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阿姨說時打量童笑幾遍，嘆聲氣：“你趕緊準備好學費吧，看你穿的用的，家裏條件應該不錯吧”

“謝謝阿姨，我這幾天會補交上的。”童笑立刻把門關上。

咚一聲，她看著舊漆掉落的門板出神。

第二天一早，童笑收拾好自己，帶上僅剩的幾塊錢來到打工的西餐廳。

領班看到她，忙地沒時間理，拿著對講機在嘴邊，腳下帶風地往後廚走。

“趙姐，趙姐你等一下。”童笑跑過去拉住她袖子，連連對著她不耐煩的神色鞠躬，“我上個月的工資能不能，現在就幫我結一下？”

領班皺眉：“你沒看見我忙呢？”

“可是說好了昨天就該發工資的”

領班掙開她的拉扯：“童笑你自己好好算算，上個月曠工多少次？”

童笑搖頭：“我後來補上了”

“補上了？”領班冷笑一聲，“我讓你補了嗎？你自己非說要來，我就當你來無償幫忙的。”

童笑楞住了。

領班白她一眼，轉身並碎碎念地走了：“真是傻的可以。”

從餐廳出來，童笑在花壇邊坐了一會兒。

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眼神裏沒有一點神采。

天還不適時地下起小雨。

該死的。

童笑抹一把臉上的雨水，起身找地方躲雨。

這時候餐廳門口，一輛鋥亮的黑色林肯停下，司機下車撐開一把寬敞的黑傘，畢恭畢敬地迎下後座的男人。

男人很高，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腕上一塊昂貴到令人咋舌的腕表，只是半張臉被傘遮住。

童笑縮在有屋檐遮擋的臺階上，看著那個男人漸漸靠近。

突然有只手在她背後推了一把。

“啊！”童笑沒站穩，冷不丁摔下臺階，雙膝直接跪到硬邦邦的地磚上。

痛啊。

童笑雙手撐著水濕的地面，轉過身，臺階上，領班趙姐單手叉著腰，一手還指向她：“這裏是你該站的地方嗎？你擋著客人了，懂不懂?”

童笑揉一揉痛麻的膝蓋，勉強撐起半條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領班喋喋不休地走下臺階，擋到她和男人之間：“這位先生，就餐嗎？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也沒關系，裏邊請。”

男人沒說話，停了兩秒邁開腳步。

童笑也轉身往回走。

她用手背抹一下眼眶，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但是沒關系，擦幹了就好。

她一瘸一拐地越走越快，好不容易到車站，坐著揉了半天膝蓋，終於能走了，領班忽然打來電話，語氣十分客氣地講道：“童小姐，你走了嗎？剛才是我態度不好”

領班意外地講了很多道歉的話，最後問她：“您的工資我已經準備好了，您看是要我送過去，還是您自己過來拿一趟？”

餐廳門口，領班很快推門出來。

不同剛才的兇神惡煞，這回這趙姐滿臉堆笑，殷勤地把一個牛皮信封雙手奉到童笑面前：“這裏邊是您上個月的工資，還包括獎金。”

童笑從信封口看了一眼，問她：“錢我收了，你告訴我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領班大有裝傻的意思。

童笑看得出來，捏著信封想了想，想到剛才經過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

雖然沒看清他的樣貌，但她覺得一定和他有關系。

她繞開領班，匆匆進到餐廳，環視一周，並沒有在大廳見到她猜測的那個男人。

童笑一聲不吭地往回走。

這回出門還有領班遞來的傘，她一路撐著去車站，不至於被淋濕。

領班送走她，返身上二樓的單間。

“顧公子，錢已經給童小姐了。”

顧靖霆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童笑的身影漸漸遠去。

良久，他應道：“知道了，不過以後就不要錄用她了，懂了嗎？”

領班立馬鞠躬：“顧公子見諒，我之前是看她可憐，所以才錄用她，我不知道她和您有過節，以後一定不會”

顧靖霆無心聽她的道歉，坐到桌邊點起一根煙：“我讓你不要錄用她，不是因為有過節。”

“那是？”領班懵了。

顧靖霆慵懶地搭手到椅背上，呼出長長的一道煙。

煙霧朦朧裏，他的嘴角往上勾起。

到學校的第一件事，童笑把討來的工錢一分不剩地放到輔導員的辦公桌上。

輔導員對她笑：“再晚半天，我就給你辦退學手續了。”

