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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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天諭鳩神練是在好幾天後,玄囂城堡的後花園。

一身盛裝的女子倚坐在留花亭下,靜看一片湖水,神情飽含期待卻又淒切。

我註意到她的手一直撫在鼓鼓的肚子上。

突如起來的頭暈讓我不得不蹲下緩解,腦中閃過類似的畫面,似乎我也曾這樣過,期待一個孩子的到來。

又來了。

這些畫面出現的越來越勤,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那就是我的經歷。

我用力甩甩頭,黑後,別想用你的記憶影響我,我永遠記得我是誰,我來自現代,不是什麽黑後。

“什麽人?”陷入自我沈思的天諭聽到細微響動回神,猛然喝道。

被發現了。

我從亭後走出來,以微笑展示我的友好:“你就是天諭鳩神練?他們叫我黑後。”

“黑後?”鳩神練警惕的站起身。

“黑海森獄的王後,也是來自苦境,看起來,玄囂沒有提過我。”走近她才發現她的面頰上長有奇異黑色蔓草花紋。

“奧?黑海森獄的王後?”鳩神練嘴角微微嘲諷一翹“眾皇子的母後嗎?”

“母後之稱不敢當。”雖然在意識到我無意爭權之後眾皇子們對我態度和善,但我可不認為因此就能以他們的母後自居了。

轉眼看到她警惕的護著肚子,“不用緊張,我並無惡意。”我微微一笑,“只是看你如此,想起我兒天羅子罷了。”

“你的孩子?” 想起那名老婦所言“凡誕下皇脈者,其母必喪命”的詛咒,鳩神練懷疑的看著眼前自稱黑後的人。

“是啊,他排行第十九,”我遙想了一會,“應該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為何與那名老婦所言相差甚多,到底誰在說謊。鳩神練眼微瞇,不動聲色的觀察黑後。一身華麗紫衣,布料精致,頭上飾有同色極品紫晶,面容秀美平和,像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後的樣子,心中信了幾分。

兩個女人相見,必會比較一下衣著容貌,故而我特地穿了黑後最炫的一套衣服。暗暗打量鳩神練,面容姣好,衣著以金黃色為主色調,發飾覆雜誇張,眉眼間透露出絲絲霸氣,倒與玄囂有幾分夫妻相。

鳩神練緊緊盯著我,率先開口:“我曾聽聞,黑海森獄有一詛咒,凡誕下皇脈者,其母必喪命。你既是黑後” 她沒有再說下去。

我垂眸,她的手一直小心的護在肚前,瞬間明了她的擔心,擡頭挑眉道:“是有這傳言,可我也誕下皇脈,現在還活著。不知是誰對你說起這話?”對一個臨產的孕婦說這種話,嘖嘖。

“偶爾聽來的罷了。”鳩神練一話帶過。

看她心中有了計較,我便轉換了話題。

“聽聞你帶30萬人攻□□海森獄,卻被初代閻王的封印所阻,盡數犧牲,怎麽又跟玄囂這樣子了?”我問出心中好奇。

鳩神練聽罷皺眉,“我何時攻打過森獄!”略一思索,冷笑道:“怎麽,森獄傳言是這樣的嗎!以30萬信眾之命舉行赦天祭,不過是為了開啟苦境與黑海森獄的通道。”

30萬人的犧牲,只為開啟通道。

鳩神練說話時神情冷漠,竟沒有絲毫愧疚後悔之態。

壓下心中異樣,我問出心中不解“你為什麽一定要打通苦境與黑海森獄的通道?”

“我身有沈屙,小弟先天有疾,幸有擅夢的奇能,幼時夢中有人指點,若能打通人界與黑海森獄天疆的通道,便能掌控人間的生老病死。”是試探嗎?如今的自己又有什麽值得試探的價值,鳩神練心底自嘲,畢竟

“我輸了!”她說。

聽起來很是玄幻。

“夢中人你在現實裏可見過?”我更好奇了。

鳩神練似笑非笑道:“那名指引我的人便是玄囂!”

鳩神練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對眼前人說這麽多,是給玄囂添堵?抑或因為她帶來的與那名老婦截然不同的信息?

