬,沒話找話說:“哦,海妖塞壬是種魚吧,沒事聊聊怎麽養魚也挺好的。”

我盡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太明顯:“誰跟一條魚聊怎麽養魚啊,當然是聊怎麽養孩子了。”我當時要養十幾個呢,嚴重缺乏經驗,筆友說他照顧過兩個,給我提供了很多有價值的育兒方法。換位思考,有哪個人會跟一個別的物種聊怎麽養人啊,還不嚇死。

感覺到我說話語氣有點重,緩和道:“牧神真不考慮下天羅子嗎?絕對不吃虧的!”

在這個問題上牧神很堅決,“我可能讓宗女與森獄之人廝守終生嗎?”

“不對啊,那你現在的女婿若葉知秋也是森獄中人呢!”我反駁,這話自相矛盾嘛。

牧神也拎起一壇酒,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一抹嘴,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我這就去殺了他!”

娘類,我可能,也許,說錯話了吧。

趕緊跟上。

婚宴上,眾人見牧神到來,喜不自禁,紛紛表示終於可以開始了。

卻見牧神亮出牧天九歌,沖新郎嘿嘿冷笑,“安息吧,若葉知秋。”語甫落,襲向若葉知秋。

若葉知秋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傻呆呆的不知道躲,被一身紅妝的凜若梅一把拽開,“父親!”

“牧神,不可啊!”賓客們也紛紛反應過來,阻攔牧神。

我倚在門口,怎麽看眼前都有兩個牧神,四個新郎,沖凜若梅道:“想讓你的新郎活命,還不快點把他帶離天疆藏起來,大不了生了孩子再回來!”

若葉知秋還是傻呆呆的,“為何?”

“真笨!你要跟新娘有了女兒,視若珍寶的疼愛大了,突然冒出來個小青年要把她娶走,你什麽反應?”若葉知秋看著挺精,實際傻透了。

“當然是殺了他!”若葉知秋跳腳道。要是跟若梅生了女兒,長的像若梅,嬌嬌小小的那麽可愛,自己怎麽舍得把她嫁出去。

“那還不快跑!”沒看到你岳父又追上來了嗎?

還是凜若梅反應快,留下一句“鬼叔,父親就拜托你了!”拖著若葉知秋就化光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啊小可愛們,我還有二十多天就要考試了,得斷更備考了,本來想今天集中寫完圍爐閻王那的,但是我寫的太慢了,寫不到了,只能寫多少放多少了,剩下的考完試再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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