童笑只好跟著陪笑。

好不容易交完學費，她又要趕去下午的課。

大學裏悠長的一節課，她聽得很認真。

她大四了，這是她讀書生涯裏最後一門課。

這門課結束，她就要上交論文，然後收拾東西離開學校，她就要進入社會，開始自己的生活。

這是她期盼，向往很久的一件事。

下課鈴響，她收拾好書本，一個人穿過人潮走出教學樓，驀然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那輛車有點眼熟，上午好像見過，就在餐廳門口。

童笑頓住腳步，突然明白了自己拿到工資的原因。

此時車上下來一個男人，確實是顧靖霆。

她邁開腿，瘋狂往那輛車跑去：“顧公子，顧”

一個女學生抱著書，從另一個方向走到顧靖霆面前。

顧靖霆微笑地看著她，寵溺地撫摸她的長卷發，然後護著她上車，離開。

童笑慢下來，彎下腰直喘氣。

心裏卻有什麽東西在啃噬一般難受。

回到宿舍，舍友正在邊收拾東西邊閑聊，童笑聽了一會兒，便覺得心裏那種難受更加明顯了。

“聽說了嗎？隔壁藝術系的女神，找了個巨有錢的男朋友，今天那男的還開車來接她。”

“我都看見了，那男的長的可真帥啊。”

童笑往床鋪躺下去，然後慢慢閉上眼。

看到的滿是顧靖霆和那個女生卿卿我我的場景，還有她自己戴上手銬坐牢的畫面。

她抓緊床單，額頭上一陣陣冷汗直冒。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不能按照遺囑的條件，她就要去坐牢了。

不，絕對不能坐牢。

童笑猛地從床上挺起身子，問舍友：“那個女人，是怎麽認識那男人的？”

舍友湧過來八卦，有說在夜店認識的，有說在網上認識的。

童笑又躺回去，出神地思考，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他同意結婚？

“誒，你們說，那女的到底能不能掉到這個金龜婿？”舍友們又開始打趣。

另一個笑道：“說不定哪天就挺著個大肚子，奉子成婚了。”

奉子成婚？

童笑又一個鯉魚打挺，突然來了精神。

她有了個不是很好，但只能硬著頭皮試一試的主意。

她要來那個女人的聯系方式。

捏造了一個男生的身份。

頭像換成網上下載的小鮮肉照片，並且發了幾張炫富的動態。

童笑躲在床的角落裏，按捺著心情，微微抖著手加了她。

很意外，很快通過了。

“你好。”童笑率先發去信息。

對方很快回了一條：“你是？”

童笑邊念邊打出一個名字：“我是xx系的顧隨風，我想認識你很久了。”

對方回道：“你怎麽也姓顧啊，跟我男朋友一個姓。”

男朋友?

童笑嘖一聲，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巧了，我女朋友也姓顧。”

“你有女朋友還想認識我？”

童笑眨眨眼，趕緊補救回來：“我想給我女朋友買樣禮物，但我不懂，所以來問問你，你今天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對面隔了一會兒才回道：“我今晚沒空，約了我男朋友去酒店。”

“媽的。”童笑暗罵，但還是發了幾個吐舌的表情：“正好我也想約我女朋友去酒店，你們去的哪家？給我推薦一下？”

“金麗酒店。”

童笑楞一下，回過神卻不知道回什麽好。

她看著與她聊天的賬號的頭像，想了想，回覆她：“謝謝，你很漂亮，祝你和你男朋友早生貴子。”

童笑哼笑一聲，收拾起東西，手忙腳亂地披著夜色趕去金麗酒店。

進了大堂，她盡量走的還和以前一樣，路過她的大堂經理，服務生都仍像從前那般和她打招呼。

童笑到前臺，清咳一下，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顧先生到了吧？”

前臺看到是她，連忙點頭：“顧先生已經到了。”

童笑假裝要走，走時摸摸手包：“哦對了，顧先生讓我自己拿卡上樓。”

前臺一點沒懷疑，給了她一張房卡。

童笑拿了就走，優雅的身姿來到電梯前，沒人看得出她現在有多緊張。

她照著房卡上的數字來到客房門前。

滴。

門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想好了對策。

如果裏邊兩個人，她就跪下來求他。

如果裏邊只有他一個人

童笑捏緊手裏的包，裏邊有一瓶安眠藥。

她準備好了，叩一下門，裏邊有低沈的男人聲音：“進來。”