這不可能,我笑出來,說玄囂有野心我信,說玄囂包括森獄的其他皇子想通過這件事為名進攻苦境擴張地盤我信,但要說玄囂有這份入夢奇能,還跨境托夢我不信。打通人界、黑海森獄、天疆的通道,強者吞並弱者,一統三界,玄囂還沒這麽長遠的布局。

笑著笑著,我突然心思一動,笑意一僵。

能假扮玄囂,知曉打通苦境與黑海森獄通道的方法,又有這份野心與能為的人,整個黑海森獄只怕只有一人。

再也無心聊下去,我匆匆告別鳩神練,去尋千玉屑,卻被童子告知千玉屑前往苦境尋找神思未歸。

神思是運行預言碑的核心,那個不存在的第十九子將吞噬十八子的預言就是神思預言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神思竟然失竊了,最近得到消息是到了苦境。

我想起來了,千玉屑去苦境找尋神思還是我批準的。

奶奶的,我忍不住爆粗,這關鍵時刻。

我一定是跟神思犯沖。

坐立不安的等了幾日,千玉屑還是沒有回來。

等不了了,千玉屑既然遲遲未歸,我直接到苦境去找。

“不好,這是什麽地方?”

苦境與黑海之間的通道要經過一片海域,我第一次走,一個巨浪鋪天蓋地而來,我就被拍到這裏來了。

幽異空間,幽藍波光,水汽氤氳如霧,耳邊回響起泠泠水貝音奏。

倏然,音波化為數道利刃襲來,危險,我忙一躍躲開,掌中化現狼牙棒。

這是我在咨詢用什麽武器比較有創意又有威力的時候,玄造熱情而強烈推薦的,並建議我給狼牙棒取一個小名便於跟自己的兵器建立親切的聯系,比如他心愛的小錘錘。我卻不過,選了狼牙棒,起名也叫狼牙棒。不管怎麽說,確實挺有創意的。

一個白發秀麗少年抱著一把水貝幽幽走進我的視線。

“沒有靈魂的相遇,只有物質的沖擊;沒有靈魂的聲響,只有波長的混亂;沒有靈魂的肉體,只是浪費空間!”秀麗少年悠悠訴說如同吟唱。

如果在平時,我是很願意跟一個長的如此清秀幹凈的少年談天說地的,奈何我本來就心急如焚,久等不著千玉屑後這種心情達到臨界點,穿越通道還走錯路,心情不爽到極點,何況上來就攻擊我。

“說人話!”我提著狼牙棒,很不客氣的說。

“在這個地方,生死由我做主,一個問題,你用回答來取得活命的機會。”少年足尖輕點水面幾個縱躍來到我面前。

“女人?”少年很是驚異,收起拔劍的手。

挺尊重女性的呢,我也把狼牙棒收起來了,“你問吧。”

“漂鈴在響起第十三聲時會發生什麽事?”

“腦筋急轉彎?”

“只要回答我的問題,不要有多餘的疑問。”

好中二,小說看多了吧,這沒頭沒尾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啊,“外星人侵略地球,奧特曼大戰怪獸,葫蘆娃娶媳婦......”我一口氣列出好多答案。

白發秀麗的少年神情落寞,很是憂郁的否決我的答案,“這不是問題的答案。”

要求還挺高,有了,“啊,你將重生,然後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少年茫然的聽了說了一通,貌似沒聽懂,他搖搖頭,下了定論:“你走吧,你不是我要等的人。”說罷一揮手。

嘿,還不滿意了,早說呀,我也趕時間的好吧。我,沒等我內心吐槽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站定後發現已經到了苦境。

山勢連綿,古木參天,一顆顆樹都那麽相似,我比照著那名叫若葉的小童所畫千玉屑在苦境落腳點的地圖,怎麽也走不出這片山,一定是這地圖畫的太差勁了,才讓我搞不清東西南北的。

這荒郊野嶺的,連找個人問路都找不到。

就在我焦急萬分的想辦法找出路之時,忽聽遠處傳來奇怪聲波,吼聲震天。

不管是有人還是有異獸,我拎著狼牙棒,去看看總比在這無頭蒼蠅的轉強。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兜兜轉轉的走著。