她放輕腳步進去，房間裏黑漆漆一片。

“怎麽來這麽晚？”

男人說著打了一下酒嗝。

童笑不敢出聲，摸著墻壁走到房間深處，就著窗外的燈光，她勉強看到有個人影坐在床沿。

“去洗澡。”

童笑馬上鉆進浴室，從包裏翻出安眠藥，倒了幾顆在手掌心裏。

她捏緊藥丸，悄悄走出浴室，床頭櫃上的高腳杯反光，她沖著杯子靠近，再靠近，順手把藥灑進酒裏。

“你怎麽還不去洗？”顧靖霆醉醺醺的，但還是發現了她。

童笑後退回浴室，聽到他拿起酒杯喝酒的聲音，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在浴室裏躲了一會兒，等外邊顧靖霆睡覺的眠鼾響了，她打開燈，輕輕松松地走出去。

顧靖霆果然跟頭死豬一樣，側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童笑踹他一腳，心裏有種報仇似的痛快：“叫你誘拐女學生。”

她坐到床沿，愜意地打量這個房間，大圓床，頭上還有粉色的紗幔，壁上的燈發著暧昧的紫紅色燈光。

房間裏的氛圍正好適合男女。

要是真跟這男人

童笑一個寒顫，鬥起滿身的雞皮疙瘩，趕緊搖晃腦袋，搖散那不可能的激情畫面。

她順手拿起床頭櫃上另一個空的酒杯，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嘗幾口，再挽起袖子，把顧靖霆深重的身子翻過來，使勁扒他身上的衣物。

直到剩一條底褲，童笑給他蓋好被子，自己也睡進去，拿著手機，調整好鏡頭，拍了一張“事後照”。

童笑很滿意，又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

但是拍著拍著，身上就冒出了熱汗。

熱，太熱了。

她摸脖子，火燙不說，全身上下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手也在抖。

抖著抖著，手機掉在顧靖霆枕邊，她正要去撿，他的手忽然握住她的腕。

童笑一怔，忙地往回縮。

顧靖霆穩穩地坐起來，看看自己赤條條的身子，再看看她：“累不累？還幫我把衣服脫了。”

“你你你沒睡著？”童笑別過臉，此刻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他陰沈道，甩開她的手，拿來自己的手機扔過去。

童笑低頭一看，原來跟她聊的那個賬號，不是別人，就是他。

她閉上眼睛：“對不起！我真是沒有辦法了，才想到這個主意！”

她還想脫身，但是身子軟綿綿的，下床都是連滾帶爬。

童笑摔在地上，身體裏的異樣已經漲潮，她無端喘著氣，靠在墻壁上，掃一眼床頭櫃上的酒杯，突然意識到自己那一口，是不是喝到什麽東西了。

顧靖霆笑笑，拿起她喝過的杯子放到燈光底下：“還挺管用，一口就見效。”

童笑睜大眼睛：“你給我下藥？”

“你給我下藥？”顧靖霆冷峻的視線撇過去，他咬著牙，有隱隱的怒氣。

童笑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閉上眼滿心後悔。

她不停往墻上蠕動身子，難受，難受得像有好多蟲子啃噬。

她抱緊身子，縮得更加厲害。

一雙手結結實實地把她抱起來，然後扔進浴室的浴缸裏，冷水開關被擰開，一瓢冷水當頭灑在童笑身上。

浸了半天，童笑趴在浴缸邊只剩困倦的喘氣。

等她有力氣起來，晃晃悠悠走出去，房間裏只剩下一張支票。

她伸出水濕的手，顫顫巍巍地拿起來，死死盯著上邊的數字。

正好三億。　　“三億”

童笑拿支票的手發抖。

窸窣一聲，支票從她指間飄落在地。

楞了半天，童笑終於回過神，調整呼吸後，重新撿起那張支票。

她再數了一遍，的確是那麽多個零。

她屏住呼吸，顫抖的手忽然拍在一起，緊張地把支票捏進掌心。

捏成一團，她感知到紙團在手心裏發燙，便慢慢攤開雙手。

這是真的三億。

三億！

是可以一次性還清她欠顧家負債的救命錢！

童笑匆忙收拾好自己，把揉皺的支票攤平了小心放進錢包，一溜煙跑出酒店。

上了出租車，直奔顧家的路上，她的心臟怦怦跳。

不管顧靖霆給她這麽多錢，到底是出自什麽意思，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有機會擺脫顧家了。

只要擺脫顧家，她便自由了！

顧家大門的門鈴被她摁了不知道多少遍，安保打著哈欠慢慢吞吞地走出來，用手電筒光晃在童笑臉上：“這麽晚了，你找誰？”

童笑瞇上眼，拼命用手遮擋光線：“我找顧太太！有要緊事！”

“顧太太不在。”

“什麽事？”

“我來還錢！”

消息很快傳進顧家。

顧家的傭人小跑向二樓臥室，急切地敲門：“太太？太太，童小姐現在要見你。”

臥室裏，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兩團肉影糾纏一起。

姜安娜推開身上的男人，細長的雙腿放到地毯上，順手披上浴袍：“進浴室。”

“知道，不要出聲。”頭發白了一半的男人嘿嘿笑著，抱起落在腳邊的衣服，嫻熟地摸進浴室。

姜安娜不疾不徐地披上浴袍，汲上毛絨拖鞋，順手拿過喝到一半的紅酒杯，來到落地窗前。

遠遠地，她就看到大門口那個雙手抓著鐵欄桿的瘦小身影。

她目光裏冷色閃現。

“太太！”傭人喘著氣進門講，“童小姐說她現在要還清童家欠下的三億債務！”

“知道了。”

姜安娜冷聲，回到沙發裏坐下，很快就聽到那個年輕有力的腳步聲。

童笑叩門前咽一下喉嚨。

捏著包的手滿是汗。

她抓緊包，還沒叩門便聽裏邊傳來一聲：“直接進來吧。”

傭人幫她推開房門，房間裏的雍容華貴，一下子映入她的眼裏。

滿墻紅色暗紋壁紙，幾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一套寬敞的歐式皮質沙發，沙發坐了個套著絲綢睡袍的女人。

童笑看到她，繃緊了身子：“太太，我要還錢，現在！”

“我沒記錯的話，是三億對嗎？”姜安娜並不看她，舉起手裏的紅酒杯，在眼前輕輕搖晃紅色液體。

童笑忙拿出錢夾，把皺了的支票拿出來。

傭人過來領：“童小姐，我幫你遞過去。”

童笑看著她，手上遲遲沒有動作。

“我自己給。”她把支票護在胸前，繞開傭人到姜安娜面前。

姜安娜這才擡眼，沖她勾起一邊嘴角：“三億，這麽多錢，你是怎麽籌到的？”

“你別管我怎麽籌到的，總之，錢都在這裏。”童笑胸口起伏不平，再次把支票攤平了，雙手遞給姜安娜。

姜安娜視線落在金額上，還有簽字：“靖庭給你的，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有錢。”

“現在可以還清我們家欠你們顧家的那些錢了嗎？”

姜安娜放下酒杯，兩指輕輕夾走支票，玩味地打量一遍：“說說吧，他肯給你這麽多錢，你用什麽換來的？”

“什麽？”童笑楞住。

“你除了這個身子，恐怕也沒有其他能換的。”姜安娜說著，饒有興趣地打量童笑上下。

童笑後退一步：“沒有！”

“長得這麽漂亮，如果還會甜言蜜語，我要是男人，也把持不住，別說三個億，就算是三十億，那也值。”

“沒有！”童笑有些急，“我跟顧靖霆清清白白。”

“清白？”姜安娜笑了笑，示意傭人過來，強行從童笑包裏搶走手機。

姜安娜拿到手機，點了幾下，就把屏幕翻過來朝著她：“你跟我說，你和我兒子清清白白？那這是什麽？”

屏幕上，“事後照”晃在童笑眼前。

童笑猛地轉過身，捶胸頓足，差點想打自己幾巴掌。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了，我也不是要責罰你，支票，你拿回去還他，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姜安娜正要把支票交給傭人，卻見童笑倏地回正身子。

“太太。”童笑捏緊了雙拳，死死抵在兩側，“我，現在就要還錢，然後遠走高飛，以後不要跟你們顧家扯上任何關系！”

姜安娜的目光凝在她臉上。

良久，姜安娜收回手，並且把支票撕成兩半：“看到了嗎？”

童笑睜大眼睛，伸手去搶，但來不及了。

支票被她撕成了無數片，灑落在地上。

姜安娜白她一眼：“我不接受你們家欠的錢，讓我兒子來還，來人送她出去。”