一個穿著大毛衣服帶著大毛帽子也不嫌熱的人抱著一個小孩匆匆從我身邊跑過, “哎,請問”怎麽出這片林子,沒等我問出後半句,那人連停都不停的跑的沒影了。

這麽快幹嘛,又不是逃命。我心裏吐槽 。

臥槽,真是逃命啊。

前方兩道人影,一人一身黑衣,手持鉤鐮,如索命死神,一人披頭散發,金色衣料上沾滿血跡。

兩道人影你來我往戰到一處。

趁兩人對招分開的時間,我仔細一瞧,呀,熟人,鳩神練!另一個頭上長叉的不是玄囂的手下暴雨心奴嘛。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親愛的鳩神練,你愚弄了心奴,那就不能讓你活命了!”暴雨心奴低低的聲音帶著莫名的瘋狂,絲絲沙啞讓人聽了心發顫。一聽就是個變態。

鳩神練招招受創,遠不是暴雨心奴對手。

鳩神練的肚子,咦,她剛生產完,那剛才那個孩子!

孩子,誰能救救我的孩子!又是永寒樹下母子相依的畫面。

我閉閉眼,心莫名酸痛。

鳩神練,她也剛生育了一個孩子。

再看戰局,鳩神練被鉤鐮擊中,吐血後退,暴雨心奴鉤鐮旋轉跟上,欲取鳩神練性命,鳩神練卻無力再躲。

對鳩神練的共情讓我不及多想,身比心快,再回神,狼牙棒已經抵住下落的鉤鐮。

“哈哈哈哈哈”暴雨心奴低低的笑著,透出欣喜“黑後,你也要試試心奴的鉤鐮嗎?心奴真是欣喜啊!”

“黑後?”鳩神練訝聲,未料到黑後竟然現身救她。

“先打再說。”

暴雨心奴的心思常人猜不到,直接打就對了。

戰聲伴隨著雨聲不止,狼牙棒與刀對上死神鉤鐮。

仗著體內木元之力的快速回覆能力,我越發放開了性子打。這是我初次實戰,然而你來我往間,我的狼牙棒越用越順手,就像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戰役,身體本能就能作出反應。

見天諭受傷頗重,遲早得死,黑後這邊有奇異療傷能力,戰局僵持不下,暴雨心奴不再戀戰“哈哈哈,心奴累了,黑後,咱們改日再會。”伴隨著低低沙啞的顫聲,死神鉤鐮虛晃一招,化作一陣黑煙離去。

“鳩神練!”

鳩神練在黑後現身前便已重傷,暴雨心奴一走,再也支撐不住倒地。

我趕忙上去扶住她,一手撫在她後背,運動木元之力為她療傷。

“沒用的,”鳩神練察覺到我的動作,淒然的笑道:“我能感覺到,包裹我破碎心臟的異能已經消散。”她嘔出一口鮮血,繼續道:“沒想到,竟然是你救我。”

“別說了,我帶你找非非想。”

非非想啊,鳩神練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上揚,稍後又道:“我接到一封信,讓我回名都救病子,沒想到,呵!”

“想想你的孩子,堅持住,你想讓他一出生就沒有母親嗎?”

說到孩子,鳩神練又恢覆了一些精神,呢喃自語“隨遇我兒,跟著病子,隨遇而安,很好!”

“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去找非非想。”說著我背起鳩神練。

雖然對鳩神練眼都不眨的就犧牲30萬人很不讚同,但並不想有人死在我面前。

雨越下越大,雨簾愈密,遮住視線。我只能勉強順著暴雨心奴跑的方向前行。暴雨心奴是玄囂的部下,他肯定要回黑海森獄覆命,順著他的方向走準沒錯。

“呵,沒用的,”鳩神練語氣微弱的輕嘲,想不到自己竟會死在即將幸福的時刻,是報應啊。

伏在黑後背上,她感覺到生命在快速的流逝。

似對黑後說,又似對自己呢喃:“如果人在死前,有一次懺悔的機會,那我願領天罰,為數多慘亡在眼前的冤魂,赴湯蹈火,黃泉永受罪。”

“若天可感其心,請佑我兒長順無憂。”

聲音越來越弱,弱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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