童笑看著灑落在地上的碎片，被傭人推搡著，怔怔地往外走。

外邊的夜色深沈，路邊沒有一輛車。

童笑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後，終於忍不住坐到馬路牙子上，埋臉哭泣。

三億來的快，去的也快，她完全想不到姜安娜撕的這麽幹脆。

顧家，臥室窗前，一雙蒼老已顯的手從背後繞到姜安娜豐滿的身前。

隨著節奏，姜安娜微微仰起頭，舒服地嘆道：“你全聽見了？”

“聽見了，估計那小妮子在床上把少爺蠱惑了。”

“那也算她本事。”姜安娜順手放下厚重的窗簾，任他抱到沙發上繼續。

“看來，兩個人，來真的。”姜安娜微瞇著眼講。

男人邊造作，邊回道：“早就說過少爺看上她了，不然怎麽給她這麽多錢？太太，你把支票撕了，是想讓她真的少爺結婚嗎？”

姜安娜沒有回答，用手臂勾起他脖子後，貼到他耳邊講：“結婚了才能拿到財產，等錢一到，到時候我捅破這個顧靖霆不是我兒子這件事，到時候錢不就都到我們手上了？”

男人聽著，恍然大悟地笑起來：“還是太太高明！先把顧謙送走，等顧靖霆也走了，顧家就徹底沒戲了。”

路邊，昏黃的燈光下，童笑眼睜睜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六個床位，空了四個。

還有一個正往外托行李收拾。

童笑給她讓開一條路：“她們人呢？”

“課上完了，實習去了唄。”

說完，最後一個舍友也走了。

童笑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又到床邊坐了一會兒。

她想著自己的後路在哪裏？

外邊下著雨，童笑洗把臉後，打起傘重新出門。

顧靖霆的莊園大門關著，她在欄桿外朝內踮著腳尖望一會兒，引來安保用棍子敲鐵門：“你做什麽？”

童笑後退，握緊雨傘把手：“我找顧公子。”

安保上下打量她：“你是童笑？”

童笑眼前一亮：“對，是我！”

“你走吧，少爺說了，以後不準你進來，更不會見你！”

“可是”

安保不知道從哪裏牽出來一條狼狗，汪汪叫了兩聲，把童笑嚇得又退遠了一點。

童笑擡頭看向遠處皇宮般的別墅，幹脆就在門外站著。

雨越下越大，大到她感覺傘骨都快被打折。

她縮在傘下，用力握緊傘柄，可是撐不住天上打雷。

轟隆隆的，還有紅色的閃電在四周閃爍。

童笑肩膀和脖子都縮起來，拼命忍住發抖的雙腿。

不遠處的大門後，兩條狼狗拼命沖著她狂吠。

童笑咬著嘴唇，幾次想回頭就走。

但是走了又能走去哪裏。

回頭了就要坐牢，她現在沒有一點辦法。

童笑只能在深呼吸中慢慢讓自己冷靜。

縮起的肩膀松緩下來，她掙開因為害怕緊閉的雙眼，握傘柄的五指收的更緊。

她不能坐牢。

還有一件事，她想了很久，沒有實現前，她決不能坐牢。

童笑眼神逐漸堅定，心裏的信念比任何時候更加明確。

她一定要做成那件事。

自從她家破人亡後，她暗藏在心裏的那件事

哐哐哐。

鐵藝大門這時候打開了。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出，車後座的玻璃裏，隱約有個輪廓鋒利的側影。

童笑瞳孔放大，怔了怔後，拔腿向車子跑去。

“顧公子？顧公子你能不能給我幾分鐘？”童笑單手拍著水濕的車玻璃，窗後的影子沒有動一下。

車子沒聽她的，一直往前開。

車輪子碾過地上的積水潭和泥坑，濺了一大半在童笑的腿上。

童笑管不了那麽多，跑得速度快了，就把礙事的傘扔掉，淋著雨追著車一起跑。

“顧公子！”童笑拍窗，“支票被太太撕了，我真的沒辦法”

“停車。”車裏的顧靖霆沈聲。

車子停下，他降下車窗，無趣的眼神撇向童笑：“我記得昨晚我付過錢了。”

童笑楞了一下，搖頭：“支票我拿去給太太，我想把錢還了，但是被”

“我不想聽‘但是’。”顧靖霆打斷她，直直看著她淋濕的臉，還有水紅的眼睛，“你有沒有還清那三億，還是支票被誰撕了，這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童小姐，我們兩個唯一的關系，就是那份合約，但是現在合約結束了，我也支付給你報酬，我們兩清，你會不會坐牢，和我無關，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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